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狗狗执政官 本章发表时间:2007-6-5 23:46:10 关键词: 阅读数:读取数据..
正文 第五集 前往地府
第四十一章
“彼岸花?”楚白沉吟片刻,“可是生长在地府,据说为恋生之人所化的彼岸花?”
“正是,此物只有地府才有生长,生性阴寒,为我辈炼制法宝所必需之物。”见楚白知道自己要的东西,柳清流松了口气,“几百年下来,我族中人已经没有祖先那种能以肉身进入地府的修为,而几百年积存下来的彼岸花最多也只能再支援我们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我们如果还弄不到彼岸花的话,有很多法宝就无法炼制了,这样一来我族的收入会减少一大半。”
“如果楚前辈能找到彼岸花并带回来,就等于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到那时楚前辈再提出索要法宝的请求,相信族中就不会有人反对了,不知楚前辈意下如何?”柳清流问道,同时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楚白的脸色。
柳清流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他柳家靠的就是制造法宝吃饭,如果少了彼岸花这样原料,那他们能制造的法宝种类最少要减少一半,这么一来柳家的收入只会越来越少,总有一天会被其他宗派取而代之的。
此时唐严带着楚白来访,就如同贵人终于出现一般,从唐严口中了解到楚白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后,柳清流立刻就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和整个柳家的存亡相比,一件并不重要的法宝算什么啊,因此他脑海中立刻蹦出了材料换法宝的主意。
听到柳清流提出的交换条件,楚白陷入了沉思当中。去地府的难度他是知道的,那是与这红尘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可以说是在另一个空间内。
虽然修行时,上弥道人曾给楚白讲解过地府内的形势,但那只是纸上谈兵,楚白对地府的了解也只限于表面罢了,谁知道那里有没有什么修为恐怖的怪物之类的,万一为了一件法宝把自己毁在那儿,那可就亏大了。
见楚白沉吟良久还没有答应,柳清流不禁有些着急,悄悄给唐严使了个眼色,无奈唐严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唐严和楚白相处也有几天了,自然清楚楚白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一旦他决定了什么,就算劝他也是没用的。因此虽然柳清流方才给他许下了以后落日剑派来柳家购买法宝一律半价的优惠承诺,他仍然不打算向楚白进言劝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唐严和柳清流也不敢打扰楚白,只得坐在一旁,尤其柳清流更是苦着一张脸,心中七上八下的,就怕楚白出言拒绝,那柳家可就再无良策了。
“好吧,我就去地府转一转吧。”就在柳清流心中忐忑不安,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再加一些好处利诱楚白时,楚白突然一击掌叫道。
柳清流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待听清楚他的话后,不由得惊喜的叫道:“楚前辈是同意去地府一行了吗?那真是太好了,一切都拜托楚前辈您了。”
“嗯,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带彼岸花回来的。”楚白微笑道。他之所以决定去地府一行,倒不是因为真的很在意那件法宝,而是突然想起入世前师父上弥道人要他多去四处游历的嘱咐,也许这次地府之行能遇到些机缘也说不定呢。
“那么,请楚前辈随我来,离这不远的尘迷居是我柳家历代先辈修行入定之所,那里原本有一个连接地府的通道,虽然后来被我柳家先辈封上了,但相信以楚前辈的实力,应该很轻易就能破开那道封印。”压抑住心中的喜悦之情,柳清流殷勤的说道。
“好的,麻烦你带路吧。”楚白点点头,虽说以自己的实力足以凭空开辟一条连接地府和人间的通道,不过既然有现成的,那自然是用现成的比较省力。
“这边请。”柳清流点点头,领着二人向旁边一个侧门走去,只看他那急促的脚步,就知道他现在心中有多急切。
跟着柳清流穿过一条狭长的通道,然后又拐进另一条同样狭长的通道,没过多久,楚白已经彻底的失去方向感,只知道机械式的跟着柳清流前进,心里寻思着这该不会是柳家的另类防盗措施吧。
“到了,这里就是尘迷居。”在这些通道中转了快十分钟,柳清流终于停下了脚步,指着身旁一座毫不起眼的小木屋说。
尘迷居从外表看来只是一座毫不起眼,爬满了绿色爬山虎的小木屋,但楚白却敏感的感觉到木屋中残留下来的强大力量波动,以及些许地府那独有的阴气波动。
柳清流在木屋的墙上按了一下,然后顺手推开面前的那道木门,这才转身恭敬的对楚白道:“楚前辈,请。”
楚白点点头,举步向屋内走去,随口问道:“你不进去吗?”
“这里是柳家历代先辈修行所在,按照我柳家祖训规定,只有家主卸任后才有资格入内修行,因此我就不陪楚前辈进去了。”柳清流恭敬的答道,“本来这里也是不允许外人入内的,不过楚前辈此行关系到我柳家生死存亡,因此小老儿斗胆破例请楚前辈独自入内,小老儿自会向长老们解释的。”
“我明白了。”楚白点点头,举步走了进去。
木门吱的一声在身后闭合,木屋内的光线立刻暗淡了不少。这间木屋似乎布有隔绝声音的法阵,木门关闭后屋内静得可怕,只有楚白细长缓慢的呼吸声,以及沉稳的心跳声在屋内回荡。
楚白环顾一下四周,狭小的木屋内没有多少摆设,只有一张被坐得破破烂烂的蒲团,以及一个积满灰烬的香炉。
一番搜索后,楚白的视线落在西边的墙上,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旁边刻有无数咒符,庞大而又平稳的力量波动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显然那里就是与地府连接的通道被封印处。
楚白将手按在那个八卦图案上,神识开始细细扫描这道封印的构成和运作原理,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移开手,对这封印着的地府通道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是八卦锁阴阵啊。”楚白笑道。既然是这个阵,那就好办多了,这个流传甚广的道家阵法,几乎每个修真者都会用,在斗转星移阵内上弥道人也曾经仔细对他讲解过,如此一来,应该不必破坏这个封印阵也可以进入地府了。
楚白后退了一步,身上白光大盛,澎湃的修真力在他体内呼啸旋转,渐渐形成了一个能量的旋涡,甚至于以肉眼望去,他的身影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
做好这一切,楚白就这么直直的撞向那面墙壁,八卦锁阴阵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无数细小的光剑从墙壁中射出,直直的刺向楚白。
楚白对这迎面而来的攻击置之不理,仍直挺挺的撞向那面墙壁,那无数金色的细小光剑刚一碰到他的身子,就被他体内那澎湃的能量旋涡带得偏离轨道,不由自主的围绕着他的身子开始旋转。
波的一声轻响,楚白就这么直挺挺的撞上那面墙壁,黑色的墙壁一阵波动,如同一团烂泥般蠕动着,将楚白慢慢吞了进去。
八卦锁阴阵金光大盛,光剑电雷不住的涌现,密密麻麻的扑向楚白,想要消灭这个侵入者。然而八卦锁阴阵的力量和楚白相比实在太过渺小,它的攻击甚至刚到楚白身旁就被他体内的能量旋涡带动,反而绕着楚白旋转起来,可以说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终于,楚白完全没入墙壁之中,黑色的墙壁发出最后一阵颤动,终于恢复了平静,失去了目标的八卦锁阴阵闪烁了一会儿也平息了下来,而此时的楚白已经身在地府了。
血红色的天空阴沉沉的,几只长着一张人脸的怪异飞禽尖啸着从低空掠过,一头冲进一团黑色的雾团中,然后又从另一边冲了出来,很快就消失在远处。
人面禽消失后,红褐色的大地上,一个石堆突然一阵翻动,一只松鼠般大小,同样长着一张人脸的奇怪生物钻了出来,它谨慎的探头看了看四周,然后悄悄钻进了那团黑雾中躺了下来,看它的模样,仿佛很是惬意似的。
天空突然轰的一声大响,一团黑色雾气涌出,隐隐有金色光芒在那团雾气中闪烁。那松鼠般的人面生物惊慌失措的爬起来,蹬着四条小短腿向回飞奔,想要回到石堆中去。然而,一声巨响过后,一道劈落的金色闪电就将它彻底化成了灰烬。
“这就是地府啊?”雾气中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黑雾渐渐散去,一个浑身金光,让人几乎无法直视的身影现了出来,正是透过柳家的通道来到地府的楚白。
环顾一下四周,确认了周围没有什么人存在后,楚白这才抖了抖身体,一直环绕在他身旁的金色光剑和电雷被他的力量排开,雨点般的坠落下去,轰隆隆一阵震动后,地面已经被这些能量炸得千疮百孔了。
解决了这些一直绕着自己转的烦人能量体,楚白这才优闲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欣赏着地府另类的景色。
地府的景色实在有些诡异,天空是鲜血一般的红色,没有太阳、月亮、星辰之类人世间的星体,甚至看不到一片云彩,有的只是那满眼的血红色。
也不知没有太阳,这地府的白天是被什么照亮的,只知道这地府的一切看上去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红色,只是这诡异的色彩却出奇的没有让人感到刺眼。
地府的大地和人世间的荒原并无区别,一样的怪石林立,一样的荒芜大地,当然,地府的大地也蒙上了一层血红色,这使得这里的土地呈现一种红褐色,就如同吸饱了鲜血的沙地一般。
仔细欣赏了一下地府的另类美感后,楚白飘上天空,以不是很快的速度向西边飘去,在他的神识扫描下发现,西边四十里外处聚集的能量体是方圆几百里之内最多的,也许在那里可以得到一些关于彼岸花的情报。
楚白并没有飞得太高,他一边飞行一边仔细扫视着下方地面,然而这一路飞来,除了红褐色的荒芜大地外,竟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了。
前行了一会儿,大地渐渐变得平整,隐隐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显然附近应该有人类活动,或者应该说,曾经是人类的生物活动。
再绕过一座山脊,如然豁然开朗,呈现在楚白眼前的,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平原。而就在前方几里处,是一座古代城市样式的城镇,以楚白的眼力望去,无数阴影在城镇内飘来飘去,却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楚白愣了愣。早在刚入地府之时,他的神识就发现了这里有无数奇怪的力量波动聚集,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个鬼物聚集的城镇,而且还是以人间古代城市的格局建造而成的。
飘浮在空中沉吟了片刻,楚白微微一笑,身上突然爆起一团耀眼的白芒,光芒过后他的身影已经变得异常模糊,几乎可以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他身后的物体。现在的他,已经和那城镇中飘来飘去的鬼物们没什么区别了。
作好伪装之后,楚白小心翼翼的飘向那个城镇,很快就进入了城镇当中。
城镇是完全按照古时的人类城镇格局建造的,商铺酒楼一应俱全,只是这上门的客人实在有些诡异,起码有一半客人是从窗口慢悠悠的飘进飘出的。
楚白饶富兴味的在城镇内飘来飘去,东张西望的欣赏着那久违的古式建筑风格。反正鬼物是没有形体的,就算被自己撞上了也和撞到空气上一样。
就这么逛了好一会儿,楚白这才想起自己不是来旅游,而是来打探彼岸花的消息的,正想找个鬼问问,就听到头顶天空喀啦一声,一道七彩光柱突然从天而降,直直的劈在楚白身旁不远处的一只鬼身上,立刻爆起一团朦胧的七彩光球。
楚白吓了一跳,神经反射的向后飘去,哪知身后却是一栋酒楼,正好被他撞个正着。那栋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建起的酒楼,被他这一撞弄得一阵颤动,轰隆隆的抖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不过里面的鬼物们却也被吓得飘了出来,停在外面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不是,好像是那边那个兄弟撞到酒楼了。”
“啊?一个实体化的老前辈?”
“快来快来,这里有一个实体化的老前辈!”
从酒楼中逃出来的鬼物们,加上原本在外面的鬼物,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楚白围在中间,一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还时不时面色诡异的瞟楚白一眼。
楚白心里直纳闷,难道说不小心撞了一下酒楼很稀奇吗?
饶是他楚白天资过人,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人,心思还不够缜密。试想那些鬼物没有形体可言,就如同空气一般,又怎能撞得酒楼一阵晃动呢?
楚白却和鬼物不同,虽然他此刻看上去和鬼物没什么区别,但那是被他的障眼法所骗,实际上他还是个大活人,和那些鬼物相撞还没什么,但要是和这酒楼等实质之物相撞,立刻就会露出马脚了。
楚白略一沉思,终于想通了这个道理,暗叫一声糟糕,还没思量出该如何是好,就见酒楼内飘出一只古时装扮的鬼物,打量了一下周围后,迳自向他这边飘了过来。
“这位大人,如果无事请入小店小歇片刻,在下也好备些薄酒招待一、二。”那鬼物飘到楚白身旁,作了个揖说道。
正在盘算着是不是该回复原形杀出去的楚白不禁一愣。传闻中鬼物都是穷凶恶极,见到生人恨不得噬其肉、饮其血的,怎么这里的鬼物如此和善,莫非传言有误?
