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一只黑熊。
他有点诧异地看着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的小东西,不觉有点好笑。
看来那只小黑熊是刚出生不久的,它张着好奇的眼睛,边看着他,边迈着可爱的四肢走到他身边。
他默默地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小头,看见它可爱地眯起小眼,淡然笑笑:“小鬼,你是来陪在下的吗?”
“呼?”小黑熊挨着他,躺了下来。
他默然地摸着它的头,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与生自来的警觉,让他突然张开眼睛,放在小黑熊头上的手迅速地虚空一抓。
望着两指间的细针,他忽然感到一阵无奈。
“小女子要找你还真是辛苦啊。”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冷然地转头,看着来人道:“那你现在不就找到了?”
虞荷很生气地道:“你不知道随便丢下人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吗?!”
“你现在有事吗?”他边默无表情地把手里的针射向虞荷,边道:“在下可感觉不出来。”
虞荷收回针,更加生气地道:“你丢下我们,小女子可以原谅你,即使你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小女子也还可以原谅你,但是,但是。”
“但是?”他和樵夫同时疑惑地望向她。
“你竟然不告诉小女子路怎么走就自己离开了?!”虞荷娇嗔道。
他:“......”
樵夫:“......”
摇摇头,他拍拍仍然躺着的小黑熊,轻声道:“小鬼,该回家了。”
小黑熊张开眯着的眼,先是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后转过头,在看见大黑熊时,立刻呼的一声爬起来,屁颠屁颠地奔过去。
大黑熊先是用舌头甜了舔自己的孩子,然后朝虞荷轻呼叫一声,转身带着小黑熊离开了。
虞荷笑呵呵地看着它们走远,才对着樵夫道:“先生,好了没事了,你可以安心地回家了。”
樵夫看看缓缓站起的他,领悟地点点头,道:“好,仙女,那我走了。”
等樵夫走远了,虞荷才走到“雪老怪客”的坟墓前,拜了几拜,然后看着他道:“你还好吗?”
他看了看虞荷,没有回答,只是对着他干爹的坟墓说道:“干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雪的。”
虞荷笑了,很开心,她知道,他很好。
雪林的茅屋里。
“你到底在找什么?”虞荷疑惑地看着他蹲在地上,用手摸索着什么。
“没什么。”他皱着眉,仔细地看着地上的东西。
虞荷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她知道他也不会回答什么,于是在屋子里随便走着。
忽然,虞荷停住脚步,转过身,问道:“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摸索的手僵了一下,然后继续搜寻。
“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她的吗?”虞荷有点气愤地质问:“你对她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他漠然地站起身,看了她一眼,然后有点狼狈地别过脸。他闭着眼,沉声道:“不知道,在下真的不知道。”
虞荷默默地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走吧。”他张开眼,忽然道。
“去哪?”虞荷惊讶地问。
“你们埋葬那爷孙的地方。”他眼里闪过一丝异光,冷声道。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的情景,虞荷惊叫起来。
他漠然地扫了一眼裂开的坟墓,又看了看躺在雪地上已经死去很久,被雪覆盖的僵硬的女尸,神色一凝:“果然。”
“果然?”虞荷疑惑地看着他,“你知道了?”
他蹲下身,帮女尸合起眼,站起身冷笑道:“其实在下早就怀疑,她并不是瞎的。”
“这是为什么?”虞荷问道。
“第一,一般来说,当自己的亲人似乎出了事时,眼瞎的人即使再熟悉身边的环境,也会因为心底突然的一阵心慌而产生一些失误,这样,她就难免会碰撞到一些东西,或者在地上摩擦出一些痕迹,但是。”他冷然道:“她没有,她就好象一开始就知道了,很轻易地就到了她爷爷的身边。”
虞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二,当在下赶到时,并没有看见任何的雪花。”他看向虞荷,继续说道。
“嗯。”虞荷眼睛一亮,点头道:“相信即使是你,也还是会粘点雪花的,这就说明没有人先你之前去过。”
“第三点,也是最值得猜疑的一点。”他看向女尸道:“当时在下才刚走进屋门,她就指着在下,尖叫着‘是你,你杀了我爷爷’。”
“为什么?这为什么是疑点?”虞荷很奇怪地问道。
他淡然笑笑,没有回答。
然后虞荷的脸色大变。
“对啊!”虞荷颤声道:“她是看不见的,而且,她是不会武功的!”
