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刀,一把简单的刀,一把可以一刀把人分成两半的刀。
我盯着这把刀的时候,刀的主人显得有些得意,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我笑了,不过是在心里笑,一个可以在谈笑中杀人于无形的人,举动竟也可以如此幼稚。
也许,这正是他的可怕之处,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拔出他那把能杀人的刀。
他说,他叫风笑天、从百里之外的一个叫十堰镇的地方专程赶过来的。
为了帮我,理由是他觉得此时我需要他的帮忙,他说他是闻而来,更是奉命而来。
奉了谁的命?忠月朝、朝月堂、仁义堂、明月堂、凤鸣堂还是龙舞堂。
我并没有通知他来,但他却是奉命而来,难道是那位月神元老,我想不可能,他既然答应我不泄露我的行踪,就不会再对另外一个人吐露半个字。
而我眼前的人,却很清楚我的底细,他甚至没有通过任何另外一个人,就直接找到了我。
难道是师父?除了他我实在想不起来,还有谁知道我身上佩带的是月神剑,手腕上的是映月环。
此时,我难道不正是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可是我该从哪方面入手,连头绪都没弄清楚,又怎样去调度这些人,也许是被抗鹰会的那些人搞乱了,又或者是蓝月使,又或者是、、、、。
也许,我不应该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我的目的本来很简单,来这里只是要杀人,要杀那几个师父觉得,又或者是月神教觉得非死不可的人。
至少我应该感谢他不是我的敌人。
我到醉仙楼的目的难道不就是想找帮手,师父他老人家还真是细心。
我和他走在大街上,甚至有些忘记自己应该去哪里?也许我只希望一直这么走下去。
风笑天没有问?也许,他觉得没有必要问。
原本让我觉得话太多的人,忽然一句话也不肯说,也许他知道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会更好。
就像现在、他默默地跟着我穿过热闹的街道,走进林荫小道。
风吹得有些急了,路旁的树叶不停地从树上落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也许就这么一直持续到冬季。
就像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镇上走着,连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停。
前面,好像突然有道身影闪过,我转身对风笑天笑了笑,“你可以先走了。”
“属下告退,少主需要的时候,属下都会赶到”风笑天样子显得很恭敬。
“随时?”
“对,随时。”
“追风和一位女子正在一处僻净的地方养伤,也许他身边现在很需要人保护”
“属下明白,少主放心,我马上赶去”
“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谢少主。”话毕,转身急奔去。
我又忍不住笑了笑,我什么时候又变成了少主?
待风笑天的背影消失之后,我不由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想不到装严肃还真是一件挺累的事情。
可惜,待会也许需要更严肃。
我用手做了几个简单的放松动作,然后沉声道:“好了,该出来了”。
前方便闪出一个身穿灰色劲装的汉子,年龄看来三十上下的样子,他的表情居然还显得挺放松,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容。
“这位兄台,跟了在下这么久,想必兄台一定有很多话想对在下说?”
“我家主人前面凉亭有请!”
真想不出来,他跟得如此辛苦,居然就是为了向我通传这句话,如果不是我让他出来,他似平并不打算把这句话带到。
“你家主人与我相识”
“我家主人说了,相逢何必曾相识,既是迟早要见,倒不如早些见。”
“有道理,请引路”。
一壶茶,两个茶杯
一张棋盘,两个人,旁边竟还有一位长相俏丽的少女,正在抚琴而奏。
弹得居然是《清平乐》,下棋的人居然仍然很专心,有人下棋喜欢净,有人则喜欢不停的说话,当然也会有人喜欢一边下棋,一边听琴。
琴声动听,弹琴的人同样娇美如花,但我却并未想到弹琴的人竟是小翠。
醉仙楼的小翠、刚刚的琴声依然在耳边回旋,此刻竟又可以听到梦幻的音律。
我对音律简直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我偏偏听出了这首〈清平乐〉。
我走进凉亭的时候,两个人下棋的人依然下得很专心,好像并未发现我的存在。
琴声依然未停,空气中有种压迫的气息。
曲调突然一转,瞬间听来感觉慷慨激昂,气势雄伟,一股热血直往上冲。
那种压迫的气息也越来越强烈,我不由地开始运功抵御,但很快我发现自己错了,我的功力运得越强,这种压迫似乎越强,而且慢慢地让我有些支持不住。
手腕上的映月环也闪烁得似乎不知所措,月神剑在发出阵阵颤动,我感觉全身有股力量要爆发,穿过我身体的每个部位,像是在寻找着突破口。
当我将映月神功提升到十成的时候,这股力量渐渐有所减弱,然后慢慢地消失,我突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也终于明白师父所说的“以不变应万变的道理。”
如果一开始,我采取的是放松的状态,此刻又怎会如此狼狈。
琴声突然停了下来,小翠的手也慢慢地往回收,姿势悠雅。
下棋的两人,仍然下得极为专心,一人突然显得十分苦恼,喃喃:“错了,错了,看来是我低估你了。”半响,将棋子一推道:“萧兄,果然是棋高一着。”
被称为萧兄的人道:“我早告诉霍兄不能轻敌的。”
“能败在无极门主手下,我霍不平也不算太丢人啊!”
