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炎煜,是火族族长的长女.自小母亲就把我当男孩抚养,一切与女子有关的事物都与我无缘,不学女红,不学词曲,也不学琴瑟.我学习帝王学、习武、识毒,而书画也只是我用来调节性情的工具,因为我将是整个火族的统治者.
母亲是魔族的女子,父亲娶她已是违了祖制,若长老们得知我为女儿身必定劝谏父亲再娶.我明白父母想厮守终身,因此对于他们为我安排的一切毫无怨言.
母亲常告诫我,“煜儿,要知道活着是一件很累的事,活着所承担的痛苦要比享受的快乐多很多,但我们必须活着.这是责任,有好多生物因为无法承担这种责任而选择死亡来逃避,但你是火族的继承者,身上有魔族的血,因此你要拼命活下去,不管多苦也要活下去,这是你的责任.”
小时候并未了解母亲话中所含的意思,仍是似懂非懂的,直到很久以后的今天才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
我的叔父雷冽是最疼爱我的人.他时常陪我练习法术,修习体术,讲很多先贤的故事给我听.父亲很忙,他几乎承载了所有我渴望得到的父爱.直到那天,这个男人毁了我的一切!
那天晚上风很大,燥热的火苗不安地窜动,舔食着殿中诡异的宁静.我躲在王座后面瑟瑟发抖,透过镶在王座上的朱雀眼中的血水晶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三人,父亲,母亲,和叔父.
“快点将赤剡交出来!”那男人的眼中含着阴狠的杀意.
“死心吧!镇族之宝岂能交到弑兄罪人手中!”父亲威严地大喝道.即使身处险境也没有露出分毫畏惧之意.
母亲看了看身边两位护法的遗体,沉默一会儿,拔出短剑指着他,“忠诚的血在你脚下哭泣,亡者的怨恨在你耳边悲鸣,不论何时都会活下去,这是责任不准逃避.等待使命到来的那天令赤剡手刃仇人!”母亲的话像是对我的最后叮咛,话音刚落,她便一刀斩断她柔顺乌亮的发丝.
“疯女人,死到临头疯了吗?”雷冽不屑的举起长剑.
激战之后,父亲母亲倒在了血泊中,雷冽放火点燃了大殿.鲜红的火舌四处翻腾,一点点向王座逼近.我惶恐不已,流着泪不知所措,想跑到父母身边,可腿怕的发软,无法动弹.我浑身颤抖地一点点挪动着身体,“父亲!母亲!”
“别哭!火族人流血不流泪!”父亲像往常一样严厉的斥责我.
“是,我不哭,我永远也不哭了.”我连忙擦干眼泪.
“煜儿,活下去,成为火族族长活下去!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是女孩,最信任的人也不行知道吗?”母亲拉着我的手,一字一顿的说.
“是,炎煜记住了!”我知道我现在一定像极了地狱的修罗.因为母亲放心的松开了我的手,握住了父亲的手.
父亲也将他的头发斩断,递到我手中,“历代火族族长的头发就是赤剡,将它与你母亲的炎鬼鞭合在一起,好好保存,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使用!明白吗?”
“是!炎煜记住了!”
他们相视一笑,念动咒语,散落一地的发丝顷刻连在我的短发上.“快走吧,朱雀会保护你.”父亲用从未有过的,温柔的声音说,“永别了,我的女儿.”
于是我的父母就这样相拥着,在这场凶猛的大火中灰飞烟灭,留下我独自一人面对如狼似虎的未来,
我跪在他们灵前,看着刻着他们名讳的冰冷灵位,好希望所看到的不是真的,雷冽叔父不是杀死父母的凶手.我的父亲母亲能够再次对我微笑.可惜事实毕竟是事实,终究无法改变,我的父母已长眠于地底,而站在朝堂顶端,手握大权的人就是我的仇敌.
“炎煜大人,两位护法的遗孤求见.”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宣.”
门外走进两个女子,身着黑色丧服,憔悴的面容混杂着敬畏和哀伤.她们恭敬地在我身后跪下叩拜.我缓缓站起,挥手打发走了侍从,关上大门,设下结界,然后坐在他们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那两人被我的目光看得愈发缩小了些.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们是否愿意追随我并对我效忠呢?”
“是……我,我们愿意.”她们颤声答道.
“仅凭如此决心,你们认为就能报仇吗?”我倏地站起,大步走到父母灵前,“父亲,母亲,以及两位护法的惨死我炎煜决不会忘记!请你们睁大眼睛看着,我必定手刃仇人!”
我踮起脚,小心翼翼地端下他们的骨灰盒,抓出一大把塞进口中,拿起祭酒灌了下去,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两人.“我父母的灵魂在我身体中得到了重生,我会活下去为他们报仇.我再问一遍,你们是否愿意追随我并发誓永远效忠于我?”