正寻思着,那鬼物又是一揖,言语间也显得有些惶恐:“莫非大人是嫌弃在下这小店简陋不肯屈尊?在下也知这店是简陋了些,但还望大人赏些薄面进来一坐。”
楚白心中一动。看这情形,这些鬼物似乎没有敌意,而且还对自己很是敬畏,入内一坐顺道探听一下彼岸花的消息倒也不错,反正以自己的实力,就算他们有什么阴谋也不怕。
主意打定后,楚白故意轻咳了两下,拖长声音道:“好吧,看你还算恭敬,我就入内小歇片刻。”
那鬼物闻言大喜,殷勤的带着楚白向楼内飘去。
路过刚才那道七彩光柱劈落的地方时,楚白特意扫了一眼,那团七彩光团却早已消失不见,被劈中的鬼物也不知去向,地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让楚白不禁暗暗称奇。
“大人请坐。”鬼物将楚白迎进酒楼,手忙脚乱的翻出一张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桌椅送到楚白面前,这时外面看热闹的鬼物们也涌了进来,或躺或坐的飘浮在四周。
楚白环顾了下四周,这酒楼内空荡荡的,只有自己面前这一套桌椅,不过看周围那些鬼物们的样子就知道,这里是不需要桌椅之类东西的,难怪会如此空荡了。
“大人请用。”把楚白领进来的那个鬼物不知又从哪里钻了出来,飘到楚白身前恭敬的抬起双手,手中捧着一团拳头般大小的黑色雾气。
楚白好奇的打量了下他手中的那团黑雾,悄悄运起修真力护住全身,这才伸手抓起那团雾气。
“这是什么?”楚白把玩着手中那团雾气。从手感来说,这玩意儿倒像是一团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棉花,轻轻软软的,拿在手里又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那鬼物猛地抬起头来,半透明的眼睛瞪得滚圆,惊讶的望着楚白。
楚白心里一惊,正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就见那鬼物突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道:
“大人修为惊人,已能让自身实体化,我这黑露饮虽然不俗,但想来以大人的地位应该不会放在眼里。”
楚白松了口气,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手中拿着的这团黑雾是什么“黑露饮”的,听他的语气似乎还是颇为珍贵的东西,难怪那鬼物见自己不认识此物会那么惊讶。不过也好在那鬼物想歪了,否则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呢。
楚白尴尬的轻咳两声,岔开话题道:“我不过是一个无名的过路人,你对我如此盛情款待又是为何?”
“大人说笑了,在下能够接待大人这样的贵客,那是在下的荣幸,自然要竭诚以待,不能怠慢了大人。”那鬼物诚惶诚恐的答道。
“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个贵法?”楚白皱皱眉问。自己初到地府,怎么就成贵客了?莫非鬼物也有精神失常一说?
那鬼物诧异的望向楚白,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在下明白了,大人来此必定是有隐密的任务,因此才不愿意暴露身分。”
楚白被他搞得啼笑皆非,正要反驳,突然心中一动,干脆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嗯,你说的对,我来此确实是有任务。那么我问你,可知彼岸花在何处?”
“大人您可问对人了,这方圆百里内在下可说是了若指掌。”那鬼物得意洋洋的笑道,“东边离此二百里处,有一片占地颇广的彼岸花,其数量之多丝毫不亚于奈何桥处的花海。只是那处异常凶险,大人若是要去那里办事可要三思啊。”
“哦?那里有何凶险,你大可说来听听。”楚白急忙问道。
那鬼物却面露难色,好一会儿才道:“大人,我们修为低微,只知道那里凶险,不少兄弟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至于有何凶险,就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
“我明白了。”楚白失望的站起身来,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当下微微一揖道:“如此先谢过,若无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不敢不敢,大人请慢走。”那鬼物急忙回礼,忙不迭的说。
楚白点点头,从窗口飘了出去,浮在空中辨认了一下方向后,微微运起一丝修真力,空中倏地一下划过一条虚影,等众鬼物看清,却已看不到他的踪影了。
“不愧是引路者大人啊,你看看这速度,真是让人佩服。”一只鬼物叹道,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少见多怪!”酒楼中那只鬼物讥笑道:“只看大人能够使形体实质化,就知道他一定是引路者中最高的青色级别,有什么特异之处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周围众鬼似乎也赞同他的话,闻言不住点头赞叹,一时间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只可惜此时楚白已身在百里外,倒辜负了他们的这番崇拜。
第四十二章
从那个群鬼聚集的镇子一出来,楚白见周围无人,立刻撤去了障眼法回复真身,全速向那鬼物所说的方向飞去。
两百余里距离对修真者来说简直就是近在咫尺,何况是楚白这样修为惊人的怪物呢。不过几分钟时间,楚白已经看到那片无边无际,由彼岸花构成的花海了。
楚白放慢速度,谨慎的在花海边缘飞行,并没有贸然进入花海。虽然他看不出这花海到底有何凶险,但既然那鬼物这么说,那么谨慎一些总不是坏事。
彼岸花大概有一人高,手臂般粗细的花茎上是一团足足有人头那么大的红色花蕾,仔细看去,那花蕾竟酷似一张张人脸,在微风中作出各种唯妙唯俏的表情。
传说中,彼岸花原本生长在奈何桥旁,相传为留恋人世,不愿进入地府的徘徊亡灵所化。传说是不是属实无人得知,不过彼岸花所有的花蕾确实都向着东方,就和人世间的向日葵一般,那是因为在传说中,东方是所有死者进入地府的入口。
楚白却不关心这些传说。他顺着花海的边缘绕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花海内有什么异常,只有彼岸花在微风中摇晃时的沙沙声,略微考虑了几秒后,他缓缓的飘进花海之中。
飘浮在花海上空五、六米的高度,楚白很小心的向花海中央前进。身为一个修真者,他自然不会一朵一朵的采集,那样太没效率了。他所需要做的,只是到达花海的中心位置,然后施展一个小法术,自然就可以收集到大量的彼岸花了。
虽然提高了警觉,但楚白前进的速度仍然很快,不过一会儿工夫,他已经深入花海大约有几里了,却是什么异常状况也没有发生,花海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楚白有些纳闷,不过他依然没有放松警觉,就在这时,正下方的花海突然一声爆响,两根足足有人腰粗细的黑色触手闪电般从花海中升起,蜿蜒着卷向楚白。
楚白一惊,那两根触手来势汹汹,他还没来得及上升,就被两根触手卷住了腰,紧接着一股强大到无法想像的力量从触手上传来,饶是他修为惊人,也被这股力量拖得不住下坠,转眼间下半身已经没入花海之中。
楚白竭力抗拒着那股庞大的力量,就在这时,脚下却有另一股暗流迳自向他扑来。他低吼了声,一直压抑住的修真力猛然爆开,那两根触手根本无法和他的力量相抗衡,顿时被修真力撑开,而他也顺势飞上天空。
花海一阵涌动,一张满是利齿的巨嘴从花海中冲出,徒劳的在空中咬合了几下,却奈何不了已经飞至空中的楚白,只得又无奈的落回花海之中。
楚白皱了皱眉,还未搞清楚那张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就见先前那两根触手又向自己卷来。眼中怒色一闪而逝,楚白心中暗想,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我是病猫呢!
当下心念一动,整个身体突然被一团腾起的白色火焰包裹了起来,却是用上了三味真火。
那两根触手速度极快,转眼间又将楚白卷住,但这次它却吃了大亏,三味真火乃天地三绝火之一,专克制鬼物等一切阴属生物。
那触手虽不知是何玩意儿,却是阴气凝结而成,与环绕在楚白周身的三味真火乍一接触,顿时如烈日下的积雪般消融下去,不过短短半秒时间,两根人腰般粗细的触手已经缩小了一倍有余。
脚下响起一阵刺耳尖啸声,花海如波涛一般分开,紧接着黑影一闪,一个体型足足有十个楚白那么大的庞然大物高高跃起,半空中巨口一张,就向楚白噬去。
“可恶的东西,真是不知进退!”楚白眼中厉芒一闪,只看那怪物身体两侧那两根被烧过的触手就知道,刚才袭击自己的就是这怪物。
眼看那怪物就要咬到自己,楚白伸出右手食指,环绕在身体周围的三味真火顿时向指间处流去,转眼间就在指间汇成一团耀眼的白色火焰。他低喝一声,那团白色火焰即离指电射而去,直直的冲进迎面咬来的巨口之中。
砰的一声闷响,那团小小的火焰在怪物口中爆开,被强大的修真力强制压缩起来的三味真火终于爆发出应有的威力,肆无忌惮的烧灼着四周的一切,就连空气也变得发烫,仿佛要随同这毁灭一切的火焰一起燃烧了。
那怪物可就惨了,这团三味真火就直接在它腹中爆开,而三味真火又克制一切阴属生物,正好是它的克星,它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腹中爆发的三味真火彻底化去了。
无视爆成一个火球的怪物,楚白悠悠然向前飘去。那怪物虽算得上是个厉害的角色,但对他这有几千年修为的修真者来说还是如同蝼蚁一般,如果这里都是这种怪物的话,那就没什么可教他提心吊胆的了。
再前行了数里,果然又遇到几个怪物的攻击,这些怪物长得千奇百怪,什么模样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体型都极为巨大,真不知这里到底是花海还是巨型怪物乐园。
顺手将第三十一个想把自己当点心的怪物化作一团火球后,楚白终于停止了前进。根据他的估算,这一阵飞行大概已经深入花海几十里了,现在施展法术搜集彼岸花,相信收获就足以让柳家再用个几百年了。
想到立刻就做,楚白停止前行飘浮在半空中,打量了一下四周后,伸手在腰间一拍,上弥道人送他的乾坤袋立刻飞出,在他头顶不住盘旋。
楚白默念法咒,伸指在胸前一划,大喝一声:“收!”头顶的乾坤袋突然迎风一展,体积足足扩大了十余有倍,紧接着平地里突然刮起一阵旋风,花海在这狂风中不住摇晃,头颅般大小的花蕾便纷纷飞上天空,然后被吸入乾坤袋中。
楚白虽然不像柳家那样靠炼制法宝维生,但在斗转星移阵内修行时,上弥道人也曾教过他炼器。因此他对炼制法宝的熟悉程度绝对不亚于以此维生的柳家,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强于柳家。
这彼岸花是炼制阴寒属性的法宝所必需的材料,但并不是整株花都需要,而只需要那酷似人脸的花蕾。因此楚白收取这些彼岸花的时候,特意只摘走了花蕾,留下光秃秃的花茎。
旋风在楚白身旁盘旋,无数彼岸花的花蕾雨点般升上天空,然后投入乾坤袋中。渐渐的,旋风开始扩大范围向外扩张,而此时在楚白身旁,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茎杆了。
楚白飘浮在半空中,心满意足的审视着自己的成果。师父上弥道人给他的这个乾坤袋等于就是一个空间,因此他倒不愁地方不够用,相反的,方才收集到的彼岸花只在乾坤袋内占据了很小很小的一块地方。
楚白在心中盘算着是不是应该也为自己采集一些彼岸花,毕竟自己入世以来根本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法宝,似乎也应该为自己炼制一件称手的法宝了。
但由于炼制法宝,尤其是炼制品质一流的法宝,对材料的要求实在太苛刻,因此如果他真打算炼制法宝的话,就要从现在开始注意收集各种材料了,这地府想必有不少人世间罕见的材料吧,看来似乎有必要仔细搜寻一番。
楚白依然飘浮在半空中,任由那道收集彼岸花的旋风带着自己前进,心中盘算着该去地府何处搜寻材料。就在这时,他猛地一颤,心中突然泛起一股不祥的预兆,未等他仔细琢磨自己到底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西边不远处突然异变骤起──
西边两百米开外的地方,突然升起一团红光,紧接着那团红光猛地爆炸开来,轰的一声闷响,声音虽然不大,楚白却觉得脑中嗡的一震,几乎从空中跌了下去,大骇之余急忙为自己加持了好几层防御法阵,又加上了静音法阵,这才好过了一些。
刚做好这一切,海啸般的冲击波也来到了他身旁,呼啸着成一个圆环向四周扩散。然而楚白已经做好了准备,这点程度的冲击虽然看上去颇为吓人,但他却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
待冲击的余波完全过去,方圆数里内的彼岸花却已被完全扫平,就连地面也变得如同镜子一般平整。
楚白把这惨状看在眼里,心中很是惋惜,看来要搜集更多的彼岸花,是需要另找地方了。
不过即使要另寻他地,也要先料理一下眼前这不知名的敌人。
楚白虽不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之人,但无论是谁,被人这么偷袭一下,心里必定都有把火,不可能就这么一走了之的,就算不打算拼个你死我活,起码也要出口恶气。
爆炸发生的地方缓缓隆起了一个土包,转眼间已经有两层楼那么高了,紧接着一只粗壮的手臂破土而出,在空中挥舞了片刻后,另一只手臂也破土而出。
楚白笑了笑,伸手一指,三味真火凭空而生,再次汇聚成一个拳头般大的火球,无声无息的射在那土包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三味真火的威力实在大,两层楼高的土包被三味真火击中后,瞬间被汽化,只留下一个十余米宽、一米深的大坑。
楚白收回手,双手抱胸傲然而立,心中的一丝恶气终于消散。不过他很清楚,这点程度的攻击是奈何不了那个土丘内的敌人的,以这敌人先前偷袭自己的强度来看,起码也有千年以上的修为,楚白可不认为这种程度的攻击就能消灭他。
果然,弥漫的尘土散去后,一个身影渐渐现了出来,那是一个作古装打扮的俊美年轻人,他静静的站在土坑内,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视着飘浮在空中的楚白,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显得无比平静。
“刚才是你偷袭我吗?”楚白率先打破沉默问道,心中却暗自嘀咕,眼前这年轻人竟然又是一个入魔之人,和疯无羁一样的入魔之人,看来这地府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那个年轻人没有答话,自顾自的活动了下筋骨,然后双臂一振,背后突然刷的一下张开了一对黑色的巨大翅膀,然后他拍动着翅膀升上天空,飞到楚白面前,这才冷冷地问:“你为何打扰我睡觉?”