两人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也许忘了是他们邀请我为这里的。
无极门的萧无极,神剑门的霍不平,两个都是江湖中的大人物,同样的深不可测,看来今天对于我来说天气并不好,而且估计今晚的月色也不会太好。
“你是狂月的弟子?”终于意识到我的存在,也许他认为故意的冷漠会让我无所适从。
又或者在他眼中,他看到的只是个不经世事的孩子。
我点了点头,算是对他的回答。
“喜欢刚才那首曲子吗?”
“我不太懂音律。”
“喔!”在他们看来也许是我为什么刚才经受得住那阵阵琴声的原因。
“你就是萧无极?”我反问道。
“如假包换”萧无极回答的很温和,就像一个慈祥的父亲正在对他的儿子说话一般。
霍不平忽然道:“萧兄的威名,看来完全失去了作用。”
“任何人的威名,在狂月的弟子面前都会失去作用,而且他只是个孩子,你得相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道理。”萧无极说得依然很平和。
“他的剑也许正像他的玩具,很多孩子都会有个仗剑江湖的梦,也许他正在梦中”霍不平又道。
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他们当我不存在,但我极力忍着,一个连死都经历过,还有什么会忍不住,我相信这一点。
萧无极浅尝了一口茶道:“这世间的确有许多孩子都在做着侠士的梦,眼前这个孩子也许也正在做着这个梦,但狂月的弟子手中的剑绝不可能是玩具。”
霍不平道:“不过听说他要杀的人,你正好是其中之一。”
萧无极道:“我也正好为此感到荣幸”。
霍不平突然转身对我说道:“现在你要杀的人,就在你面前,你为何还不出手?”
我不禁有些愕然,萧无极会这么轻易地坐在这里让我杀?
霍不平又问道:“你为何还不出手?你怕了?”
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何急着要我出手,仿佛他比我更想要萧无极的命一般。
我的思维突然有些乱,半响道:“拔刀吧!”
两人听后不由地哈哈大笑。
“也许,他此时已认为自己便是个侠士?”霍不平道。
“他的手此时也许正冒着汗,而且脑子里开始很乱,但你得相信无论他的手心冒多少汗,脑子有多乱,他的剑刺入你身体时,绝不会偏差半毫。”
我突然觉得很累,眼前人让我猜不透,让我有些惶恐。
笑声突然停了,霍不平的手里突然多了一件外套,浅蓝色的外套
我的手不由地开始有些颤动,外套对我来说很熟悉,我离开时,追风身上穿得就是这件外套。
我努力使自己镇定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你自己赶去看看就知道了,我又不在现场,又怎么会知道?”萧无极还是那么平和。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怒道。
“这才有些像孩子说的话,我爱听。”霍不平也漫不经心道。
“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我只不过刚好路过,看见一群人打架,正好看见一件不错的衣服,顺便捡了回来,事情就是这样!”霍不平说得同样平和。
不等我再问什么?他们便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我愣愣地不知该做些什么?
“现在赶去或许还来得及”萧无极忽然道。
我想都没想便掠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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