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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种马 本章发表时间:2007-2-16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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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三 仰天笑 横行天下凭一招(下)
第七章群魔乱舞
九阴圣女闻言缓缓站起身来,立足于脚下裸女光滑的脊背之上。
她幽怨地叹了口气,用无比哀怨的眼神看了三少一眼,幽幽道:“三少爷何必这么咄咄逼人?难得奴家肯吐露心事,三少却净说这些煞风景的话儿……”
铁轩轩闻言骂道:“好不要脸的贱女人!我们家阿仁岂会上你的当?还不快滚,该干嘛干嘛去!再在这里死不要脸地勾男人,当心姑奶奶我一指头点死你!”
九阴圣女瞟了铁轩轩一眼,笑道:“这位姐姐好没道理,我自勾我的男人,又碍着你什么事了?莫非姐姐也对三少爷……嗯……”
铁轩轩俏脸一红,横眉竖眼地道:“阿仁是我表弟,我有责任照顾他!要是让阿仁给你这魔教妖女勾了去,我铁轩轩以后还有何脸面去见我姨父?”
九阴圣女发出一声清脆的轻笑,“原来这位姐姐是‘化铁手’铁空山的女儿。如此说来,奴家今晚的运气,还真是好到了极点呢!本来呢,奴家是听探子说,杜公甫杜庄主给三少爷带人截住了,于是带人来助杜庄主一臂之力,想顺手杀了乔齐天和黎古定这两个魔门叛逆的。想不到轩轩姐今晚也来了,这正好一举两得,奴家很是想把轩轩姐带回魔门,跟姐姐好好亲近亲近呢!”
黎古定冷笑一声,道:“丫头,你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也想杀掉我跟老黎?想要我们的命,让西门无敌亲自来取!”
九阴圣女道:“黎古定,莫非你年纪大了,人也变糊涂了吗?至尊的名讳可是你能随口直呼的?再说了,要取你们的性命,至尊他老人家又得着亲自出手吗?奴家不是你们的对手,即使加上迷心宗四娇奴、十二媚钗也是不行的,可是本门‘风火雷电’四大护法同时出手,你们又能如何?”
“‘风火雷电’四护法?”黎古定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了那四个在九阴圣女之前出场,身裹黑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一眼,道:“你们就是‘风火雷电’?”
这四个黑衣人自到场起就一直未曾出声,纹丝不动地各站在一名宫装女子身上,在听黎叔这一问之后,四个黑衣人从左起一个接一个地说道:
“‘风刀霜剑’古长空。”
“‘天火燎原’赵离原。”
“‘九霄雷动’武振海。”
“‘长空惊电’陆定远。”
四人报上名号之后立即一言不发,作惜字如金状,扮高深莫测感。
“果然是魔门四护法!”乔伟神情凝重。
三少撇了撇嘴,道:“他们很厉害吗?”
乔伟沉声道:“能够担任魔门自教主以下地位最高的护法一职的,功力绝不会弱到哪里去。若是单打独斗,我有把握将他们四人一一击杀,即使他们四个用车轮战法我也不惧。但是他们若一起出手的话……如果我没有耗尽功力,和老黎联手的话,在风火雷电合攻之下可保不死,但必败无疑。如果三少你没有受伤的话,以你今时今日的功力,我们三人联手,可与他们打成平手。如果表小姐也没受伤的话,加上屠洪、小叶,我们可稳胜四魔使,但是现在……”
“现在我们必败无疑是吗?”三少嘲讽似地一笑,“哪有那么多如果?晓妍受伤,表姐也耗尽了功力,你也没几分功力剩下了,就连少爷我也只能发挥出八成功力。这下子,可是连跑都没法跑了哦!”
黎叔道:“三少,你担心个啥?九阴圣女又没说要杀你。再说了,你虽然只能发挥出八成功力,可是你轻功盖世,想一个人逃走的话八成功力绰绰有余。难道……难道你不逃是要与我和老乔共存亡?”
黎叔和乔伟看着三少,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三少:“咦,你们两个老家伙的死活关我什么事了?少爷我是听那九阴圣女说,要抓走我表姐。少爷我能让自己的表姐给人抓走吗?要是让那妖女给得逞了,少爷我以后还用混吗?”
黎叔:“我操!”
乔伟:“鄙视你!”
九阴圣女的声音再次响起:“乔齐天,黎古定,念你二人曾为我门长老级护法,今晚你二人已在劫难逃,我不愿让‘风火雷电’四护法手上沾上同门的血,你们还是自裁了吧!”
乔伟嘿嘿一笑,道:“狗屁!老子昔日横行天下,纵使遇上可在一招间取我命的敌人,老子也从未束手就擒过!想让老子自裁?你先跳个脱衣舞吧!”
黎叔仰天长笑,笑声无比豪迈,似有苍凉的意味,却声震云霄!“妖女,黎某英雄一世,从不低头,永不言败,你要黎某人自裁?好!只要你当街跟我们家三少亲热一番,我黎某自摘头颅献上!”
三少:“喂喂喂,你们两个老东西用不着这样吧?这又关我什么事儿了?娘的,你们要报复少爷我,也不该总拿这事儿来说吧?”
九阴圣女咯咯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乔齐天,黎古定,你们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奴家自然是要陪三少亲热的,可是那是奴家与三少的事,为何要在这大街之上供你们这将死之人欣赏?”
黎叔:“无耻之尤!”
乔伟:“淫荡之极!”
三少:“唔,说得好,深得我意!”
“圣女,还与这两个老东西废话干什么?趁早杀了他们,抓了姓铁的丫头,咱们也好早点回去洗澡睡觉。”戴着青色面具的“风刀霜剑”古长空看来有点想念热被窝了,开口催促。
九阴圣女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四位护法,你们对付乔齐天和黎古定,奴家对付秦仁,剩下的几个,就由四娇奴和十二媚钗对付。”
古长空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古某早就想领教本门前长老乔齐天的‘岁月不饶人’了!”
戴着火红面具的“天火燎原”赵离原道:“赵某则对黎古定的‘幻魔手’很感兴趣。”
风火雷电四大护法从各自脚踏着的媚钗身上飘下,落到那大红地毯上,一步步朝三少等人逼近。
九阴圣女也飞身跃至与四大护法并肩,朝着三少走来。
四娇奴也不穿衣服,就那样赤身裸体地跟在九阴圣女身后。
十二媚钗每人握着两把弯曲如蛇,银光闪闪,长仅两尺的短剑,走在四娇奴之后。
九阴圣女看着三少,款步间娇笑道:“三少爷,不必担心,奴家只陪你玩玩,不会伤到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小看奴家哦!上次奴家之所以要逃,那是因为你有乔齐天和黎古定相助,又破了奴家的倾国迷梦,令奴家受了内伤。可是现在,奴家的内伤全好了,反倒是你受了点内伤,奴家现在可是可以跟你一战的哦!”
三少笑了笑,道:“那敢情好,少爷我也很想领教领教圣女的手段!”
回头对身后众人说道:“表姐、晓妍、小叶,你们三个退下,屠老哥,你帮着照看一下她们。”
屠洪知道眼前这情形他已经无能为力了,照顾三个女孩,让三少等人没有后顾之忧是他最大的责任,点头道:“好,三少,屠某一定照看好三位小姐!”
杜公甫见现在已经没人有空来理会他,阴森森地一笑,脚尖轻轻一点,转身就跑。
屠洪看到了,但他没有叫。杜晓妍看到了,同样也没叫,心里反倒像是松了口气似的。
杜公甫再怎么禽兽不如,再怎么用心险恶,毕竟是养了她十多年,对她百般宠爱。
生娘不如养娘亲,生父不如养父大,杜晓妍从未想过要为被杜公甫害死的亲生爹娘复仇,毕竟她对杜公甫还是有很深厚的感情的,而对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爹娘,则是半点感情都没有。
这是人之常情,杜晓妍这种心理,倒是没什么大错。
三少、乔伟、黎叔同样看到了杜公甫转身开溜,但是他们强敌在前,也无心理会已如丧家之犬一般的杜公甫。
按理说杜公甫应该可以逃出生天了,但是他还是死了。
一柄闪动着蓝色和紫色光晕的五尺长剑,犹如惊电一般破开夜空,钉穿了杜公甫的胸膛,直没至柄,溅出一溜血花。
剑身上强劲的劲道带着杜公甫的身体向后倒飞十丈,钉进了长街转角处一堵民居的墙壁之上,深深地没了进去,将杜公甫的身体高挂在墙上。
杜公甫双眼圆瞪,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情。
他是眼睁睁看着这柄剑钉穿自己胸膛的。剑当胸飞来,剑光无比灿烂,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到。剑破空的啸声尖锐悠长,有耳朵的人都可以听到。从这层意义上来说,这一剑并不是偷袭,而是正大光明的一击!
但是杜公甫就是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他甚至连挥斧抵挡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兴起,这柄剑便已经透胸进入!
杜公甫紧盯着胸前的剑柄,伸出手去,像是想将剑拔出来,但手刚刚伸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来。
“铛——”鬼斧脱手掉到地上,杜公甫终于气绝身亡。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剑惊呆了,本正在对峙的双方同时盯着杜公甫那挂上墙上的尸体,盯着他胸膛上的那一截剑柄。
杜晓妍捂住了嘴,眼中溢出两行晶莹的泪珠。她终于没有发出哭声,她知道,这样的结局对杜公甫来说,是最好的,也是最公平的。
三少脸上同样满是震惊之色,但到后来,他哈哈大笑起来。
他当然知道那柄是谁掷出来的,那蓝紫相间的剑光天底下只有一柄剑能够发出来。
斜月七星剑!
普天之下,只有斜月七星剑这柄天下七神器之一的神剑,才有着这两种颜色的剑光!
斜月七星剑在此,便是标志着“星河剑圣”秦风到了!
也只有已悟通天道至理,初窥天剑门径的秦风,才能掷出这一记正大当明,却令武功已达超一流境界的杜公甫都无法闪避挡抵的飞剑!
“这个夜晚,还真是不平静啊!”伴随着这把令人冷到骨子里的声音,星河剑圣颀长的身影从长街的尽头,从九阴圣女和四护法等魔门中人的身后显现出来。
秦风背着双手,一步一步地走来,铁戬提着灯笼在他身旁,三个瑟缩着颈子,双手全都笼在袖子里,看上去仿佛一阵风都能刮倒的老者跟着他们身后。
鞋底的摩擦声在夜空中轻轻响起,灯笼将星河剑圣的影子拖得老长。铁戬本来也是一条高大的汉子,可是当他跟秦风走在一起之后,他的高大已经被所有人忽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秦风身上。当他们看到秦风之后,却又生起了一种很荒谬的感觉。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重视秦风,反而将秦风身旁那比他还高出半头的汉子忽略,因为现在的秦风,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普通,太平常了。
秦风身上根本连一丝一毫的气势都没有,但是他偏偏就这样引人注目。
如果说秦风以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名剑,那么现在的他,便像是一把光芒尽敛,藏入了鞘中的神剑。
谁也无法看出这把剑究竟有多锋利,谁也无法判断这把剑究竟有多强的破坏力,有多可怕的杀伤性。
所以说,现在的秦风给人的感觉,就是像海水一般不可测量。
九阴圣女本来已经算准了凭她手头上现在的实力,可以吃定三少等人,但是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个秦风,打乱了她全盘的计划。
九阴圣女虽然没见过秦风,但她也是知道斜月七星剑的特征的。事实上,江湖上不知道斜月七星剑的人几乎没有。
而且秦风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身旁有一个一看就知功力不俗的汉子,身后还跟着三个不知道身份的老者。
能跟在星河剑圣身后的,又岂会是普通人?
局势已经变了,三少等人以及星河剑圣,已经将九阴圣女等人夹在中间,呈夹击之势!
秦风、铁戬以及那三个老者在九阴圣女等人十丈外站定。
秦风的视线越过九阴圣女等人的头顶,望向三少,淡淡地道:“阿仁,你怎地这般不争气?让这群废材给堵住了?”
三少笑嘻嘻地道:“老大,你这么说可就不厚道了。这些高手哪里是废材了?他们可是魔门迷心宗的九阴圣女,以及‘风火雷电’四大护法。恐怕凭老大你一个人,也没办法把他们全收拾哦!”
秦风微微点了一下头,道:“原来是群魔聚会啊!我是说凭阿仁你的功夫,怎样都不会栽在些阿猫阿狗们手上的。”
“老大,表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三少见强援到来,已经完全松了口气。九阴圣女不知道秦大少身后的那三个老者是谁,三少却是知道的,“柳老、怒老、萧老,你们怎地也来了?”
