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朝阳初启
经过一夜的跋涉
我们跟着那白衣男子一行二十几人来到一座树木密集的山上,众人仔细地拔弄着走过的草丛让它们还原成像是从未有人涉足的样子,然后吩咐众人检查自己是否有丢下什么东西,一切确定之后,便跟着他们很轻巧地穿过荆棘,来到山顶的一块空地上,往下一看,山凹中一排排瓦房座落有致,屋顶炊烟袅袅,偶有鸡啼,狗吠声,那白衣男子冲我们一笑,这就是我们的家。
进村后,村子里的人便各自停下手中的活计,走来夹道欢迎,很显然在他们眼里白衣男子无疑是英雄,从众人的口中得知,白衣男子叫成忠,所有人都叫他忠哥。
村里人对我们大多是投以好奇的目光,对他们来说我们无疑不应该属于这里,这点我认同,我们根本就不属于这里,以后也不可能属于这里,如果不是想知道多一点飞鹰堡的事,我才不会跑到这种深山野林来,虽然这里显得有些类似于世外桃源,有漂亮的菊花,以及很多我无法叫出名字的花,更有村前小河内的潺潺流水,孩童们欢快地在自家门前互相追逐着,村夫们不时面带微笑地谈论着什么,这里显然没有杀戳,也没有算计,只有人与人之间互相关心的温馨。
成忠把我们引到一家人的正堂,向我们介绍这是他的堂兄,叫成不唤、一辈子老实巴交的。
那成不唤招呼我们坐下,然后把茶水端上,成忠问道:“地里的庄稼该收了吧!”
成不唤一脸憨厚地答道:“是快收了,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收了”。
“村里没有人私自出去吧!”
“没有帮主的吩咐,村里人不敢妄自行动。”
“那就好,最近飞鹰堡的人又开始对我们抗鹰会的人伺机而动,你通知全村的人切不可擅自出村,否则让飞鹰堡的人知道了这里,那我们这几年来的努力就白费了”。
“帮主放心!我马上去知会全村人”说完便躬身退去。
于是,我们便从他们的言谈中得知,他们的组织叫抗鹰会,而成忠便是他们的帮主。
成忠的年纪看来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但从我们所见的情况来看,他这个会长似乎做得挺成功。
看着成忠一脸严肃的样子,追风不由有些不屑,小声的对我说:“这家伙应该很喜欢摆谱”
我微笑不语。
成忠似乎听见了追风的话,笑笑道:“凡事都要有个规矩,我对抗鹰会里每个成员都一视同仁,就算是亲信也不例外。”
我道:“看得出”。
成忠道:“对了,这路上走得谨慎,倒忘记了还未请教两们少侠的高姓大名?”
我道:“在下狂龙,我兄弟叫追风。”
话毕,追风不由向我投来一束说不清是夹杂着什么情绪的眼光,我想他应该是感激我没有把他说成是我的跟班吧!
成忠又问道:“那两位少侠是打哪来?和飞鹰堡又有什么过结?”
尽管感觉像是在接受审问,我还是答道:“我们从江南来的,至于说和飞鹰堡有什么过节?这一点请恕我们不能回答?”
“难道两们少侠对成某人及抗鹰会仍有疑虑”
“并非如此,只是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楚,而且现在我们也不太方便告知成帮主我们的身份。”
那成忠也不再追问,只道:“既然少侠有苦衷,那成某也不强求,只是两位少侠如果决定要离开时,最好通知在下,因为这关乎全村几百人的性命,一旦出口被飞鹰堡知晓,后果便不堪设想。”
我道:“那是自然”。
事实上经过昨夜一折腾,以及抗鹰会中人的对白,已让我对飞鹰堡的一切显得好奇。
在他还未要吩咐人带我们去休息时,我问道:“成帮主似乎对飞鹰堡的一切了若指掌”
“了若指掌谈不上,古人说得好,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当然以我们的实力根本无法和飞鹰堡做抗衡,百战不殆就更不知道从何说起,但飞鹰堡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的话,相信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
追风不由地又暗暗笑道:“这家伙明明是被人家追得到处躲,偏要说得一副挺自负的样子。”
相信这次他肯定没听见,因为追风是附在我耳边说的,不过这样就让场面变得有些不太和谐,光从成忠一脸疑惑的表情,就可看出他或许已经开始怀疑他自己的眼光是不是出了差错,搞不好是自己来了个引狼入室。
我觉得此时不得不作出点解释,我收起一副原本打算笑的表情道:“我们对飞鹰堡的了解知之甚小,说严重点简直是一张白纸,我们甚至连飞鹰堡在哪里都不知道?”