楚白心中直嘀咕,这入魔之人还真是奇怪,竟然躲在地底下睡觉,这能怪自己吗?谁会知道地底下有个在睡觉的,又不是死人。
“咳,看来这事是个误会。”楚白笑了笑,既然知道对方并不是故意偷袭自己,那就犯不着多事了,还是尽快再去寻找一片彼岸花才是,于是便道:“我在这里搜集炼制法宝的材料,并无冒犯之意,既然你我都没有受伤,那么此事不如就此揭过,不知你意下如何?”
楚白这番话明显放低了姿态,说得也是合情合理,只要对方不是个傻子,自然就该息事宁人,就此罢手,谁料那人却冷笑一声,满是杀气地道:“就此揭过?我最恨别人吵我睡觉,你吵醒了我,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楚白一愣,不禁心中微怒。他修行了这么久,很少与人交往,来到人世间后所认识的,不管是敌是友,也多明白事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蛮横之人。
不过他到底是修真之人,很快控制了心中怒意道:“吵着你睡觉并不是什么大事,不必为此拼个你死我活吧?罢了,我先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希望你不要介意。”说完这话楚白还深深一揖,心想,这下子你总没话说了吧?
那人却冷哼一声,从鼻孔中喷出股气来,脸上满是倨傲之色,道:“看你如此恭敬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你就自断右臂,然后速速离去吧。”
楚白怒极反笑,自己低声下气的陪不是,人家却根本不领情,反而要自己自断右臂。既然如此,那自己又何必再忍,动手就动手,反正以自己的修为,又有何可惧?
“想要我的右臂就自己动手吧,不过我可先提醒你,小心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楚白冷哼一声道,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
“就凭你?如此大言不惭!”那人不屑的瞥了楚白一眼,嗤之以鼻地道:“看你的修为也不过五百年,倒算得上不错了,不过凭这点本事要想在我面前嚣张,你还不够分量!”
楚白来到人世间后,为了不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一直听从上官云飞的建议隐藏了身上的力量波动,时间一久,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这回事,早已习惯了这副平常人的模样。
进入地府后,楚白依然隐藏了身上的力量,只是在出手攻击的一刹那才放开修真力。因此那人并没有看出楚白的实际修为,只看到了楚白用三味真火攻击时的修为,所以他才会如此自大。
“想知道我是否有这个分量,你何不自己试试?”楚白微微昂起头,斜视着那人冷冷地道。他这个老好人被激起心中怒火后,一反往日的和善形象,也变得异常嚣张起来,倒别有一番慑人气势。
那人一愣,显然是被楚白的气势所慑,但他先入为主的认定楚白只有五百年修为,因此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听到楚白的挑衅后,他挥了挥手,一道漆黑如墨的劲气立即呼啸着向楚白卷来,口中并怪笑道:“若是让我出手的话,恐怕你就不只是折断右臂那么简单了。”
那道劲气只有手臂般粗细,却成螺旋状旋转着前进,劲气旋转时带动着周围的空气,发出阵阵尖啸声。
楚白以神识扫过,心中不禁暗惊,这道不起眼的螺旋劲气竟然是由高密度的压缩阴气凝聚而成,如果自己真只有五百年修为,只是这一击就足以将自己瞬间毁灭。
那人放出这道螺旋劲气后,昂首打了个大呵欠,然后转身煽动翅膀向地面降去,看来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甚至不需确认楚白是否已经落败。
见到他这副不把自己瞧在眼里的傲慢模样,楚白不禁暗自冷笑,更是打定了主意要给他好看。
这时那道螺旋劲气已经来到他面前,楚白右手紧紧握拳,白色的修真力在他拳头上疯狂涌动,凝聚成一个宛如实质般的白色光罩,将他的整只右臂包裹在内。
感受到身后疯狂涌动的力量波动,那入魔之人骇然回首,看到楚白右臂上实质化的力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未等他做出反应,楚白大喝一声,抡起右臂狠狠的砸在那道黑色螺旋劲气上。
轰的一声巨响,平地突然爆起一朵小小的蘑菇云,能量的乱流和暴乱的气流挟带着无数石块呼啸着向四周卷去,方圆百米内被夷为平地,整个地面像是被打磨过般平滑。
那道黑色螺旋劲气早已在与楚白的冲突中烟消云散了,而楚白右臂上的修真力也消耗不少,光泽显得暗淡许多。但楚白却没有因此罢手,右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反而藉着刚才那一击之威,顺势向那人砸去。
那人怪叫一声,双手交叉举起护在头上,黑芒一闪而过,他的双臂已经蒙上了厚厚的阴气,虽然还无法像楚白那样将能量实质化,但那层层压缩的阴气却也显得异常浑重。
楚白的右臂呼啸着砸下,右臂上的白芒也越来越亮,体内充沛的修真力雀跃的顺着手臂流向拳头处,修补着刚才的消耗,以至于当右臂到达入魔之人头顶的时候,已经像一颗小太阳一般耀眼,让人无法直视。
又是一声巨响,刚刚被平整过一次的地面再迎向一次能量的冲击,而且这次造成的破坏更远胜于刚才。
要知道楚白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他那八千年的修为可不是等闲之辈可以接下的。入魔之人虽然天生具有无比强大的力量,而眼前这入魔之人更是历经千年的完全体,但在楚白那庞大到恐怖的力量面前还是和婴儿一般脆弱。
八千年的修真力与千年的魔物阴气一触即收,两人间爆起一团耀眼的白光,紧接着白光突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漆黑,色彩的强烈反差让人难受得几乎要吐出来。
周围的空间也经受不住这两股庞大的力量,开始呈现扭曲变形的状况,修真力与阴气在两人间那狭小的空间内不住碰撞,疯狂的蚕食消灭着对方的力量,就在周围空间再也无法支撑时,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终于爆发开来。
轰的一声漫天巨响,比刚才强烈数百倍的能量风暴尖啸着笼罩了方圆数里内的每一寸空间,撕裂了挡在它们面前的所有一切。
本已异常平整的地面被一层层的剥落,然后被卷到空中,又在能量的乱流中被彻底分解。整个大地都在这场狂暴的能量乱流中颤抖,就连几百里外的城镇也能感受到这股突如其来的震动。
楚白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抛上天空,足足上升了四百余米才稳住身形,不过他的修为深厚,这些能量乱流虽然威力惊人,但却无法伤到他,只是他布在身边的十几个防御法阵却在这能量乱流中彻底崩溃了,让他不得不全力运转修真力护住身体。
看到下方还在肆虐的能量乱流,楚白吐了吐舌头,真没想到自己的力量与阴气对决竟然会有这么惊人的威力,好在最近的那个城镇离此也有几百里路,否则自己一定会成为地府头号通缉犯的。
又等了好一会儿,能量乱流终于平息了下来,大地重新恢复宁静,楚白由高空俯瞰,不由得吓了一跳。
从他的高度望去,方圆十里内的大地如镜子一般光滑,恰好是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而这个圆形的正中央,却是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大坑,大坑周围是无数蜘蛛网般的裂痕,呈辐射状向四周扩散,足足延伸了近一里之远。
原来是那入魔之人,虽已是有千年修为的魔物,而且又是完全体,却依然不是楚白这个有八千年修为怪物的对手,楚白固然是被他轰上了天,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更是直接被楚白砸进了地底,现在也不知正在地下几百米处昏沉呢。
楚白落到地面,看着眼前这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不禁轻叹口气。
闹得这么大动静,相信要不了多久地府阴兵就会来查看吧?地府的王者阎罗好歹也是位列仙班的仙人,不是自己这还无法飞升的修真者可以得罪的,如果没必要,还是不要和地府的人发生冲突比较好。
才这么想着,楚白侧面不远处的地面突然隆起,紧接着那个入魔之人突破地面冲了出来,昏头昏脑的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后才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盯着楚白。
“嗨,又见到你了,现在还认为我大言不惭吗?”楚白向他挥挥手,似笑非笑的问道。
第四十三章
宇文修快要被气疯了,作为天生就拥有强大力量的魔物,他诞生也有千余年了,自从八百年前成功附身并成为完全体后,这几百年里他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得分外惬意。
怎料二十年前,他却在西方世界招惹到一个强大势力,被人打得重伤而归,躲在这地府养了二十年伤,眼看着这伤就要痊愈了,谁想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个修为惊人的怪物。
刚一交手,自己不仅被人家打进地里,更重要的是又受了点伤,这下子伤上加伤,要痊愈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一想到这,宇文修就恨得牙痒痒的,真恨不得扑上前去咬个几口,不过考虑到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而且身上又带伤,他还是压下心中的怒火,只能恨恨的盯着楚白。
“既然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就没有必要再和你纠缠下去了,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吧。”楚白拱拱手笑道,也不等宇文修回答,转身就要飞走,毕竟作为一个胜利者,他是有资格傲气的。
毕竟楚白还涉世未深,对于人情世故所知不多,处理起事情来也不够圆滑。在这种情形下,如果他放低姿态说上几句好话,加上自身实力的震慑,说不定这事能就此揭过。
然而他用这种略带嘲讽的口吻作出胜利者的宣言,看在宇文修眼中却成了对自己的侮辱,怎能让他就此罢手呢。
于是楚白刚转过身去,宇文修突然大吼一声,身上冒出无数黑气,转眼间已将他包裹在内,只余个头脸露在外。他背后的那对巨大翅膀用力煽动了两下,整个人就像一颗炮弹似的撞向楚白。
楚白大吃一惊,没想到他还不死心,竟然又要动手,猝不及防下根本来不及转身,就被宇文修顶在后腰,重重的撞了出去,只能勉强运起修真力护住全身,否则以宇文修的冲击力一定能把他撞得粉身碎骨。
宇文修那千年完全体魔物的力量虽然比不上楚白,但也够恐怖了,楚白被他这么一撞,如流星般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白芒,拖着长长的光芒向南方飞去。
而宇文修也不知是气疯了还是怎的,就死死的抱住楚白的腰,也没有再次攻击的打算,但就是不松手,只是推着楚白一味向前飞行。
楚白想反抗,但腰被他抱住,又被顶住后腰无法转身,无奈之下几次运起修真力想震开宇文修,可宇文修的力量也极为强大,试了几次都没能把他震开。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又飞行了一段时间,楚白暗自估算了下,宇文修已经顶着自己飞行了近三百里,也不知他这么做有何意义。不过既然伤不到自己,楚白干脆停止反抗只护住全身,任由宇文修推着自己前进,他倒要看看宇文修能飞到什么地方去。
就在此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片阴影,楚白抬头望去,看清了前方那片阴影后,不由得暗叫一声苦,便奋力运起修真力,拼命挣扎起来。
原来那一片阴影,竟然是一座耸入云霄的山峰,而此刻宇文修顶着楚白,正高速向那座山峰撞去。
“前面是座山,快放开我,你想自杀也别拉着我啊!”楚白大吼,心中真是哭笑不得,自己来采集彼岸花,却和一个疯子大打出手,最后还要被顶着去撞山,也不知自己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竟然这么倒楣。
宇文修也不知听到楚白的话没有,只是埋头向前冲,他浑身的骨骼都被楚白挣得咯咯作响,但就是不松手,全部的阴气都集中到手臂上,饶是楚白修为惊人,一时间也奈何不了他。
在楚白骇然的目光中,两人轰的一声撞到那座山峰的山腰处,碎石横飞之下,硬生生的撞出一个大洞。宇文修竟然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加速向前冲去,看他那架势,仿佛铁了心要在这座山上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楚白哀叫连连,也顾不上再和宇文修争斗了,急忙调出一半修真力集中在身前,竭力在自己撞到山岩前破开这些坚硬的石壁。
好在他修为惊人,那些石壁虽是厚度惊人且质地极硬,但在他的修真力面前还是如豆腐一般脆弱,因此楚白暂时倒不必担心。
有了楚白这个超级钻头开路,两人真是一路畅通无阻,短短几秒钟时间已经深入山腹近一里之遥,要不是这山占地颇广,早被二人打通了。
楚白此时极是恼怒,想他修行八千年,出世后又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了,越想越气下,真恨不得立刻挣脱宇文修的纠缠,然后将他碎尸万段。
不过转念一想,楚白又不禁哑然失笑。虽说被宇文修弄得这么狼狈,但被人当作钻头开辟一条山中通道,也不是常人能经历的吧?
