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在江湖,把绣花针作为暗器的,只有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绝对不能小看的人。
他凝神望着那女子,冷淡地道:“原来阁下就是‘幽谷仙子’。”
身后的紫夜不由一惊,竟然是她。
“幽谷仙子”,是江湖排名第十的高手,唯一一个挤进前十名的女高手,也是公认最强的暗器高手,即使,她使用的仅是不带任何威胁的绣花针。
但是,即使是最不具威胁的绣花针,用在最具威胁的人身上,却也真的让人无法刻意去忽视,即使是比她强的人,他,也不例外。
女子恬笑着:“没想到隐居这么久,还会有人记得小女子啊 ,看来阁下一定行走江湖多年了。”她轻轻撩了撩耳边的细发,柔笑道,“可否,请阁下赐教一下呢。”
他没有回答,因为不必回答。
女子笑着望着他,他也冷淡地望着女子。
对视着,一股无形的战意,充斥在两人之间。
“请赐教。”敛起笑意,女子娇喝一声,纤手轻轻一挥,一点芒星,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快,真的很快。
但是,他,也不慢,手中的两只针,化作了闪星。
“叮。”
“叮。”
两声,因为女子隐藏在第一针下的另一支针,也被他击中了。
“小心了。”微皱柳眉,女子两手交叉一挥,“繁星点点!”
他一凝神,手中的剑魂,在胸前猛旋转,旋转,转着无名的风。
无数的繁星,被阻在那股风前。
女子惊讶地望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连真气护体都可以破的这招,竟然无法接近他。
微一用力,他横扫一剑,于是繁星们皆倒飞了回去。
女子轻盈地飘起来,身子一旋,暗器全被顺势收回她的长袖里。
“阁下果然高明。”女子轻松地落在地上,恬笑道,“小女子佩服。”
“‘幽谷仙子’果然名不虚传。”他拱拱手,“在下领教了。”
笑了笑,女子走到痕的旁边,拔起插在后者穴道的针。
“哇。”痕松松微微僵硬的骨头,一脸佩服地望着女子,“小姐你真的很厉害啊。”
“谢谢。”女子轻轻笑了笑,“小女子名唤虞荷,未请教各位大名。”
痕嘻嘻笑道:“我叫痕。”
“紫夜,请指教。”紫夜拱拱手,淡笑道。
“涯。”他淡然道。
“涯?”虞荷眼睛一亮,有点兴奋地问道,“难道你就是‘浪涯’?”
“浪涯”?!紫夜浑身一震,竟然是他?!
最强的高手。痕吞吞口水,乖乖,好象跟了个不得了的人。
三人望着他,他沉默里一会,才轻叹着点了点头。
真的,是他。
紫夜颤抖着,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一直崇拜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虽然还没确定。
但是,他,竟然是他。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我就知道。”虞荷笑道,“否则,小女子的绝技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挡回来呢。”
“哇哈!”痕则兴奋地叫着,“师父,你一定要好好教导徒弟我啊!”
他望了痕一眼,没有说话。
四人各怀心事地沉思了一会。
他突然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啊。”虞荷微惊,赶紧道,“请等等。”
挑挑眉,他望向虞荷:“还有事?”
“是的。”虞荷微笑道,“如果可以,请让小女子和各位一起闯荡江湖一阵子。”
“好啊!”痕眼睛大亮,“非常欢迎!”
有美女,会有谁不欢迎?
他瞄了眼痕,于是痕立刻不敢再吱声。
“很抱歉。”他淡然道,“我们只是在寻人,并不是你所想那样。”
“没关系。”虞荷笑了,“我也很喜欢帮别人去寻人的。”
他皱了皱眉,看见其他人都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沉吟了好一会,才叹道:“好吧,但在下可不敢保证阁下的安全的。”
“放心吧。”虞荷轻笑着,“小女子会照顾好自己的。”
“虞小姐。”痕笑嘻嘻地道,“欢迎你。”
“谢谢,叫我荷吧。”虞荷笑道。
“荷姐姐,欢迎。”紫夜微笑着伸出手。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呢,小夜妹妹。”虞荷很高兴地握住紫夜的手,“真高兴认识大家。”
他转过身,淡然道:“走吧,要不就赶不及到山田城的了。”
“好的。”虞荷拉着紫夜,轻笑着跟了上去。
痕笑了笑,回头望了望仍旧定型,但正死盯着自己的恶霸们,大笑:“你们就继续这样吧,哈哈,后会有期,啊,不,是后会无期,哈哈哈。”
天色,渐渐黯淡。
他望了望天空,又望了望不远处的一间茅屋,道:“看来今晚是去不了山田城的了,我们就先在那里借宿一晚吧。”
痕道:“全听师父的啦。”
虞荷笑道:“小女子没什么意见。”
紫夜没有说话,只是望向旁边,不过谁都知道她没有任何异议。
于是他们向茅屋走去。
“请问有人在家吗?”痕走上前敲了敲材门。
“来了。”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老婆婆。
老婆婆看见他们,不由一愣:“请问各位是?”
