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
满地的落叶,铺得厚厚的无人打理
路上的行人稀少,从那个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出来后,一路上难得遇上几个穿着寒酸的汉子,走路小心翼翼地看着路,生怕会被某个路面凸起的石头所绊倒,灰暗而空洞的眼神有着太多期盼,嘴里在呢喃着什么?时而攥紧拳头仰天怒骂几句,像是在咀咒老天为什么让他们过得如此艰辛。
沿途的风景时刻都在用各种方式告诉世人,这是个收获的季节,但却看不到路人的喜悦,只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那金烂烂带着诱人成熟气息的果实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属于他们。
我从来没有如此注意过路过我身边或者和我同路的人,这是我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一个人走在自己觉得陌生的路上,所幸的是我心里没有了某种不安,少了某种彷惶。
当我决定一个人要完成这件事,我的决心和我的自信让我的不安迅速躲藏,然后慢慢地消失,我没有害怕会迷路,也没有害怕会不经意地落入别人的陷阱,因为这一切我都未来得及细,就像站在烈日下行走的人不会担心大雨即将来临,而且仓促间的决定让我感觉自己忽然间变成了英雄。
一袭黑袍,乌黑而细长的胡子,白色的发簪别着一个金冠。
这是我对镇南王的第一印象,我没有迷路很轻易地便找到了镇南王府,也许有名气的地方总是比较容易找,我潜进后花园时,已近黄昏,他就站在宽敞的后花园的凉亭里,身后有精致的石桌,石凳、从下人的某个通报声中得知镇南王的身份,他从容地处理好那些旁人看来十分难办的事,然后转身许久都注视着花园的某个地方,细长的胡须随风飘摆,脸部肌肉的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某一份倔强,一分狂傲。柔和的眼神看来竟也有一份忧虑之色。
一阵猛风吹来,这难得的温柔便顷刻间消失,急速飘摆的长袍和直挺的腰身,略崩紧的脸部立刻显示出一份脱俗的坚毅,我把它叫做王者之风。
“出来吧!来了这许久,你藏着就不觉得累吗?”镇南王洪亮而有温和有力的声音竟是对我说的。
于是,我只能面带微笑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也许我隐藏的功夫还学得不到家,我并无兴趣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我潜了进来,看他的表情也并不想给我答案。
“成安,上茶”短短的几个字,我已感觉足够的客气,此时我的气势全无。
被叫做成安的家丁便快速地上了两杯上好的龙井,我很奇怪难道他为什么会端上来两杯,难道他也发现了我的行踪,我对自己能力的自信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坐”镇南王的口气很温和,在他眼里我也许只是个误闯进来的黄毛小子。
我微笑地坐了下来,手脚刹那间像是不知道如何摆放才比较合适,我无法面对他的威严,没有丝毫的侥幸心理,虽然也在不停地告诉自己也许出手后还不知道谁胜谁负,可无论从哪个层面此时我都输了,比如,气势,又或者是他的镇静,我的拘谨。
“上好的龙井,你不尝尝”一边说着,镇南王自顾自地开始品尝着他的茶,有那么一份漫不经心。
我没出声,手顺着他的意思,茶杯便有些微微颤动地到了我的手上,然后学着他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浅尝了一口,然后再放到石桌上。
镇南王依然一脸温和对我笑了笑,这种笑和刚才完全不同,让我感觉难得的轻松。
他并未开口问我话,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看不出丝毫杀气,却让我份外不安,我想也许和他大战一场可能我反而会比较轻松一点。
“这许多年,还未有一个人敢潜进我这座南王府,你是第一个”他终于还是开了口。
我的自信心也在他开口的那刹那,恢复了不少,突然记起了今天此行的目的。
“谢王爷的夸奖”我忽然间发觉自己的口才差了不少。
“你的胆色让我想起一个人,一个昔日的老朋友”镇南王若有所思道。
“草民怎可与王爷的朋友相提并论。”
“你们都有那么一股劲”镇南王用手指了指我,那种场景仿佛是对一个老朋友说的。
我淡淡的牵强地笑了笑,右手不经意地触到了带在左手的映月环,不由地心安了一点,感觉月神剑在背后有微微振动,似乎在抗议我失败的交际。
“王爷难道不想问草民今日潜入府中所为何事?”在他未发问之前,我先开了口,也许是想摆脱这种劣势。
“难道不是你有话想对本王说吗?”镇南王依然漫不经心地品着他的茶,仿佛他们是亲密无间的知已。
“我的确有话想对王爷说”。我的语气刻意地带了些自负。
“大胆,敢用如此口气跟王爷说话”说话的是成安,一个镇南王忠实的家丁。
镇南王摆了摆手,成安带着一脸不散的怒气,心有不甘地离开。
“你是月神教的弟子?”镇南王一开口,我不由一阵愕然。
“王爷是如何得知?”
“月神教两大神器都在你手上,看来你在教中地位不低。”
“不瞒王爷,我是第四代月神教主入室弟子,也是未来的月神教主。”我把月神教主说得比较重,以增加我的自信心,我不想初出江湖就让月神教蒙羞。
“喔”
“王爷很了解月神教?”
“本王的确对月神教略知一二,可你以为自己是月神教的人便可随意到南王府来肆意妄为,那你就想错,南王府虽不是龙潭虎穴,但也不是尔等之徒,随意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这句话,语气严厉,每个字都似透着刀锋,听来暗藏杀机。
我凝神戒备,映月环在急速闪着不同的光,月神剑有微微的震动,它们和我一样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
“我还未说明来意”我尽量把每个字都吐得极为清楚。
“怎么月神教不是派你来杀本王的吗?”