倒是这入魔之人宇文修,真是个死脑筋的家伙啊,好像头脑一发热,他的智商就会立刻下降似的,空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只会抱着自己不放。
想到这里,楚白脸上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真不知对这怪异的情况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不过他对宇文修的怒气倒不知不觉淡去不少。
地府的魔月峰,是地府内最高峰,地府的居民们都很清楚,那是一座异常陡峭,完全没有任何生灵的石山,然而就是这座石山,却是地府之人向往的圣地,无数地府居民都希望能够到这里一游。
魔月峰能如此受人推崇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在魔月峰的最高处,有一数百平米大小的深潭,潭内没有一滴水,却充满了经过高压浓缩过的阴气,浓重的阴气从潭内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魔月峰以及周围几十里的范围。
对于地府的居民来说,这庞大的阴气是极佳的修行能量,因为对这些原本就没有形体的鬼物来说,阴气简直就是十全大补丸。然而这魔月峰的阴气实在太过浓重了,浓重到即使是鬼物也无法在魔月峰上驻足片刻,这也是魔月峰上为何了无生灵的原因。
对于这浓重的阴气,地府中流传最广,最为广大鬼物所接受的解释是,魔月峰上的那面潭是通向九幽之地的,传说那是天神惩罚最恶毒、最凶残的恶人的场所,所有被打入九幽之地的恶人,都会被永远囚禁在那个恐怖的地方而再无翻身之日。
不过寻常鬼物们虽然无法登上魔月峰,但这并不能阻挡他们的修行之心,每到人间月蚀,就是地府魔月峰阴气最弱之时,就会有无数鬼物如潮水一般涌向魔月峰,然后按照自己所能承受的程度,在距魔月峰数百米到数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专心吸取魔月峰释放出来的浓重阴气。
不过在魔月峰南面山脚下却有一个地方无人靠近,因为那里是地府统治者阎罗的别宫,也是他每次来魔月峰修行时的场所。
阎罗是地府的最高统治者,在地府的地位如同神一般,因此虽然他并没有下令将自己的别宫划为禁区,但这些地府居民们还是敬畏的和那里保持着一段距离,有所警惕的不踏入别宫周围一里之内。
不过现在并不是人间月蚀的时候,因此魔月峰的阴气浓重得没有鬼物能承受,整个魔月峰也只有阎罗别宫内有上百个负责打扫和守卫的阴兵。他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兵,加上身上盔甲等装备都经过法术加持,所以才能抵御这浓重阴气的环绕,留在魔月峰下守卫别宫的。
阎罗别宫的工作实在很是清闲,上百个阴兵,除了正担任巡逻工作的不能擅离职守外,其余八十来个阴兵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打发着时间。
“哎,你听听头上是什么声音?”一个阴兵突然抬起头来,侧耳倾听片刻后,向身旁一个阴兵问道。
他的同伴也抬起头来,仔细听了一会儿后,摇摇头道:“听得不是很清楚,好像上面有人在采石似的。”
“你发昏了吧!”不远处另一个阴兵高声笑道:“这时候的魔月峰,有谁能在上面采石?就算有,我看也只有我们大王才做得到,但大王可能会跑到魔月峰去采石吗?”
众阴兵闻言一同大笑,先前那个说有人采石的阴兵想了想,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跟着大伙儿一起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众人的大笑声中,一道轰隆声却越来越响,渐渐的已经完全盖过众阴兵的笑声。众人面面相觑,笑声也渐渐停息下来,然后才发现那轰隆之声是来自于头顶。
“怎么回事?”一个阴兵打破沉默,颤声问道,可惜他的同伴们也是一脸迷惑,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轰隆之声越来越大,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那声音已经响得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惊人,震得众人耳中生疼,与此同时,地面也开始轻轻的震动,仿佛有一千头大象正在附近跳着踢踏舞。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几个阴兵惊慌失措的叫道,地面颤动得益发厉害,旁边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砰的一声被震得落在地上。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轰隆巨响突然消失不见,地面也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众人的幻觉似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头顶却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尖啸声,声音越来越近,转眼已经到了别宫上空。
“快跑啊!”一个阴兵放声高呼,第一个转身溜掉,其他阴兵这才如梦方醒,跟着四散逃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下,刚才阴兵们聚集的大厅顶部被几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砸了个粉碎,支撑大厅的几根巨大石柱呻吟几声,便轰的一声倾倒在地,又掀起了漫天尘土。
不远处,无数碎石雨点般从天上落下,砸得那些刚逃出去的阴兵不住抱头哀叫,同时心中大感困惑──只听说过人间会下雨、下冰雹什么的,怎么我们地府是下石头?
碎石横飞中,两个被黑白两色光团笼罩在内的人抱在一起,如流星般以极快的速度向地面冲去,不断下落的石块一遇到他们身上的光团立刻直接汽化,看到这一幕的阴兵们吓得脸都青了,没命的向远处奔去。
好在这些阴兵既然能担任守卫阎罗别宫的职务,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虽然飞行他们还办不到,但一些加速奔跑之类的小法术还是没问题的,因此总算在那两人撞上地面前奔出了近一里之遥。
轰的一声,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大地一阵颤动,阴兵们立足不稳,纷纷跌倒在地。他们坐在地上,惊骇的回头望去,只看到刚才他们所处的大厅处升起一朵灰色的蘑菇云,紧接着爆炸的冲击波呼啸而至,将他们吹得满地打滚。
原本占地颇广的阎罗别宫已经被扫平了大半,爆炸的冲击波呼啸着冲过,所到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只留下一个残破不堪的废墟。
爆炸的中央因撞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翻起的土壤在坑边围成了一圈,就像一面圆墙似的,从天上坠落的那两个人周身闪烁着白色和黑色的光芒,在坑底不住扭打。
“放开我,你这个变态,抓着我不放做什么!”楚白翻身将宇文修压在身下然后骂道,心中却突然泛起怪异的感觉,自己修行了八千年,早已超脱生死,没想到现在却像个泼猴无赖一样和人扭打在一起。
宇文修呼呼地喘着粗气,却不说话,只是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楚白,楚白略一分神,又被他给压到了身下。
“离我远一点!”楚白大喝,终于抓住了个机会震开宇文修的胳膊,然后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庞大的修真力顺着他的腿疯狂涌了过去,在短短半秒内与宇文修的阴气发生了上千次碰撞,一时间炒豆般的脆响不绝于耳。
宇文修终于不敌,被这一脚踹得飞了出去,直直的飞上天空,然后一头撞进魔月峰的石壁内,一堆巨石哗啦拉的坍塌下来,将他埋在里面。
楚白吁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又恢复了往日的潇洒形象,一抬头却看到坑边围了一圈阴兵,个个手持长枪,如临大敌的对着自己。
“别误会,我不是敌人。”楚白轻松的笑了笑,从坑里跳出来。
那群阴兵先是让出一个空地让他落地,然后又潮水般涌上去,重新将他围在中间,他们动作熟练,彼此间配合得异常流畅,显然是训练已久。
“废话少说,你是何人?竟敢捣毁我们大王的别宫,这是重罪你知道吗?”一个看来像是队长的阴兵喝道,眼中虽然满是惧色,但持枪的手却异常坚定,长枪晃也不晃的指向楚白。
楚白笑了笑,正要开口解释,就听远处轰隆隆一阵响,紧接着将宇文修埋住的那个石堆就如天女散花一般迸开,然后就见宇文修煽动着背后的翅膀飞到空中,看了看四周后,迳自向楚白这边飞来,落在他身前。
“暂停暂停!”楚白吓了一跳,生怕他又发疯似的抱着自己不放,急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并大叫:“不打了不打了,你厉害,算我怕了你了!”
宇文修狠狠的盯着他,眼中的疯狂神色却渐渐淡去,楚白尴尬的与他对视着,脸上满是苦笑。良久,两人突然一同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完全不在意旁边还有几十个阴兵在虎视耽耽。
“你这人……哈哈哈……你这人……”宇文修笑得停不下来,“好久没有像这样打过架了,真是痛快啊!”
楚白在一旁不敢苟同的笑着,他可不认为这样打架有趣,想他修行八千年,早已是接近仙人的存在了,竟然还像街边地痞一样与人打架,这要是被上弥道人看到了,还不气得从仙界蹦回来好好教训自己一番才怪。
“不许笑了!”旁边突然插进一个声音,楚白和宇文修转过头去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阴兵。“你们损毁了大王的别宫,必须要负责赔偿,否则就跟我们走一趟。”
“你是什么东西?”宇文修哼了声骂道,伸手一挥,一道半月型的黑色阴气即盘旋着向那个阴兵劈去。
楚白见情势不对,屈指一弹,一道白光离指而出,迎向那道半月型阴气,总算在劈到那名阴兵前将那道阴气撞离了原来的轨道。
轰的一声,那道黑色半月型阴气偏离了原来的目标,从那个阴兵身侧擦过,将他身后一块两人多高的巨石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石。
那阴兵被吓得不轻,半透明的脸都变成青色了,但他仍用颤抖却不失坚定的声音把刚才那段话重复了一遍。
楚白与宇文修对视一眼,对这位不知是愚笨还是忠于职守的阴兵实在是大感佩服。
“嘿嘿,你留下来和他们打交道吧,我可要先走了。”说着,宇文修振动双翅飞上天空,顺手刮起一阵狂风将想来捉拿他的阴兵吹得东倒西歪,然后咻的一声,化作一道黑光飞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天边。
阴兵们修为不够,无法飞行,而且即使能飞也无法达到宇文修那样的速度,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离去。直到宇文修消失不见,众阴兵才收回目光,似乎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急忙一拥而上把楚白围在中间,那架势颇有“跑了那个,不能让这个也跑了”的意思。
楚白无奈苦笑,他可没办法像宇文修那样一走了之,毕竟这别宫确实是他们二人打斗时摧毁的,怎么也该留下来给主人一个交代。因此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任由那些阴兵把自己围在中间。
见楚白似乎没有反抗的意思,周围的阴兵更是胆战心惊的围了上来,领头的那个阴兵回头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两个阴兵从他身后走出,放下长枪来到楚白身旁,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条流光异彩的绳索,就要向楚白身上捆去。
楚白突然脸色一沉,双目一瞪,那两个阴兵立即如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其余的阴兵也大为紧张,一个个提起长枪指着楚白,要不是畏惧他的力量,早就几十杆长枪一起戳过来了。
“我是答应留下来没错,关于摧毁了你们大王别宫的事情,我自会跟他解释,但如果你们再把我当犯人看待,休怪我翻脸杀出去一走了之,相信就凭你们的能力是挡不住我的,到时候看你们要怎么向你们的大王解释!”楚白冷哼一声,一甩袖子道。
几个阴兵面面相觑,凑到一起低声商量了会儿,那个领头的阴兵才打了个手势,带着阴兵退了下去,站在远处监视着楚白。
见他们退下,楚白看了看四周,找了块还算平坦的石头坐下,微闭眼睛调息了片刻,恢复刚才消耗的修真力。
其实楚白心中也有些不安,这地府阎罗身分尊贵,可说是和仙界仙人一般的存在,不是自己这个无法飞升的修真者可以得罪的。如果他能听自己解释还好,若他不肯听解释一定要找自己麻烦,就算以自己的修为也只能立刻落荒而逃,从此不敢再来地府了。
楚白正苦恼,远处天边突然传来数声清鸣,他抬头望去,虽然距离甚远,但仍能清楚的看到,那是一群骑着怪异大鸟的阴兵,想来应该是赶来支援的。
那群骑着怪鸟的阴兵来势极快,眨眼间就来到别宫上空,其中领头的阴兵高喝一声,便操纵着座下怪鸟向下俯冲,其余怪鸟则仍载着阴兵在空中盘旋。
怪鸟煽动着一双巨大的翅膀降了下来,吹得地面尘土飞扬,坐在它背上的那个阴兵未等它完全落下,就迫不及待的跳下鸟背,向地面上的阴兵奔去,并立刻和阴兵头领凑在一起。
楚白漠不关心的扫了他们一眼,虽没打算偷听,但凭借着过人的听力,还是有几句话断断续续的飘进他耳中──
“不好办……交给大人……快来了……通知……”
片刻后,那个怪鸟阴兵的头领似乎和地面阴兵的头领达成了什么共识,他甚至都没有望向楚白一眼,即迳自跳上鸟背,吆喝着又飞上天空,加入那几十个在空中不住盘旋的阴兵行列中。
楚白微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看似睡着了般,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已扩散开来,悄无声息的监视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透过神识,他很清楚的知道,头顶盘旋的怪鸟已经封住了天空所有的退路,而站在不远处监视他的阴兵们,也隐隐占据了各个方向。
看到这些阴兵如临大敌的戒备模样,楚白不禁心中偷笑,如果自己想逃跑,就凭这些阴兵能拦得住吗?就算把所有道路都封死了,恐怕也无法阻挡自己哪怕是一秒钟吧。
正想捉弄一下这些阴兵,就听到天边一阵隆隆作响,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向这边涌来一般,周围的阴兵立刻面露喜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楚白讶然起身向那边望去,只见天边尘烟滚滚,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向这边急驰而来,速度之快,在身后卷起了长长一道烟尘,声势颇为惊人。
“大人来了,这下好办了!”
