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天外天
方靖南一行人一走出那条街,就雇了一辆马车,一上马车,上官婉儿就对方靖南道:“你没事吧?”
方靖南轻轻道:“没事。”
话音刚落,就喷出一口鲜血。
上官婉儿一把扶住方靖南,满脸关切。
刘凤城抓起方靖南的手腕,把了一下脉,道:“他受了内伤,一时气血攻心,凭他的内功修为,应无大碍,休养几天就会好。”
颜鹰接口道:“方少侠好深厚的内力,居然连叶孤琴那把玄铁刀都震碎了,真是不可思议!”
上官婉儿轻轻地为方靖南擦去了嘴角的血迹,道:“可叶孤琴还是伤了他!”
颜鹰道:“但是叶孤琴伤得更重,他这次如果能保住性命,至少要三年才能恢复元气。”
上官婉儿一震,道:“有这么严重?”
刘凤城接着道:“方少侠那一剑,至少震断了叶孤琴的七大经脉。如果不是方少侠及时撤剑,叶孤琴早就已是白乙神剑的剑下亡魂。”
方靖南开始轻轻地咳嗽起来。
上官婉儿轻轻地问方靖南,“你怎么样?”
方靖南摇摇头,轻声道:“没事,刚才太大意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这时候,马车出了城,颜鹰问刘凤城道:“凤城兄,我们现在怎么走?”
刘凤城道:“直接回天外天。”
颜鹰道:“为什么?”
刘凤城道:“颜兄是不是认为我们应该向相反的方向走?”
颜鹰点点头,道:“对,如果现在回天外天,路上必然会留下痕迹,青峰会就有可能顺着我们留下的痕迹找到天外天。”
刘凤城笑笑道:“没关系,我们走无幻迷林,就算他们跟下来,也找不到天外天。”
颜鹰点点头,向赶车的车夫扬声道:“车夫,前面叉路口,向北走。”
“好呢!”车夫一声吆喝,赶着马车绕上向北的小道,一阵疾行,半个时辰的工夫,车行到一片密林。颜鹰叫车夫停下车。
五人下了车,刘凤城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给车夫,道:“向前十里,是南福镇。你赶着车,沿着这条路去南福镇,找一个逍遥的地方,过一宿,明日再回风若城。还有,回风若城之后,如果有人问起我们,你就说你拉我们到了南福镇,其它的,你就说不知道。不然的话,你会有麻烦。”
车夫笑嘻嘻地接过那锭银子,道了声:“客官放心,我一定照办。”言罢,打马向北扬尘而去。
上官婉儿笑着对刘凤城道:“刘叔叔不愧是老江湖,好厉害!”
颜鹰笑道:“他给青峰会留了两条路,一条是南福镇,一条是无幻迷林,不管青峰会选择哪一条,都是死路。”
方靖南望着眼前那片黑压压的密林,问道:“这就是无幻迷林?”
刘凤城笑了笑,道:“方少侠可别小看了这片林子。”
上官婉儿向方靖南道:“这片林子,可花了我姑奶奶很大的心血。”
方靖南问上官婉儿道:“你姑奶奶?你何时有姑奶奶?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上官婉儿道:“上官惊鸿!五十年前就名扬天下的上官惊鸿!”
方靖南道:“她?不可能吧?”
上官婉儿点点头,道:“不相信是吧?我们现在就去见她老人家。”
刘凤城笑了笑,道:“我在前带路,你们跟着我走就是了。这片林子是老夫人花了好几年的心血精心设计出来的,包含了五行八卦等多种阵法,如果走错了,就很难再走得出去。”
五人走进树林,林子里全是叉路。刘凤城带着众人左一拐右一拐的,不出一顿饭的工夫,便穿出林子。
方靖南忽然觉得眼前一亮,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傻了眼,入眼处,是一片祥云袅袅,景色怡人的山谷。谷中,有一连片修建得十分别致的亭台楼阁。方靖南做梦也想不到,在这荒山野岭,居然有如此宛若人间仙景的好地方。
不远处,有一处断崖,断崖上,有瀑布从崖壁上垂帘而下,在崖下汇成一汪清潭,清潭牵连着一条清澈的小溪,小溪蜿蜓,从那一片美如画的亭台楼阁面前潺潺地流过。
溪上有小桥,精致的竹桥。
一行人刚踏上竹桥,就看到有四个人向这边匆匆而来。
四人之中,有一个风度翩翩玉树临风的少年,方靖南老远就认出他就是上官毓林。另外有一个白发老翁和一个青衣女子,正是南宫燕飞和杜馨雨。另外还有一个一身素衣、表情十分冷静的中年女人。
南宫燕飞老远就高兴地向方靖南道:“方少侠,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真是太
高兴了!”
方靖南道:“彼此彼此,南宫先生好生客气。”
上官毓林走上前道:“靖南兄。好久没见!”
上官毓林接着道:“真想不到,你我几个月没见,这几个月里,兄弟我几度生死,幸好有这么多前辈出手相助,我们兄弟二人才有今日相聚。”
方靖南道:“毓林兄,世事难料,一切如过眼云烟,只要我们有信心,一定可以度过难关,为上官家讨一个公道!”