“我们铁血啸天堡,在定州城里也是有些势力的,”铁戬嘿嘿笑道:“你们打架弄出这么大动静,我们的探子若还弄不清状况,那他们真是该死了。”
九阴圣女突然开口道:“秦大少,你身边的这位莫非就是铁血啸天堡的少堡主铁戬?你身后的三位老前辈,莫不是逍遥山庄的三大杀神柳断魂、怒横眉、萧天赐?”
秦风点了点头,道:“妖女,你是束手就擒,还是逼我动手?”
九阴圣女娇笑起来:“秦大少好不客气!奴家只是弱质女流,怎敢与星河剑圣交手?可是奴家也不能让秦大少擒住,奴家已经铁了心要跟三少爷了,要擒奴家,也该是三少爷动手才是。莫非,秦大少也对奴家……呵呵呵呵……”
秦风皱了皱眉,对三少道:“阿仁,你已经把这女人……”
三少斩钉截铁地道:“没有的事!是她一厢情愿要勾引我的,老弟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她,老大你可放心下手!”
顿了顿,小声道:“不过最好还是把她弄晕过去,交由小弟来对付……”
秦大少哭笑不得,自家兄弟的德性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说起来,他还算得上是三少初次当迷奸犯时的帮凶。
大少爷听三少撇清了与九阴圣女的关系,当然就不必要照顾三少的面子,对这女人手下留情了。冷声道:“魔门的九阴圣女是吧?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对我秦风来说,你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我秦风一旦出剑,剑下从无活口!”
九阴圣女笑道:“哟,大少爷原来是不近女色之人。不知是真的不近女色呢,还是因为练剑时不小心,自己把那话儿割下来了,从此没了男人那功能……”
“哈哈哈……”“哇哈哈哈……”“哦嗬嗬嗬……”三少、乔伟、黎叔三个无法无天的家伙闻言捧腹大笑起来,就连铁轩轩也发出了响亮的笑声。黎小叶、杜晓妍想笑又不敢笑,只得别过脸去掩嘴闷笑。屠洪那是连闷笑都不敢的,只能强忍着,脸上的筋肉却阵阵抽动,仿佛抽筋一般。
铁戬刚刚发出哈哈哈三声大笑,便被秦风横了一眼,马上自觉地忍住了。
“很好笑吗?”秦风冷冷地道:“你不觉得身为一个女子,说这种话很无耻吗?”
九阴圣女媚眼如丝,斜瞟秦风,眼中似春水荡漾,“大少爷,您干嘛这么生气呀?奴家本就是魔门妖女,淫荡无耻可是人家的本份呢!”
三少顿时击节长叹:“好,说得好!不虚伪,不做作,有一说一,实话实说,少爷我欣赏你!老大,你不必客气,放手打晕她吧,接下来如何惩罚她对你不敬之事,就交给小弟我来办了!”
秦大少心里万般郁闷,跟老三在一起,他总是休想占到半点便宜。怎地享用美女这等事全都由老三来做了,而打晕美女、放哨把风这种事总是由他来做?
难不成我星河剑圣这辈子都注定只能做采花贼的帮凶?
大少爷如是想道。
冥冥中自有天意,已经进入了天道的大门,踏上了天剑大道的秦大少,对这天理命数自然也会有着某种极其微妙的感应。
当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能感应到天理命数这玄之又玄的东西,即使偶尔感应到了,他也只会认为那是他心中自我的想法。所以他也不知道,他那属于完全无心的一个想法,最后竟然非常可悲地……变成了事实。
秦风认命般地点了点头,表情却依然冷酷到底:“三大杀神,表哥,你们负责截住魔门四护法。我去对付魔门妖女,等生擒了她,再来助你们。老三,你还能打吗?”
三少叫道:“没问题,老弟我看到大哥你之后,全身的力量又回来了!老弟我现在状态大好,有万夫不挡之勇!”
大少爷点了点头,“那好,你就带刚才笑得最凶的那两个对付小喽罗们。嗯,那四个裸身女子当街裸奔,实在有伤风化,就地处决吧,不要留活口了。”
大少爷随口就判了四娇奴死刑,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三少却叫嚷起来:“老大,你明知道小弟我从来都不杀女人的!生擒可以吧?”回头小声对乔伟和黎叔道:“等下把那些妞全打晕了,咱们三个人带回去平分。”
这时屠洪把脑袋凑了过来:“算我一个怎么样?”
三少、乔伟、黎叔同时鄙视地道:“流氓!色狼!道德沦丧!一边儿凉快去!”
屠洪耸拉着脑袋退到了一边,心里对三个大流氓,大色狼充满了鄙视。“娘的,不就是欺负我功力弱,承受不起她们的采补吗?可是人都敲晕了,还不是任我玩?还怕她们采补?十六个美女啊,加上九阴圣女,足足十七个,你们三个人用得完吗?操!”
屠洪在心里大发牢骚,三少、乔伟、黎叔三人则摩拳擦掌一脸淫笑地慢慢朝那些娇奴、媚钗慢慢走去。
秦风一双眼睛紧盯在九阴圣女身上,一头长发突然无发自动。
铁戬和三大杀神则慢吞吞地朝风火雷电四护法走了过去,铁戬边走边摩擦着双掌,一双手掌慢慢变得如火焰一般通红。
“等一等!”四护法之一的“九霄雷动”武振海突然申请暂停,“我想说两句话。妈的,从开始到现在,我武振海还只说过一句话!”
“我也有话要说。”“长空惊电”陆定远慢吞吞地道:“这一架,咱们还是不打了吧?秦大少,你现在手中无剑,星河剑圣以剑成名,没有剑,你的威力至少会减少五成。而我们,显然是不会让你有机会拿剑的。”
说话间,陆定远突然身形一晃,如一道黑电般掠到了那挂着杜公甫尸体的墙壁下,反手握住了斜月七星剑的剑柄,将其拔了出来。
陆定远的身法快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只觉眼前一花,陆定远便已将剑拔出,眼前再一花,陆定远便又回到了原位!
陆定远把玩着手中那把样式古朴,剑刃看上去丝毫不显锋利,剑身本身并没有任何色彩,却不断地发出淡淡的,蓝色与紫色相间的光晕的斜月七星剑,赞道:“好一把神剑!果然不愧为天下七神器之一!嘿嘿,你们小看陆某了吧?陆某号称‘长空惊电’,这轻功身法,自然是像电一样快的了!秦仁,你的轻功不是很厉害吗?你就来评评看,陆某与你,在轻功上面,究竟谁强谁弱啊?”
三少一本正经地道:“若单论速度,少爷我比起你来,还略有不及。但是论起耍轻功时的帅气风度嘛,少爷我胜你百倍!”
陆定远不屑地嗤了一声,道:“帅气有个屁用!秦大少,现在你的剑在我手里,你怎么办?”
秦风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带着说不出的讥诮意味的微笑:“你听谁说,我秦风要有剑在手才能发挥出十二成威力的?你又是听谁说,我秦风手中无剑,威力会减少至少五成的?”
陆定远狂笑起来:“秦风,你倚仗神剑之利,才闯下‘星河剑圣’这名头,没了剑,你就什么都不是!你不服气吗?好!我陆定远练的也是剑法,我的剑法没你这么多名堂,就叫‘电剑’!就让我用你的斜月七星剑,展示一下我‘电剑’的绝顶威力!我要让你知道,这一把神剑对一个剑手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秦风冷冷地道:“你要找我印证剑法?好,我秦风就空手接你的剑!所有人暂时不要动!”
三少、乔伟、黎叔闻言停住了脚步,三大杀神和铁戬也各自退开。
陆定远身边的各人也都让了开去,留下一块足够二人施展的空地。
秦风背负双手,慢慢地朝着陆定远走去。陆定远提着斜月七星剑,迎着秦风走去。
陆定远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增加一分,内力便提高一层。
渐渐地,他身上的黑袍像充气一般鼓胀起来,头上的风帽也给充斥在他身周的劲风给掀了开去,露出一头散乱的黑发。黑发无风自动,渐渐地根根倒竖而起,在他头上疯狂地舞动,仿佛一群黑色的魔鬼。
“啪!”一声轻响,陆定远脚下的青石板给他踏得龟裂,当他的脚再次抬起后,石板上印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这之后,陆定远每走一步,脚印便越来越深,那石板碎得也越来越无声无息。到后来,他一脚踏下去,根本没有任何声息,石板也没有任何碎裂的样子,一条裂痕都不曾出现,却仍刻出深深的脚印。
反观秦风,秦风走时好像根本就没有提气,除了一头长发不住地飘动之外,他身上的气势也没有增加半分,就好像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随意散步一般。
但是秦风的神态却无比悠闲,倒是气势惊人的陆定远,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谁会赢啊?”屠洪又把脑袋凑到了三少旁边。
“我大哥。”“大少爷。”“秦大少。”三少、乔伟、黎叔三人同声回答。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大少爷与陆定远之间实力的差距。
陆定远已经完全将他的气散发了出去,若是一个普通人正面面对陆定远的话,此刻只怕早就给这霸道的气息给逼得喷血而死。
而秦大少看上去根本就没有运气,却仍能如此镇定地一步步走向陆定远,丝毫不受陆定远的气息影响,足见秦大少的实力远超陆定远!
“大少爷现在的功力……只怕已经达到你我同一级数!”乔伟神情凝重地对黎叔说。若他与陆定远单挑,所能做到的,也只是跟秦风一样,不可能比秦风超出多少。
此时陆定远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他只觉得眼前的秦风,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大洋,无论他往大洋里面投进多少石子,都无法令大洋掀起波浪。但是如果当大洋自行掀起惊涛骇浪的话,直面大洋波浪冲击的他,势必会粉身碎骨!
但是陆定远已经没了退路,他的气机已经将秦风完全锁定。而秦风看似没有运气,但陆定远也知道,秦风实际上也已经将他完全锁定。只要他露出任何害怕犹豫的神情,势必会招来秦风的雷霆一击!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只有三丈!
不能再接近了!陆定远的气势已经凝聚到顶点,到了渲泻的时候!
陆定远出手了,他右腿发力一蹬,轰然巨响声中,脚蹬地的那一点爆出一个直径五尺,深有两尺的大坑,足见他这一蹬,用出了多大的力道!
也只有这么大的力道,才能在瞬间产生最大的加速度,令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到顶点!
“哧——”斜月七星剑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化作一道笔直的闪电,直奔大少而去。那速度已经快到无法形容无法解释,三丈的距离在这样快的速度之下,就像一张薄纸的厚度一般,根本不能被称为距离!
就在陆定远脚蹬地的那一刹,秦风也动了。
没有经过任何蓄气的秦风,在动的那一刹,全身的气就完全迸发出来。他的身上竟然绽放出只有神兵利器才有的金黄光芒,整个人在瞬间就变得有如一轮烈日一般!
他向前弹飞出去,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戟指,手肘回收刺出,两指刺破空气发出一声不属于人间任何武器破空时的异响,他的整个人好像变成了一把剑……
不是好像,而是在观战的所有人看来,他就是变成了一把巨剑!巨剑以他的指尖为剑尖,手臂和躯干为剑身,两腿为剑柄,破空飞射陆定远!
如此华丽的一剑,天上地下已经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一剑!
这一剑,便是当之无愧的天剑!
“铛——”剑光交击,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巨响。
这记巨响在所有观战的人听来,仿佛是直接在他们脑中敲响,他们的心脏也都随着这一响重重地跳动了一下,血液几乎沸腾,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通红。
天地也在这一响发出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所有的身体都随着天地的颤抖抖了一抖。
功力最弱的黎小叶、杜晓妍给震得立足不定,摔倒在地。魔门一方的十二媚钗也滚了一地,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
早已雨停的天空突然掉下一阵冰雹,这阵冰雹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巨响的回响消失之后即刻停止,好像是上苍为了见证一柄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天剑诞生。
天剑的光芒一闪即逝,斜月七星剑的剑光与天剑的剑光擦肩而过,秦大少也与陆定远擦肩而过。
两人迅速地交换了一下方位,秦风站在陆地定远发力蹬地那一点上,脚踏着那个被陆定远蹬出的深坑,而陆定远则站在秦风刚开始发动时的那一点上。
两个人背对背站着,秦风背负着双手,姿态悠然,那无风自动的长风已然静了下来。
陆定远也是稳稳地站着,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
“斜月七星剑对一个剑手来说,是一件足可令其扬名立万,威震江湖的神器。可是对一柄天剑来说,它就什么都不是。”秦风淡淡地说:“这就是凡剑跟天剑的区别。”
陆定远喃喃地说了句:“果然是天剑……这剑……根本不属于人间……”话音刚落,便听“哧”地一声轻响,却是陆定远颈动脉处鲜血飙射的声音。
接着他的头便被腔子里喷出来的血冲得高高飞起,身子直挺挺地倒下,斜月七星剑脱手插在了石板上。
“九阴圣女,见到了我这一剑,你还要打下去吗?”秦风转身面向九阴圣女,冷冷地问道。
九阴圣女还未答话,便听一个虚无飘渺,仿佛来自九幽炼狱中的声音响了起来:“秦大少,欺负一个弱质女流算什么本事?我西门无敌未逢敌手久矣,今见秦大少这一剑之威,心中惊喜莫名!人到无敌最寂寞,就让我西门无敌,来领教一下秦大少这柄天剑!”