“只是不知来的是哪位大人,而且只来一个够吗?”
“看你说的,大人可不是我们能相提并论的,有大人在场,一定能将那名狂徒捉拿归案!”
几个阴兵在一旁窃窃私语,时不时拿诡异的眼神瞅楚白两眼,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色,仿佛是在说:这回你死定了。
听到他们私语的楚白心中苦笑,没想到自己好心要留下来解释,仍是成了这些阴兵心目中的不法之徒,早知道还不如一走了之,让这帮阴兵自己伤脑筋该如何解释别宫被毁的事情去。
这时远处向这边急驰而来的那个身影已来到跟前,楚白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那竟然是一个骑着摩托车,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装的女人。虽然她戴着头盔看不出相貌和年龄,但从那魔鬼般的傲人身材看来,应该是个年轻女人。
让楚白吃惊的,并不是来者是个年轻女人,毕竟这里既然是地府,所有人自然都是鬼物,而鬼物是没有年纪可言的,因此谁知道那外表年轻的女人到底已经死了多少年。
让楚白惊讶的是,竟然身在地府还可以看到人世间最常见的摩托车!看着停在眼前那辆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摩托车,楚白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摩托车划了个漂亮的半圆,停靠在那群阴兵面前,那个女人跨下车摘下头盔,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披泻下来,衬上紧身的黑色皮衣,几乎要引人犯罪一般的诱惑迎面扑来。
阴兵头领迎了上去,低声把这里的事情报告了一遍,那女人点点头,转向楚白这边望来,楚白微笑着站起身,正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解释这件事,就见那女人脸上突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然后大叫了起来:
“楚先生,怎么会是你?”
第四十四章
“你认识我?”楚白吓了一跳,按理说自己在这地府是不可能会遇见什么熟人的啊。
“我是青色七二八啊!”那个女人奔了过来,远远的叫道。
“你是青色七二八?”楚白不敢置信的指着她问。他与青色七二八一共见过三次面,但每次见她都是一副见不到头脸的怪模样,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嗯!”青色七二八用力的点点头,已经来到楚白身边,白皙的脸上因为剧烈运动而浮起了一丝红晕,让楚白在惊讶之余不禁还有些困惑──怎么鬼物也会脸红的吗?
“真是想不到啊,青色竟然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女。”楚白终于恢复正常,见青色七二八站在面前仰脸看着自己,忍不住调笑道。
“哪有啦!”青色七二八扭捏地道,白皙的脸上刷的一下蒙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就连脖子处都变成粉色了,整个人也突然散发出惊人媚态,让旁边几个阴兵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楚白也是心中一颤,暗叫一声乖乖,此女看来天生媚骨,偏偏又是一副纯真害羞模样,其诱惑力可谓惊人,如果放到人世间,绝对又是一个倾城倾国的绝代妖姬。
不敢多看,楚白别过头去,指着那一片废墟苦笑道:“你是来处理这件事的吧?”
“不错,我就是为此事而来的。”谈到正事,青色七二八又恢复正常,她看了一眼废墟,转向楚白疑惑的问:“楚先生为何会在此?难道真和他们报告的一样,捣毁大王别宫是楚先生所为?”
“严格说来,这还真与我有关。”楚白苦笑,开始给青色七二八讲述刚才发生的事。
青色七二八睁大美目一眨也不眨的望着楚白,听到惊险处还不时惊呼两声,听到楚白被人抱着撞山又捂着嘴偷笑几声,哪里有一点地府引路者的模样,倒更像是一个在听哥哥讲故事的邻家女孩。
两人在这边聊得挺高兴,却苦了旁边的几个阴兵,见青色七二八与楚白相谈甚欢,阴兵头领急得抓耳挠腮,有心想要提醒青色七二八不要和摧毁大王别宫的犯人如此亲热,却又不敢贸然进言,毕竟青色七二八在地府的地位可比他们这几个小小阴兵高得多,万一惹得她不高兴,把自己发配到哪个偏僻角落去守卫,那可就亏大了。
“就这样,你们大王的别宫没了,而那个小子也跑了,我只好留下来给你们做个解释了。”楚白无奈的耸耸肩,摊摊手道,这个动作是他看电视时学来的,配合他潇洒脱俗的形象,倒还真有几分无奈。
青色七二八捂着嘴别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楚白当然明白她是怎么了,也只得无奈地道:“喂,我知道这确实有点狼狈,不过你也不必笑成这样吧,好歹也跟我说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呵呵,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忍不住了。”青色七二八回过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大大的眼睛也笑成了一条线。
楚白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和她在这方面继续讨论下去,问道:“你既然是来处理这件事的,那你倒是说说,这别宫被毁一事该如何善后?”
青色七二八终于恢复正常,一脸凝重的看着旁边的一片废墟,好一会儿才回道:“这事情我恐怕没办法作主,我是接到手下报告说这里有能量反应,可能是发生了战斗,所以才过来看看,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而且大王别宫被毁一事非比寻常,恐怕要麻烦楚先生和我走一趟,亲自向大王解释了。”
说完这些话,青色七二八略带紧张的望向楚白,等待着他的回答,毕竟她知道以楚白的实力,如果他想离开,这里是没有人能够阻挡的,但这样一来自己肯定难逃责罚,因此她很在意楚白的反应。
楚白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说实话,听到要去见阎罗,他还真想就此逃跑,从此不来地府。不过他还是把这个念头压了下来,因为上弥道人总是教诲他,事情如果是你做的,那你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和觉悟。
“好吧,我就随你一起去见阎罗吧。”楚白叹了口气,心想这是福是祸都躲不过,还不如坦然面对。
“太好了!”青色七二八兴奋得跳了起来,不过她马上发现自己的失态,小脸微微一红,转头去指挥那群阴兵收拾废墟,藉此掩盖自己的窘状。
青色七二八急着回去覆命,便吩咐了那些阴兵几句,要他们留下几人看守,其他人就可以回去待命了。至于那些骑着怪鸟的阴兵,留下来也帮不了什么忙,所以全被青色七二八打发走了。
吩咐完这一切,两人就准备出发去见阎罗大王了。由于要和楚白一起去,青色七二八便将那辆摩托车留了下来,要几个阴兵好好照顾,这才腾空而起,与楚白一起向西方飞去。
而此时的柳家,柳清流和唐严两人还在尘迷居外苦苦等待,由于地府的时间与人间的时间是完全一致的,因此两人已经等了差不多四、五个小时了。
“怎么还不出来?”柳清流在尘迷居外不停的兜着圈子,焦躁不安的问。
“急什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唐严则舒舒服服的坐在柳家小辈送来的太师椅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老猴子,你能不能坐下来安静一会儿,你转得我头晕啊。”
柳清流显然心思没在这边,闻言也不生气,真走到旁边一张太师椅上坐下,但没坐多久又站起身来回走动起来,还抓着唐严不停的问:“你说,楚前辈会不会遇到什么敌人?或者他根本找不到彼岸花?”
“啊──”唐严放声大叫,“求求你了,坐下来安静一会儿吧!”
“哦,坐下、坐下……”柳清流不住点头,干脆把太师椅搬到唐严身边,坐下后又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问:“那你说,楚前辈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才会去这么久?”
“你烦不烦啊?”唐严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傲然道:“以太师叔祖的实力,相信地府是没什么人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他之所以会去这么久,可能是在找彼岸花浪费的时间比较多吧,谁教你不清楚彼岸花生长在哪里呢!”
看到唐严说这话时流露出的傲气和自大,柳清流心中不禁有些发酸,小声嘟囔着:“不就是找到了个师门长辈撑腰嘛,神气什么!”
“你说什么?”唐严听到了他的嘟囔,一瞪眼故意问道。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柳青那小子怎么还不送些茶水来呢!”柳清流干笑道,他现在可不敢得罪唐严,毕竟彼岸花还得靠楚白去拿呢。
“柳青!柳青!你这小兔崽子跑到哪里去了?快送点茶水和水果来,连招待客人都不会吗?”柳清流大叫道,不敢得罪唐严,就拿自家弟子出气好了。
柳清流话音刚落,木门即被砰的一声撞开,柳青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柳清流大怒,正要斥责他不知礼数,但在看清柳青的模样后,到口的话却又吞回了肚中。
柳青衣衫破烂,上面溅满了鲜血,一道斜长的伤口从他的肩头一直延伸到大腿处,伤口处已经没多少血渍了,白森森翻起的伤口如同婴儿的小嘴一般,差一点就要将他整个人切成两半了。
“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柳清流大怒,上前扶住柳青急问道。别看他骂起柳青来毫不客气,实际上柳青却是他最疼爱的徒弟,看到他受这么重的伤能不心疼吗?
“家主,柳无崖带人叛乱,外边的人都被他们控制住了,只有我逃过来报信!”柳青剧烈喘息着,用力抓住柳清流的手叫道,他的脸色如死人一般苍白,那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那个混帐东西!”柳清流大怒,“平日里油腔滑调的没个正经样,仗着他老子是我柳家元老就胡作非为,我一直就看他不顺眼,现在竟然敢叛乱!”
柳清流气得跳脚大骂,却苦了柳青,他的伤势原本就不轻,又一路奔波赶来报信,根本没时间处理伤口,因此这一会儿工夫脸色益发苍白,最后还是唐严看不过去,出言提醒柳清流先救人要紧,柳清流这才省悟过来。
虽然柳家是以制器为主,柳清流的修为也不算太高,但他好歹也是一家之主,有他为柳青治疗,再加上唐严在一旁帮忙,没用多少时间柳青的伤势就得到了控制,除了失血过多以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柳清流恢复镇定,考虑了一会儿后,转向柳青一连串的问:“你倒是说说详细情况吧,他们有多少人?都是谁支援着那个畜生,要不外边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他们制住?”
