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的夜里,积雪的庭院显得更加冷清。
他,站在庭院中间,一个孤独的身影。
身后突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有事?”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是谁。
听着他淡淡的语气,紫夜眼神一黯,没有说话。
于是,他们就这么僵持着。
良久。
他转回身,径直从她的身边走过。
“可以告诉我,她为什么会走吗?”她开口了,轻颤着语气。
他停了停,冷声道:“在下的事,不用阁下你管。”
听着他绝情的脚步渐渐离去,紫夜无力地坐在雪地上。
风很冷,夜也很冷,只是心,更冷。
她环抱着自己,轻笑着,呜咽着:“笨蛋,紫夜你这个笨蛋。”
该说笨蛋的人,还会有谁?
次日。
一行人跟老人和雪告辞。
“怎么不多住几天啊?”雪拉着紫夜和虞荷,嘟着嘴。
两女笑笑,没有说什么。
痕笑道:“好啊,那我就陪你多玩几天。”
“不要。”雪哼着,“我要你陪我干嘛。”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在另一边,老人问他。
他摇摇头,淡然道:“没了,在下先告辞了,下次再来拜会干爹。”
拱拱手,他默默地往门外走去。
其余三人看见了,也和老人打了声招呼,跟了上去。
突然,他停住,并转回身,很郑重地走到老人身前:“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老人脸色一凝,能让他郑重起来的事,一定不会是小事。
于是,众人也紧张地望着他。
想了想,他冷冷地伸出手:“干爹,在下没盘缠了,借点来用用。”
......
冷场。
“爷爷。”送他们一行人离开后,雪立刻跑回大厅,好奇地托着脸,问坐在对面的老人,“你和涯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老人摸了摸长须,呵呵笑道:“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想一闯江湖,后来来到了白雪山庄,见到了老人,想和老人一战。
老人看着他,摇摇头说:“你现在还不行。”
闻言他不服气,硬要和老人打一打,结果老人三招就让他的剑离了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沉默。
而当老人不忍,想安慰一下他时,他突然笑道:“果然是高手!明年在下再来一会!”
在老人的惊讶中,他拿起自己的剑,很潇洒地走了。
老人看着他的身影,突然觉得下一次,他也许会赢自己。
第二年,他真的来了,而且还带来了一名少女。
在老人诧异之余,发现他的气质完全改变了,当时的他,老人已经看不清底细。
然后交手,只经过一百多回合的比拼,老人就败了。
“承让了。”他拱拱手,淡笑着。
老人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大笑起来:“好好,后生可畏!”
他望着老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这,也许就是惺惺相惜吧。
这时,那名少女走上前,笑道:“涯,难得你和这位老先生投缘,不如认老先生做干爷爷吧。”
他和老人先是一愣,然后他笑道:“好,只不知前辈肯否?”
“呵呵,有这么个干孙子,老夫当然肯啦。”老人高兴地道,“不过老夫比较喜欢被人叫干爹。”
少女和他惊讶地对视一眼,少女掩嘴笑道:“涯,那你就叫老先生做干爹吧。”
“干爹!”他向老人行了个礼,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好好,太好了!”老人开怀笑着,然后望向少女,“呵呵,那你也要叫老夫干爹的啊。”
他先是一怔,转头发现少女的脸突然红了,立刻会意,轻笑着:“好啊,你快叫。”
少女扭捏了一下,羞笑着嗔道:“干爹。”
“哈哈。”两个男人于是大笑起来。
“哇,涯大哥好厉害啊。”雪眼睛闪烁,“才一年的工夫就能打赢爷爷了。”
“是啊。”老人喝了口茶,笑道,“他可是个百年难得的武学奇才啊。”
“对了,那个少女就是他的妻子吧?”雪好奇地问,“她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走?”
“孙女儿。”老人眼神一黯,“现在你不用知道这些,以后会有机会的。”
“不要。”雪撒娇道,“好爷爷,说嘛。”
“孙女儿!”老人突然板起脸,沉声道。
“好,不问了。”雪吐吐舌头,乖乖坐好。
她走了,老人也很伤心,叹了叹,难怪他会封剑。
能够解救他的人吗,老人喝了口茶,沉吟了一下,突然想起了穿着紫衣的那名少女。
“爷爷。”过了一会儿,东张西望的雪突然道,“那是什么?”
“什么?”老人回过神。
“那里啊,好象有什么。”雪指着不远处椅子的下面,好奇地道。
老人凝神看了看,一招手,那个东西便飞到老人手中,原来是一个卷起来的纸。
“咦?我们家有这些的吗?”雪奇怪地望着卷纸。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打开纸,看了一下,也只是看了一下,老人突然脸色大变,他站起来,沉着脸向雪道:“孙女儿,快去找你涯大哥回来,事态紧急,要快!”
雪被老人难得一见的焦急吓了一跳,然后点点头,冲出大厅。
老人望着跑出门的雪,皱起眉头,望着纸张,沉声自语:“难道他真的在这里?”