别人还没有任何反应,三少已经撇了撇嘴,骂了一句:“操你妈的又来一个!救个人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娘的,老子今晚还要不要睡觉了?”
九阴圣女身前的空间突然一阵轻微的蠕动,一名全身都笼罩在阴影中,身上仿佛不断地散发着黑色雾气,面目身形都模糊到完全看不清楚的人影突然平空出现。
那人出现得无比突然,就好像他原本就站在这里一般,在场这么多人,愣是没一个看清他是如何到来的。
这完全是不合情理的,黎叔的“幻魔手”出手时可以给人一种瞬间跨越空间的感觉,可那也只是幻觉。眼力好的,还是能看清幻魔手出招时的轨迹的。比如杜公甫,在幻魔手从背后拦截他的时候,还是能够及时转身挡上一斧的。
但是现在这黑色人影出场的方式,实在是超出了人们的理解,空间对那人来说好像只是一道门户,可以让他任意地出入。
“西门无敌来了!”乔伟神情忽然变得很古怪,看着那黑色人影的眼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似愤怒,似仇恨,当中又夹着一点淡淡的恐惧。
而黎叔则是神情无比凝重,双手已在微微颤抖。
秦大少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怎地这大魔头也来了?定州城里,何时集中了这么多魔门要人?”
“荒谬!”三少爷突然莫明其妙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分明是魔法里面的瞬间移动或是传送魔法阵才能达到的效果!”
听到这句话,那黑色的人影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斜瞟了三少一眼。但是他脸上始终蒙着一层朦胧的黑雾,所以三少自然没发现这黑色人影在看自己。
当黑色人影出现后,九阴圣女等人全都跪了下去,口称:“参见至尊!至尊英明神武,文承武德,一统江湖!至尊神功盖世,天下无敌,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西门无敌淡淡地道:“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怪异,音色仿佛是两块石头在互相敲击,没有平仄,令人非常难受。
九阴圣女低着头道:“属下等不敢,属下等无能,无法完成至尊交待的事情,还要劳动至尊圣驾亲临,请至尊降罪。”
西门无敌道:“这倒不关你们的事。星河剑圣已初入天剑门径,天剑一出,凡剑辟易,凭你们的能耐,的确没办法对付星河剑圣。恕你等无罪,起来吧!”
九阴圣女等人齐声道:“谢至尊宏恩!至尊英明神武,厚德载物,德被天下,宽宏大量,吾等感激涕零,誓为至尊效死以报!”
三少打了个呵欠,拍了拍嘴巴,道:“走了走了,大家散场了吧!妈的,一群马屁精,西门无敌说一句话,他们都要用那么多四字词。我看这个夜晚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等他们这么拍来拍去的,天都要亮了,咱们也就不用睡觉了。娘的,熬夜对皮肤很不好的!”
屠洪也叫了起来:“散场了哦!他们的家长来了,这架打不起来了哦!走了走了,咱们回去洗了睡吧!”
所有人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三少和屠洪,而秦大少则别过脸去,装作不认识三少的样子。大少爷这是怒其不争呀!魔门至尊西门无敌都来了,他们能拍拍屁股闪人吗?
西门无敌带着笑意道:“三少爷,你们这就要走吗?怎地我西门无敌一出场,你们就要走了?这好像不大好吧?”
三少爷正色道:“这位……西门无敌前辈,晚辈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西门无敌笑道:“三少请讲,西门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少点了点头,道:“你干嘛不叫东方不败呢?以后让你的门人见到你就喊一句‘日出东方,唯我不败!’那该多有气势?你现在这名字,啧啧,西门无敌,多没气势?多俗气呀!怎么样,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如何?”
西门无敌想了一阵,沉吟道:“东方不败……这个名字倒是比我的名字有气势。嗯,不错,不错!”回头对魔门众人道:“即日起,我改名东方不败,尔等见到我时,当称‘日出东方,唯我不败’!就这样了。”
魔门众人齐声道:“谨遵至尊法旨!日出东方,唯我不败!至尊东方不败!”
西门无敌又对三少拱手道:“多谢三少爷赐名。这不败比起无敌,的确更有气势。东方比起西门,也的确更有寓义。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不正昭示这普天之下,都要处于我东方不败的光芒照耀之下?三少爷果然好才智!”
看着魔门众人一脸虔诚,一本正经的样子,再听听西门无敌言语中的沾沾自喜,三少终于忍不住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乔伟见三少笑得开心,奇怪地问道:“三少爷,什么事这么好笑?说出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三少边笑边说:“那东方不败其实是……哈哈哈……其实是少爷我亲笔所著的一部春宫小说中,为了取悦一名天下第一美男而自己切了小鸡鸡,练成无上媚功‘葵花宝典’的……哇哈哈哈……笑死我了,东方不败是人妖的名字,哇哈哈哈……”
乔伟愣了一愣,随即狂笑起来。黎叔、屠洪、铁戬、铁轩轩放肆地大笑起来,黎小叶和杜晓妍抿嘴偷笑,三大杀神也满脸地笑意,就连在外人面前一贯冷酷的秦大少,嘴角也挂上了一丝笑意。
而魔门众人的表情那可就更精彩了。
九阴圣女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眼珠子却转个不停,春水荡漾的眼里,满是抑止不住的笑意。
四护法中剩下的三个戴着面具,自然也是没办法看清他们的表情的,不过他们的肩头不住地耸动,身子也在微微颤抖,就不知道究竟是笑成了这样子,还是气得在发抖。
至于那裸奔的四娇奴,以及十二媚钗,则是以极大的毅力忍住了笑,拼命地把头低下去,生怕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身子自然也是在不住地颤抖。
反观西门无敌,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等众人都笑够了,他才淡淡地说了一句:“三少爷好利的口舌。听说抱花堂的萧山河曾被三少爷气得吐血,西门今日一见,才知闻名不如见面。”
三少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扶着膝盖,边笑边喘着大气,道:“咦,你这次怎地不自称东方不败了?”
西门无敌也不生气,淡淡地道:“三少爷还是孩子心性,只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西门当然不吝让三少开心。现在既然笑够了,那这玩笑也就不必再开了,咱们还是说说正事吧。”
三少心中暗凛,这西门无敌丝毫不动怒,显是极难缠的角色。鲜少有人能在三少的一张贱嘴之下不生气的,这西门无敌可说是第一个。
这样的人,往往最难对付。遇事不动气,既可说他心胸宽广,亦可说他心计深沉,胸有沟壑。但西门无敌行事鬼鬼祟祟,显然与心胸宽广四字是绝缘的了,应该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想到要与这样的人为敌,还要干掉他取代其地下皇帝的位置,三少不由就有些头痛。再由此延伸开去,想到被乔伟和黎叔怂恿地一时头脑发热,答应要在天下大乱之后进入逐鹿天下这游戏,三少更感痛苦。
天下英雄无数,逐鹿天下不是纸上谈兵,一个江湖草莽就有这等心胸,那些久处庙堂之上,以玩弄阴谋诡计为终生职业的大佬们,又有哪个是能轻易糊弄的?
想到这,三少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无比幽怨地看了乔伟和黎叔一眼,直看得两只老狐狸头皮一阵发麻。
这眼神,怎地跟深闺怨妇一般模样?乔伟心中如是想。
完了,三少爷难道变了口味,喜欢老男人了?黎叔想得更加下流。
“正事?我们有什么正事好谈的?”三少懒懒地道。
西门无敌道:“第一,秦大少杀了我魔门四护法之一,还请秦大少给我西门一个交待。第二,乔齐天和黎古定十年前叛出我魔门,令魔门大乱,手上欠下门中多位兄弟的命债,还请三少爷将他二人交还给我魔门处置。”
秦大少冷冷地道:“人,是我杀的。你要我怎样交待?”
三少懒洋洋地道:“我这里没有人叫乔齐天和黎古定啊!伟哥,黎叔,告诉东方姑娘,你们叫什么名字。”
乔伟忍着笑道:“小人叫乔伟,是三少爷的车夫。”
黎叔道:“小人叫胡黎,是三少爷的保镖。”
“听到了没有?没有你要的人呢!”三少爷睁着眼睛说瞎话。反正他的人品已经很下流了,就像九圣说的一样,奴家是魔门妖女,淫荡无耻乃是奴家的本份。这话要换三少爷来说,就是反正老子是采花贼,下流无耻耍无赖是老子的专利。
西门无敌淡淡地道:“三少的无赖,果然也很有特色。其实这两件事解决起来都很简单,只要秦大少代表逍遥山庄答应与我魔门合作,这两件都可以一笔勾销,省得动起手来伤了和气。”
大少爷冷笑:“合作?怎么合作?”
西门无敌道:“只要逍遥山庄与我魔门合作,我们两方联手,可尽数控制大秦帝国江湖上的黑白两道。到时候,莫说控制整个江湖,就算是控制整个大秦帝国,也不是难事。”
秦大少继续冷笑:“控制大秦帝国?我看你是想颠覆大秦帝国,建立自己的魔门帝国吧!”
西门无敌声音很平静:“这话可是从大少爷口中说出来的,我西门无敌可没敢说这种大逆不道之语。”
秦大少将冷笑进行到底:“西门无敌,你心里想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想我逍遥山庄与你魔门合和?你怕是猪油蒙了心,糊涂了吧?”
西门无敌摇了摇头,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大少爷说话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伤了和气呢?既然大少爷一口回绝,西门倒想问问三少的意见。三少,如果西门将九阴圣女赠与三少,三少爷可愿与我魔门合作?”
三少想了想,道:“你要肯把九阴圣女送给少爷我,少爷我倒是很高兴的。只是,本少爷向来不喜欢受人控制。要不这么着,你让九阴圣女陪我一个晚上,我出十万两银子。怎么,不够?二十万两如何?嫌少,那一口价,三十万两!三十万两已经很多了,不要太贪心嘛!你还要加?太离谱了吧?好,一百万两,不过这是给九阴圣女赎身的价码。少爷我出了这个价钱,九阴圣女以后可就完全归少爷我啦!怎么样,银货两讫,概不欺诈,无比公平哦!”
九阴圣女脆生生地笑了起来,娇声道:“三少爷好没道理,奴又不是楼子里的姑娘,什么赎身不赎身的?若是奴家喜欢的人,奴家一分钱不要,也愿献上这身子。若是奴不喜欢的,就算是成堆的金山摆在奴面前,奴家也是不会拿正眼瞧的。”
“那就没办法了!”三少爷遗憾地摇了摇头,对西门无敌道:“你也听到圣女的话了,本来少爷我还想给你银子作点补偿的,可是圣女为了爱情不要钞票,少爷我也没有办法啊!唉,圣女啊,少爷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西门无敌好歹也是你的教主不是?你就算要跟我,也多少让他落些好处嘛!一分钱都不要,就献身给少爷我,那西门无敌岂不是亏了血本?”
众人无语,今日所有人总算酣畅淋漓地见识了一番三少爷赖以成名的绝技——三少爷的贱!
乔伟和黎叔对三少挑出了大拇指,黎小叶对三少比出了中指……哦不,是小指,她一个女孩子,是不会做粗俗的手势的。
铁轩轩不屑地冷哼,杜晓妍很是不好意思,情郎是如许贱人,她又能如何?
大少爷和三大杀神努力装出不认识三少的样子,铁戬铁大哥看了看三少,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唉——”
西门无敌沉默半晌,淡然道:“那就是说谈不拢了。没关系,开打吧,用血来说话!大少,三少,西门得罪了!”
西门无敌动手了!