柳青想了下,回道:“他们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柳无崖那几十个手下,依我看家族中大部分弟子还是心向着家主您的。”。
“什么?才几十个人?那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天机谷内就有一百六十三个人,还不算外边的,竟然会被柳无崖那小畜生带着几十个人控制住,还只跑出你一个,你们平日里的训练都被狗吃了吗?”柳清流跳起来大骂道,满是皱纹的老脸气得通红。
“老猴子,不要这么激动,有话好好说,你这样说太伤人心了。”唐严见情势不对,急忙出来打圆场,顺道向柳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解释。
“家主!”柳青委屈的叫道:“要是只有柳无崖和他的那群手下,别说几十个了,就算来几百个我也有信心借助天机谷的法宝将他们全部拿下。但现在关键是,柳无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群修为惊人的高手,尤其是带头的那个女人,天机谷内所有的法宝都被她一个人给摧毁了。”
“女人?”柳清流愣了下,然后又破口大骂起来:“这个小王八羔子不仅叛乱,竟然还敢勾结外人,我柳家的脸都被他给丢净了!”
“你说,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竟然能破去我柳家的法宝!”柳清流骂完人,又指着柳青咆哮的问。
“弟子不知!”柳青诚惶诚恐的答道:“那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打扮得很是风骚,但修为却极其惊人,弟子发动天机谷内的防御法宝攻击他们,那女人只是拿出一面镜子一样的法宝放出一团黑气,我们所有的法宝一进入那团黑气中就都失去作用了。”
“镜子一样的法宝?能破去我柳家大部分法宝的法宝,怎么说也应该是件很有名的法宝才是,但没听说过各大家族中有谁的法宝是镜子的啊!”柳清流踱着方步,心中苦思,“难道是某个家族的隐藏势力对我柳家出手了?”
柳清流不寒而栗,几乎不敢再想下去了。所谓家族的隐藏势力,基本上在每个大家族都有,那通常是家族暗地里培养的势力,是隐藏在黑暗中不为人所知的势力。
通常这类势力都是为了处理一些家族不好处理的事情,或者是当作家族的最后防线使用的,其重要性可想而知,也正因为如此,这类势力中人都是由家族中的佼佼者组成,战斗力也极为惊人。
如果真如柳清流所猜想的,这是某个家族想要吞并柳家,并派出了隐藏势力的话,那这次柳家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毕竟柳家不是以战斗为主的家族,是无法和那些专职战斗的家族的精锐部队对抗的。
想到这里,柳清流的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眼下只有自己和唐严还能动手,至于柳青,看那伤势是没办法帮忙了,这么一来首先在人数上自己这一边就落入了下风。
虽说修真者之间的战斗无法以人数来决定胜负,但那是在双方修为相差悬殊的情况下而言,一个五百年修为的人再厉害,被三、五个四百年修为的人围攻,也难逃落败的命运。
柳清流这边,修为最高的要算唐严了,而柳清流虽然身为一家之主,但毕竟柳家不是以修行为主,因此他的修为很低,大概只有唐严的三分之二左右。反观敌人那一方,如果方才柳青所说没有夸大,那么那个女人的修为可能就已经超过二人了,再加上一群不知修为深浅的手下,柳清流和唐严这一边怎么看胜算都不大。
想明白了这点后,柳清流的脸色益发沉重,一直在一旁注意着他的唐严见他脸色不对,急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柳清流叹了口气,把自己的猜想给他说了一遍,听完他的猜想,唐严也是沉默不语。
落日剑派中也有一支由宗主掌握,不到最后关头不能动用的秘密势力,因此他自然清楚这些人的可怕,如果来犯的敌人真如柳清流猜想的一样,那自己这边是绝无胜算的。
“家主,现在该怎么办?”斜靠在一旁的柳青挣扎着问。
柳清流面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向唐严问道:“老唐,如果我让这天机谷内的法宝悉数向你发动进攻,你能在一招之内毁掉这些法宝吗?”
唐严会意,低头考虑了一会儿后,摇头道:“不可能,以我的修为,要想破去全部法宝,起码也要一段时间。”
“这么说,那个女人的修为远远高过我们了,和他们硬拼看来是没有什么胜算的。”柳清流于是猛一咬牙道:“我们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切等楚前辈回来后再做定夺好了。”
“好!”唐严点点头,正要去扶起柳青一起撤离,通道处的木门却砰的一声化为漫天飞屑,紧接着一道得意扬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想走吗?可惜迟了一步,哈哈哈!”
无数柳家装束的人涌了进来,立刻散开成一个圆形将柳清流等三人包在中间,无数法宝在三人头顶盘旋,法宝上闪烁着的各色光芒将周围染成了彩色,一切就如同梦幻一般。
柳清流认出包围自己的这群人都是柳家子弟,不由得又惊又怒,张口骂道:“混帐东西,竟然敢向家主动手,你们都想造反了吗?”
“家主?老东西,你以为你还可以像以前那样颐指气使吗?告诉你,过了今天,我就是家主了,柳家的一切都是我的,这里已经是我说了算!”人群分开一条通道,柳无崖得意扬扬的走了进来,他身后悄无声息的跟着十个一身黑衣,头脸都蒙在黑布内的人。
柳清流一见到柳无崖出现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大骂起来:“柳无崖,你这个天生反骨的小畜生,竟然敢勾结外人背叛柳家,柳长老一世清明,怎么会有你这个畜生儿子!”
或许是对柳清流这个柳家家主还有几分忌讳,柳无崖虽被骂得脸色铁青,竟然还忍了下来没有发难,而柳清流也乘机骂了个痛快,看他那架势根本就不像个大家族的家主,倒更像个街边和人互骂的混混。
“老匹夫住口!如今已经不是你颐指气使、为所欲为的时候了,现在我才是柳家家主!”柳无崖终于有些忍耐不住,大喝一声骂道。
“你是柳家家主?”柳清流轻蔑的看着他,“一个叛徒,有何颜面声称自己是柳家家主?你以为柳家家主是你带几个叛徒造反就可以担任的吗?”
柳无崖忽然笑了,他狡猾的看着柳清流,得意地道:“你以为我会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当上家主吗?不就是拥有一件对柳家来说无比重要的法宝?也就是说,只要拿到那件法宝,就算是叛乱又何妨,等我坐上家主宝座,还有谁会在意这个?”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是什么人告诉你的?”柳清流闻言大惊失色,这件法宝是柳家历代家主的秘密,其重要性甚至超过了构成整个天机谷的那个法宝开天壶。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这件法宝还掌握在柳家人手中,那么就算柳家被摧毁了,也可以再次重建起来。
柳清流终于想明白可能是柳无崖的父亲,柳家长老柳夜泄的密,当下大为恼怒,对着周围的人群骂道:“我知道了,是你父亲告诉你的吧?柳长老呢?给我出来!你身为柳家长老,竟然不能保守柳家秘密,你这个长老是怎么当的?”
“不要叫了,那个老东西再也不会回答你了!”柳无崖得意的笑着,提起自己的父亲,却没有丝毫应有的敬意。
“你把他怎么了?”柳清流问,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他指着柳无崖,大是惊骇地道:“难道你把他杀了?”
“哼,那个老东西,平时就总爱唠叨我,今日竟然敢拦阻我,说什么叛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呸!成王败寇而已,只要我坐上家主这个位置,谁还敢再说这种话?怎知这老东西竟然还敢和我动手,说要拿下我来请罪,哈哈,也不惦惦自己的斤两,竟然敢和我动手,我一生气干脆就送他去见阎王了!”
柳无崖得意扬扬地道,说起弑父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羞愧,反倒是他的手下们听到他的话后都面露羞色,颇有些不自在。
“你真是个畜生啊,也不想想柳夜平日有多宠你,你犯了那么多事,如果不是他护着你,你早就被赶出柳家了,想不到你今日竟干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来!”柳清流颤抖着手指着柳无崖大骂,想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老友竟然是死在亲生儿子手里,顿时为他悲上心头。
唐严急忙上前扶住柳清流,把他送到身后靠墙坐下,轻声安慰了几句后,他直起身子,转向柳无崖问道:“你带这么多人来此,不会是为了炫耀你卑鄙的行为吧?”
柳无崖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怪笑道:“我知道,你是落日剑派的宗主嘛,若是平日,我必定不会得罪像唐宗主你这样的一方霸主,只是今日之事既然已经被你看到了,那也只好得罪了!”
“不过,只要唐宗主能以落日剑派历代祖师之名立下誓言,终生不向别人提起今日之事,再劝这老家伙交出那件法宝,那我或许可以放两位离开,否则大家只好撕破脸,拼个你死我活了!”柳无崖有恃无恐的笑了笑,语气很是嚣张。
“凭你也配和我讲条件?”唐严不屑冷笑,背后的落日风雷剑呛的一声脱鞘而出,无形的压力立刻向四周扩散而去,围在周围的人都是柳家低级弟子,哪能挡得住这上古名剑的威势,当下被压得不住后退,甚至有几个修为太低的弟子吐血倒地,显然已经受伤不浅。
柳无崖脸色一变,他是凭恃着人多势众才会这般嚣张,但自身修为并不很高,平日更是完全仗着做长老的父亲撑腰才能横行无忌。现在面对唐严刻意营造出的气势,顿时只觉得浑身发软、手脚冰凉,几乎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唐严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正待再次催发修真力,趁这个大好时机替老友斩杀这个叛徒,就见柳无崖身后那十个头脸都蒙在黑布内的奇怪人物突然齐齐踏前一步,一股庞大的暗流顿时向他涌来……
第四十五章
轰的一声,唐严与那迎面而来的暗流毫无技巧的硬拼了一记,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那十个奇怪的人物也没捞到什么便宜,齐齐后退一步,其中有两个还多退了一步。
招回兴奋得不住轻颤的落日风雷剑,唐严无声的叹了口气。
那十个人修为都不是很高,大概只有近两百年左右,但他们似乎有某种密法,可以把十个人的力量连在一起进行攻击,这样一来其力量强度已经接近千年修为的修真者全力一击的威力了。
如果他们的人数能少几个,那凭借着落日风雷剑的威力吸引天地元气,他还有自信能将他们斩于剑下,但现在面对十个人联手,他就无能为力了,看来只能暂时放过柳无崖那个叛徒。
见唐严没有再出手的意思,那十个人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回去,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如同鬼魅一般。
柳无崖又从一旁钻了出来,刚才他被唐严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顿时心生怯意,便趁唐严与那十人对决时躲进人群当中,现在见唐严被拦了下来,顿时又胆子足了不少,这才敢露面。
“唐宗主,你也看到了,我的实力并不弱于你,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何不立下誓言,我们也免得伤了和气。”柳无崖站在那十人身旁说道,见识过唐严的功力后,他的语气变得客气不少,生怕万一惹怒了这个落日剑派宗主,到时他不顾一切来拼命,那可就惨了。
唐严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转头将探询的目光投向柳清流,毕竟他才是柳家之主,柳家内部的事情还是由他出面解决比较好。
柳清流会意,起身来到唐严身边,上下打量了下柳无崖后突然冷笑道:“原本看你在家族内作威作福、不可一世,虽说招人厌恶,但还以为你至少是个人物,没想到只是个鼠目寸光之辈。”
“老匹夫,你说什么?”柳无崖涨红了脸骂道。
柳清流也不生气,先是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用看白痴一样的怜悯眼神上下打量着柳无崖,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倒是要问问你,今后你要是真做了家主,打算怎么办?柳家这庞大的基业要如何处理?”
“哼,这还用说吗?你们那一套早就过时了,我们柳家掌握着制器技术,就等于掌握了整个修真世界的命脉,若是等我做了家主,一定要靠这个横扫整个修真界,建立一个伟大的王朝,进而统治整个世界!”柳无崖兴奋的说,甚至激动得挥舞着手臂,眼中满是狂热之色。
“蠢货!”柳清流开口低斥,未等他反驳就继续道:“修真者之间的地位,还是要靠力量来确定的,我们柳家虽然精于制器却不精于修真,不要以为仗着可以制造法宝就可以扩张势力了,没有强大的力量作为后盾,你所谓的扩张只会招惹来其他宗派的围攻,最终导致柳家彻底灭亡!”
柳无崖涨红了脸,正要开口反驳,柳清流却又继续骂道:“就算别的宗派能眼睁睁的看着柳家扩张而不加以干涉,但你以为你能有机会成为世界统治者吗?不要忘了,你今日勾结外人夺取柳家家主位置,但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以为给你撑腰的人会让你扩张势力,进而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吗?恐怕即使柳家真的掌握了整个世界,你这个家主也只是个傀儡家主吧!”
