九阴玄宗录
作者:朱火 本章发表时间:2007-9-12 9:25:45 关键词: 阅读数:读取数据..
第二章 惊涛巨澜(三)

标题:第二章 惊涛巨澜(三)

    那老者暗地里追了一会儿,竟没能给追上,拧须赞道:“好家伙,难道我就逐你不上?”竹篙在水面上一点,那舟宛如磨盘一般,原地打了个转,乘风破浪也似的追逐。堪堪赶到五丈之前停下。赵正玄道:“老官人本也逐它不及的,只是它闹了一天,再没气力了。”那老者自思:有这等奇事?老朽号称渔子鳅人史大荒,水行一日八百里,难道还有比我更快的?眯眼道:“小兄弟你要怎的?”赵正玄笑道:“神仙不吃粮,枉休千年身。老官人有些吃的,就请赐给一些!”史大荒欣然道:“好说好说。仓内有五斗糟米,贵牲如不挑剔,小兄弟拿去便是。”赵正玄笑道:“不敢,老先生之赐,再好不过!”跨入舱中,果见白米如玉,粒粒珍珠!当下和抱起缸,潜入水中,将缸高举过顶,唤来神牛。他水性本就极佳,显得毫不费力。赤青牛身体庞大,胃口自然不小。三口两咽,一缸米吞得干干净净。赵正玄道:“你载一人,我们也载一人,看谁先能到岸!”史大荒笑道:“要的!老朽让你先行三里,再来追赶。”赵正玄笑道:“不成,我让你先行三里吧!”史大荒倏然变色道:“荒唐!你小子恁地托大?老朽岂能受你小嘘了?”嘴唇颤抖,显然愤怒已极。赵正玄黑夜中观人不清,不知无意间犯了他的大忌,听他语气有变,和言叫道:“岂敢如此?老官人既有此言,那好!我就与老官人同时出发,咱们比试比试。”史大荒应声答允,竹篙点水,舟如轻燕,掠水射了出去。赵正玄拍手喝彩,也不甘示弱,吹奏清心诀曲,赤青牛后续有力,一仰头,穿波破浪犹胜游鱼,转瞬间消失得踪影杳无。

    通常三月早春,这种暴雨天气实属罕见。直到五更时分,大雨骤歇,天空中淫雨霏霏,漫天如针!

    遥见一叶轻舟点水飞掠,近上岸来。一个怪物忽的抢道,滔滔江水两侧驱卷。那怪物人首畜身;中间悬挂着一颗巨大牛头,仰天犨叫,甩水四溅!此时天色将明,路间颇有行人。猛见了此物,早吓得魂丧神癲,没命也似的奔跑逃去。

    待它排水游近,却非什么怪物。正是一个青衣少年吹笛牧牛,从深江里乘涛破浪游上岸来!渔舟唱晓,舢尾一个蓑衣老者精神振奋,竹篙点水,极尽轻灵娴熟之妙态,驭舟恣意,宛在风中。

    那老者撑竹靠岸,笛声顿息,那牛堪堪赶到!老者哈哈大笑道:“小兄弟训牛有方,老朽自愧服输啦!请就此上岸,怎样?”作了个手势,已先跨步离船。那少年笑道:“老官人水上功夫当真钦佩!胜负未揭,我们再来比过?”他年少心胜,此番多次駆驭不当,懊悔不迭,以致没能占得先机。老者笑道:“鱼要新鲜,耽误了就不好吃得很!老朽若要赶到九江盛会,更是片刻延误不得!”那少年甚是不甘,欲要不允,又恐失礼。只听蹬蹬蹬一阵响,跳下一个红衣少女,问道:“九江群英,那么一定热闹了?”老者笑道:“三十年盛会,当然热闹!”少女道:“九江群英毕集,若能商量出一个对付恶人柳浪春的法子来才不冤枉!”她声音甜美含羞,说到后面,却是字字含怒,句句铿锵,显然对柳浪春其人恨之入骨!那老者一怔,愤愤不平道:“柳浪春罪恶卓著,人人可恨。九江之会,自然与他关系匪浅。却不知小姑娘如何识得此人?”那少女沉吟不答,忽道:“老先生,你带我去瞧瞧热闹好么?”那老者观她面色,呵呵笑道:“小姑娘嫉恶如仇,果然有侠骨心肠。但归云庄人多闲杂,小姑娘看看便罢,万不可造次了。”那少女道:“老先生尽管带我前去,晚辈看看热闹,决不离你三尺之内!”那老者收拾行装,颇有赞许之意,说道:“小姑娘不必太过拘谨,‘老先生’三字,休得提及,老朽愧不敢当。”

    那少年听他们言语,甚感枯燥无趣,遥望滚滚长江东流水,心中豁然。问及柳浪春之事,被那少女一阵解说,张口无言。敢情自己与他结伍而行,几将铸成大错。想到自己差点拜他学艺,冷汗涔涔齐流,幸而噩耗未成,庆幸之余,心惊肉跳!