这时,那个中年女人道:“城中急迅过来,说你们在风若城暴露了身份,遇上了包围,现在看到你们安然无恙回来,老夫人总算可以放心了。”
她看到上官婉儿肩头的伤,道:“婉儿,你受伤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上官婉儿道:“多谢夫人了,只是一点小伤。”
上官婉儿抬起头,看着方靖南,对那个中年女人道:“这次多亏了他,不然的话,我们真的就回不来了。”
中年女人向方靖南抱拳一礼,道:“久闻方少侠之侠名,一直仰慕得紧,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今日能得方少侠之援手,乃上官家几世修来的福啊!”
方靖南抱拳还礼,微笑道:“前辈言重了,晚辈何德何能。真是折煞晚辈了!”
这时南宫燕飞走上前道:“方少侠,老朽帮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化蝶夫人,也就是二十多年前曾经名震江湖的南华剑霸叶南燕。”
方靖南愕然,道:“原来前辈竟然是晚辈仰慕已久的江南叶家的第一高手叶大小姐!今日能有幸认识前辈,真是晚辈的福气!”
化蝶夫人道:“方少侠好客气,还以前辈相称,今日有缘相聚,就以化蝶二字相称即可。”
方靖南应道:“那就依前辈吩咐,以后靖南就以化蝶夫人相称。”
化蝶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不远处,有两名青衣女子向这边急匆匆地赶来。两人走近,向众人抱拳一礼,道:“各位,老夫人已在聚鸿亭等候多时了,请各位移驾聚鸿亭,老夫人有要事请各位商议。”
化蝶夫人向那两名青衣女子道:“请你们回禀老夫人,我们马上就到。”
“是,夫人!”两名女子又向来路急匆匆地而去。
“各位请跟我来。”化蝶夫人言罢,带着众人向谷中行去。
不一会儿,化蝶夫人便带着众人来到一处特别幽静的紫竹林,竹林中香烟缭绕,一切如幻如真,给人一种如临仙境的感觉。
竹林深处,有一亭子,白色的亭子。亭子的柱、檐、砖、瓦,全是白的,亭中的桌、椅、地、板也都是白的。
亭中有一人,人也是白的,不止是衣裤鞋袜,连头发、眉毛也全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人坐在亭中的白色石桌旁,桌上有一张白色的琴,象牙琴。这是方靖南长这么大见到的最好的一张琴。
方靖南没想到,这个人就是上官惊鸿,五十年前就已经名震天下的上官惊鸿。他更没想到,上官惊鸿居然还这么年轻,她虽然白发如雪,但她的面容,看上去最多也不到四十岁。如果不是上官婉儿叫她一声姑奶奶,方靖南真的不敢相信她就是已经年过七十的上官惊鸿。
上官惊鸿微闭着双眼,静静地坐在亭中,她身边没有任何衬托,但她看上去却像极一个至高无上的女王。
“坐!”一个简简单单的字,从上官惊鸿的口中说出来,却有一种让人打心底里的尊从。
众人围着石桌坐下。
上官惊鸿抬眼看着方靖南,问:“你就是方靖南?”
方靖南点点头,道:“正是!”
上官惊鸿点点头,又道:“方慕白,你怎么称呼?”
方靖南道:“家祖父!”
上官惊鸿扬起眉,淡淡道:“可否借观一下白乙神剑?”
方靖南解下腰间的白乙神剑,双手呈到上官惊鸿面前。
上官惊鸿接过剑,轻抚着剑上那光滑的木纹,良久,才淡淡道:“五十年没见,依然如故。但已物是人非,不知慕白先生可好?”
方靖南道:“家祖父已去世了三十年。”
上官惊鸿闻言一怔,轻抚白乙神剑的手一下子停在剑上,良久,一声长叹,道:“慕白先生年事并不高,为何仙逝如此之早?”
方靖南道:“家祖父的去世,晚辈也不知情,据家父所言,是因为家祖父失落了家传的《龙城秘录》。但具体的事因,家父却从未向晚辈提及。”
上官惊鸿问道:“有这等事?”
方靖南点点头,道:“晚辈此次出江湖,主要也是为寻回《龙城秘录》。”
上官惊鸿问道:“可曾有眉目?”
方靖南摇摇头, “宛如大海觅针!”
上官惊鸿一声叹息,将手中的白乙神剑还与方靖南,抬眼打量了方靖南一眼,忽然道:“你受了伤?”
方靖南点点头,道:“一点小伤,并无大碍。”
上官惊鸿问道:“伤你的人是谁?凭你的武功,还有白乙神剑在手,当今天下,谁又伤得了你?”
方靖南道:“西域昆仑叶孤琴!”
上官惊鸿道:“难怪,伤你的是他们昆仑的八龙刀气?”
方靖南点点头道:“好霸道的刀气!”
这时,有两名青衣女子急匆匆从亭外疾行而来。行到上官惊鸿身边,向上官惊鸿道:“禀老夫人,浮云寺的衣舞大师和西门霜西门雪兄弟求见。”
上官惊鸿点点头,道:“快请!”
