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玄宗录
作者:朱火 本章发表时间:2007-9-12 9:25:45 关键词: 阅读数:读取数据..
第二章 惊涛巨澜(二)

标题:第二章 惊涛巨澜(二)

    一条大江横贯东西,延绵千里。正行间,那少年蓦的一个跟斗栽下地来。但觉浑身炙热,五脏如焚,惟恨不能将整条江水牛饮入肚。王荧荧本欲不闻不顾,见他委实苦楚,没由来心下吃软,跳下牛背轻声唤道:“小淫贼,你......你怎么啦?”那少年龇牙咧嘴,叫道:“你.......我不是小淫贼,我有名字的,我叫.....叫.....哎哟!”王荧荧听他语气强硬,声音洪亮,心下起疑:柳浪春恶贯满盈,虽死无憾!他的徒弟会是好货色么?我瞧他极有可能是装的!撇过头去,正要离开,那少年大叫:“喂!你扶我去江边!我口渴得厉害!”王荧荧瞥他一眼,嘘他表情却非装蒜,果真是痛苦所致。微微一怔,那少年急道:“我......我吃了毒药,真的快要死啦!我.....哎哟....你.....你没良心!”王荧荧走出数步,始终不放心,寻思:也是,柳浪春不念师徒情份,喂他吃了毒药,我是亲眼瞧见的;若不是这小子从中助我,我现在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么?当下缓缓移近,扶起他来。方一靠近,一股热浪弥漫左右,竟然散发着淡淡清香。

    原来柳浪春生平之大成除了武功另有两般物事,摧花两情丸便是其一,据说柳浪春炼制摧花两情丸之时,混融二十七种至春之药;水蒸十五周天,取其汤水。再用温火纯烧十个时辰,待水分干涸,另将残留的药沫混合甘油制成丹丸形状......其中含诸多工艺,炼制又极为复杂。通常原料不能放的太多或是太少,若非耐力极好之人,要练制此丹,宛如登天!是以摧花两情丸的药力能旷达两年之久,可谓一奇!

    那少年喘着粗气,步履蹒跚朝江边移近。那赤青牛果然神异,紧紧跟随在侧,呼哧呼哧极为得意。几十丈的路程两人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江边竖着一块黝黑石碑,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辨。忽然一声怪啸,鸟雀惊飞!两条人影倏如鬼魅般飘将过来,却听一人遥遥说道:“宫伯天,你逞咱家重伤,算不得本事!要么等我伤愈,我们再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赫然正是柳浪春的声音。另外那人剑光一横,与钨光一合即开。此时两人已来得近了,那人怒道:“天下间有你一日便多一份祸害,今日若不除你,明日你又待行凶,天不容你,宫某只好拿你!”柳浪春哈哈笑道:“嘿!我料你未必能胜得了咱家,你身中亡魂草剧毒,难道说除便能除的除得的?鹿死谁手,哼!手脚上自见分晓!”说话间,两人越发逼近,双掌叠交,啪的一声。王荧荧两人但觉疾风如狂,站立不稳,双双坠入江中。那少年在这电石火光之间陡然看清:石碑凿凿,写着“长江”二字。浪头飞卷,一物飞江入水。溅起丈许巨涛,哗然跌落。正是那赤青神牛!那少年大喜,水中抓住王荧荧,将他推上牛背。王荧荧待要拉他,他道:“我好热,我要毒发啦,且死在水中舒服。”说着咕咚咕咚吞了好几口水,顿觉舒服了些许,喜出望外,干脆沉入水中去了。王荧荧回头看时,沿岸两条人影激斗不休,赤青牛跨江横渡,早游得远了。王荧荧心中害怕,忙叫:“你不要死啊,小淫贼!我怎么称呼你啊?”那少年忽的伸出头来,叫道:“其实我不是清野散人,我叫赵正玄啦,我死了之后,你要好好待我的赤青牛.”正说话间,一个惊浪扑卷倾泻,登时将他掩没。

    王荧荧听他将生死说得轻描淡写,浑不当做一回事,噗哧一声笑将出来。此时眼睁睁看他葬身江海,禁不住悲从中来,鼻子里好一阵酸楚。但见茫茫大江,浪头飞跃。洪流湍急奔涌!暮霭沉沉,水天迷漫连成一色;岸上青山模糊得只剩下斑驳黑影。绕着腾腾紫气青云,袅袅似仙天佳境!她叫了几次,除了哗啦水声和自己传出的隆隆回音,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只怕他早已凶多吉少,葬身江腹了。