“哦。”痕赶紧拱手,笑道,“我们只是路过的,想在这里借宿一晚,不知道可不可以?”
老婆婆抬头望了望天:“哦,是这样啊,天色是很晚了,如果各位不嫌弃屋里脏,那么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那就多谢老婆婆了。”痕喜道。
“请进。”老婆婆笑呵呵着,往屋里踱去,“老伴啊,有客人啊。”
“啊?客人?”从屋里走出来一位老公公,看见众人先是一愣,然后笑呵呵地道,“真的是客人呢,快,请进请进,老伴,快去准备饭菜。” “好好,这就去。”老婆婆笑着,慢慢走进厨房。
“有劳两位老人家了。”虞荷恬笑着点点头。
“没事没事。”老公公摸摸胡须,笑呵呵地道,“来,各位请坐。”
“好的,谢谢。”于是,他们围着一个桌子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老婆婆就端着一碟菜,走了过来。
“各位慢用。”老婆婆笑着,转头向老公公道,“老伴,你也来厨房帮忙拿菜啊,真是。”
“哦,好好。”老公公笑呵呵地往厨房走去。
老婆婆向众人道:“请各位稍等。”说完,她也往厨房走去。
就在老婆婆进去厨房后,痕突然向虞荷道:“荷姑娘,借你的绣花针一用。”虞荷笑了笑,递给痕一支针。
痕把针在菜里刺了刺,然后仔细观察针,发现没有变色,于是松口气道:“好了,可以吃了。”
“呵呵。”虞荷掩起嘴笑着。
“你也太紧张了吧。”紫夜淡笑道,“不会有问题的。”
痕笑了笑:“我也只是预防万一啊,反正他们又不在这里。”
“对吗?师父?”痕转向他。
他没有回答,只是闭起了眼睛。
“让各位久等了。”很快,两位老人家就端着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小伙子。”老公公把一瓶酒放在他面前,笑道,“这是珍藏的女儿红,今天就便宜你,让你喝吧。”
“瞧你说的。”老婆婆拍了拍老公公,笑骂道,“你的酒不是拿来招呼客人的,还想自己喝啊,喝得了吗?”
“是是。”老公公笑道。
“我们再去准备一下其他菜,请各位先将就着吃吧。”老婆婆笑着,向老公公招招手,于是两位老人家便慢慢走进了厨房。
“他们真的很恩爱呢。”虞荷轻笑着,“很温馨的老夫妇啊。”
痕笑道:“是啊,我也希望以后可以这样。”
是呢,白头到老,有谁不想?
可是,不是谁都可以真的这样。
他打开女儿红,沉闷地喝了口酒。
紫夜望向屋外,没有说什么。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痕赶快道:“大家快吃吧,要不菜要凉了。”
“好。”虞荷笑道,“大家快吃吧,别辜负了两位老人家的心意啊。”
于是,他们一起用饭。
过了一会,痕突然捂着头道:“怪了,怎么头晕晕的啊。”
“咦?”虞荷轻皱柳眉,“是呢,我也有些头晕呢,很想睡啊。”
“糟了。”紫夜站起来,惊骇地叫道,“菜里。”
话还没说完,就昏倒在桌子上,然后痕与虞荷也倒在了桌子上,他抓起剑魂,想站起来,可是最后也还是昏了。
过了好一会。
突然厨房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哈哈,老婆子,他们肯定不会料到我们在第二次菜时才下药,瞧,这不,各个都昏了。”
然后就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是啊,老不死,没想到无色无味的“南海神仙”真的这么好用。”
于是,刚刚的老婆婆和老公公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老公公望了望昏倒的他,大笑:“没想到第一高手也不过如此,让我还担心会有场恶战打呢。”
“可别说啊。”老婆婆笑道,“要是真的打起来,我们恐怕走不出他的十招呢。”
“那又怎样?”老公公大笑着,“现在他还不是栽在我们手中了吗?”
