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烟花.泪
方靖南喜欢风,不管走到哪里,他都要找一个很高的地方,去感受哪里的风。
方靖南站在紫烟阁的顶楼上,让风从遥远的地方吹过来,越过风若城那成千上万个屋顶,吹到他身上。深秋的风,对许多人来说,很凉,但对他来说,没有那种感觉。他觉得,风中,有一种异样的东西,有一种用言语无法表达出来的东西,——似逍遥、似自在。
烟花,就在方靖南沉醉在风中的时候,天空中突然绽放开了一朵烟花。方靖南记得,小时候,他很喜欢烟花,每逢年过节的时候,他都要到爬到山顶上,去看那从遥远的地方升起的朵朵烟花。
烟花是从紫烟阁楼下的大街上升起来的,现在正近午时,大街上很多人,很多人都看到了烟花。烟花很奇怪,是否有一种很特别的魔力,很多人一看到烟花,就像见到鬼一样的逃离了这条街。一瞬间,大街上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原本热闹非凡一派繁荣气象,突然变得一片死寂。只留下一大堆那些人逃走时不及带走的各种行当,乱七八糟的遗弃在大街上。
还有五个人,是否没有感觉到那烟花的魔力,他们依然还在大街上。——这五个人就是刘凤城他们四人跟范如烟。
风从大街的一边刮过来,冷冷地拂过五个人的脸,吹起了他们的衣角,裙带,也吹散了他们的头发,风中,好似有一种不祥的预兆,是否预兆着有一件不吉的事要发生。
范如烟的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他向四人笑了笑,道:“四位,怎么不走了呢?你们不是走得很快吗?”
在他说话的时候,大街上突然出现了很多人。他们的身后,街道两边的屋檐下,房顶上,全是人。
刘凤城等人顿时陷入了重围。四人不但没有一点惊慌之色,反而显得特别的从容。
上官婉儿也笑了笑,对范如烟道:“我们走不走那是我们的事,你管得着吗?”
范如烟笑了笑,道:“女孩子怎么学得这么刁钻,这样可不好,当心将来没人要,嫁不出去哦!”
上官婉儿笑道:“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什么事啊?”
范如烟笑道:“你嫁不嫁得出去肯定不关我的事。不过,我要在此提醒一下上官小姐,如果今日你不乖一点的话,以后可能连嫁人的机会都没有。”
上官婉儿道:“难道我现在还不乖吗?”
范如烟摇摇头,道:“不乖,一点也不够乖。”
上官婉儿问道:“那要怎样才够乖呢?”
范如烟依然笑道:“放下你们手中的剑,乖乖的跟我走,那才叫乖,不然的话!”
上官婉儿道:“不然的话,那又怎样?”
范如烟指着围在他们身后的人对上官婉儿道:“你们应该明白,现在我们这里有五十一个人,五十一个人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你们想冲出去,根本不可能。更何况,两边屋顶上,还有四十九个弓弩手,有四十九张诸葛神弩对着你们。另外,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十九个暗器高手和十七个唐门的人。你们现在已成瓮中之鳖,我看你们还是放下手中之剑,做一个明智的选择。”
楼下大街上发生的这一切,全都看在方靖南的眼里,当他确定那个少年就是上官婉儿的时候,他就从楼上一跃而下,向上官婉儿他们飞身而去。
“婉儿!”方靖南的声音很轻,但在上官婉儿听来,却如一声惊雷。
上官婉儿哭了,在看到方靖南的时候,她就哭了,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她父亲上官无极死的时候,她上官世家被灭门的时候,她失去了一切的时候,她都没有哭过。一见到方靖南,她就哭了,她想忍住,她使劲地咬住嘴唇,但泪水却怎么也忍不住,在她大大的眼眶里绕来绕去好几个圈子,还是顺着她梨花般的脸庞滑落而下。
方靖南扯起衣袖,轻轻地为上官婉儿擦去了脸上的眼泪,轻轻地微笑道:“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啊?”
上官婉儿用泪汪汪一双大眼睛看着方靖南,鼓起腮帮子,调皮又温柔地笑了笑,道:“不是啊!我是太高兴了!”
上官婉儿话音一落,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刀剑出鞘的声音和拉弓上弦的声音混成一片。
范如烟也向后退了一步,拔剑在手,向方靖南问道:“你是方靖南?”
方靖南没有理会范如烟的问话,只顾着对上官婉儿道:“婉儿,我终于见到你了,你知道吗?你找得我好苦!”