没有任何征兆地,他甚至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他身后的四娇奴和十二媚钗突然全部跳了起来。
十六个美女跳起来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死。
或者说,死得更有震憾力,更有恐怖感。
十六具美丽的身体凌空炸开,炸开时却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她们的身体粉碎得非常彻底,连一块完整的骨胳,一片完整的筋肉都没有留下。彻底地粉碎成十六团鲜红刺目的血浆,然后爆开,连成一片巨大的血幕,再扬扬洒下。
西门无敌站在血幕下一动不动,却没有一滴血能洒上他的身体,所有的血都在离他身体还有三尺的时候自动地飘向了一旁。
但是他身后的九阴圣女和三个护法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甚至都不敢运功震开落下的血水。
四个人顿时被淋了满头满脸,从头到脚都是鲜血淋淋,仿佛四个血人一般。
哗——血幕整个地落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就像是有人从天上倒了一大盆血下来。
鲜血仿佛不要钱一般在地上流淌,融合在雨水中,半条长街都被染成了血红。
没有人看清西门无敌是怎样杀人的,没有人知道那十六个女子是如何自动跳了起来,又自动在空中解体的。
在这过程中,西门无敌根本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衣袍都没晃动半分!
这已经不是武功了,这种杀人的手段,简直就是传说中神魔的神术、魔法!
“呜哇——”腥臭的鲜血味道扑鼻而来,黎小叶和杜晓妍当场就呕吐起来,就连铁戬、铁轩轩、屠洪都脸色发白,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为什么要杀她们?她们是你的属下!”三少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山谷间腊月里的寒风。他的长发无风自动,那双修罗魔瞳里又现出尸山血海。
三少无法容忍美丽的少女鲜活的生命在他面前就这样不值一文地消逝,她们就算要死,也该是死在于敌人作战的沙场上,死在她们甘愿为之付出生命的,有意义的事情上。
但无论是何种死法,都不该像现在这样,毫无意义地被西门无敌杀死,还彻底地爆成血浆。
“知不知道什么叫血流成河?”西门无敌的声音依旧淡定,仿佛那十六名先前还娇艳如花的女子,只是十六只蚂蚁一般,“你们有没有见识过真正的血流成河?我见过,成千上万的人被杀死,尸体堆积如山,鲜血从尸山顶上开始淌下,在尸山脚下汇成一条条鲜红的河流,向着四面八方流散开去。那种场景很美,非常壮美。”
他没有正面回答三少的问题,而是说出了一番令在场所有人心惊胆跳又愤怒无比的话来。
杀人很简单,可是救人却很难。没有体验过竭尽全力去救一个人的人,又如何懂得生命的可贵?
生命存在的意义,并不只是为了演绎生命消亡的那一刹,血流成河的变态壮美。
秦仁杀人,他杀人的手段甚至与西门无敌很相似,遮天手全力击出时,中掌之人也会完全爆成血浆。但是他从不无意义地杀人,任何人,只要没有危害到他或是他身边的人,他绝不会随意出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饶人。”这是三少杀人的原则。
秦风也杀人,他的剑不知染过多少人的鲜血,一次杀掉数百人的事情他也做过。但他同样也从不无意义地杀人,他杀人的手段相当干脆,从来都是一剑断头,从来没有试过像西门无敌这样杀人还杀出花式来。
“嘿嘿嘿嘿……西门无敌向来心胸狭窄,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你除了镇定功夫进步了之外,这心中,还是没有容人之量!”乔伟冷笑起来:“你杀她们,恐怕就是因为她们刚才听到了三少对你的嘲讽之语吧?你怕她们把‘东方不败’这个名号传出去,丢你的脸吧?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点,连九阴圣女和这三个护法一并杀了?还有我们,我们也会把今晚的事情传出去,你又能怎样?”
西门无敌相当淡然地道:“九阴圣女他们,我已经给了他们警告和小小的惩罚。至于你们,自然是要全部死在这里了。乔齐天,你看我刚才那一手如何?”
乔伟不屑地冷笑,“不要以为乔某对‘灭神心经’一无所知。你刚才那一手,只不过是‘灭神心惊’里的‘众神升天’。将内力从脚下传入地里,再注入目标的体内,在将目标弹飞之后,隔空引爆内力在目标体内爆炸。这种功夫虽然厉害在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可是如果我将内力集中于双脚,你的内力又如何侵入我体内?”
乔伟说得轻松,可是三少等人听来,心中已经无法用震惊来形容了。
将内力传入地里,以土地为媒介攻入目标体内,这根本就不能算是武功了!
听说过隔空点穴、隔山打牛,可是大地何其宽广?一股内力注入地里之后,就已经很难控制,很有可能失去控制而在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即使是隔山打牛这种传说中的功法,所能间隔物体的距离和厚度也非常有限,还从未听说过,有人能隔着好几丈甚至近十丈的距离,以土地为媒介打击敌人的。
更何况,隔山打牛也仅仅是将功力以直线传递出去,当内力离开自己的身体之后,能隔空摇控的距离相当有限。
而西门无敌却能将内力分成十六份,精准地注入十六个站在不同方位的人体内,而且还能遥控这十六份内力在同一时间爆发,这份功力和精纯的控制力,天下间恐怕已无人能比!
亏得乔伟揭穿了西门无敌这一招的本质,三少等人这才慌忙将功力集中于双脚,防备西门无敌的突然袭击。否则的话,西门无敌如果突袭他们,三少等功力深厚之人自然不惧,可是黎小叶、杜晓妍这两个功力最浅的女孩,自然是毫无幸理!
西门无敌笑了起来,“果然不愧为四大魔头之一,这眼力果然不错。这招‘众神升天’是用来暗算偷袭的最佳招式,谁能想得到,一个根本就没有动的人,能够发出足以致命的攻击?不过我西门无敌要杀你们,自然是要堂堂正正地杀,这种技巧,自然是不会用在你们身上的。”
“西门无敌,你太狂妄了。有我秦风在此,岂容你放肆?”秦大少终于忍不住了,他还从未见过,有人敢比他更嚣张。
西门无敌笑道:“秦大少,若你天剑已大成,西门或会对你有几分顾虑。可是你如今才刚刚在天剑之境登堂入室,对我西门无敌来说,你还是太嫩了!”
说着,抬手一指屠洪:“现在我要杀他,秦大少你有把握拦住我吗?”
屠洪一愣:“关我什么事了?”
三少、乔伟、黎叔身形晃动,呈三角形将屠洪卫护在正中。
秦风则向左跨了一步,挡在西门无敌和屠洪正中间。
三大杀神和铁戬一字排开,站在秦风身后。
现在,西门无敌如要对屠洪下手,先要过秦风这一关,然后便是铁戬和三大杀神,最后是三少等三人。
谁要说能杀掉这么多超一流高手护卫下的一个人,那简直就是狂妄到不知死字怎样写。
可是现在放这句狂话的人是西门无敌,所以这句不是狂话,只是一句理所当然的话。
西门无敌仍没有作出任何进攻的动作,但是这次他稍稍抬起了头,摆出了一个仰望夜空的姿势。
黎叔脸色一变,怪叫道:“糟,诛仙剑!”说话间幻魔手以最快的速度递出,目标竟是屠洪的天灵!
错了,黎叔不是想要以幻魔手击打屠洪的天灵盖,看他的手势,仿佛是想借幻魔手几乎可以忽略空间的超快速度,在第一时间将手伸到屠洪头顶上,挡住什么东西。
但还是迟了,黎叔的手刚刚快要盖住屠洪的头顶,被三少等三人卫护在中央的屠洪突然闷哼一声,天灵盖上突然破开一个血洞,一直贯穿到下颚!
鲜血和脑浆从屠洪下颚的血洞泊泊地流出,一身横练功夫几乎已经达到了最高境界,全身上下刀枪不入的屠洪的一颗头,竟然像豆腐一样被贯穿了!
屠洪手捂到自己下颚上,像是要堵住那个流个不停地血洞,喉头响了响,吐出一句:“操,关我什么事了?”然后轰然倒地。
杜晓妍悲呼一声:“屠叔叔!”
屠洪是杜晓妍在天平山庄第二亲近的人,从小看着她长大,为了救她甚至不惜背叛杜公甫。
杜公甫因禽兽行径被自己爆了出来,所以他死时杜晓妍都只流了几行泪。而现在屠洪也死了,杜晓妍感觉一夜之间,自己所有的亲人都没了,激动悲伤之下,身子一软,竟晕了过去,黎小叶慌忙将她一把扶住。
秦风的脸色变了,三少的脸色变了,就连三大杀神这三个一直无精打采的老头子,脸色也全都变了。
他们这几个,一个个全都是眼高于顶的超级高手,还从来没有人能在他们的全力保护下,杀死他们要保护的人!
但是西门无敌却做到了,干脆利落、潇洒无比地杀掉了被他们重重护卫的屠洪。
他们甚至不知道西门无敌用的是怎样的手段,除了黎叔叫的那一句“诛仙剑”之外,他们对西门无敌的手段根本一无所知。
“黎叔,诛仙剑究竟是什么?”三少非常恼火,他用修罗魔瞳全力观察着西门无敌,他有自信在修罗魔瞳的目力注视之下,西门无敌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过他的双眼。可是现在,西门无敌潇洒自如地杀掉了屠洪,他却连西门无敌究竟是怎样出手地都没看出来!
自出道以来,他秦家三少何曾受过这般打击?
“诛仙剑……”黎叔声音干涩,“乃是魔门另一奇典‘诛仙宝箓’上的一门奇功,是完全无形的剑气,可由身体任一部位发出,其中以双眼发出剑气威力最大。剑气不仅削铁如泥,可破一切防御,出招时还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可由出招之人随意控制剑气的攻击轨迹。诛仙剑气在锁定目标之后,不击杀目标势不罢休,出招时连大罗金仙都无法闪避,故名‘诛仙剑’……这一招魔门自古以来都从未有人练成过,没想到,西门无敌竟然……”
“这一招该如何破解?”秦风突然问道。大少爷心里也是非常恼火的,同时还有着说不出的震惊。
这西门无敌究竟身负多少奇功?从他出场时的诡异方式,到现在杀人时完全无法防备的手段,西门无敌好像有着层出不穷的古怪功夫。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许西门无敌不需要动手,便可置他星河剑圣与死地!
黎叔答道:“诛仙剑是‘诛仙宝箓’上最厉害的武功,但是也耗费功力最多的一招奇功。要破解这一招,其一就是不停地闪避,直到发招人功力耗尽,剑气自灭。但是要闪避诛仙剑根本就是笑话,谁能看到那无影无形无声无息的剑气?其二就是干掉出招的人,除了这两种方法,无一法可破诛仙剑!”
三少神情凝重地道:“干掉西门无敌……少爷我没这个自信,耗尽他的功力,似乎也是一句玩笑话。”
西门无敌笑道:“三少爷说得有理。西门今时今日的功力,还可以发出三记‘诛仙剑’。不过三剑过后,西门将耗费一半功力,再无法使出大威力的奇功,所以显然是不划算的。”
顿了顿,西门无敌接着道:“西门还想多展示几门奇功,让你们开开眼界。唉,人到无敌,寂寞久矣,好不容易碰上几个值得西门出手的高手,西门又怎舍得将你们三两下杀得精光?”
三少冷笑:“我知道,你是想玩猫捉老鼠。”
西门无敌点了点头,“三少说得没错。”又伸出手来,朝着黎小叶一指:“现在,我将用另一种功夫杀掉她,你们准备好防备吧!”
黎小叶的身体一阵颤抖,她满脸绝望地看了看黎叔,又看了看三少,大眼睛里渐渐渗出泪水。
她不想死,她还是豆蔻年华的少女,她的美丽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有许多彩色的梦幻,她还有许多美好未曾体验。
可是她也看到了西门无敌的杀人手段,看到了在众人团团护卫之下的屠洪是如何无奈而又不甘地死去。她不相信自己的运气会比屠洪更好,西门无敌在她的眼中已经变成了无所不能的魔神。
黎小叶扶着晕倒的杜晓妍,可是她现在几乎已经失去了站立的勇气,又怎能扶得住别人?
手一松,杜晓妍的身体顺着她的身子倒下,铁轩轩忙上前一步,将杜晓妍接了过来。
几乎是飞一般的,三少扑了过去,展开双臂将黎小叶紧紧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不要怕,三少爷会护着你的!不要怕,别怕,三少爷在这里,三少爷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转过头,三少冲着已经用身体完全挡住了黎小叶的乔伟和黎叔大吼道:“快点想,西门无敌还有什么远距离杀人的手段!该如何防备!大哥,出手!在西门无敌出手前截住他!不能让他再出手了!”
“‘仙路烟尘’?不对!那是大规模攻击的手段……‘灭神指’?不对!那是近战时用的……”乔伟喃喃自语。
“‘天极阴雷’?不可能,蓄气的前奏太长了……‘亡天神话’?不可能,吼声攻击太明显,一定能挡下来的!‘天外飞仙’?不对,那是剑招,近身方能发挥威力!究竟还有什么招式?还有什么招式?妈的,要是老乔和三少完好无损,合我们数人之力,未必不可与西门无敌一战!”黎叔急得额冒冷汗。
而秦风,不必三少说明,已经准备出手了!