闻言,老婆婆皱皱眉,沉吟了一会,突然道:“奇怪。”
老公公疑惑地问道:“什么奇怪。”
“既然是第一高手,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就栽的呢?”老婆婆皱着眉,而且昏倒前都没有奋力挣扎。
难道?!两人突然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没错,在下并没有昏倒。”于是,他缓缓的从桌子上坐了起来。
闻言,两老脸色顿时大变。
“不要想走。”他喝了口酒,冷淡地道,“如果你们不想脑袋分家的话。”
是的,这种情况下,又如何能走?
两老互相使了使眼色,一咬牙,一起往他冲去。
他喝着酒,好象没有看见他们般,因为他知道,那只是虚招。
果然,两老大喝一声,同时用掌打向他,而就在半途,突然一起收招,往两边散开。
跑,对,他们想跑。
他,放下酒杯,眼里突然闪过一丝讶然,讶然,为消失的两个细小的闪星。
于是,两老停住了。
于是,他望向旁边,正恬笑着坐起来的虞荷。
十
“你没事?”他凝神望着她。
“是的。”虞荷笑着,指了指两老,“他们怎么办?”
他喝口酒,沉声道:“‘九幽二老’,有名的人物,可我们从没有任何的恩怨,为何两位欲杀在下?亦或者,是有人指使你们的?”
老婆婆冷声道:“哼,栽在你们手上,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就杀,不要那么多废话。”
“对,要杀就杀。”老公公也不屑地道。
他还没说话,虞荷就皱眉道:“怎么可以这么轻视生命啊?涯,小女子可不希望看到,你会杀了他们。”
杀吗?
会结束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虚指一弹,两老就可以动了,只是,两老看起来虚弱了很多。
“走吧。”他冷冷地道,就此隐居起来过日子吧。
两老互望一眼,轻叹着一起离开。
“你废了他们的武功?”虞荷问。
“是的。”他望向虞荷,“在下很奇怪,为何你会没事?”
“呵呵。”虞荷笑道,“那还是多亏小女子的相公天天在饭菜里加各种各样的迷药呢,而“南海神仙”也只是其中的一种,所以小女子才得以习惯,不用畏惧迷药。”
“原来如此。”他举起酒杯喝了口酒,突然,酒杯从手中掉到桌子上。
“在下失态了。”他有点尴尬地拿好酒杯,沉吟了好一会,才带点疑惑地问,“不知道是不是在下刚刚听错了,你,刚刚好象说了,你有相公了?”
“呵呵,是的。”虞荷望着他难得一见的吃惊表情,掩嘴笑道,“涯,你也不用那么吃惊啊。”
“哦,抱歉。”他喝着酒,以掩饰那份尴尬。
那也不能怪他,谁叫她看起来还只是位很年轻的女子。
“呵呵。”虞荷笑道,“不过,小女子希望你不要跟他们说。”
“哦?”他挑挑眉,停了停,道,“好,在下知道了。”
“谢谢了。”虞荷笑道。
“那么。”他望向虞荷,“现在应该可以说说你出谷的原因了吧。”
虞荷笑了笑,道:“其实小女子是因为在谷里闷了,想出来溜达一阵子而已。”
“那你相公不陪你吗?”他问。
“那个啊。”虞荷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小女子是偷偷溜出来的,小女子的相公老是说小女子不适合在江湖游荡,所以总是死死地看管小女子,前几天,小女子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溜出来的。”
“做你的相公真的要有很大的承受力。”这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然后,他凝神问道,“在下认为,你恐怕不只是为了如此吧?”
笑了笑,虞荷道:“是的,小女子出谷的原因,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好奇。”
“好奇?”他望了望她。
“对,好奇。”虞荷笑道,“因为小女子偶然听闻,第一高手,竟然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小女子很好奇,于是就溜了出来。”
他没有答话,只是眼神露出一丝复杂。
“小女子从来不会强迫别人的。”虞荷笑了,很开心,“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呵,因为迷药的缘故,所以有些累了,小女子先去睡了。”
望着虞荷往旁边走去,他突然问道:“你是不是真的什么迷药都不怕了?”
顿了顿,虞荷背对着他道:“不,小女子还是有担心的迷药的,就是江湖少有的“千日醉”,不小心中了它,即使是小女子,也起码要睡上那么一天。”
沉默了一会,他叹道:“难怪你相公说你不适合江湖,的确如此,你不知道把自己的弱点说给别人听,只会导致自己更容易没命吗?”