成忠哈哈大笑道:“这点我早已猜到,要不然你们也不会满大街地打听飞鹰堡了”。
爽朗的笑声无疑是为了消除我对他的戒心,从他文弱的的身形我没看出来他有爱开玩笑的习惯。
我笑笑道:“我对成帮主如何走上对抗飞鹰堡的路很感兴趣,不知可否赐教!”
说完这句话,我顿时觉得自己聪明了不少,如果他真的想和我们交朋友,他自然会将他与飞鹰堡的恩怨告之,我自然也可以从中得到飞鹰的信息,反之,如果他不肯说的话,那我们再与他纠缠也是枉然。
显然,在我们面前坐着的是一个老江湖,他当然领略到了我的用意。
“来,先喝茶,我们慢慢说”成忠便端起茶自饮了一口,然后若有所思地对我们说道:“这说起来就要从五年前开始了,当时我只是一个每日寒窗苦读希望有日可以金榜提名的读书人,每日除了读书,下棋,与我偷偷拜的师父练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再无其他,生活枯燥却也乐在其中,家父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和整个成家镇其他百姓一样,都是租种了镇南王的几块地,交了租后剩下的粮食倒也让我们一家衣食无忧,可是好久不长,几个月后镇南王听信府中的一位食客的建议,将皇上分封给镇南王属地的所有地租都交给由飞鹰堡代收。”说到此成忠又喝了一口茶,似乎藉此平复已有些激动的情绪。
然后继续说道:“这飞鹰堡原是镇南王用来四处搜集情报的一个江湖组织,后来在几次平定叛乱中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之后才声名大噪,镇南王对其信任程度也有了很大的提高,飞鹰堡虽然也属江湖门派,但和其他门派不同,他们一直效忠于镇南王,从未和江湖上其他门派有过任何交往。”
追风听到此不由道:“你们租种镇南王的地,交租是理所当然,飞鹰堡替镇南王收地租也无可厚非啊!”
成忠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在此之前镇南王府根本不用每家每户收租,大家到了日期便会自己送去王府,这飞鹰堡接手后将地租加收了三成,这样一来,这些老百姓交了地租之后,就所剩无几了,连温饱都成了问题。大家心里不服,到了日子各家都不情愿,自然也就没有像往常那种心情了。
我道:“飞鹰堡将地租加收三成,这么大的事,难道镇南王不过问吗?”。
成忠道:“这点我们这些个老百姓就不得而知了。”
追风道:“无端端地加地租,老百姓自然不情愿交租了,换了是我也是一样。”
“事情就像追风少侠说的一样,没几个人愿意无缘无故地被加地租,所以到了交租日,这些农户依旧各自用车拉着往常一样多的粮食前去王府交租,飞鹰堡的人倒也没说什么照旧收了,等大家差不多都交齐了之后,飞鹰堡的铁骑便开始每家每户征收加收的三成地租,老百姓拒交便打个半死,然后被强行抢走粮食,对这些暴行大家只是敢怒而不敢言。迫于飞鹰堡的强力,大家只能咬牙交了剩余的地租。”
我道:“镇南王就如此纵容属下,难道不怕有人告他的御状”。
“镇南王平乱有功,就算有人要告他的御状,相信皇上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去追究镇南王的过失,要不然皇上也不会将封给他的领土赐名为南王镇。”
“那你们就这么忍气吞声,任由他们想收多少便是多少吗?”
