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一章 大摧花手(六)
奔出几十里,那人愈发迅捷,脚似车轮,身如大鹏,已在五丈之内了。黑衣人怪笑着摸出怪花,手腕震动,倏的钨光一闪,破空射向那人面门,那人伸手拨落。只是这么一滞,已拉开了十余丈之遥。黑衣人一连掷出三朵怪花,那人已在五十丈之外,遥遥不及了。
又奔跑了好一阵子,赤青牛始才稍喘粗气,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那少年出了一身冷汗,吆牛停步,怜惜备至,转头对黑衣人道:“你好好保重,我要走啦!”黑衣人却是不依,笑道:“傻小子,你跟着我,咱家度你也跟神仙大佛一般,有那人徒步追牛的本事,你看如何?”那少年适才被好一阵追逐,哪里还有这些心思,只要从此安安稳稳就是不甚之福份了。只见他咯咯笑道:“神仙有什么好的?像我这样逍遥自在,岂不是好么?”黑衣人怫然不悦,心想:“这小子傻傻呆呆,想我大摧花手的功夫,天下无人胆敢小嘘了他,做我的弟子不好么?如果哪天我心情极佳,抑或传授他一招半式也是有的,他一生岂是受用得尽?哼!这小子不识好歹,恁的无知了!”那少年察他颜色有异,忽然有些害怕,说道:“过几天我如果想好了,就再来找你好啦!”心中却是一万个不情愿,盘算抽身之策,却不愿得罪了他。不料黑衣人怒道:“岂有此理!你当我这里是乡茶饭馆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少年听他语气凶恶,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只不吭声,两只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浑身好不自在,打了个寒颤,潸潸无语。
黑衣人见他果然被唬住,心里冷笑,寻思:这小子虽然见识浅薄,倒也不是一个十足的饭桶,那一首清心诀曲吹奏得当真真切,待我伤好,如不听我言,欤他一掌便了,此时却是杀他无用。当下道:“小子,你拜我门下,有了我的本事,谅天下人也奈何不了你,你想要怎的便怎的,难道不好么?”那少年拉拢脑袋,生怕说错话,又引他生气,只得点了点头。黑衣人也不在意;说道:“为师伤势颇重,你随我寻个安全处所,将那劳什子清心诀曲吹于我听,再行拜师之礼。”那少年默然点头,暗呼糟糕!如若行了礼,岂不是真的拜他作了师父?
正在为难,忽然远处奔来两个黑衣人,肩上扛着一个物事,模样甚是惊慌。来人奔得好快,转瞬已经到了近前。黑衣人哈哈大笑道:“咱家跋扈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掳人的勾当,两位且不要只顾着赶路,来此坐坐如何?”来人中一个偏瘦个子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也是一身黑衣,不禁皱眉道:“阁下相邀,在下怎不从命,尊驾不妨亮出字号,却是神君手下哪一路英雄?”另外一人道:“后面王仙楚追得甚急,尊驾看在同门面上,且不如助我兄弟一臂之力!”黑衣人嘿然变色道:“什么狗屁神君?咱家且来问你,肩上扛的可是一个女子?”来人听了,脸色齐齐一变,面上陡然笼了一层肃杀之气,细细打量多时,陡然倒吸一口凉气,脱口道:“大摧花手?你......你是柳浪春?”柳浪春微微冷笑道:“识相的放下肩头女子,老子权且饶你们不死,莫若惹恼了咱家,嘿嘿.....”那两个黑衣人迟疑了半晌,蓦然掷下肩上物事,拔腿便跑!柳浪春上前揭开外罩,不禁讪眉一竖,继而哈哈大笑!
原来其中果然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不过十三四岁,生得亭亭似玉,貌美秀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颇含怒色,死死的盯着外面!
那少女正要求救,柳浪春忽然双手一拂,那少女只觉肩头一股阴寒真气袭来,再无半分气力。远远又见三个人影飞也似的掠来,柳浪春冷哼,快步抱起那少女,
寻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岩洞,进入里面去了。那少年待要相阻,却被柳浪春凌厉的目光一扫,登时不敢吱声,直到此时,方才知晓,原来此人并非善类,亏得自己还将他当作神明,当下又愧又怒,被柳浪春一逼,只得进入山洞里面去了。
柳浪春忙了一阵,内伤发作,兀自运功调息。待了片刻,他缓缓吐气;睨眼道:“傻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那少年正想着如何脱身;听他说话,只不出声。柳浪春脸色陡变,嘿嘿一笑,噼噼啪啪将他打翻在地,瞧他两边脸蛋高高肿胀,怒气稍解,心想:我逼他做我的徒弟,只因为他奏得一首妙曲,有助我神功大成;这小子傻笨得紧,难以承我衣钵,日后传将出去,说我大摧花手收了个傻徒弟,面子上如何过得去?罢罢罢!权且不谈此事,哼!若要胡言乱语,多半有他好生享受的!
那少年见他呆呆出神,机会难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身子一缩溜出山洞。那牛正在吃草,瞧见主人匆匆模样,登时会意,撒开蹄便跑。那少年一抹脖子,这才发觉全身冷汗肆流,凉飕飕好生不舒服。背后气息吹来,忽的手腕一紧,他尚未喊叫已被大力托下地来,柳浪春将他高高举起,随手丢入山洞。欢迎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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