上官婉儿和方靖南面对面站着。突然一点剑光亮起,上官婉儿看到,方靖南身后,范如烟的剑闪电般向方靖南刺到。上官婉儿还发现,方靖南根本就没有发现身后刺向他的剑。
范如烟的剑很快,一下子就到了方靖南的身后,上官婉儿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提醒方靖南,刘凤城、郑雪亭和颜鹰他们都在上官婉儿身后,当他们发现范如烟出剑偷袭方靖南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在这危急关头,上官婉儿突然推开了方靖南。
范如烟的剑没有刺到方靖南,却直刺向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接不了范如烟剑,范如烟的剑很快,如流星般一闪即逝,刺入了上官婉儿的左肩。
郑雪亭出剑,手一抖,剑如花,罩向范如烟。
范如烟一剑得手,并没有去理会郑雪亭的剑,而是立即闪身退回人群。
上官婉儿用手捂住伤口,但鲜血还是从她的指缝迸出来。刘凤城立即上前,出手封住了上官婉儿肩头的穴道,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为她包起伤口。
方靖南一下子惊呆了,他怒视了一眼范如烟,回过头扶着上官婉儿,急切地叫道:“婉儿,婉儿……!”
上官婉儿望着方靖南,悲切切地道:“好痛!”
方靖南抬头怒视着范如烟,怒道:“大名鼎鼎的江南一指神剑,竟如此卑鄙!居然乘我不备,从背后偷袭!今日你刺婉儿一剑,我要你十倍奉还!”
范如烟依然在笑,只不过有些勉强,他一横手中长剑,道:“方靖南,好狂的一个年轻人,今日就让我来收拾你,为我青峰会昨晚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方靖南一愣,道:“你死去的兄弟关我什么事?”
范如烟道:“我死去的那么多兄弟难道不是你杀的吗?昨天晚上的事,难道你现在就忘了吗?”
方靖南一怔,道:“你最好是把话说明白。”
这时刘凤城道:“方少侠,昨天晚上在城西兰花谷,他们的一个分堂八十四个人全部被杀。难道这件事情真的不是你做的?”
方靖南闻言一震,道:“有这等事?”
范如烟笑道:“想不到你还挺会装的,可惜你昨晚不够干净利落。”
言罢侧目望向街边上一个站在屋檐下的人。
方靖南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顾小峰!”方靖南又见到了顾小峰。
顾小峰站在街边的屋檐下,像昨天一样,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冷漠,眼神还是那么茫然。
“方靖南,没想到我还没死吧?”顾小峰的声音冷得像昨夜的风。
方靖南冷冷道:“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顾小峰斩钉截铁地道:“方靖南!昨晚我亲眼所见你杀死了我青峰会青云堂连我师傅在内八十四名兄弟。你难道还想否认么?幸好我侥幸逃生,不然的话,我青峰会八十四位兄弟真的死不瞑目!”
方靖南欲言又止,一声苦笑,点了点头,冷冷地问顾小峰:“你现在是来做证人的?你亲眼看见我杀了你青峰会八十四个人?”
“正是!”顾小峰的语气十分肯定。
方靖南沉默。
“杀!”
话音一落,就有十三柄剑攻向方靖南,出手的是十三个白衣人——铁血十三鹰。
铁血十三鹰的剑很快,像雨前天边的闪电,十三道剑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一下子就将方靖南罩在网中。
方靖南没有动,没有人看到他动,但他的人却不见了。
只有范如烟知道他在哪里,因为方靖南就在他面前,他做梦也没想到,方靖南的速度会有这么快。
方靖南的手一伸,一把就夺过范如烟手中的剑。
剑上还沾着上官婉儿的血,方靖南将剑一扬,向范如烟的肩头刺去。
剑刺入了范如烟的身体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痛。他已被方靖南那不可思议的速度惊呆了。
很多人都被方靖南的速度惊呆了,都伸着长长的脖子,瞪着大大的眼睛,愣愣地看着方靖南。
方靖南将剑架在范如烟的脖子上,冷冷道:“一剑还一剑,我不杀你。”
铁血十三鹰如影随形,再次攻向方靖南,方靖南身形一晃,回到上官婉儿身边,回过头对铁血十三鹰道:“住手!我不想杀人,不要逼我!”
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个声音道:“杀了他们,一个也不要放过!”
“杀……!”大街上突然出现了一片混战,很多人冲了上去,攻击像暴风雨一样洒向方靖南等人。
刘凤城突然向方靖南道:“方少侠,速战速决!”
方靖南点点头,长剑一横,迎上铁血十三鹰。剑如虹,起落间带起血花飞溅,铁血十三鹰在方靖南的长剑起落间横尸街头。
方靖南长剑指地,鲜血沿着他手中的长剑滴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方靖南,方靖南用剑指着倒在地上的铁血十三鹰,冷冷道:“还有谁不怕死?”