他的身上再度亮起那金黄色的光芒,这是星河剑圣首次在敌人出手前就已经开始蓄气。
然后他冲了出去,疾风闪电一般冲了出去,破空时的风声大到几乎如山呼海啸一般。
在飞出的同时,秦大少食中二指并拢,两指中央绽出近五尺长的金黄光芒。
回肘,刺出,秦风的指尖已经变成剑尖,他的整个人已经变成一柄闪动着金黄光芒,长有三丈的巨剑。
剑尖便是秦风的手指,指尖上冒出的五尺剑气便是天剑那无坚不摧的剑芒!
天剑破空,天剑所过之处,地上的石板被破空时的气劲割出一条宽有一指,深达两尺的沟壑!
秦风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远远超越了与陆定远比剑时所出的那一剑。
天剑上绽放的金黄光芒,就如一轮小太阳一般,将半条长街照得通亮,那剑光甚至冲上了数十丈的高空,凡是这时候还醒着的人,都看到了那灿烂得令人无法直视的剑光!
在看到天剑朝自己袭来时,西门无敌不由轻咦一声,道:“你竟在这个时候又有突破?”
天剑一出,凡剑辟易,即便是西门无敌,也不敢直撄其锋。
遇强越强,越挫越勇,这是秦家兄弟继承自秦逍遥的血统中,与生俱来的勇悍!
三少能在快被秋若梅打死的关头融会贯通“遮天手”绝学,秦风同样能在西门无敌天下无双的绝艺压力之下,在天剑之途上再进一步。
而此时秦大少天剑的速度,已经快到无法想象,在西门无敌那句话刚出口的时候,大少的剑光已经击至西门无敌身前。
但是西门无敌还是旁若无人地说完了那句话,因为就在大少的剑光将要击中他的那一刹,他竟然不可思议地消失了!
没有人能避过天剑全力一击的超快速度,凝聚了秦大少毕生功力的一击,又是在如此之短的距离发起冲击,即使以三少的轻功,也无法避过。
但是西门无敌却避过了,因为他用的根本就不是轻功。
如同他来时一样,他所在的空间突然一阵轻微地蠕动,然后他消失了。
当大少的剑光掠过西门无敌所站立的位置,一剑将四大护法中,因以为西门无敌会挡这一剑而毫无反应的“天火燎原”赵离原从中间剖成两片之后,西门无敌却又出现在原位,好像根本就从未消失过一般。
“进步如此神速,却不能为我所用,将来必是我之大患。赵离原也给你杀了,看来真是留你不得。”西门无敌淡淡地说了一句。
秦大少在将赵离原剖开之后,已经无力收剑。
他这一剑是用尽了全力,可发而不可收,所以在杀掉赵离原之后,剑光笔直向前,将长街旁的一栋土石结构的房屋从中间剖成两半之后,这才稳住了身形。
大少脸色苍白地站在那栋被他剖成两半的房屋背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两手两腿都是微微颤抖。
他已经连走回长街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后的房屋中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那哭声随即戛然而止,显是被大人捂住了嘴。
秦风慢慢地转过身,朝房中望去。整栋房屋从屋顶到墙壁再到地面,全都被破开来一条宽约五尺的破口,房子好像被一把巨刀从天下砍下来分开一般。
地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剑痕之上还有一张左右分开,已经塌了的床。
那张床也已经给从中间剖成了两半,一具被分成两半的尸体躺在剑痕的两边,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一名满脸泪痕的女子裹着被单,瑟缩在剑痕旁那已经塌了的床边,一手抱着一个长不过一尺五的婴儿,另一手死死地捂着婴儿的嘴。
那女子此时正用无比恐惧,无比怨毒,无比悲伤的眼神看着大少爷。她和丈夫早已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躲在被窝里哄着孩子,祈祷着灾祸不要降到他们头上,可是她又怎知道,这灾祸会来得这般突然?
秦风的心口突然一阵绞痛,两滴热泪不觉从眼角滑落。
他深深地吸进一口气,狂吼一声:“侠以武犯禁!我秦风,日后要让天下人,都不得习武,敢犯禁着,杀无赦——”
“卟!”大少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微微一晃,颓然倒下。从未枉杀一人的秦大少如今却错杀一无辜,使这一女子一婴儿成了孤儿寡母,这打击令坚强如秦大少也无法承受。
持着之人心志虽坚,但也有不可触碰的脆弱角落。对秦大少来说,亲眼看到自己亲手制造的孤儿寡母,便是大少心中那最脆弱角落!
一条人影如风般掠来,扶住了三少,却是三大杀神中的柳断魂。
“大少爷,撤吧,西门无敌根本就不是人!”目睹了秦风一剑落空的柳断魂下了如是结论。他柳断魂不惧任何人,可是面对一个不是人的敌手,面对一个连天剑全力一击都能轻易闪过的对手,他又能怎样?
秦大手抬起了手,指向屋里的女人:“给她钱……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她……不,这不够,我秦风要自废武功谢罪……”
“大少,你怎么了?怎地能说出自废武功的话?要是你自废了武功,那还怎能实现你刚才的誓言!”柳断魂沉声道。
秦大少全身一震,眼中渐渐泛起异样神彩:“不错,若我自废武功,还怎能实现刚才的誓言?我秦风说过的话,又怎能成为一句空话?”
挣扎着自柳断魂扶持下起身,秦大少肃容对那女子深深一揖,一言不发地掏出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事,放到了面前的地上,然后拒绝了柳断魂的搀扶,自行走了出去。
柳断魂叹了口气,也把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事掏了出来,与大少爷的那些放在一起,对那女子一揖到地之后,快步赶上了秦风。
其实在大少这一剑下,死得冤枉的还有一个赵离原,只不过在秦大少心中,魔门中人个个该死。那赵离原因西门无敌不敢正面接剑而枉死,秦大少心中当然没有半点愧疚。
秦大少大步走向西门无敌,边走边道:“西门无敌,我秦风今日在此立誓,今生今世必取你命,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西门无敌淡然道:“大少爷好大的口气,现在你自身尚且难保,如何取我性命?错杀无辜的是你秦风而非我西门无敌,这笔账,就算到了九幽炼狱,也是记在你秦大少头上。”
秦风点点头,道:“不错,所以在我秦风完成两个誓言之后,我秦风自当自废武功,以告慰无辜死者在天之灵。”
西门无敌冷笑起来:“秦大少,禁武天下这条誓言想要完成,好像比杀西门更难。这禁武,岂是你秦大少想说就说的?只有天下至尊,方能号令天下,而这天下至尊,哼哼,再怎样都轮不到你秦大少!”
三少这时发话了,他冷冰冰地,一字一字地说:“大哥之誓言即我秦仁之誓言,逐鹿天下,我秦仁亦有一份!”
三少此言一出,在场的个个震惊。
对乔伟等人而言,这是三少首次真心诚意主动放出逐鹿天下之言,乔伟等自然高兴无比。
而对西门无敌来说,这当然是一个不怎么好的兆头。
得修罗魔瞳者得天下,若是让三少这修罗魔瞳所有者参与到逐鹿天下的游戏中来,恐怕就没他西门无敌什么事了!
所以原本还想留下三少,试试看能不能引为己用的西门无敌,这时终于对三少杀心大起。
但是还没等西门无敌出手,秦风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雷神霹雳弹,走!”
柳断魂在大少说话的时候,一把抓起秦风,飞快地朝着与西门无敌相反的方向掠走。
西门无敌刚想去追大少,突然发现三少抱着黎小叶,以难以想象的高速飞速掠走。
其余众人,铁戬抓着铁轩轩,黎叔抓着乔伟,三大杀神中另二人,怒横眉挟起杜晓妍,萧天赐捞起屠洪的尸体,几对人分成几个方向,以最快的速度跃上屋顶,风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逸走。
对西门无敌来说,最紧要的是杀掉三少,绝不能让三少逃脱,所以他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追杀三少!
但是他还没开始用那神出鬼没的身法,便见三少扔出了一把约十多颗拇指肚大,黑黝黝的圆球,飞蝗一般破空朝西门无敌等人射来。
西门无敌一指点出,一缕指风无声无息地破空射出,点中其中一枚黑球。砰地一声雷霆般的巨响,那物事竟然凌空爆炸,接着它旁边的圆球被震炸的震荡影响,也都接二连三地爆炸起来。
十几颗圆球先后爆炸,冲出的火光和浓烟顿时将半条长街淹没。
烈火和飓风夹着圆球炸飞的,街上石板的碎片,暴雨一般朝着西门无敌等人袭来。
西门无敌稳如泰山,那些火焰、飓风、石板碎片在冲到他面前三尺时,突然像遇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一样,全部反弹回去。
直到半柱香之后,所有的火焰和浓烟这才消散。平整的长街表面一层的青石板有半数被揭起,街上变得满是坑洼。
而长街两旁的房屋墙壁已给烈火浓烟熏至焦黑,上面布满石子击出的小坑洼,有的房子还给飓风揭走了半边瓦顶。
三少等人早已不见踪影,也不知跑出多远了。这个时候追上去,自然是没办法找出他们逃跑的方位的,所以西门无敌非常干脆地放弃了追赶。
西门无敌望着三少消失的方向,自语道:“唔,想不到秦家大少爷竟不是迂腐之辈,没有寻常武人那种宁死不逃的顽固思想。三少更懂得见机行事,这两人,都不好对付啊!”
九阴圣女娇声道:“至尊,何必为秦家兄弟烦心?武林大会上,他们定是会去的。到时候再把江湖白道一网打尽,对至尊来说也是易如反掌。再说,如果至尊仍想用秦家兄弟的话,属下愿引那秦仁上钩。”
西门无敌道:“你的倾国迷梦都对他没用,再说了,本尊今日已与秦家撕破脸皮,就算你能引秦仁上钩,又有何用?”
九阴圣女道:“倾国迷梦是魅术,魅术虽对秦仁无用,可是不见得媚功也无用处。属下自认经过这两次接触,对秦仁的性情已有了大致的了解。属下大可以用正常手段接近秦仁,讨得秦仁欢心,令秦仁将属下视为生平最爱的女子。在秦仁爱属下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属下再施展最高媚功‘六欲红尘’,令秦仁在床第间再也离不开属下,这样的话,属下不信秦仁能脱离属下的控制。而只要秦仁被属下牢牢控制,逍遥山庄的势力也难逃掌控。至尊的另一个身份,不是也正大光明得很吗?到时便引逍遥山庄为至尊另一个身份效力,岂不是一样等于替我们魔门效力了?”
西门无敌沉默半晌,才道:“为何你一定试图勾引秦仁?难道你也会动心?”
九阴圣女道:“属下怎会对秦仁动心?天下男儿,唯有至尊英明神武,雄才大略,属下眼中心里,只有至尊才算真正的男儿汉。只是那秦仁着实可恶,竟能破属下的倾国迷梦,这令属下万般不服。试问天下男儿,除了至尊,还有谁能抵挡属下的魅力,有谁能不臣服于属下裙下?所以属下定要与那秦仁斗上一斗!”
马屁人人爱吃,就连西门无敌这魔门至尊,名无敌,实也无敌的变态高手,也被九阴圣女的马屁拍得飘飘然,点了点头,道:“唔,反正要取秦仁性命也只是举手之劳,本尊就允你先行一试吧!你若再次失败,本尊再出手取他性命。这次武林大会,本尊也不急着铲除秦家了。嘿嘿……本尊的另一个身份,的确很是正大光明啊!”
※※※※
天色只过了一个时辰就亮了。
下了一夜的雨,到清晨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晴朗。
朝阳的光辉和晨风一起温柔地抚摸着定州城,将定州城里的水气迅速带走,而那长街上的鲜血,却是深深地渗入了石板中,渗进了泥地里。
定州府衙在清晨时就接到了报案,十几捕快和一个仵作在现场懒洋洋地取证了一番,又在那无辜受害者的家里胡乱找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将那户主给剖成两半的尸体草草验了一下,便大笔一挥,定性为江洋大盗抢劫杀人案,从此没了下文。
江湖仇杀中,受害的永远是那些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百姓。连衙门都没法儿管的案子,那些普通百姓又能怎样?只能自认倒霉。
这家孤寡还算幸运,得了秦大少多达数万两的银票,也足够她和她的儿子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可是天底下有几个普通百姓能遇上像秦大少一般的人?