“小女子知道。”虞荷笑道,“但是小女子知道你不会怎么做,因为你不需要,好了,睡了,晚安。”
望着虞荷睡下,他叹口气,望了望痕,又望了望紫夜,最后,把目光落在剑魂身上,手,轻轻地抚摸着它。
“涯。”她笑着问道,“你好象很喜欢你的剑啊。”
“怎么说?”他微笑着望着她。
“我老是看见你在抚摸它哦。”她好奇地望着他手中的剑。
“是啊。”他温柔地望着手中的剑,“除了你,它就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了,因为它是我最好的伙伴。”
“涯。”她甜笑着挨进他的怀里,“我和它会永远陪伴着你的。”
“嗯,永远。”他搂住她,柔笑着。
“它叫什么名字啊?”她幸福地望着他手中的剑,问道。
“它?”他抚摸着剑,淡笑道,“叫做,剑魂。”
山田城。
“哇,真的好大啊。”一个青年大惊小怪地四处望着,然后转过头向身后的同伴道,“师父,我先去前面找间客栈,找到了再来叫你们。”
“你?”一位绝美的女子笑道,“行不行啊?”
“嗨,说什么呢。”青年拍拍胸口,“我做事,大家放心。”
“就是你做才不放心啊。”另一位同样艳丽的女子,淡笑道,“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昨晚的经历了啊?”
“呵呵。”原先的美女掩嘴笑个不已。
“呃,那个啊。”青年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突然叫道,“啊,我该去找客栈了,就这样,嘻嘻。”
望着狼狈离开的青年,两女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涯。”虞荷掩嘴笑道,“看来要教好痕,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他轻叹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虞荷望了望四周,笑道:“我去布店买点东西,等等再来找你们。”紫夜笑道:“好的,荷姐,等等见。”
于是虞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又是独自剩下他们两人。
又是这种感觉。
他突然觉得,和她在一起,就好象无时无刻在与一个一流高手搏斗。
那种感觉,真的很累。
紫夜有点不知所措地四处望,想借此逃避些东西,即使她知道一直的逃避,是没有好结果的,但是她就是想逃避。
突然,她被一个小摊子上的一件精巧的金钗子吸引住了。
金钗子很漂亮,她很想买,可是,她现在的包囊却是羞涩极了。
突然,身边的他走了过去。
在她的诧异下,他把那个金钗子买了下来,而且,他正往自己走回来。
“送给你。”他淡淡地道。
愣愣地接过,她带点欣喜,冷淡地道:“谢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买那个金钗子给她。
也许,是因为想补偿她吧。
也许,是因为觉得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真的很像心里的她吧。
该死,怎么又把她看成她了。
不,她们绝对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哟,原来客人是要买给自己的红颜知己的啊。”卖东西的小板笑道,“那位小姐和客人真是绝配啊!”
“啊,不,不是的。”紫夜粉红着脸,羞涩地想解释。
“不,她不是在下的红颜知己,她和在下只是普通的朋友。”他冷然道。
小板愣了愣,疑惑地望向紫夜。
紫夜微黯淡着眼,淡笑道:“是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哦,是这样啊,不好意思。”小板闻言赶紧陪笑道。
尴尬的气氛。
就在这时,痕回来了,他兴奋地向他们挥着手,叫道:“师父,紫夜姐,找到了,快来啊。”
真的来得很巧。
当事人都微松了口气。
龙门客栈。
把剑放在客房的桌子上,他问痕:“伤好了吗?”
“好啦。”痕道,“我伤得并不是很重,只是。”
触物伤情,两人不由想到了小梅,以及那里的村民,于是沉默起来。
“休息一下,等等出来。”他拿起剑魂,往房外走去,“我与你练习一下。”
“好!”痕精神一震,道,“等等就来。”
“荷姐,是这样吗?”
“对,从这里穿过去。”
紫夜和虞荷坐在客栈的亭院,正在刺绣。
这是他一走出房门,就看见的景象。
紫夜笨拙地拿着绣花针,想把它从虞荷刚刚买回来的布料上刺过去,可是总是刺得不对。
“不刺了!”紫夜赌气地放下布料,“我怎么刺都刺不好的。”
“那怎么行呢?”虞荷轻笑道,“女人如果不会刺绣,就不能帮自己的相公做衣服罗。”
“什么嘛。”紫夜不服气地道,“我才不要管那些臭男人呢。”
“哦?”虞荷笑问,“那你难道小时候就没学过这些吗?”