“王爷何出此言?”
镇南王表情略显错愕,但很快这种表情又被深藏。只见他哈哈大笑道:“难道你想告诉我,此行的目的是来观赏我南王府的后花园”。
“当然不是”
“说来听听”
“晚辈此行的目的、、、、、、、”镇南王打断我道:“不,我喜欢你刚才的口气。”
“我这一路上走来,见各处百姓,皆是一番困苦之象,细一打听方知王爷近几年来将属地内的各处田地的地租加倍,使得百姓交除后所剩无几,丰收季节,温饱尚难以维持,灾害季节更有百姓以草根和稀饭度日,不少人只得离乡背井而去,长此下去只怕会哀鸿遍野,路有遗骨啊!”
“这些本王倒并不知详尽,就算这样,也是本王的事,月神教只怕还管不了这些。”
“我只是为王爷着想,民不聊生,必有祸起,难道真的要等各地百姓都起来反对王爷吗?”
“本王南征北战,自问还未有败绩,就算有叛乱滋生,本王也有自信能轻易平定。”
“王爷难道认为用金戈铁马来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然后血流成河,这样会比王爷施恩让百姓安居乐业更好吗?”我不知何时已没有那份不自然。
“不管怎样,都是本王的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我一脸气愤地便要离开。
“慢着”镇南王沉声喝住我。
我不由有些恼怒道:“难不成王爷还想留住我,草民不才相信以这身功夫闯出去应该还不成问题。”在我说话的同时,映月环的四种颜色不停地闪亮着,我的映月神功已提到了八成,随时都准备着出手。
镇南王微微道:“稍安勿燥,请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依言便坐了下来,打定主意便要看看他那深遂的眼睛底下装着多少我无法预知的东西。
我们就这样一直坐着,偶而谈谈花园里的某种花,应该什么时候栽种,花期多久,果期多久,我对这些充满满疑惑,但我想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天已渐渐黑了,他并没有叫下人掌灯,只是默默地起身,然后往长廊的尽头走去,我也跟着他走了进去,他没有叫我,跟着他完全只是凭一种感觉。
镇南王走在前面,突然一掌向我攻来,我轻松闪过,然后左掌向他攻去,他也向后闪去,感觉像是在演戏,我们动作很快,相信在旁人眼里,我们拚得正凶。
我们打到了一个墙角,他用手在墙上按了按,便开了一道门,原来是一间密室。
我们进了密室后,燃起放在墙壁的灯,一切都很安静,我渐渐觉得事情比我想像的要严重得多,能让叱咤沙场的镇南王如此谨慎自然不会是小事。
镇南王微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那些,本王都清楚,飞鹰堡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我也略知一二,只是当年本王在征讨叛军时,飞鹰堡付出了很多心血,立了很多大功,是以本王始终没有飞鹰堡做任何约束。”
“有功自然要赏,但王爷如此纵容属下,尚不怕有损王爷的一世威名”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王见事态即将发展到一发不可收的地步,怕皇上怪罪,便下令要飞鹰堡从此不可插手地租及其他商务之事之事,但飞鹰堡经过这几年已羽翼丰满,在各地不但有钱庄,有商铺,更有秘密训练的诸多死士为其效命,飞鹰堡堡主对我的命令只是一味敷衍,我权衡利害,一时无法奈他何。”
“这的确是块心腹大患,难怪王爷行事也如此谨慎”。
“想要对付飞鹰堡不是件易事,我不可能调军队前去攻打,这样固然可能达到目的,但是必然伤亡惨重,而且并不能彻底瓦解飞鹰堡。”
我笑了笑,“王爷有心想要瓦解飞鹰堡的话,这些事情不如就交给草民吧!”。
“你有何良策?”
“草民现在暂时还不能说有什么良策?当务之急,草民认为王爷应即时减租以赢得民心,其他的事,王爷只当任何事都没发生,就算草民不幸失败,也绝不拖累王爷!”
“只怕就算我已改变不了什么?”
“只要王爷对外宣称,要减租,相信飞鹰堡再猖狂也会有所收敛,只要有所收敛百姓的日子便会好过很多,王爷自然也就赢得了民心。最好在王爷祭祖的时候宣布这个消息,一来有个籍口,二来可以让更多人知道。”
“好,月神教有什么要本王相助的,只管对本王说。”
“草民先谢过王爷”
“你这样出去恐怕不行?”镇南王若有所思道。
我看着他在墙壁上某个地方按了按,密室便打开了。
我正迟疑时,镇南王已一掌向我袭来,我闪身向出口奔去,镇南王也急速追了上来,我们一直打到凉亭。
王府的侍卫蜂涌而来,火光照得整个后花园仿如白昼。
镇南王双掌同时攻上,我急忙双掌上迎、感觉镇南王的掌力雄厚,看来他是有心试试我的掌力,我借着他的掌力向后掠去,落地后对他笑了笑,从他的怒气中我看到了一种欣慰,显然我的身手还没有让他失望。
这时,侍卫已向我攻来,我轻盈地闪了闪身避过,大声道:“镇南王的武功果然非同凡响,他日定然再来拜访”,然后轻松一跃,便出了南王府的后花园。
落地后,我不敢作任何的停留,施展轻功,飘然往前奔驰,身后一片火光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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