侠以武犯禁,秦大少总算是悟了。
而西门无敌那神鬼莫测的武功,以及秦大少那番大逆不道的话语,却也触发了三少的进取心。没有他的那个誓言,三少绝不会首次有那般强烈的意识。
我要逐鹿天下,我要天下人都受控于我手中,我绝不会再眼睁睁看着自己想保护的人,被别人轻轻松松地杀死!我要让我的一句话,抵得上西门无敌天下无敌的武功!
第八章武林大会
黎叔宅子的屋顶上,三少坐在屋脊上,轻声讲述着一个前世看来的故事。
黎小叶和杜晓妍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手托香腮,坐在屋脊上出神地聆听着。
三少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那个名为“欢乐英雄”的故事在三少讲来,竟似有了一种淡淡的悲伤。而那悲伤的感觉,却像有着莫大的魔力一般,吸引着两个还处在爱做梦的年纪的少女,令她们随着故事中的人物一起欢乐,一起悲伤。
“玉玲珑说道:‘我已是玉家最后的一个人,你只要杀了我,就可以达成你的心愿。’
“陆上龙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那并不是我的心愿。’
“玉玲珑问道:‘不是?’
“陆上龙王淡淡道:‘那不过是我说过的一句话。’
“玉玲珑道:‘你说的每句话都已做到?’
“陆上龙王道:‘还未做成的只有这句。’”
讲到这里,三少突然停口不讲,眼神略带迷茫地望着前方。
正听得出神的黎小叶不由问道:“陆上龙王有没有杀玉玲珑?他说过的最后那句还未做成的话,最后有没有做到?”
三少没有回答,他缓缓看了两女一眼,道:“玉玲珑并没有死。”
杜晓妍欢欣地叫了起来:“我就知道,故事的结局一定是欢乐的,因为这故事本来就叫‘欢乐英雄’。”
“是的,‘欢乐英雄’。”三少点了点头,道:“谁说英雄一定寂寞?世上有的是欢乐英雄。可惜,我三少爷此生注定做不了英雄。嘿嘿,英雄……何谓英雄?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英雄?只怕枭雄这个称呼更加合适!为国为民,侠者大者,这样才能算是英雄!而我秦仁,只是小人一个,没资格、没魄力、没善心,凭什么为国为民?从小到大,我都是自扫门前雪,何曾管过他人瓦上霜?我非英雄,我就是那一将!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一将!”
他忽然站了起来,非常缓慢,动作却相当流畅地站了起来。
在他站起的那一刹,黎小叶和杜晓妍产生了一种错觉。
她们感到站起来的好像不是三少,而是一座山,一座平地拔起,无比威严,令人无法仰视的崇山峻岭!
她们看着三少的背影,忽又感觉到了一种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的血腥气。这座巨山仿佛变成了人类白骨堆积而成的骨山,泊泊的鲜血正从骨山山顶不绝地淌下,在山脚汇成一条奔涌的血流。
她们没有看到三少的正面,如果这时她们看到三少的正面的话,她们会发现,三少的双眼,又变成了那令人心胆俱寒的“修罗魔瞳”!
三少缓缓抬起双手,高举向天,仰头向着天空,一字字地道:“陆上龙王终有一句话没有做成,而我秦仁,从今日起,要让我今生认真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成为现实!”
“我要杀西门无敌,灭魔门!”
“我要逐鹿天下,将整个大秦帝国,变成我的牧场!”
“我要我手指之处,敌皆降伏,不降者,即有万千铁骑将其踏为齑粉!”
“我的武功,从即日起,命名为‘霸皇令’!”
“我要,霸皇令一出,天下人莫不以为我尊!”
三少充满霸气的宣言在屋顶上空回响,而在此刻,见证了三少这番大逆不道的宣言的,却只有两名心思各异的少女。
杜晓妍自是对三少的敬仰爱慕更增几分,而黎小叶,心下也对三少大为改观。
尤其是昨晚三少在西门无敌放话要杀她之后,三少紧紧搂住她时,在她耳边说过的那番话,更令她心旌摇荡。
当然,如果三少没有说出接下来的那句话的话,这一切会变得相当完美,三少甚至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俘获美人心。
偏偏三少在这个时候,不知死活地说出那一句他有生以来,最大的愿望:
“我要,天下的美女都臣服于我的金枪之下!我要,用本少爷不倒的金枪,打下一个大大的后宫!”
同样是充满霸气的宣言,同样是霸道威猛的姿势,可是这句话听在两个少女的耳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变得无比淫荡、猥亵、下流……
于是两条玉腿同时伸了出去,一左一右踢在三少两块屁股蛋上,三少顿时变作滚地葫芦,从屋顶上一直滚了下去,空中回荡着三少的叫嚷:“哎呀,你们偷袭……”
※※※※
秦风背负双手,站在后院里,怔怔地看着倒插在他面前的斜月七星剑。
柳断魂、怒横眉、萧天赐三个老人家瑟缩着脖子,双手笼在袖子里,弓背站在屋下的走廊上,远远地看着秦风。
乔伟背着双手慢慢踱了过来,看了看秦风,皱着眉头问道:“大少爷站了多久了?”
柳断魂道:“从清晨到现在,一直都这样站着,紧盯着斜月七星剑,一动都不动。”
乔伟叹了口气:“唉,怕是又要和前两天一样,从早上一直站到太阳下山了。”
怒横眉忧心忡忡地道:“大少爷自小就没受过任何挫折,十五岁出道,半年的时间就剑败天下剑客,赢得剑圣的名头。如今大少爷才二十一岁,便已悟出天剑至境,这顺风顺水的发展下来,大少爷的心性其实是相当高傲的。可是那晚与西门无敌一战,大少爷全力一剑竟然没能沾上西门无敌半根毫毛,反误杀了一无辜百姓。这对大少爷的打击何其沉重?我怕大少爷他……挺不过这一关。”
乔伟点了点头:“年轻人发展得太顺利了是不好,不受挫折怎么可能有进步?大少爷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天下无敌,对他日后的进境也是好的。你们倒不必担心,只要大少爷能挺过去,悟通这一层,大少爷的天剑,恐怕还要再进一层。”
萧天赐沉声道:“大少爷心志坚毅,这一关是绝对能过的。老柳、老怒,你们就别瞎操心的。我担心的是,武林大会迫在眉睫,若西门无敌再在武林大会上现身,该如何是好?”
柳断魂点了点头,道:“西门无敌的功夫根本就是人能使出来的!尤其是他那一记‘诛仙剑’,天底下恐怕已经无人能逃过他诛仙剑的狙杀!乔老,你最熟悉西门无敌,对魔门两部至典也有一定的了解,你说说看,该如何对付西门无敌?”
乔伟沉默了一阵,缓缓地道:“十年前,西门无敌才二十三岁,他那时仅仅参悟了五重‘灭神心经’,四重‘诛仙宝箓’。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能跟我老乔打个平手了。现在隔了十年,从他那晚露的那几手看来,九重‘灭神心经’,七重‘诛仙宝箓’均已被他参至大成。如今的西门无敌,已经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了!”
萧天赐道:“乔老你的意思,即是我们已经没办法对付西门无敌?”
乔伟点了点头:“‘灭神心经’中至高保命武功,‘化神虚空’都已经被他练成,即使以千军万马困住他,只怕他也能从容逸走。要打败他不难,秦逍遥秦庄主、铁空山铁堡主,再加上大少爷、三少爷,或可击败西门无敌。但要杀他的话,即使你们三大杀神,再加上老黎跟我,恐怕也做不到。”
“不可能!”怒横眉道:“如果真由庄主老爷、舅老爷铁堡主、大少、三少、我们三兄弟、再加上老乔你和老黎的话,天下间还有谁能从我们这九大高手的手下生还?除非那西门无敌根本就不是人!”
乔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西门无敌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化神虚空’的确不是我们可以捕捉到的。怒老你想想,那晚大少爷全力一击,那一记天剑之威何其可怕?换了你,能轻易避过去吗?可是西门无敌他做到了,他就是凭借‘化神虚空’那神鬼莫测的身法避过去的。还有,当时我们在场那么多人,可曾有一人看清西门无敌是如何出现的?一个都没有。试想一下,如果西门无敌用‘化神虚空’逃跑的话,我们即使将他团团围住又能怎样?谁能捕捉得到他的身法?”
“‘修罗魔瞳’未必捉不到西门无敌!”黎叔的声音传了过来,乔伟、三大杀神同时朝着黎叔望去,只见黎叔提着个酒葫芦,走动间不时抿上几口,“哈,好酒,娘咧,没想到杜家大宅里还藏了这么好的酒,要不是晓妍那丫头带着我去找那张破琴,我也没子弄到这么好的酒啊!”
黎叔走到乔伟等人身前,先向秦风那边看了一眼,接着把酒葫芦凑到乔伟嘴边,道:“要不要尝一口?极品贡酒,好像是宫里边儿的东西,外面难得尝到的。”
“宫里的贡酒?”乔伟顿时两眼放光:“娘的,那可要尝一尝。我老乔活了六十好几,还没尝过贡酒是啥滋味!”说着一把抢过酒葫芦,大灌进来。
黎叔叫道:“慢点儿喝!这样的好酒要慢慢尝才能品出滋味,像你这般牛饮,好酒全给你糟蹋了!”
萧天赐皱了皱眉,道:“黎老,刚才你说,‘修罗魔瞳’可捉到西门无敌,是何意思?”
黎叔一愣,道:“三少爷身怀修罗魔瞳,你们不知道?”
三大杀神同时眼睛一亮,道:“此话当真?”
黎叔点了点头,“我老黎吃多了没事骗你们干嘛?亏你们还是从小看着三少长大的,竟连他身怀修罗魔瞳都不知道。”
三大杀神彼此对视一眼,缓缓摇头。他们的确是不知道三少爷有修罗魔瞳的,在逍遥山庄之时,人人都宠着三少,谁也不曾违逆过他,而修罗魔瞳要杀心大动之时才会出现,三大杀神又哪有机会见识三少的魔瞳了?
“太公望的批语……”柳断魂沉吟道:“难道将在三少身上应验?这对我逍遥山庄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黎叔摇头:“难说,难说。西门无敌应该也是知道批语的,而九阴圣女亲眼见识了三少的修罗魔瞳,西门无敌不会不知道。西门是对天下怀有野心之人,知道三少身怀修罗魔瞳之后,他对三少所施的手段不外乎两种。一是怀柔笼络,令三少为其效力。二是诛杀三少,令三少无法对他构成威胁。从那晚的情形来看,西门无敌怕是选择了第二种方法。”
“这样一来,西门无敌更是要跟咱们死缠不休了。”柳断魂叹了口气,“他那一记‘诛仙剑’,我老柳光是想都已觉得头皮发麻。不过,三少既然有修罗魔瞳,倒是真有可能捉住西门无敌的。只是三少现在的功力跟西门无敌相差太远,要捉住他谈何容易?”
黎叔冷笑,“三少爷现在已经摸到了天道的门槛,只要这次武林大会三少爷能保住性命,不出三年,三少爷必能与西门无敌一较长短!别忘了,修罗魔瞳的批语,是太公望亲自下的!上应天命之人,哪能这么容易夭折?”
三大杀神点头称是,心中多多少少有了些胜过西门无敌的希望。三个老头子都是杀神一级的人物,向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西门无敌在他们心中,根本就不是人了,所以多少都会有些灰心丧气。
但是现在知道了三少身具修罗魔瞳,便等于有希望破解西门无敌的身法。只要能捉到西门无敌的身法,到时候合逍遥山庄与铁血啸天堡两方高手之力,将西门无敌团团围住,不信他西门无敌还有逃命的机会!
这时乔伟已经将那一葫芦酒喝了个精光,嘀咕道:“果然好酒!老黎,还有没有?”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失声道:“咦,杜家宅子里怎会有贡酒的?难道那杜公甫跟宫里的人有关系?可是他分明是跟魔门勾结的……难道,难道魔门的势力已经渗进了宫中?”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黑马。夕阳西下,摧魂人在天涯。
“离定州城还有多远?”
“回老爷,照现在这速度,四日后就可以赶到定州外了。”
“唔,武林大会还有五日才会召开,不必加速了。少爷呢?怎么没看到他?”
“回老爷,少爷已经先行一步了,少爷他骑马走的,比我们的马车却是快了许多。”
“嗯,他是个急性子,由得他去了。今晚就在这小镇上歇息一宿吧!赶了这些天路,人困马乏的,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老爷,舅老爷的信鸽……这个……少爷临走的时候,不小心用刀气把信鸽劈了下来……”
“哦?又有信鸽无辜遭劫了吗?嗯,把舅老爷的信拿过来,鸽子就烤了作老爷我的宵夜吧!”