“当然不是,到了第二年,各地都遭了旱灾,每家就算不交租也只能维持个温饱,但飞鹰堡的铁骑依然每天踏破每家每户的门槛,由于飞鹰堡的手段毒辣,拿军营里对付奸细的方法来对付老百姓,不少人被折磨至死,日子过不下去了,大家就商议着起来反抗,我因为实在看不下去飞鹰堡铁骑的手段,一时气急出手杀了两名铁骑。再加上我又读过几年书,就被推举成为大家的首领,我觉得这个关键时刻不能推卸责任,于是将大家组织起来,成立抗鹰会,专门对抗前来收租的飞鹰堡铁骑。抗鹰会成立不到五天,就有一千多人加入,两天之内杀了近百名前来收租的铁骑,大家士气高昂,更有人提议趁势攻打飞鹰堡,我便愚蠢地接受了这个建议,带了一千多名抗鹰会成员前去攻打飞鹰堡,不想飞鹰堡内精英众多,俱是可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之人,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之内抗鹰会便被冲得七零八落,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我带了三十几个弟兄逃出重围”。
成忠说到此处,脸上俱是一股黯然之色,强作镇定地去端茶杯,刚端起的茶杯在他手中应声而碎。
“失礼了”成忠还是很快回复了自然,做大事的就是不一样。
我道:“古来都是如此,百姓生存不下去便会生反叛之心。”
追风道:“那飞鹰堡究竟有多大?为什么整个南王镇的人都不敢提及。”
“飞鹰堡自堡主以下,便是四大护法和十二大使者,每个使者大约统领有上百人左右,这些人都在军营待过,对普通百姓而言就是以十倍之力也不敢与之抗衡,而且据说飞鹰堡至少有上百人的功夫可进入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背后又有镇南王撑腰,故此江湖中人都对飞鹰堡心存顾忌。”
我试探地问道:“江湖中有个月神教,专门锄强扶弱,难道他们也坐视不理吗?”。
“我也派人找过月神教,可听说他们教中有些内乱目前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所以我们只好自己终日躲躲藏藏的过日子,有时碰上些零兵散将,便也杀得个痛快,有次被追杀,我们一行人逃入树林,转来转去的在林中走了几天几夜,后来发现了现在这个地方,慢慢地将那些老百姓带到这个地方来,这里四围荆棘满布,有些薄弱的地方也被我们设置了屏障,外人很难发现这个,而且这个地方也足够宽阔,以这里的土地已足够养活五六百人之多,现在这里住的村民就有三百多。”
我道:“这样下去终不是长久之计,他们总有一天会找到这里来的。”
“我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我在年前已经派出了近百名抗鹰会帮众到各地学艺,与你们交手的十二剑煞就是不久前学成归来的,相信其他的人也会陆续回来的。”
我道:“不错,提高自己的实力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十二剑煞还可以教其他人。”
追风道:“的确,如果同时有几十个十二剑煞,杀伤力可就大了”。
成忠道:“我也这样想过,不过只怕等到那一天,飞鹰堡的实力会更强”。
我道:“说的是,你会进步,人家也会进步”。
成忠道:“我的想法是引他们出来,再各个击破。”
我道:“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没能力杀进去飞鹰堡,能把他们引出来,倒也值得考虑”。
成忠道:“问题是以我们的武功,只要一照面,是否能够在达成诱敌之计之前逃脱尚是个未知数。”
追风道:“你们当然不可以,如果是我们出马的话情况就不同了。”
成忠道:“那就有劳两位少侠了。”
我略一思忖,突然想到什么?转眼向成忠望去,突然发觉自己居然中了他的计,成忠这家伙谈话这段时间一直在暗渡陈仓。
不过,我依然答应了成忠的请求,决定养足精神后,明天日落之时出山,在我看来,杀飞鹰堡主此时显得非常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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