静,大街上突然静得落针可闻。
方靖南转过身,牵起上官婉儿的手,道:“我们走。”
一行五人,跨过铁血十三鹰的尸体,向前行去,挡在前面的人纷纷向两旁退开,为他们让开了一条很宽的路。
“慢!”从街边的一家酒馆里飘出了一个很轻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个面色极白的男人,一个看上去很斯文的男人。他坐在一张很干净的桌子旁边,桌上有一张琴,一壶酒,一只杯。他缓缓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地道:“如果想要从这里离开,除非杀了我。”
方靖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可怕的杀机。
那个人手一偏,倒出了杯中的酒,酒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在空中,酒就在他的面前凌空飘浮着,闪着流动的光,像水晶,又像浮云。那个男人伸出手,圈着酒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酒立刻就变成了一个太极。他手向前一推,只听得呼的一声,酒像是带着飓风一样向方靖南这边飞过来。
酒未到,力先到,酒还在一丈开外,方靖南等人就已感觉有一股很大的气流向这边涌过来。
方靖南扬起剑,向飞来的酒一剑劈去,只听得“碰”的一声气流碰撞的声音,酒被劈成两半,分成两股从方靖南等人的身边飞过去,只听得“轰轰”两声巨响,街边的两堵墙在巨响声中倒地。
“好剑法!”那个人赞了一声,站起身,走出那间酒馆,向方靖南他们走过来,他边走边道:“你是我来中原十三年见到的第一个如此年轻的剑术高手。”
他在方靖南面前一丈处停下来,看着方靖南,缓缓道:“二十年前,我用刀横行西域,十三年前,我用琴纵横武林。十年前,我改用剑。”
方靖南问道:“那你现在用什么?”
“用心!”
“用心?用心能杀人么?”
“能!只要我心里想杀谁,就能杀谁!”
“你的意思就是说,你想杀谁就杀谁?”
“不错!”
“那你现在想杀谁?”
“我不想杀人。”那个人一声叹息,冷冷道:“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杀人。”
方靖南问道:“那你现在想什么?”
“想死。”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回答。
“看来你现在过得很不好?”
“不关你的事!”
方靖南冷冷一笑,道:“既然想死,我建议你还是死远一点。”
“我是想死,可在我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办,这件事如果办成了,我就不用去死。办完了这件事,我就会得到我最心爱的东西。”
方靖南问道:“什么东西?”
“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
那个人点点头,道:“也许很多人都会认为,我为了一个女人,来做这件事,很傻。可我不那么认为。”
“那你怎么认为?”
“我认为,人活着,就是为了情而活着。如果,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生只是为金钱,为了权力,就算得到的再多,其结果,都跟动物没有分别。——人与动物之所以不一样,不就是因为人有情吗?”
这时候,上官婉儿接口道:“你的道理我明白,可我还是不明白你说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人冷冷道:“很简单的道理,只是你现在太小而已。如果你今生有幸再活过几十年的话,那么十多二十年之后,你就会明白我现在说的话。”
方靖南问那个人:“你今天到此,要为那个女人做一件什么事?”
“杀你!”
方靖南问道:“杀了我,你就能得到那个女人?”
“对!”
方靖南摆开手中带血的长剑,道:“好,你出招!”
那个人静静地站在大街上,他没有动,他看着方靖南,他的面孔好冷,像昆仑山顶的寒冰。
有人出剑,不是那个人,也不是方靖南,而是郑雪亭。
剑如花,雪花。
剑花到处,那个人连退七步,在他退过去的青石路面上,留下了十七道深深的剑痕。
“雪花剑宗!”
郑雪亭冷冷道:“你昆仑叶孤琴也太不自量力,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叶孤琴一声冷笑,道:“想当年雪花剑宗在武林中是何等威风,想不到传到你这一代居然如此不济。我说过不想杀人,如果我要杀你,你连我三招也接不了!”
郑雪亭怒道:“我郑雪亭是不济,有辱我雪花亭郑氏雪花剑宗的颜面,可是我也没有把你昆仑叶孤琴放在眼里!”