“那个啊。”紫夜羞红着脸,吱唔道,“小的时候被刺了几次手指,所以一气之下就把它给丢了。”
“呵呵。”
“哈哈。”
第一个笑声,是虞荷的。
第二个笑声,是站在他身后的痕的。
于是,紫夜转过身。
然后,紫夜看见了他,一直站在不远处的他。
也就在他们视线相交,就在虞荷和痕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时,他,突然皱起眉头。
然后,只听一声叮,在他原来的位置上,斜插着一枚飞镖。
而他,已经在站到了旁边不远处。
没有时间让他们惊讶。
突然又射来几枚飞镖,一枚射向痕,一枚射向他,还有两枚射向虞荷和紫夜。
他微微一侧身,让过飞镖,略一瞄眼,就见三名蒙脸的人,提剑往他刺来。
刺客?!
十一
轻描淡写地举起剑,然后往前一送,以他为中心,惊人的真气向四周震散开去。
三个刺客,闷哼一声,提剑倒退。
原来的先机,就这样失去。
退,并不是毫无目的地退。
他凝神望着分居在他左右和前面的刺客,冷淡地道:“你们是谁?”
如果有刺客会说出自己是谁的,那必然不是刺客。
所以,三名刺客只是死死地盯着他,没有说话,甚至连半点的情绪波动也没有。
不是真的没有,而是不想有,不敢有。
高手之间的较量,在于情绪的控制,只要你有些许的异动,那么败的就将会是你,而且将会,败得很惨。
既然敢来刺杀他,就一定知道,眼前的人是超一流的高手,高手中的高手,所以理所当然,他们必然也是高手。
他并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瞄了瞄旁边,看见痕正与一名刺客争斗着,虽然有些脚乱,但是撑个一时半刻,却也并不是难事。
至于紫夜和虞荷,他并不担心。
因为虞荷,本身就是个一流高手。
等等。
担心?他竟然会担心他们?
是吗?会吗?可以吗?
突然觉得有些许的悲哀,于是他淡淡地闭起了眼。
也就在这时,刺客们,动了。
也许他们等的就是这么一刻,于是他们往他冲了过去,很有默挈。
一剑,从他上方刺过去。
一剑,往他心口刺去。
还有一剑,横扫向他的脚。
“可恶。”侧身险险闪过无情的剑,痕一咬牙,把手中的剑,他的龙吟剑,贴着刺客的剑的剑身,右脚往前一迈,顺势朝刺客划去。
刺客的眼闪过一丝惊讶,往后退开。
“哪里走?!”痕急步追上去,他记得师父跟他说过,趁着势,容易战胜。
于是,他一剑刺向刺客的心口。
一剑就能了结的高手,又如何被称作高手,所以刺客冷哼一声,旋身,一剑挑开痕的剑。
痕脚步乱了乱,好不容易稳住,就看见一把剑往他刺来。
“喝!”大喝一声,痕迅速往旁边一闪,同时剑,指向刺客,可是却没看见刺客追来。
脸色一白,痕赶紧狼狈地跳开,然后一道剑风,急速地与他擦身而过。
原来,刺客根本就不屑追来,他只要一道剑风,就能杀了痕。
可惜,竟然被痕闪开了,这令刺客有点惊讶。
三把剑,停住了,一起停住了。
扫向他的剑,被他踩在地上,丝毫不能动弹。
而刺向他的胸口,以及上方刺来的剑,同时僵在他的身前,僵在白色的布条前,被布条缠绕着的剑,他手中斜放的剑,剑魂。
他冷哼一声,在三名刺客的惊骇下,脚微一运力,抓着脚下的剑的刺客,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飞开。
然后,僵住的两把剑,刺穿了剑魂,也刺穿了他。
两名刺客大骇,不过他们也没时间去害怕,因为他已经一脚把其中的一名踹飞出去,然后顺势一个回旋脚,把另一名刺客,踢飞向另一边。
而此时,原来位置上的他的残影,才慢慢消失。
他冷淡地望着飞出去的刺客们,没有追击,因为没必要,他已经让他们受到很重的内伤,没半天,是不会恢复的,更别提想再战斗,而没有战斗力的人,又如何逃跑。
他淡淡地叹了口气,为刺客们。
想只凭三人的力量,就要杀了他,这是他们的一个过失。
只让一个刺客去对付痕,一个刺客去对付紫夜和虞荷,这也是一个过失。
高估自己,低估了对手,尤其是女人,看起来软弱的女人,这更是一个过失。
第一个飞开的刺客,突然半途倒飞回来。
望着伏趴在地上的刺客,紫夜冷冷地收回脚,刚刚踢向前者的脚。
也许,他们现在才知道,女人,也是不好惹的,尤其是看起来很容易欺负的女人,就像紫夜和虞荷,尤其是虞荷。