的确。
一点,那少女是个瞎子。一点,她不会武功。就这两点,足以让她的行迹败露。
试问,一个不会丁点武学的弱女子,又如何听到一个高手的脚步声,更何况,是武林第一人的脚步声。
再者,如果她真的六感很灵,那么必然也能感觉出他并不是第一个走进屋子的人,也就不会把他当作凶手了。
但是,她没有,而且很肯定地认定他便是凶手。
虞荷凝视着他,道:“这就说明了,其实真正的凶手,就是她。”
“对。”他赞赏地看了虞荷一眼,道:“而且,她也不是瞎子,更不是不会武学的人,还有,他们两人也不是爷孙。”
“乔装?”虞荷惊叫道。
“是的,在下也是这么想。”他点点头,道:“她杀死自己同伴后,就尖叫着吸引我们回来,然后等你们也来到时,就立刻咬舌详装自尽,这么一来她就绝了在下的后路,不给在下任何解释的机会。”
“对,当时我们看见那种情景后,真的什么也无法去想,也自然无法接受你的解释了。”虞荷皱皱眉,接着道:“只是小女子还有一个疑点是不明白的。”
“是因为无法理解她为什么可以装死瞒过我们?”他淡然笑了笑,问道:“你还记得当时去探她气息的是谁吗?”
“啊!”虞荷惊叫起来:“是痕!难道,痕也是他们的同伴吗?!”
“不然。”他摇摇头,道:“别说是痕,如果在下没有细心去探察,也不能够肯定她的生死,你听过龟息功吗?”
“啊,对啊!”虞荷点头道:“那种功夫的确可以让人产生错觉。 ”
“是的,除非探视的人可以达到在下干爹的水平,否则也无法肯定她还没死。”他继续道:“更何况,痕除了体内有股奇怪的内力之外,其他方面都是比我们差的,所以他不是他们的同伴。”
“但是,你不是说了吗?”虞荷皱着柳眉,问道:“如果是你去,那么她的死也就无法假装了,为什么她还要明知故犯?”
“那如果她等到了你们回来呢?”他望着虞荷,说道。
“那跟我们回来有什么关系?”虞荷奇道。
“如果一个凶手想走到刚刚死去的人身旁时,你会怎么想?”他冷笑道。
于是,虞荷懂了,同时,她感到一阵寒意,发自内心的寒意。
一阵沉默。
虞荷忽然黯然道:“对不起。”
“没什么,在下并不在意,只是,现在有麻烦了。”他有点焦急地道。
“什么?”虞荷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她既然没死,但现在为什么又会死?”他皱着眉,指着女尸道:“那就是因为她被人杀了,灭口。”
虞荷猛地一阵心慌,她急问道:“难道,她所做的一切,以及杀了她的人,目的就是?!”
“对,分开我们。”他冷声道:“然后去杀一个人。”
“谁?!”虞荷急叫着:“他到底要杀谁?!”
“不会是在下,也不会是你。”他冷静地分析道:“也不会是紫夜,或者痕,他们两个和我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有人想杀他们,就不会等到现在,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雪!”虞荷颤声道:“不好,雪有危险!”
“走吧,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找到雪。”他脸色一沉,握着剑魂的手,因用力而变得苍白,接着一字一句地道:“在下绝对不能让雪出事!”
然后他和虞荷便使用轻功,朝远方迅速飞去。
良久。
在他和虞荷离去的地方,忽然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冷笑着看了地上的女尸一眼,然后抬起头——竟然是那樵夫!
樵夫?不,樵夫也不会是樵夫。
樵夫抬起手,把脸上的人皮撕了下来。
“哼,不愧是天下第一人。”乔装成樵夫的人冷笑道:“果然不愧为神兵‘剑魂’的拥有者,能考虑得如此周密,这才有趣,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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