郑雪亭出手如电,一出手就是七七连环四十九剑,剑无形,只有影,影如雪花。雪花飘飘洒洒,飞飞扬扬,弥漫着天,盖着地。
叶孤琴对着面前那铺天盖地剑影一声冷笑,不屑一顾的伸出手一抓,他的动作很随便,就像伸手抓一只从面前飞过的蚊子一样,可是,他抓住的东西却让人不可思议,他抓住了郑雪亭的剑尖。
说他抓住郑雪亭的剑,并不是很贴切,应该说是捏,因为他就用了两个手指。
郑雪亭欲翻转剑身使其放手,但叶孤琴的两个手指头就像一把钢钳,长剑被他一捏住,竟然纹丝不动。
郑雪亭使劲一拗,“叮”长剑断裂,只留下不到三寸的剑尖在叶孤琴手中。郑雪亭乘势疾进,剑若灵蛇,刺向叶孤琴的咽喉。叶孤琴身子一侧,长剑从下巴处掠过,削断了他鬓边垂下的条条发丝。
郑雪亭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剑,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有一点凉凉的。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很难看,因为他发现,叶孤琴的手就停在他的脖子上,叶孤琴的手中,还捏着那一截剑尖,剑尖紧紧地贴在颈部的大动脉上。
叶孤琴没有杀郑雪亭,他绕过了站在那里比死了还不是滋味的郑雪亭,向方靖南走过来。
不知何时,叶孤琴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刀,短刀,刀弯如月,刀身、刀刃全呈着一种淡淡的幽黑色。
“玄铁刀!”刘凤城认出了那把刀。
玄铁刀,出自天下第一铸刀大师孙阳先生之手,吹发可断,削铁如泥。孙阳先生一生铸刀无数,其中不乏宝刀,但玄铁刀是他一生中最值得骄傲的一把刀。
方靖南出手,很简单的招式,孤星拜月。
刀剑相交,激起一串耀眼的火花,方靖南手中的长剑在火花中断成两截。刀在火花中乘势疾进,攻向方靖南下盘。
方靖南在刀光中激窜而起,一鹤冲天,一下冲上半空。
在这时,突然很多箭射向方靖南。
两边的房顶上,有四十九名弓弩手,每人手中有一张一次能射出七支箭的诸葛神弩。四十九人同时射出,一共就是三百四十三支箭。箭如飞蝗,如激雨,密密麻麻的遮住了天。
上官婉儿等人一声惊呼。
此时的方靖南,身在半空,没有丝毫退避之处,要避开那些激至的箭雨,难上加难。很多人都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避开那些箭。
方靖南毕竟是方靖南,临危不乱,只见他双腿互踢,身体立即在空中急速地旋转起来,身体越转越快,带起的一阵劲风围绕着身体,形成了一阵旋风。箭雨射到,竟然围着他的身体打起转来,很多的箭,形成了一张网。一瞬间,他便如同蚕茧一样被箭网包起来。
不可思议!
很多人都看得瞠目结舌。
突然,只听到“嗡”一声大响,顿时万箭齐飞,围在方靖南身边飞的箭竟同时全部向大街两边的房顶上如暴雨般疾射而下。
箭雨落在屋顶上,顿时一片混乱,有人惨呼,有人中箭滚下屋顶,有人四处逃窜……。
方靖身在半空,突然身形一定,向下疾坠,身形急坠中,他拔出腰间的白乙神剑,剑一挥,气若长虹,带着一股凌利的劲风向叶孤琴当头劈下。
叶孤琴感到一股极大的力道向下压到,一声冷笑,举刀相迎。
刀剑相交,闪亮了一点火花,火花过去,一阵飓风,“呼”的一下,像水波形的巨浪一样向四周涌开,吹起周围人们的衣摆、长袖、头发和一些零零碎碎,在空气中飘飘扬扬。
风中,有一股很霸道的杀气,风吹过人们的脸,如利刃刮骨,凉飕飕的刺痛。
风过,一切又恢复了那种可怕的寂静。
叶孤琴还站在刚才那个地方,手中还紧紧地攥着那把幽黑色的玄铁刀,他脚下的青石地板上,爬满了一条条裂纹,他的双脚,已深深地踩进了脚下的青石板地面。
方靖南又落身在上官婉儿身边,那柄令很多人闻风丧胆的白乙神剑就在他手中。剑斜指着地,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也只不过是一柄普通的青钢剑。
上官婉儿抓起方靖南的手,她发觉,方靖南的手有一点点凉凉的,抬头看着方靖南。
方靖南还是他原来的那副表情,面色依然。
咳嗽。
叶孤琴用左手捂住嘴,轻轻地咳嗽起来。他右手的刀突然滑落,掉在地上。
“叮”一声脆响,刀碎了,像一件瓷器一样碎了。
谁都知道,玄铁刀是一把坚利无比,削铁如泥的宝刀。但叶孤琴的玄铁刀居然一掉到地上就碎了。
叶孤琴缓缓地转过身,慢慢地走回到那间酒馆,坐到他原来坐的那个地方,挪正桌上的那张琴,开始弹了起来,琴音低落,似秋后的雨点一样飘飘洒洒,琴音之中,夹杂着一种莫名的东西,似幽怨,似无奈,似愤恨。
方靖南一行人离开了那条街。
在他们离去的时候,琴声停了,上官婉儿和方靖南同时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看见,叶孤琴静静地闭上了双眼,在他的眼角,蜿蜓着两条清莹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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