    长江阔广八百里,浊浪滔天,赤青牛虽然神骏,在大自然之造物前,显然微不足道。而它却破浪如舟,丝毫不现倦意。王荧荧又是惊诧又是担忧!复行一程,依旧四面水天,全然不见陆地何在!神牛之力毕竟有竭衰之时,倘若中途不济,怎不被洪流吞掩?如此想着,王荧荧忽然觉得心灰意懒。夜风冰冷,嗖嗖刺骨,已是三更时分。伸手五指不见,生死之望,实已渺茫。正愣愣出神,猛然一物钻水跃出,王荧荧陡吃一惊,呼呼两记飞出。那物哗啦一声跌入水中去了。却听得一人叫道:“啊呀!下这么重的手,你要打死我么?”王荧荧喜道:“你....你没死啊?”赵正玄笑嘻嘻游到牛背上,说道:“本来死得差不多了,没想到那毒一遇到冷水就不灵了,我好像不用死了。”其实他却不知道,春药虽猛,入腑即生火气,恰好江水冰寒,二者相融相克,药性有限,江水绵绵无穷,一竭一盛,时间久了,摧花两情丸一时间自然功效大失。

    王荧荧听到冷字,始才发觉全身瑟瑟寒冻,忙运劲力抵抗;赵正玄只觉腹内暖流循环生出,倒是极其受用,当下取笛吹奏清心诀曲。浪涛顿挫,音律悠扬,两人遨游水疆,其乐颇为无穷;那牛精神大震,如箭离弦般疾冲!

    俄顷,电闪雷鸣,天空中残云飞卷,团团翻滚,电石火光忽闪忽明,风雨倾盆大作,登时惊涛万里,浊水高涨。赤青牛力大无伦,毕竟背负两人,熬了大半夜,有些吃水不住,时而载承载浮凶险连跌。

    便在此时,远远闪烁一点红光,渺渺不甚清楚。那红光渐盛,继而转分为四点,来得迅捷无匹,却是一泊渔舟。舟上一个老者手持长竿,披蓑戴笠,灯光下瞧得真切,真是渔人打扮。那老者用竹篙在水面轻轻一点,那舟哧的一声,破浪疾射,宛在平地。天气百般恶毒,却奈它不和。只见那老者手持竹篙忽左忽又挥打,溅起数点水花,立时有七八尾活生生金色鲤鱼弹如舱中,好似被大力强自吸出水面一般,恁的乖巧!王荧荧心驰神往,气为之夺脱口赞许:“好俊的功夫!”注目观望,几将忘了省处险境。

    那老者打得兴发,将竹篙舞动如同车轮一般飞转。忽的叹道:“龙王爷,承蒙相赐!”注目望将过来,撞见两点铜铃也似的绿光,隐隐听出呼哧呼哧之声夹杂在澜涛声里又闻笛音抽肠断丝般的传来,脸色一变,猛然大叫:“妖孽!何以又来为害?”挥竿当头击下。只听笛音顿敛,一人叫道:“杀人啦!杀人啦!”竟是一个童音。那老者一怔,长篙定在手中,聚神细认,原来是一男一女两个少年同乘一条巨牛,在惊涛骇浪中凫着水玩,哈哈大笑道:“小情侣俩半夜三更的,难得有这般兴致,凫水好快活,哈哈,确是我辈中人!”王荧荧脸颊绯红,怔怔的说不出话来,斜眼去看赵正玄,脸瓜子火辣辣一般的发起热来。心潮涌动,扑通扑通跳得好生厉害!赵正玄怒道:“凫你个屁!你差点没一竿子将我打死么?”那老者一愕,随即哈哈笑道:“莫怪莫怪!此处离岸尚有三十余里,老天残狠,下了这场大雨。小兄弟不要任性,如不嫌弃老朽承载粗陋,让我送你们上岸,权当赔罪!”赵正玄嘀咕:“谁跟你任性来着?小爷差点没被水淹死?”面上却喜道:“好极了,你的船快,我们正求之不得哩。”那老者耳朵甚是灵验,一字一句尽皆纳入耳中,只微微一笑,用竹竿将两人先后挑上船来。那赤青牛卸却两人,嗷嗷蛮叫,凫上水面,游到前面去了。欢迎访问: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