“你找我?”突然身后响起一个戏笑的男声。
老人脸色一凝。
没起风,但有雪。
深林里,只有披着雪衣的树,偶尔会有几只雪兔突然奔过。
她望向远方朦朦胧胧的山,轻叹着。
“夜妹妹。”虞荷走过来,轻轻拍了拍紫夜的肩膀。
“我没事。”紫夜笑了笑,瞄了眼不远处的他,沉默。
这时,去探路的痕回来了。
痕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道:“前面再走几里就是吹雪城了。”
他点点头,向紫夜和虞荷道:“走吧。”
后者们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走。突然,身后响起一阵急叫声:“涯大哥,夜姐姐,你们在哪里?!”
紫夜一惊:“是雪。”
痕率先往声源处跑去,而虞荷则轻叫:“难道出了什么事?”
他皱皱眉。
正是寻来的雪。
雪焦急地东找西找,看见奔回来的他们,立刻惊喜地叫起来:“太好了,找到你们了。”
“怎么了?”紫夜拉住她的手,问。
雪微急着:“我也不知道,刚刚爷爷似乎很着急,他叫我让涯大哥赶快回山庄。”
没等众人反应,他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往山庄冲去。
“涯大哥?”雪他们一进门,就看见他独自站在大厅外面,“爷爷呢?”
他没有回答,于是雪绕过他,往大厅望去,立刻,她晕了过去,幸好紧跟着上来的痕扶住了她。
众人奇怪地望向大厅,顿时脸色一白。
老人还在,坐在椅子上,但是,他的瞳孔已经望不见他们。
老人的颈部,有一条血丝。
他紧握住剑魂的手,变得很苍白。
吹雪城。
虽然关外很冷,但是,却也不会影响到这个镇的商业生活,所以这里也算是一个繁荣的镇。
而在这里,竟然也会有有一个嫖客玩乐的地方,风花楼。
不过,更值得惊奇的或许是,它的主人,竟会是个男的。
风花楼。
主管拿着一张纸,隔着一个大屏布,小心翼翼地把今天的收获一五一十地告诉里面的人,男人。
“嗯。”里面的男人沉吟了一会,道,“还可以,好了,该说说正事了。”
“是的。”主管拿出另一张纸,“前几天,白雪山庄的主人,江湖排名第六的‘雪老怪客’,在山庄里遇刺,被一剑毙命。”
“哦?能一剑杀死他的人。”男人沉声道,“江湖里会有几个?”
主管没有回答,因为他不需要回答,他知道这只是男人自己在沉思而已。
过了一会儿,男人突然问道:“如果我没记错,‘雪老怪客’应该有一个孙女的。”
“是的。”主管道,“探子回报,这几天那个可怜的小姑娘一直和她的几个同伴在庄里处理后事。”顿了顿,主管继续道,“她的同伴,有他在里面。”
“他?”男人挑挑眉头,“你是说?”
“是的,是他。”主管点点头,“‘浪涯’。”
“呵。”男人笑道,“这下有意思了,那么他们现在还在山庄里吗?”
“不,据探子回报。”主管答道,“他们今早已经开始动身来这里了。”
“哈,好。”男人大笑道,“那你还不快准备上好的椅子?”
主管一怔,男人笑着继续道:“如果真的是他,那他一定会来这里的。”
“喂,小李。”在街上卖着包子的人,向走过的一个路人叫道,“听说了吗?”
“哈,那当然,阿王你都知道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小李停下来,笑着道。
“那倒是。”阿王笑了笑,然后叹道,“可惜呀,那位老庄主是个很好的人啊。”
“是啊。”小李感叹,“他每个月都会来给我们这些穷苦人派一次钱呢,唉,都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竟然敢......”
“嘘。”阿王机警地做了个手势,让小李禁声,接着小声道,“不要再说了,免得有麻烦上身。”
小李望了望周围,人来人往,所幸没有人特意望向这里,他点点头,小声道:“对了,老庄主的孙女前几天好象正在处理他爷爷的后事呢。”
“是啊,我前天去了。”阿王叹道,“可怜啊,老庄主的孙女年纪轻轻,就要与自己最亲的人分离。”
“听说她一出世,她的双亲就被杀了。”小李摇着头,叹息不已,“真怜......阿王?你怎么了?”
小李奇怪地望着阿王,发现阿王正猛盯着自己的身后,于是他转回身,看了一眼,只一眼,他立刻又转了回来:“啊,阿王,今天的包子很大啊。”
阿王立刻笑着,回应道:“哪里哪里,买多几个试试吧。”
“好,一定。”两人有说有笑的,但就是不敢再望向刚才的地方。
刚刚,有五人一起从小李身后走过,其中有一个就是他们口中的老庄主的孙女。
“别放在心上。”虞荷轻搂着雪,另一只手则轻轻挥了一挥。
两点芒星闪过,他皱了皱眉,然后望向身后不远处的那两个不能动弹的倒霉蛋,摇了摇头。
虞荷满意地笑着,用传音向他道:“一个时辰后,会解开的。”
她只跟他用了传音,因为也只有他看见了她的动作。
雪偎依着虞荷,冷漠的眼神麻木地望着前方。
对于老人的死,众人都很伤心,所以这几天连痕和虞荷都很少再笑过。欢迎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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