一开始,找上她们两女的刺客就被紫夜的紫云剑缠住,很惊讶,因为她看起来应付自己,并不觉得吃力。
然后刺客再次惊讶,因为一枚差点射中他的针,幸亏针快,他也不慢,所以他侧身闪过了,可是,他接着就再也无法动弹,因为虞荷的第二针,他望不见的第二针。
也许对于虞荷来说,能看得见的暗器不算暗器,所以,虞荷收回伸出去的纤手,笑吟吟的,很满意地看着插在刺客身上的一枚细小,很细小的绣花针。
然后紫夜收回剑,刚好赶上被震飞过来的刺客,于是跃起,一脚踢了过去。
惊慌,正与痕打斗的刺客开始觉得手寒。
惊慌,这又是刺客的过失。
因为失误,因为一个不小心,那么一个高手,也可以很轻易地死在一个小孩子的手上,一个不懂任何武学的小孩子,更何况,痕并不是不懂武学。
痕见势精神一振,趁着刺客不留神间,一脚踢中后者的胸口,然后运起真气,把真气注入龙吟剑,大喝一声,用力朝飞出去的刺客虚空一挥,一道剑气笔直地撞向刺客。
刺客避无可避,只有硬撑着挡住,却不料竟然受不住,一直倒飞,直到撞穿了身后不远处的墙。
痕很惊讶,两女很惊讶,他眼里也闪过一丝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痕惊喜地大叫着,可能想不到剑气会是这么厉害吧。
突然,痕脚一软,坐在了地上,皱着眉头,好象很痛的样子。
他一闪身,闪到痕身边,然后抓住痕的手,把起脉来。
轻皱了皱眉,他淡然道:“没事,只是真气反嗜而已,运功休息一下就行了。”
“不过。”顿了顿,他道,“痕,你身上有股很强大的真气,你知道吗?”
痕抬起惨白的脸,忍着痛,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是吗。他皱了皱眉,沉吟起来。
“涯,不好了。”虞荷突然脸色大变。
他望向她,只见她皱起柳眉,叹道:“他们都死了。”
是的,他们都死了,不是被杀死的,而是自己服毒自杀的,毒药一直藏在他们的嘴里,只要任务一失败,且被活捉住,他们就自杀,这,就是杀手。
闻言,他突然飞射向最后一名刺客,把墙撞穿的地方。
凝了凝神,他扫视了下四周,然后淡淡地走回来。
毫无疑问,那名杀手,逃了。
“我看,他们就是“绿林五虎”。”虞荷把刺客们的面布拉下,看了一会,轻声道。
他皱起眉,先是“九幽二老”,然后是“绿林五虎”,都是高手,到底,是谁要杀他呢?
当然不会是紫夜,因为她一直在自己身边。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他眼里闪过一丝异光。
正沉吟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老板娘正惊骇地望着他们,望着死去的刺客们。
“你们杀了人?”老板娘颤声道。
“老板娘。”紫夜走上前,淡笑道,“请不用怕,我们只是杀了些恶人,等等我们就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
“哦,哦。”老板娘愣了一会,才松口气道,“那还好,还好。”
“请问老板娘到这里来,是有什么要事吗?”虞荷也走上前,笑着问道。
“哦,是的,我是来问你们,想不想用饭。”老板娘道。
虞荷笑了笑,道:“好的,我们等等处理好事后就去。”
“那好,我先走了。”走了几步,老板娘像记起了什么,又转回头问,“对了,请问客官有绣花针吗?”
“有的。”虞荷从怀里取出一枚绣花针,递给老板娘。
“谢谢了。”老板娘赶紧笑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去布店,竟然没有针买了,听说被一个年轻的女子买光了,都不知道她要那么多干嘛。”
闻言,原本要站起来的痕,一下子又坐回地上。
而要去搬动尸体的他和紫夜,同时停住脚步。
虞荷笑着,很甜:“是啊是啊,都不知道是谁呢。”
那不就是你吗。
其他三人瞄向虞荷,正与老板娘笑得很灿烂的虞荷。
也许,以后的旅程,会很麻烦呢。欢迎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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