“是,夫人!”两名青衣女子领命,又匆匆而去。
不一会儿,就有三个人向这边飘身而来。最前面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和尚,和尚身后,是两个身背长剑的年轻人,他们的长相极相似,一看就知道是一对孪生兄弟。
他们的身形还在老远,就听那和尚道:“一接到老夫人的急召,我们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哎!没想到又迟到了。”
和尚身后那个稍瘦一点的一个年轻人埋怨道:“谁叫你那么多事,明知是急事,还得洗个澡、换身衣服,还要刮干净你那猪屁股。”
和尚嘀咕道:“你以为像你们两兄弟,我是出家人,得注重仪表。”
和尚身后另外一个年轻人则开口道:“你们别吵了,我们还不是来是最后面的。你们看,不是还有飘飘没到吗!”
走得近来,和尚环视一眼众人,嘀咕道:“飘飘呢?”
化蝶夫人道:“飘飘不会来了,化蝶早安排她到风若城去了。”
上官婉儿轻声告诉方靖南,那个和尚就是浮云寺的衣舞大师,他身后那两个身背长剑的年轻人,稍瘦一点的就是西门霜,另一个则是西门雪。
衣舞大师点点头,三人在亭子里找了位置坐下。
上官惊鸿开口道:“这次召大家过来,是想请大家一起来为当前的形势出谋划策,为我上官家出一个万全之策,度过这次劫难。”
刘凤城道:“现在青峰会势必不付一切代价找到上官世子,他们在风若城的势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而且还不断从附近的分舵调集高手,我们现在的形势一天比一天严峻,况且我们现在在风若城已经暴露了身份,这也是给他们一种暗示,上官家依然有人藏身风若城境内。我想,他们大军压境天外天,只是迟早的事。”
上官惊鸿道:“大家未到之时,我想到一个策略,但不知可不可行。”
刘凤城道:“老夫人说来听听。”
上官惊鸿道:“现在的形势,我们完全处于被动,我认为,我们应该主动,主动才不会受制于人。”
西门雪道:“老夫人的意思是……?”
“进攻!”
西门雪道:“进攻?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到青峰会的三成,我们进攻,岂不是以卵击石!”
上官惊鸿道:“不然。我认为,我们现在进攻,有两点优势:一,出乎青峰会的意料之外,因为我们一直处于被动。我们天外天的实力,同样也超过了青峰会的想像。他们不会想到上官世家还有可以反攻的力量,我们反攻,就可以达到出其意料之外的效果;二,青峰会在明,我们在暗,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尽可避其锋芒,攻其不备。”
西门雪点头道:“夫人认为我们应该如何进行反攻?”
这时,突然从空中飞来一只鹞子,拍着“啪啪”的翅膀落在亭子的栏杆上,化蝶夫人看着那只从天而降的鹞子,起身向上官惊鸿道:“看来青峰会又有行动!”
上官惊鸿点头道:“快看一下飘飘又送来了什么消息。”
化蝶夫人走到栏杆边,双手捧起那只鹞子,从鹞子的翅膀下的羽毛里面摸出了一个小纸团,她回身将纸团递给上官惊鸿,又回到栏杆边,将鹞子向天空一抛,鹞子“呼”地一声,又拍着翅膀飞向远处。
上官惊鸿打开手中的纸团,看了看,道:“正如化蝶所料。”言罢将纸平整地铺在石桌上。只见纸上画了很多圈圈点点和奇形怪状的线条。她向众人道:“这是飘飘绘制的青峰会现在的主要势力分布图。”
她接着又对化蝶夫人道:“果然如你所料,他们也真够厉害的,真的找到了我天外天,将大部分的势力都调集到了天外天的大门外,幸好有无幻迷林阻住了他们,不然真的就杀了过来。”
化蝶夫人比划着石桌上那张纸,对上官惊鸿道:“无幻迷林也只是暂时的阻拦住他们。夫人请看,他们这次不仅出动总堂的杨忠和路歌两大绝顶高手,还有再世孔明无牙先生,无牙先生精通五行八卦等奇门遁甲之术。无幻迷林虽是利用反八卦布阵,但想要阻住无牙先生,也只是一时之难。”
上官惊鸿点头道:“大军压境,看来天外天,老身几十年的心血,要毁于一旦了。”
西门雪道:“老夫人,飘飘画的图我看不懂,我请问老夫人,他们现在出动了这么多高手,他们的总堂和总堂主是否还在风若城内?如果在,这岂不是我们反击他们的最好时机么?”
上官惊鸿点点头,道:“你言下之意,是我们趁此机会进攻他们在风若城的总堂?”
西门雪道:“对!”
上官惊鸿想了想,问化蝶夫人道:“你认为呢?”
化蝶夫人道:“西门雪的建议甚好!”
上官惊鸿点头道:“那好,我们就以西门雪的建议。今晚,做好一切准备,凋集天外天、风若城和浮云寺所有高手。我们天一亮就行动,杀他个措手不及!”她对化蝶夫人道:“化蝶,具体的策划,人手的调配,全部由你安排。”
化蝶夫人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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