“可是……鸽子已给少爷的刀气劈得只剩下来一条腿,余下的部位全震成血水了。幸好信是绑在那条仅剩下的腿上的,所以信没事,可是烤鸽子就没了。”
“唔……这样啊,把信拿过来,那一条鸽腿也烤了吧,聊胜于无嘛,可不要浪费粮食啊!会遭天打雷劈的……”
“呃……是,老爷。”
※※※※
“晓妍啊,这朝廷里边儿的贡酒,你家里怎会有的?”三少坐在杜晓妍的房间里,双手交叠摆在桌子上,下巴耽在手背上,盯着桌上一坛大红标签上写着“御用”二字的酒瞧个不停。
酒坛很漂亮,是用青瓷做成的,做工非常精细。青碧色的酒坛里盛着碧如翡翠的酒液,一股幽远而深沉的酒香萦绕在房间里。
杜晓妍此时正坐在一张长几前调试着她的瑶琴,听三少这一问,她笑吟吟地道:“我也不知道啊!你也知道,我不喝酒的。这酒呀,是黎叔在主屋的一间秘室里找到的,一共才三坛呢!我知道你喜欢喝酒,所以向黎叔讨了一坛过来。”
三少又望向酒坛旁那个黄金铸就,上面雕着精致花纹,镶着许多颗红蓝宝石的酒樽,“晓妍啊,这酒樽可是很值钱呢!想不到你们天平山庄倒是很有点财力,这酒樽恐怕也是宫里的东西吧?”
听到“天平山庄”四个字,杜晓妍神情一黯,随即笑道:“秦郎,这酒樽是跟酒摆在一起的,共有一对,黎叔本来打算全要了的,被我缠着要了一只过来。”
三少叹了口气,道:“晓妍,你对我可真好。这酒和酒樽干嘛要放在密室里?那密室中,还有什么东西吗?”
杜晓妍道:“第一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我连宅子主屋里有密室都不知道呢!呵呵,你不知道,黎叔可是很会找东西呢,一下子就找到了密室的开关。第二个问题嘛,我倒是知道的,里面有一些金银珠宝,还有银票金票什么的,但是数额不大,也就十几万两的样子,全给黎叔卷了回来。”
三少心里好笑,黎叔身为燕省第一千门盗门的头子,是一等一的千王贼王。这做贼的,要是连密室什么的机关都找不到,那就真不用混了。
“奇怪……杜公甫怎么会有宫廷御酒的?没听说过他跟朝中的大佬有来往啊!还有,这酒和酒樽为什么要藏在密室呢?为什么不放在天平山庄?嗯,难道放在这里,只是为了来定州城渡假的时候喝的?有可能,说不定天平山庄还有更多的贡酒……”三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倒了杯碧色的贡酒,一点一点地喝了下去。
“果然好酒!”三少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道:“味醇而甘,不辣不涩,清香绵绵,沁人肺腑,回味无穷。娘的,难怪人人想当皇帝,敢情这皇帝喝的酒都跟普通的不一样,其它的享受么,自然更是高人一等了。咦……杜公甫这贡酒,该不会是从宫里偷出来的吧?没道理啊,杜公甫又不是作贼的,瞧他那样子,当铁匠倒是比较合适。难道这酒是别人从宫里偷出来送他的?嗯,有可能……”
“叮咚……”杜晓妍已调好了琴弦,拨了一个流水调,朝着三少笑道:“秦郎,给晓妍谱支曲子吧!”
三少摇头道:“我哪里会谱曲了?”
杜晓妍道:“不是要你把曲子写出来,你只需要唱支好听的歌,晓妍就可以把曲子弹出来了。嗯,就像你上次唱的那首,叫什么来着?对了,一生所爱。”
“一生所爱……”三少沉吟半晌,突然想到了秋若梅,心中不由一痛。忙一口饮尽杯中残酒,压下那阵痛的感觉,起身走到窗前,遥望着不知道多远的地方,看着那根本就不知道身处何方的倩影,道:“好,晓妍,既然你想听少爷的歌,少爷便即兴‘创作’一首送给你。仔细听好了!”
剑煮酒无味,饮一杯为谁
你为我送别,你为我送别
琴声随着歌声响起,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杜晓妍的琴声竟然几乎与三少的歌声同一节奏。丝毫没有在听到歌声之后,再根据歌曲的调子来奏出琴曲,导致歌声比琴声快个一拍半拍的情形出现。
杜晓妍多才多艺,于琴之一道更是有多年苦功,但仅有技巧就想达到这种效果,却是万万不能的。这其中,还必须有着一种心神上的联系,要有着一种知心的感觉。
杜晓妍自己也觉得奇怪,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好像三少的歌声刚一响起,她便知道了三少接下来将要怎么唱似的,十指不由自主就将那曲子调了出来。
“难道……这便是秦郎曾说过的,心有灵犀一点通?难道,我已对秦郎知心到了这般境界?可是在秦郎心中,我究竟是何地位?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前去救我,证明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可是……可是他的心,究竟能分成几份?难道一个人的心,当真能分成多份?一个人的爱,当真能均分给多人?”
胭脂香味,能爱不能给
天有多长,地有多远
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的黎小叶听到那飘渺而来的歌声,不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走出厨房外,倚在门边,朝着那歌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从那开着的窗口,黎小叶依稀看到,三少那挺拔的身影,在暮色中竟显出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在这个时候,她才稍微觉得,那平常惫懒无赖的少年,总算有几分可入眼之处,总算有几分值得欣赏的地方。
“唉,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一时下流无耻,一时却偏偏这般沧桑神秘?这歌声中的痴心,却不是装出来的,不是你那日骗三个姑娘时作出来的虚情假意。可是,你这样一个好色无厌的浪子,心中也会有真爱?你爱的那个人,会是谁呢?如果你真有挚爱,那么对你不爱的人,你为何又要万般维护,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唉,你这无赖,还真是难以琢磨……”
不知不觉间,黎小叶竟看得痴了。
你是英雄就注定无泪无悔
这心没有你活着可笑
“嗬,阿仁又在唱情歌勾引女孩子了!”铁戬抓着个酒壶,一边喝着从黎叔那讨来的御酒,一边倚在窗口笑眯眯地看着三少的身影。
正在铁戬的房中翻找东西的铁轩轩快步奔到窗口,一把将铁戬搡开,道:“唱什么呢?他唱什么呢?”
歌声传来,一向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铁大小姐竟也怔在了窗口。
“阿仁怎地……怎地会唱这般娘娘腔的歌子?可是……这歌子却怎地这般好听?我不是一向最讨厌男人娘娘腔的吗?怎地现在却毫不反感?是词儿写得太好了,还是阿仁唱得太好了?可是……可是这词儿难道也是阿仁作的?若不是阿仁作的,怎地我以前都没听到过?以前他净是唱的什么‘大江东去浪淘尽’,又几时唱过这般缠绵的歌儿呢?唉,他怎地就从未对我唱过这种歌呢?”
铁戬看了看妹妹痴呆的样子,心里暗笑不已,灌了口酒,长吟道:“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仰天大笑三声,快步走出了门口。
这笑有多危险是穿肠毒药
这泪有多么美只有你知道
“唉,三少爷怎地又唱起这般没志气的歌了?”歌声传到后院,乔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葫芦口边残留的酒液,叹息道,“至霸无情,三少怎地还没悟啊!”
黎叔却道:“别说其它的,你倒是说说,这魔门的势力怎又渗进宫里去了?”
乔伟摇头道:“我也是猜的。杜公甫勾结魔门,这贡酒又是在杜家宅子的密室里找到的。酒藏得这般隐密,显然是不愿被别人发现。所以我估计,这酒可能是西门无敌送给杜公甫的。照你说的,酒坛和酒樽也都是宫里的贵重器皿,显然这酒是从宫里弄出来的。西门无敌能弄出宫里的酒和酒器,没人在宫中,那是没办法弄到手的。”
黎叔哂道:“胡猜一气。说不定杜公甫在朝中有熟人,而这酒和酒器是皇帝老儿赐给他那熟人的,他那熟人便又转手送给了他,这又关西门无敌什么事了?”
乔伟摆了摆手,道:“我也只是猜想而已,杜公甫在朝中有没有熟人我是不知道了,可是这贡酒多贵重的东西啊,就算是熟人,也不见得就舍得转手送人吧?西门无敌为了笼络杜公甫,自然是要给他些好处的。嗯,大胆设想,小心求证嘛!要是魔门真的跟朝中的势力勾搭在了一起,而我们却不知道,那我们岂不是会处于相当不利的局面?”
黎叔点了点头,道:“有道理,来,咱哥俩进屋好好合计合计,想想看西门无敌最有可能与哪个朝中大佬勾搭一起……”
这一世英名我不要
只求换来红颜一笑
夕阳把秦风的影子拖得老长,晚风将歌声传入秦风耳中,从清晨到傍晚,伫立了整天,全身上下连衣服、头发在内都纹丝不动的秦大少突然有了动静。
他的头发随风飘了起来,飘得相当写意,每一根发丝都舞了起来,都顺着风吹去的方向飘动,好像发丝没有丝毫重量,没有被发根束缚在秦风头上一般。
头发勾勒出的,是风的轨迹,满头的长发,便似化成了风一般,温柔而没有丝毫凝滞感地飘动。
一直关注着秦风的三大杀神眼神变了,变得很亮。
在他们眼中,秦风已经化身为风。
虽然秦风仍是凝立原地,一动不动,但是那随风飘动的长发,却让秦风整个人在三大杀神的眼中,化身为风!
这种感觉很玄妙,以三大杀神的武功和见识也无法用言语解释清楚,他们唯一知道的是,现在大少爷身上正发生着某种很奇妙的变化。
“这一世英名我不要,只求换来红颜一笑……好执着的意念啊!秦风啊秦风,你的心太执着了……执着,便是落了下乘……我懂了,我明白了!”秦风忽然仰天长笑起来,声震云霄!
“天剑并不是单纯地以自身为剑,而是以天地万物为剑!天地万物皆可成剑,自己这副肉身,也不过是天地万物中的一个,以己身出剑,又怎能妄称天剑?”
秦风飞快地说出了那番话,忽然戟指一挥,一股气流卷得他身周三丈内所有的草叶轻飘飘地飘了起来,然后顺着风的轨迹,看似轻柔无力地朝着他面前插着的斜月七星剑飘去。
“风,无孔不入。当风要拂过一样东西时,有什么能将之挡住?再坚固的墙壁也会有缝隙,密不透风的墙壁只会把自己也憋死在里面。没有绝对不破的防御,没有毫无破绽的身法。只要有动作,就会有风,只要有风,就能捕捉到动的痕迹,只要能捕捉到动的痕迹,天剑便能发动天地万物,将之摧毁!”
草叶飘向斜月七星剑,在风的指引下,灌注了秦风真气的草叶仿佛钢针刺穿豆腐一般穿过了斜月七星剑的剑身。
号称天下七大神器之一的斜月七星剑被无数的草叶穿过,那无坚不摧,坚固无比的剑身突然变得黯淡无光,蓝色与紫色的光芒消散殆尽,剑身之上给草叶穿出无数破洞。
当所有的草叶尽数穿过斜月七星剑之后,斜月七星剑无声无息地解体,溃为一堆细碎的金属片。而那些斩碎了斜月七星剑的草叶却分毫未损,随着风飘了一段距离之后,轻轻地,铺到了后院的地皮上。
三大杀神震惊莫名,以弱击强见得多了,但是如果说有人胆敢放言,他能以草叶击碎斜月七星剑,三大杀神铁定会把那当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是现在,这一幕却在他们眼前发生,被他们三个人六双眼睛瞧了个清清楚楚!
大少爷,如今究竟已达何种境界?
这一去如果还能轮回
我愿意来生作牛马
也要与你天涯相随
一曲歌罢,杜晓妍已泪流满面。
“晓妍,这首歌,我不会再唱。你以后,也不必弹了。”三少淡淡地说着,走回桌前,抱着酒坛,将坛中酒一饮而尽,双掌一发力,掌手中吐出一股狂飙,将那价值不菲的酒坛震成了粉末。
“至尊无爱,至霸无情……少爷我很清楚这其中的意思!”