“是!我们以族人之名发誓,永远效忠炎煜大人!”她们深深地朝我一拜,大声答道.
很久以后,真的很久很久,我开始变强,银双破晓的力量也有了大幅提高.尽管知道食物中有微量毒素——父亲母亲就是这样被下了毒才不敌雷冽——我害怕被雷冽看出任何端倪却不能不吃.我成了一个成功的傀儡,只要在朝堂上附合他的政见,平日里吃下他为我准备的“补药”就能平安地活下去.我毕竟是族长,他还不至于明目张胆的下手.
我每天无所事事,懒散闲逛,对任何政事都不闻不问,像个可爱的小傻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过着单调枯燥的生活.雷冽仍以为我是那个一天到晚只知道玩的劣童,渐渐地,他对我放松了警惕.
就在我准备刺杀他的前一天晚上,改变我一生的事发生了……
当夜,我跪在父母灵前焚香祈祷,可就在我起身的那个瞬间,世界变的一片黑暗.我可以感觉得到烛光在我身边寂寂的燃烧,偶尔发出火花爆裂之声,可我居然什么都看不见!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悬崖边.我茫然的用手四处抓着空气,徒劳的想抓住些什么.
我能感觉风吟,我能感觉到月影,我也能感觉到花的绽放……但我的双眼一片黑暗!真是笑话!神给我开了个那么大的笑话!没有双眼我如何复仇!没有双眼我只是废人一个!莫说是复仇,能不能在这暗流汹涌的王城活下去都是未知!父亲!母亲!我跪在冰冷的地上,身体也逐渐冰冷……
那晚,我跌跌撞撞地登上朱煊山,心中憋着一口气,我要向我的神问明白!
“赤熛怒!你不是守护南方诸地的神吗?你连我都无法守护!你连火族族长都无法守护!你凭什么称神?你凭什么受我族人朝觐?”我疯了一样的大吼,胡乱挥着赤剡鞭,“为何不答?无言以对吗?你,根本不配为神!”
“无礼放肆的丫头!居然敢在神域大放厥词!”一个洪亮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我只觉得面前似乎多了一团燃烧着的火焰,让我觉得压迫.
“不就是瞎了嘛!你还有听觉,还有嗅觉.自己已经放弃了自己却来指责我的不是!”
“那么请您告诉我,我到底如何是好?”
“你那是求人的态度吗?”他颇有些不屑.
“其实什么也不知道还装出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我激他道.
“激将法没用!”
“那好,我现在就下山,拼着一死也要用赤剡毁了整个火族!看你还能守护谁!”我一甩鞭子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天长笑,“有趣,有趣,想不到那个古板的老芋头居然能教出你这么有趣的女儿.有意思,真有意思.好!从明日起,你每天上山来,我教你习武!”
于是,我成为赤帝的弟子.
现在,我可以不用双眼就能知道周围的事物,甚至比失明前更清楚.赤熛怒大人说这是所谓的第六感.我现在已有复仇的能力了,可大人告诉我要等待,我必须等一个人来才可以.我需要等我将终身服侍的王出现才行.可我实在无法忍受复仇的火焰燃烧我的心.
“大人!赤熛怒大人!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啊!我再也无法忍耐了!请您准许!”
他想了很久所:“好,但你必须从我这将神座宝取走!”
“我可以!”
“那么,开战吧!神座宝就是我的心脏,朱雀焰.”
“我怎能杀您?即使为了复仇我也做不到!”
“凤凰涅槃,我是不死的,开始吧!”
“那么,失礼了!”
赤剡在我手中如乌蛇狂舞般扭动,黑色的火焰似乎要将整个朱煊山吞没,鞭声飒飒,发出恐怖的咆哮.赤熛怒大人手中的绸带如灵活的鸟喙,招招攻我要害.我最终体力不支倒地,大口喘着气.
他蹲在我身边,戏谑地说:“看吧,欠火候!”
“不,我胜了.”我用藏在鞭首中的短刃抵着他的心脏,“您告诫我,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将自己的命抛给别人.因此,您输了.”
“哈哈哈,好!好!我的心,你拿去吧!”他爽朗的笑着.
我撇了撇嘴,“不,这不是靠真功夫拿到的,我不接受.下次,我会堂堂正正得胜!”
“有志气!随时恭候!”
又过了很久,我打败了赤熛怒大人,拿到了朱雀焰.赤熛怒大人变成了儿童模样,法力也有所减弱,眼神中却有说不尽的欣喜.
雏凤,终于在涅槃后再生.我不在是以前的炎煜了!我得到了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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