听完柳清流的话,柳无崖也是一愣,不禁陷入沉思当中。
他毕竟不笨,虽然一时被狂喜冲昏了头脑,但现在被柳清流这一提醒,立刻明白了其中道理,顿时脸色大变。
周围的柳家弟子听到柳清流的话也是脸色大变,他们都是被柳无崖鼓动而来,认为柳无崖当上家主后,会给自己带来好处,所以才跟着他叛乱,可以说这些人根本没有往深处考虑。
现在听到柳清流一番话,众人心中不免有些彷徨,如果带头的柳无崖都是个傀儡家主,那自己这小喽啰不是更没地位,倒还不如不要叛乱维持现状呢。
唐严在一旁不住暗赞,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柳清流这一招在不动声色当中给了众叛乱弟子一剑封喉。既动摇了柳无崖继续勾结外人的信心,又分化了被利益引诱的柳家子弟,相信现在不管如何解释,在场这些人应该已经没有刚叛乱时相互间的信任了。
“你胡说,碧轩不会这样待我的!”柳无崖失控的大吼,这让柳清流微微皱了皱眉头,因为柳无崖的反应太过激动了,让他多少有些迷惑。
“碧轩?就是那个和你勾结的女人吗?怎么没见到她呢?”柳清流小心岔开话题问道。从柳青口中推测出那个女人的实力后,他自然不能允许一个实力超群的敌人隐藏在暗处,那是极其危险的事。
“哎呀,柳家主如此挂记人家,莫非是对人家有意啦?”一道娇懒的声音突然从半空中传来,众人抬头望去,顿时只觉眼前一亮,天空中竟然布满了朱红色的半透明轻纱,而在轻纱中,一个女人的窈窕身影隐隐现出。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娇柔的呻吟,让在场的年轻弟子们都面红耳赤的低下头去,那一声呻吟声音虽小,但似乎有一股魔力,能让人心神荡漾,浑身的血液几乎都沸腾了起来。
漫天轻纱却在这声呻吟后收拢起来,层层向那个女人包裹而去,变成一身颇有古时装束风格的衣服。
那女人站在空中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娇柔的叹了口气,浑然无视下方那一大群修真者。
“阁下何人?来此有何事?”柳清流扬声问道,心中却暗惊不已。他的修为远远高过周围的年轻弟子,自然清楚那声呻吟是出自眼前这个女人之口,而且以他的修为,听到那声呻吟后都不禁心神动摇,要不是立刻省悟抱元守一,恐怕也要和周围这些人一样出丑了。
“这女人的修为有多高我完全看不出来,看来她的修为是远远超过我了。”唐严凑到他耳边低语道。
柳清流一惊,不动声色的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这时,那女子开口了──
“哎哟,柳家主还真是健忘啊,这么快就把人家给忘掉了,真是个负心郎!”
这话一出,其中的暧昧不言而喻,周围的年轻弟子们纷纷扭头向柳清流望来,脸上都是恍然大悟般的神色,顿时无数道或嘲讽或嫉妒或戏谑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柳清流额上青筋直跳,真想放出自己所有的法宝,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从空中劈下来,然后再冲上前去把她大卸八块。然而,考虑到双方的实力悬殊,他还是硬生生的把心中怒气压了下去,只是捏紧了拳头。
“柳家主刚才不是还在问人家在哪里吗?怎么这么快就把人家给忘记了呢?真是好让人伤心呀!”那女子在空中笑道,似乎完全没看到柳清流脸上的怒意。
柳清流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柳无崖口中的碧轩,也是与柳无崖勾结叛乱的那个女子。
他心念急速转动──眼前这个女人虽然修为深厚,却是个生面孔,可各大家族中那些修为不错的人他都认识,那么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碧轩缓缓降了下来,引得周围众人一阵骚动,原来是她的装束实在大胆,朱红色的轻纱虽然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半透明的轻纱根本起不到太大隔绝视线的作用,反而让她那美妙的曲线显得异常朦胧,益发的诱人遐想,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弟子已是不济事的流下鼻血。
视线向上移,众人这才发现,她脸上仿佛蒙有一层雾气似的,让人根本无法看清她的模样,这教人更是心痒难耐,真恨不得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她脸上的雾气吹散,好看看她到底生得怎生模样。
“碧轩,你来了,我……我……”柳无崖冲上前去,来到碧轩身旁却又不敢再靠近,满面通红的支吾了起来,看他那模样,哪还像是个带人叛乱的叛徒呢,倒更像个纯情的少年。
“噗嗤!”碧轩忍不住笑了起来,轻移莲步向他靠了过去,口中道:“柳哥哥,为何站得那么远呢?莫非是怕人家吃了你?”
众人无不露出神魂颠倒之态,那碧轩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却仿佛含有一股奇怪的魔力在内,这短短的几句话就如同一只小手在身上轻轻抚摸一般,让众人的骨头都快酥掉了。
柳无崖更是不济,僵直着身体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因为碧轩已经整个靠在他怀里了,正用白玉般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圆圈,一股诱人的清香从她身上传来,让柳无崖身上的血液差点都沸腾了起来。
“柳哥哥,你答应要给人家的那样东西找着了吗?人家等得都不耐烦了!”碧轩浑身没骨头似的靠在柳无崖怀中,水蛇般不住扭动着身体,在轻纱下的美妙躯体不断作出各种诱人姿势,看得周围众人不禁大吞口水。
“没……还没有呢……”柳无崖结结巴巴地道,又急忙大献殷勤:“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探查出那东西就在那个老家伙身上,一会儿等我拿下他,从他身上搜出来就可以了!”说完,他指了指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柳清流。
“哦?这么说,那东西你并没有找到,还在那个人身上啰?”碧轩眼中闪过一丝诡异,不过因为角度的关系,却没有人发现。
“对,我打听清楚了,那东西是由家主保管的,是我们柳家最珍贵的法宝!”柳无崖讨好地道,“不过再珍贵也没有碧轩妹妹你重要,你放心,我这就去把他拿下,然后把东西夺过来!”
“这么说来,那东西还在他怀里,动手就可以夺过来了?”碧轩的手在柳无崖的胸膛上打着转,喃喃问道。
柳无崖也没发现她的异样,闻言一边点头一边大声指挥着周围的柳家子弟出手,想要靠人多势众制服柳清流,柳清流和唐严立刻放出法宝戒备,周围的氛围顿时紧张了起来。
“那么,你就没用处了!”碧轩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原本放在柳无崖胸膛上的右手轻轻发力,一阵黑气即如水波般波动着涌入柳无崖体内。
柳无崖一颤,身体突然僵直,他勉强低下头来直勾勾的看着碧轩,眼中满是惊讶和不敢置信的神色,周围正要大打出手的柳家子弟见到这一幕都惊讶的停下手来,紧张的局势顿时有所缓解。
“你……为什么?”柳无崖蠕动着嘴角,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
碧轩娇笑道:“这还要我告诉你吗?看来真如你们家主所说,你果然是个笨蛋!”她伸出右手,轻轻在柳无崖身上推了一把,看着他缓缓向后倒去,这才继续道:“知道了我要的东西在什么地方,你这个蠢货就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砰的一声,柳无崖终于重重的摔倒在地,身体四分五裂化作了一滩烂泥。他的身体早在倒下的过程中就已开始腐烂,无数黑色的细线在他身体上窜进窜出,黑线所到之处迅速腐烂,连衣服也不例外。
柳清流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虽然看到这弑父畜生的死他很是高兴,但见他竟然是死在结伙叛乱的同伴手中,柳清流仍是为他感到不值。
周围的柳家子弟却是一阵慌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随柳无崖叛乱可是重罪,在任何一个家族都会被判处死刑,自然不可能再重新投靠柳清流。但投靠碧轩的话,她连柳无崖都能毫不犹豫的杀掉了,自己这些小喽啰更没利用价值,不知何时肯定一样会被她杀掉。
这些叛乱的柳家子弟们顿时慌了手脚,这时候没人还想发财了,只想着怎么才能保命,或许现在只要柳清流说一句:你们走吧,我不杀你们。立刻就能瓦解所有人的斗志,让这群乌合之众一哄而散。
不过看来这些人是没有机会离开了,碧轩轻轻拍了拍手,一直站在柳无崖身后的那十个人立刻默不作声的向后退去,等周围众人发现时,他们已经堵在那唯一的出入口,也就是说,现在这群柳家子弟正好夹在柳清流和碧轩中间。
“柳家主,人家为你清理了叛徒,你怎么说也要给点表示吧?不如就用你们柳家的七色鼎作为谢礼如何?”
“你作梦!”柳清流喝道:“想要七色鼎,除非我死!”
柳清流所说的七色鼎,就是他们柳家最重要的法宝,也可以说是他们柳家的根基,只要这件法宝还在柳家家主手里,就算柳家因为这次叛乱而元气大伤,还是可以很快恢复过来。
碧轩突然娇笑起来,笑得几乎喘不上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向柳清流道:“为什么每个人总喜欢用这句话来表明决心呢?难道柳家主还不明白,你的生死早已掌握在我手里了,要杀了你再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是很简单的吗?我劝你还是自己把东西拿出来,不要逼我动手,让大家伤了和气啊!”
“谁告诉你杀了我就可以拿到七色鼎?你就那么确定七色鼎在我身上吗?”柳清流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看着碧轩问:“如果我死了,你才发现七色鼎并不在我身上,那么我倒想看看你还能怎么找七色鼎,不要忘了,整个柳家只有我知道七色鼎在什么地方!”
碧轩一愣,顿时犹豫起来。她虽然修为惊人,但对这柳家却毫不了解,虽然刚才柳无崖曾说过七色鼎在柳清流身上,但万一真没在他身上而是被藏在某个隐秘的地方呢?