    那少女颇有不舍之意,小声问他:“小淫贼,你去也不去?”那少年愣愣想着心事,答道:“九江群英之中,我又认得谁了?不去也罢,免得多生事端!”那少女杏眼一瞪,怒道:“不去就不去,谁稀罕?”转身走开。不到十步,忽折身道:“小淫贼,你果真不去么?说不定归云庄内奇人甚多,或能解你体内之毒。”那少年神色一变,想到郎中治病,通常有一种针灸术,扎入病人各处穴道,病人惨痛之状,不禁打了个寒颤。那少女见他怔怔不语,含忧道:“那好,我问你要一件宝贝!”那少年心想:我身无分文,两袖清风,哪来什么宝贝?笑道:“小姐姐要什么?我拿得出的,送你也无妨!”那少女脸上微红,唾道:“谁是你小姐姐了?你将赤青牛送我好不好?”心里甜滋滋的,却不知是喜是怒还是羞。那少年抬头瞥去,却见那赤毛巨牛大踏步挨了过去。巨眼迷醺,与她倍甚亲切;心道:“罢了罢了!反正我已经中了大摧花手的毒药,说不定哪天便死了。赤青牛虽然是神物,终究不能与人比较,尚需照顾!小姐姐长得好看,对它也是一般的喜欢,不如且送了她吧。”那少女抚着牛头,听他允诺,喜逐颜开。向他咯咯望了一眼,随着那老者北行而去。

    那少年自是赵正玄无疑。他呆了一会儿,湿漉漉颇有些难受。晓览山川净河,只见烟雨涳濛,说不出的迷茫惬意。背水临侧,郁郁葱葱。一株特大樟树伞盖水畔,枝枝叶叶,密罗遮掩,繁绿如茵!层层叠叠的树叶笼罩下面,浑不受潮。

    他心下一喜,攀枝爬了上去,折了好一些枯枝。取出油纸包裹的火折子,在树下生起火来,转瞬间烈焰熊熊,火浪摆动,将他周身烤得热气蒸蒸腾空,袅袅氤氲。

    他倦意上涌,正自沉沉打盹,忽听啪嗒声响,甚是清脆响亮。赵正玄连日来迭遭变故,精神紧绷,睡意去了大半。揉眼望去,但见孤舟起落,颠簸欲覆;若非缆绳将它牢牢缠住,早不知杳在何方了。舢板被浪沫飞湿,吱嘎作响当儿,两尾鱼甩尾拍打板面,又是啪嗒啪嗒两声,好似要挣扎下水。

    他只觉肚子里咕噜噜一阵空膛唱诺,搔头自笑,抽了一根树枝将两尾鱼贯穿在火上烤了,也没怎么细看,只是觉得这鱼好生古怪:似鲤非鲤,腹部黝黑,嘴角两根胡须赤红如丹,赫赫鲜艳。反正是鱼,即便毒胜蛇蝎,此时此刻,也由不得自己左右了,垂涎欲滴,哪能不吃?少顷火势愈增,鱼鳞被火舌一添,立时焦黄剥落,浓郁的香气四散弥开,诱人馋嘴。

    他两眼闪烁,这两尾烧鲤鲜香四溢,正要享用,背后突然有人叫道:“小兄弟,这鱼不错,给我一尾!”背后气息吹来,赵正玄一惊,脱口道:“啊,有鬼么?”回头张眼,只见淫雨索索细细,竟杳无人影。方在奇怪,却听近前有人道:“不是鬼,小兄弟,给我一尾!”赵正玄惊魂动魄,不知哪里来的怪人,却又不现身,分明在刁难嘛!蓦然回首间,隔火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人。那人儒袍罗紫,冠巾翠绿,玉带闪闪发亮,委实猜不出是何质地,横腰合围着,颇有几分雍容华丽。那人浓眉如削,面目清瘦,有几分文雅气质。两行目光伸出,也是英气慑人,精光四射!只见得他大咧咧端然坐着,两只手贪婪的吸收着热量,全身上上下下仅有肩头微湿,几乎他是雨不沾身,其人厉害之处自是不说自明。赵正玄暗暗称奇,将树枝从中折断,嘘大的一条分给那人。欢迎访问: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