无需言语,眼角眉梢,极尽缠绵。也许,最好的结局不是天长地久,而是带着残存的温度,相忘于江湖。
※※※※
天平山庄,位于定州城外十五里的天平山上。
天平山山青如画,山中奇树异花遍地,又有无数幽深洞穴,珍禽异兽,是江北风景最好的一座山岭。
天平山亦是避暑游览的胜地,所以天平山庄自在天平山上建了庄子之后,为了充分利用资源,天平山庄很是陪养了一批导游,负责做游客们的向导。
而天平山庄占地极广,大小房间近千,因此在住宿和餐饮方面,也是一直都在做着大生意,每年的旅游盛季,收入都是相当可观的。
天平山整体的地势并不险峻,但是唯一一处险崖却是刀削斧凿一般,几乎与地面呈垂直状态。险崖高不知几许,崖下幽谷深不见底,自古以来,还从未有人能下到崖下去探查地势。
而那险崖,就在天平山庄背后。
背靠着险崖的天平山庄,相当于绝了后顾之忧。在险崖那一面,自是不必安排人手守卫的。
而通往天平山庄的正道却只有一条,小路虽有两三条,但极为难走,有几处要隘,只需派几个高手守住,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奇效。
所以,天平山庄被誉为武林第一易守难攻之地。
但是今天,即武林大会召开的这一天,那两三条被天平山庄的护庄高手守卫着的小道,却到处都布满了大量的人行走过的痕迹。那些高手守卫们,则躺在了路旁的杂草中,脖子上裂开长长的口子,非常安祥地沉睡过去了。
“三万斤的火药,全都埋在天平山庄被掏空的地基之下。你说,能不能把整个天平山庄都崩飞到天上去呢?哈哈哈哈哈……”
天平山庄中央的大校场四周已经搭起了木台,木台上都摆满了一排排的太师椅,每张太师椅中间有一张小几,上面放着茶水、水果、糕点等东西。
其中北、东、西三面每方木台都有中间及两旁三条通道,供人员进出。
这三面每个木台的第一排茶几之上还摆着两个小木牌,上面写着“风月堂主卢飞鸿”等等字样,显然是与会者的身份标志,方便大家认识的。
而南面的那面高台,显然是给大会主持准备的主席位置,台子虽小,却比另三面的台子要高出了许多。
主席台的上方用两根旗杆撑开一条红幅,红幅上写着:“武林白道联盟大会暨批判宣判武林第一淫魔秦仁兼受害者血泪控诉大会”。
那主席台前排是由一排沉香木方桌拼成的大会议桌,后面则是三排太师椅。大会议桌上也摆着小木牌,写着“武林大会主办天平山庄杜公甫”、“武林大会协办分雨楼主江湖衙门总理事独孤鸿渐”等字样,其官僚主义作风可见一斑。
而逍遥山庄和铁血啸天堡也是安排了座位的,在正对着南面主席台的北面木台上,最不起眼、视野最不好的一个角落上,摆着两张用松木板拼成的板凳,一个除了两块木牌什么都没摆的茶几,木牌上写着“逍遥山庄代表秦风”、“铁血啸天堡代表铁戬”。
这两个椅子周围三丈内再没有其他人的座位,以示泾渭分明。
而在那除主席台之外的三面木台之下,摆着各式各样的广告牌。
“金枪不倒丸,帮你重振男人雄风。风月堂制药。”旁边站着一名身体无比强壮,赤裸着上身露出铁板似的肌肉,穿着紧身裤,挤出下面老大一坨的风月堂男弟子作威猛无比状。
“治不孕不育找胡大夫。妇科圣手胡青马。”广告语旁边有胡青马的傻笑头像及联系方式。
“要想皮肤好,早晚用小宝。吹雪亭护肤圣药,小宝护肤霜。”旁边站着一名千娇百媚、皮肤吹弹可破的吹雪亭女弟子,对着与会众人搔首弄姿。
“洁汝阴洗液,洗洗更健康。护花亭制药,请认准防伪商标。”旁边站着一名清秀可人的护花亭男弟子,手捧一瓷瓶药剂,作欲说还羞状。
……
大校场中央空出了老大一块场地,用白色石板铺就的校场上,用红漆写着四个硕大无朋、血淋淋的红字:“武林大会”!
当然,这空出来的场地,自然不是专为显示这四个大字的。
这是用来开会时表演节目用的!
大秦帝国的武林大会也很是召开过几次了,每一次都是各派掌门或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聚在一起吃喝玩乐,打打牌、听听小曲儿、泡泡小妞儿搞搞一夜情的,一般每天上午的开幕式可都是有节目献上的。
这一届武林大会虽然有着非常正经的目的,但是往届的老习惯还是保留下来了。
从辰时三刻(辰时:上午7——9点,三刻:每刻约14.4分钟,辰时三刻即上午7点44分)起,与会人员陆续入场,前往各自的位子处入座。
此次武林大会,与会的白道帮派计有:江南吹雪堂、风月堂、分雨楼、红花楼、峨美派、倾城派、空洞派、怜舟世家。江南岭南一带的岭南宋家没有派任何代表参加此次大会,皆因宋家认为这种武林大会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加上岭南民众暴动不休,宋家为镇压暴动忙得焦头烂额,也抽不出人手来参加大会。
江北的势力则是:吹雪亭、护花亭、照月亭、拜月教、怜花教、一刀同盟会、少凌派、天平杜家、北海赵家、连云周家。
而江南江北最大的两个势力,逍遥山庄和铁血啸天堡,虽然也被算在了与会之列,但这次武林大会举办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因此事实上没把这两大势力计算在列。
各大势力的扛把子依次坐上了南面主席台以外,另三面木台上为他们安排的座位。各派的骨干,如各分堂的堂主、香主、舵主等等也都是有座位的,而普通弟子们则只好站着了。
江南吹雪堂的叶映雪一早就来到了会场,坐到了她的位子上。而她从总堂带来的那众精锐弟子们,早就在截杀三少的时候,给三少奋起反击,用雷神霹雳弹炸了个一干二净,因此她这次实际上是个光杆司令。
江北吹雪亭的亭主赵映月是叶映雪的同门师兄,两派的名称都取得只差一个字,在看到叶映雪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她的位子上后,便派了一名分堂主带了二十名弟子过去,往她身后一站,替她撑撑场面。
怜舟罗儿和秦霓儿、甄洛也是一早就来到了会场的。三个小姑娘一到会场,便往怜舟家的席位处走去,占了三把椅子。怜舟家家主怜舟锋华来的时候,很是热情地跟女儿打了招呼,然后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遍,怜舟罗儿只木然点头。
怜舟锋华当时说的是:“罗儿啊,你总算给咱怜舟家做了件好事啊!待会儿,把那秦仁往死里钉,有多大罪就给他说多大罪!人有多大胆,罪有多严重,咱也不怕诬陷了他。反正那小淫贼,犯的事儿还少了么?”
又对秦霓儿说:“霓儿啊,对于你的遭遇,姑丈深表同情啊!这次整个武林白道的人士都来声讨秦仁,就是为了替你们讨回公道。这个天下,这个武林,还是有正义,有公道的嘛!秦逍遥就算号称只手遮天,这一次,恐怕也护不住他的宝贝儿子了。你到时候,可要知道该怎么说哦!”
秦霓儿也是木然点头。
而怜舟锋华的两个儿子,怜舟天雄和怜舟天鹰,则是对自家妹子和表妹异常冷淡,看着二人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怜舟罗儿还暗自感伤,秦霓儿却是满不在乎。她身为皇家密探之首,自然是知道怜舟家背地里那些鬼蜮的。这次武林大会之后,朝廷就要对武林展开行动了。不论哪一派,只要她秦霓儿说上一句有谋反的嫌疑,到时候,可就是大军压境了!
十多个武林白道势力全部进场之后,天平山庄的大校场顿时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相互有些交情的帮派,趁大会还没正式召开,纷纷窜位打招呼,一时间“久仰”之声不绝于耳,阿谄奉承之词满场飞舞。
各派掌门加上门下弟子,加起来足有近两千人。再加上主办方天平山庄的人手,大校场上汇聚了近三千人。
而且这三千多人之中,超一流的高手不下三十,一流好手不下一百,准一流高手不下三百,就连那些普通弟子,也个个都有着江湖二流高手的水准。
参加武林大会,那些大帮派当然是要带门中最精锐的弟子出来了。难道还带些打杂的来丢人现眼么?
入场时间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等到所有的与会帮派都入场之后,主办方天平山庄的代表杜公甫,也在八个穿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剑的大汉簇拥下,一脸雍容华贵地上了主席台。
如果这时候三少他们也到场的话,定会感到万分惊奇。
这杜公甫不是已经死了吗?怎地现在又出现了?而且看他现在的样子,精神头还好得很,根本就不像是被人一剑穿胸过的德性。难道这世上还真有起死回生之说?
可惜三少等并未到场,而与会诸人也不知道杜公甫早就死了,因此没有一个人怀疑。
杜公甫在主持位置上坐定,那八个黑衣大汉站到了他身后。
杜公甫清了清嗓子,道:“请静一静,请各位英雄暂时安静一下,武林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以雄浑内力催动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偌大的会场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杜公甫身上,静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在大会召开之前,我们先有请这次武林大会的发起人兼协办人,江南分雨楼总楼主,江湖衙门总理事,有‘一刀两断’之称的,独孤鸿渐独孤理事上台!”
主席台下的一队天平山庄乐手立刻卖力地奏起了一支轻快的迎宾曲,一队十一二岁的清秀女童举着花环边摇边大声欢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鞭炮声响起,穿着黑衣劲装,背披一领大红披风,腰挂标志着其朝廷正四品武官的豹头腰牌的独孤鸿渐,春风得意地在八个黑袍加身,一脸阴沉之色的大汉簇拥下入场,大步走向主席台。
他一边走,一边不断地对着三方木台上的与会帮派中,相熟的掌门什么的挥手致意,颇有领导人出巡的风范。
独孤鸿渐上了主席台,在他的位子上坐下之后,笑容满面地道:“这次大会很热闹,场面很宏大,我独孤鸿渐感到很高兴!所有收到了请柬的帮派都派来了代表,看来大家都很重视这次武林大会!我会上报朝廷,说我们大秦帝国撑起了白道脊梁的这些大帮派,大势力一直很团结,一直在为我大秦帝国的社会安定,国家繁荣而努力!我还会奏请朝廷,请朝廷适当减免一下各与会帮派每年的赋税、徭役,为大家减轻一点负担,以使大家能够更加全心全意地发展,从而为国家安定繁荣的大局面作出更大的贡献!”
孤独鸿渐简短地致辞之后,台下顿时响起阵阵欢呼之声。
无论是哪个帮派,对于能减免赋税和徭役,那都是很高兴的。
待呼声渐渐平静之后,杜公甫又道:“现在我宣布,武林白道联盟大会暨批判宣判武林第一淫魔秦仁兼受害者血泪控诉大会正式召开!第一项,全体起立!奏国歌——秦颂!”
哗啦啦一阵响,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一阵鞭炮响后,低沉肃穆的乐声响了起来。
天平山庄的乐手们个个神情庄重地吹奏着大秦帝国的国歌秦颂,一时间,所有人的脸上都现出庄重的神情。
一曲秦颂奏罢,所有的人坐回座位之后,杜公甫高声道:“大家都知道,这一次武林大会之所以会在天平山庄召开,是因为近期武林中出现了一个人人都欲得而诛之的大淫魔、大恶人。此人心狠手黑,杀人如麻,更兼色胆包天,用尽各种手段行采补之事!大家知道,他是谁吗?”
“秦仁!”几乎是所有人齐声高叫,叫声如山呼海啸。
“大家知道,秦仁最令人发指的罪行是什么吗?”杜公甫循循善诱。
“为得当朝太傅华安之女华玲珑,将其亲生兄长,狂雷刀神秦雷打成重伤,有如活死人般昏睡不醒!”又是几千人同声说道,好像他们事先已经背好了台词一般。
“养不教,父之过!秦仁如此丧心病狂,最大的过失在谁身上?”杜公甫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微笑,继续问道。
这下子,场面顿时冷清下来。
枪打出头鸟,让他们指控秦仁那自然是不要紧的,可是谁要第一个出声指控秦逍遥,那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
“血手修罗遮天手”的名头,毕竟不是凭空响起来的,那可是从一次次生死之战中,用无数敌人的尸骨堆砌起来的响亮名头!
杜公甫冷眼一扫台下,冷声道:“哼,强权面前,正义也畏缩不前了吗?大秦帝国的白道英雄,就是这般畏首畏尾吗?太令人失望了!”
“谁说的?”怜舟锋华突然站了起来,他满脸矜持地笑着,环顾四周一下,一字字道:“秦仁丧心病狂,最大的过失在秦逍遥身上!要不是他自身不正,又怎会教出这般无法无天的畜牲!”
有人出头,自然有人不甘示弱。可是还没等杜公甫表示出对怜舟锋华的赞赏,没等那些准备跟着出头鸟随声附和的人开口说话,便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干你娘咧!少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这群白痴干嘛把事情又扯到我家老头子身上?是不是都他妈活得不耐烦了?”
风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