如果这七色鼎不是上头要求一定要拿到手的法宝,她才不管这些呢。但想起上头对没完成任务手下的惩罚,她就不禁打了个寒颤,一时间还真不敢把柳清流怎么样。
见碧轩被自己的话震住,柳清流悄悄松了口气,退回去和唐严低声商量起来。
其实柳清流并不指望靠自己和唐严二人就能度过眼前的难关,在发现碧轩的修为高过二人后,他和唐严就已经决定要等楚白回来了,只有依靠楚白那惊人的实力,柳家或许才能逃过眼前这一劫。
而另一边的碧轩也没有动手的意思,虽然她的实力远远高过柳清流和唐严,但要想活捉二人却是没有可能。
万一动起手来柳清流见没有胜算,绝望之下干脆来个自尽,那七色鼎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完成不了任务的她自然也没有好果子吃,因此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边就这样壁垒分明的对峙着,只苦了被夹在中间的那些叛乱弟子,他们想要逃跑,唯一的出路却又被堵上了,甚至连坐下来休息都不敢,生怕自己的动作会让两边误会而招惹来攻击,无奈之下只好在中间挤成一团苦苦忍耐,早有不少人在心里把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柳无崖骂得狗血淋头了。
而此时,楚白却完全不知道柳家发生的变故,柳无崖叛乱的时候,他正和青色七二八在前往觐见阎罗的路上。
这地府空间极大,阎罗所在的地方与别宫足足有近五千里之遥,由于青色七二八的飞行速度不如楚白,因此楚白只得放慢速度前进,不过这样刚好有更充足的时间让他询问青色七二八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我问你,那从天击落的七彩雷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那雷打在鬼物身上,周围的鬼物却没有一丝惊讶之色,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似的,难道他们都不在意同伴的死活吗?”在近千米的高空高速飞行的时候,楚白向青色七二八询问这教自己感到疑惑的问题。
“嘻嘻,他们当然不会在意啰,对他们来说,那还是好事哩1青色七二八掩起嘴笑了起来,与楚白结伴而行一段时间后,她对楚白已经没有初次见面时的羞涩和靦腆,也不会再出现动不动就脸红的情形了。
“那七彩雷在我们地府被称为转世神雷,听名字你就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被那雷劈中的鬼物都会被抹去记忆,成为最纯净本源的灵魂,然后被送去重新投胎,这种事情有时候每天都能遇见个十几次,你说还有什么可惊讶的。”
“可是传说中投胎不是由你们执行的吗?那这转世神雷是怎么一回事?”楚白大感诧异,急忙追问。
青色七二八却更是诧异的望向他道:“你是跳出轮回的修真者,竟然还相信这种谣传?你想想,修真者不过是拥有比常人庞大的力量而已,怎么可能操纵生命这种最本源的力量呢?就算是我们阎罗大王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那转世神雷到底是怎么回事?鬼物们转世投胎又是怎么运作的呢?难道这些事情不是地府中人的工作?”楚白大感兴趣,难得有个高级引路者给自己讲解这死亡后的世界,他自然要抓住机会好好询问一番。
“这个……”青色七二八偏着头考虑了一会儿,“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知道的,我不过是个青色级的引路者罢了,怎么可能明白这么玄奥的东西啊,不如等你见着我们大王后,再问问我们大王好了。”
楚白失望的点点头,心中暗想,我这一去还不知是福是祸呢,说不定见了你们大王就要夺门而逃了,哪还有闲工夫去打听这种事啊。
不过他也知道青色七二八确实是不明白这些事,就好比一个中学生无法理解博士的课题一样,因此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万岁!终于到了,可累死我了!”青色七二八突然欢呼起来,指着西方大叫,小脸兴奋得一片通红。
远处天边,一道蜿蜒数十里长的黑色城墙渐渐进入楚白眼帘,由这遥远的距离望去,无数黄豆般大小的鬼物在城墙上空飞来飞去,一派繁忙景象。
那就是酆都城,地府的心脏,也是统治整个地府的阎罗宫殿所在。
第四十六章
在离酆都城很远的地方,楚白就已经意识到了酆都城的巨大,但他还是没想到,酆都城竟会大到这种地步。
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建造而成的黑色城墙直入云霄,站在这城墙前,楚白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站在大象面前的蚂蚁一般渺小。如果不是他心志坚定,恐怕早已被从心底泛起的敬畏感压倒,而彻底拜服在这伟大的建筑前了。
“很惊讶吧?酆都城城墙高两百六十二米,全部采用地府特产黑玉铁所铸,加以阎罗大王布下的法阵,被称为无法摧毁的堡垒。”青色七二八得意的介绍道。
楚白默默的点点头,虽然对她所说酆都是座不可摧毁的碉堡有些不以为然,但刚才他用神识扫过时,这酆都内的巨大法阵竟然可以感应到他的神识并自动进行攻击,如果不是他即时收回神识,恐怕现在已经和酆都硬拼一记了,由此也可以看出这酆都的不凡之处。
不过这次神识与酆都的短暂接触,也让楚白获益匪浅,虽然与守护酆都的法阵接触只是一触即收,但楚白的神识还是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将法阵研究了一番。
让他感到佩服的是,先前站在酆都城城墙前从心底泛起的那种敬畏感觉,竟然是这法阵搞的鬼。这法阵以一种非常玄妙的方式调动着阴气,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所有进入或靠近酆都城之人的心神,将他们心中的任何一丝负面情绪无限制的扩大化。
楚白可以想像得到,若是有外敌要入侵这酆都城,一旦靠近,他心中对死亡的恐惧等负面情绪就会被放大,而一个被负面情绪控制住,因而失去冷静的修真者根本无法发挥出平日一半的实力,这么一来酆都方面想要击退敌人就容易得多了。
想明白了这点的楚白欣喜若狂,因为自己正好缺少一件称手的法宝,若在炼制法宝时能让法宝拥有这种特殊效果,相信与人对阵时必定占不少便宜。
主意打定后,楚白急忙将刚才神识分析的资料默记了几遍,将这些资料牢牢记在脑海中,虽然他现在还没弄明白这法阵到底是如何施加这种效果的,但以后总有时间慢慢研究,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这时两人已来到酆都大门处,银白色并闪烁着点点金光的城门足足有近一百五十米高,不过刚见识过城墙的雄伟后,楚白对此已经完全不感到惊讶了。
青色七二八走到城门旁的一栋房子前,从身上掏出一面黝黑的铁牌递给那个站在房子前的阴兵,并道:“我是青色级引路者七二八,这位是来地府的客人,有事需要觐见大王,这是我的权杖,请进行登记。”
那阴兵双手接过权杖,在旁边桌上的一面黑镜前轻轻划过,黑镜嗡的一声,突然爆起一团白光,然后又恢复原状。
“七二八大人,大王已经在森罗殿等待多时了,请立刻前去觐见!”把守大门的阴兵双手奉还青色七二八的权杖,必恭必敬的说道。
“明白了,我这就去!”青色七二八点点头,收起权杖,回头示意楚白跟自己走。
“阎罗大王怎么知道我们来了?”楚白追上她问道。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捣毁别宫这么大的事,肯定早已惊动了我们大王,可能是守卫别宫的那些阴兵,向酆都报告了我们的行踪吧!”青色七二八分析道,顺手推开一只鬼物,带着楚白踏向酆都城大门。
而此时的酆都城内却有一阵不小的骚动。
就在不久前,位于酆都城最中心的九天凤翔阵突然爆起一团金光,吓了周围守卫法阵的阴兵一跳,未等他们上前查看,金光却又消失不见,九天凤翔阵重新恢复了平静。
把守九天凤翔阵的阴兵共有六千人,这九天凤翔阵是整个酆都城最重要的地方,酆都之所以被称为无法摧毁的堡垒,就是因为有这上古奇阵在内,因此当这些阴兵看到法阵内出现的异状后,早已飞也似的禀告上司去了。
负责酆都城守卫的将领叶云龙原是明朝一武将之子,因自幼体弱多病,刚满二十就因病来地府报到了。
阎罗见他根骨不错,便将他收为弟子,这叶云龙也算不负所望,苦修五百余年后,终于成为地府中的几名高手之一,负责酆都的安全工作,可算是没有给阎罗丢脸。
听到手下的报告,叶云龙也不敢怠慢,负责酆都安全的他当然知道这法阵的重要性,地府发生过几次战争,就是靠这九天凤翔阵,酆都城才始终没有被人攻破的。
交代手下继续注意法阵有何异状后,叶云龙急匆匆的带人前往森罗殿,他要亲自向阎罗禀报这件事情。
“九天凤翔阵出现异状吗?没关系的,我早就已经知道了。”端坐在森罗殿上,面前始终蒙着一层轻纱的阎罗如是回道,“云龙,你不必太紧张,这只是件小事而已。”
“这是件小事吗?”叶云龙在心中不敢苟同的嘀咕着,不过既然说这话的是地府至高无上的主宰,他也只有恭敬的应了声然后准备退下,然后暗自盘算着还是要去调查一下,绝对不能让这九天凤翔阵出一点差错。
“等一等!”出乎他意料的,阎罗却突然出声叫住他,然后吩咐道:“云龙,传令下去,有贵客到,打开森罗殿正门,准备迎客。”
“遵命!”叶云龙压下心中的惊讶,恭敬的以单膝跪地行了个礼,然后后退着退出森罗殿,直到出了大门,才让心中的惊讶毫不掩饰的浮现在脸上──
什么样的客人,需要让大王打开几百年没开过的森罗殿大门呢?
苦思片刻后,叶云龙终于放弃,向手下问道:“有什么客人要来觐见大王吗?”
“没有客人要来觐见大王啊!”两个手下对视一眼,困惑的说,“不过青色级引路者七二八大人倒是带来了一个人,据说是和捣毁大王的魔月峰别宫有关的,难道大人指的是这个人吗?”
叶云龙摇摇头,怎么都不相信能让阎罗大王如此郑重迎接的,会是一个可以说是犯人的人。他皱着眉头考虑片刻,还是向两名手下道:“你们去准备一下吧,不管客人是谁,先把一切安排好再说。”
“是。”两名手下听命躬身行礼,然后分头行事去了,叶云龙站在原处踌躇了会儿,也出去安排相关事宜了。
而在另一边,楚白和青色七二八并不知道森罗殿这边发生的事情,他们还在往森罗殿前进的路上。
这酆都也太大了些,楚白与青色七二八走了好一会儿,竟然还只是在整个酆都城的周边地区,照这速度,走到森罗殿起码还要几个小时。
“我们干脆飞过去吧,照这速度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呢!”虽然这酆都城内熙熙攘攘很是热闹,但楚白对这乌龟爬般的速度还是大感不耐,对青色七二八怂恿道。
“不好吧!”青色七二八却有些犹豫,“在酆都城内是不允许飞行的,否则会受到法阵自动攻击,只有负责酆都安全的阴兵,领取了核准的权杖后,飞行时才不会受到法阵攻击。”
“是吗?我倒要试试,看这法阵是否能奈何得了我!”楚白笑道,未等青色七二八再开口,已经腾空而起向空中飞去了。
吵闹的街道突然一片寂静,来来往往的鬼物们全都安静下来,吃惊的仰首望着腾空而起的楚白,因为不论他们来到地府多久,肯定还没见过有人敢在这酆都城内擅自飞行。
“唉,这么年轻的一个少年仔,为什么要寻死呢?”旁边一只白发苍苍的鬼物摇头叹道,望向青色七二八的眼中满是责备之意,似乎是怪她没有阻拦自己的同伴去送死。
周围的鬼物们也开始议论纷纷,虽然他们从没飞上天空去试这法阵的攻击到底有多厉害,但这么大的酆都城,自然曾经有过不怕死的鬼物前去尝试,而他们凄惨的下场也早就成为酆都城内鬼物们闲嗑牙时的题材了。
据这些在街巷中传播的情况说,那些胆敢飞上天空的尝试者们,在遭到法阵自动发出的第一波攻击时就已经魂飞魄散了,而这其中还不乏有数百年修为的鬼物,由此可以看出这法阵发动的攻击威力有多强大。
因此,当这些鬼物看到竟然有一只年纪轻轻的“鬼物”飞上天空时,望向楚白的眼神中是充满了惋惜和幸灾乐祸的,在他们的想像中,仿佛已经可以看到楚白魂飞魄散的模样了。
面对周围人的目光,青色七二八也只能无奈苦笑,不过她倒不担心楚白会有什么危险,毕竟这法阵虽然厉害,但想要伤害一个已经超脱生死的修真者,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吧。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一亮,紧接着一声霹雳在众人耳边炸响,周围的鬼物们一阵惊叫,纷纷乱作一团,青色七二八骇然抬头,只见半空中无数道闪电如同银蛇般漫天飞舞,而那些闪电的目标,正是半空中的楚白。
周围的天空昏暗下来,一派世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大街上的鬼物们也顾不得再等着看热闹了,纷纷惊叫着躲了起来,转眼间原本熙攘热闹的大街顿时空无一人,只留下青色七二八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大街中央,苦笑着仰头看着楚白。
“楚先生,不要闹了,阎罗大王还在等着我们呢!”见楚白似乎还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天空中的银色闪电也越来越密集,青色七二八不禁有些害怕。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喊叫声,天空中的银色闪电突然一顿,然后蜿蜒着向楚白的掌心汇集而去,不过眨眼的工夫,楚白的掌心处已经出现了一个拳头般大小,散发着刺眼光芒的光球。
青色七二八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楚白手心处的光球越来越大,而空中的闪电却越来越稀疏,片刻后,整片天空更是恢复了平静,那漫天飞舞的银色闪电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楚白掌心那颗光球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刺眼亮光。
楚白握着那颗光球降了下来,看着一脸震惊的青色七二八,有些敬佩地道:“这个法阵果然厉害,如果换一个人上去,恐怕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相较于楚白的赞叹,青色七二八更在意他是如何破去法阵的,难道说遇到了修真高手,酆都城的法阵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你说这个吗?呵呵,这法阵竟然可以调动天地元气,确实让我吃了一惊,不过这里到底是地府,天地元气远没有人间那么充沛,我只是把附近的天地元气全部收拢到手里,这法阵没了可以操纵的力量,自然也就无法攻击我了。”楚白微微一笑,向她扬了扬手中的光球。
青色七二八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手中那颗比拳头稍大一些的光球,在那光球周围有无数细小的银色闪电,这些闪电围绕着光球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虽然引路者的力量来自于阴气,对这人间的天地力量并不在行,但她还是能感受到那光球内蕴含着的狂暴力量有多么庞大。
“你……你打算拿这东西怎么办?”青色七二八指着楚白叫道,原本甜美娇嗲的声音已因为紧张而有些走调。
要知道楚白手里那东西可不是好玩的,这么强大的能量,如果一个失手让它爆发开来,最起码四分之一个酆都城都会被夷为平地。
“我也没办法啊!这么强大的天地元气,又不能就这么把它扔出去,只好由我先拿着,再让这些能量慢慢的散去,重新归于天地之间吧!”楚白苦恼的看着手中的光球,要不是怕硬拼会伤及无辜,自己哪会落到现在这尴尬的地步啊。
“那……那你可要小心了,千万不要让这东西有任何闪失啊!”青色七二八吐了口气,拍拍胸口,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看到她这个样子,楚白不禁感到好笑,突然意念一动玩心大起,当下手腕一晃,做出一副失手的样子,手中那颗光球也脱离他的控制,向地面落去。
见到这一幕,青色七二八立刻发出一声堪称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漂亮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不过还未等她有进一步动作,楚白轻轻伸手一招,快要落地的光球就倏的一下又重新飞回他的手心。
“吓……吓死我了!”青色七二八轻拍着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回头见到楚白在一旁哈哈大笑,这才明白是楚白在捉弄她,当下涨红了脸,恶狠狠的横了他一眼以表示抗议。
楚白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