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回到村口,看见痕正拖着受伤的身体,慢慢搬动着村民的尸体。
痕流着泪,不停地流泪。
为小梅一家流泪,为村民流泪,也为可怜的自己流泪。
痕抬抬头,望见他回来了。
“怎样?”痕颤声问着。
“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他闭起了眼。
“是吗?”痕哀伤地低下头。
紫夜冷漠地望着村民们的尸体,然后默默地走上前,帮忙搬起了尸体。
痕愣了愣:“她是?”
“紫夜。”他冷声道,“来吧,把他们安葬吧。”
“嗯。”痕别过了脸。
安葬完村民们,他蹲下身子,把一朵小花放在了小梅一家的坟墓上。
“小梅。”他沉声道,“希望你们在上面能够继续快乐地生活。”
“也许。”站起来,他叹道,“在下不能再开心了,很抱歉在下无法遵守诺言,真的很抱歉。”
痕沉默地望了望他,没有说话。
紫夜侧着身子,一直没有望这边,只是她的身子有些抖。
沉默着,风,冷冷地飘过。
“以后你会去哪里?”痕突然问。
他转过身,冷声道:“继续流浪吧。”
说罢,他慢慢往前走去。
“请等等。”痕疾步跑到他面前,突然跪了下来,“请收我为徒!”
他冷淡地望着痕,没有说话。
“我想保护别人。”痕坚定地道,“但是我太弱小了。”
过了一会,他默默地往痕的身后走去,紫夜于是也跟着走了过去。
“我只是想保护别人!”痕大声叫着。
但是他并没有停下来,径直地,走过痕的身边。
痕沮丧地低下头,用拳狠狠地捶了一下地。
“在下的武功并不容易学。”痕身后的他突然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学,就跟来吧。”
愣了一会,痕狂喜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剑,转身跟了上去:“师父等等我。”
再见了,小梅。
他没有回头再望村庄一眼,只是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剑。
也许,他来到这里,是一个错误,错误,他的痴心妄想。
于是,这个村庄,再度恢复宁静。
只是,宁静而没有生气。
入夜,他们还没有走出森林,于是唯有露宿。
在一块空地上,三人围着火堆坐着。
痕有些兴奋地望着火堆那边的他:“师父,你几时教我武功呢?”
他望了眼痕,又望回火堆:“明天开始。”
“哦,太好了。”痕高兴地叫着,用剑柄在地上胡乱地涂画起
来。
沉默了一会。
痕突然好奇地望向紫夜:“请问师父,这位是不是师母啊?”
“嗖。”
一根小树枝迅速地从痕脸边闪过。
“不要乱说话。”他冷着眼望着痕。
痕冒着冷汗,小心翼翼地瞄了眼钉在身后树上的树枝,打了个冷颤:“当我没问。”
他没有再说话,继续望着火堆。
紫夜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俏脸有些红晕,也许是因为火光的缘故。
于是,三人又继续沉默。
痕站起来,伸个懒腰,嘻嘻笑道:“我先去睡了。”
他望了望痕:“去吧。”
“好。”痕点点头,拿着剑走到不远处的草地,躺了下来。
痕走了,这里就更加安静了。
不是因为没人,只是因为剩下来的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就这么坐着,她也这么坐着,仿佛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噼啪,噼啪。”
火舌撕咬着树枝,发出噼啪的响声。
就像烧起来的紫华大寨。
他眼神凝了凝。
“夜了,睡吧。”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沉声道。
“嗯。”她沉默了一会,别过脸。
于是他放下剑,就这么躺在旁边的地上。
火仍然很旺盛。
紫夜默默地望着火堆,火光映照着她那忧伤的双眼。
就这么呆了很久,她望了望旁边的他,然后闭起了眼。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自己?
为什么?有谁能告诉我吗?
紫夜觉得很迷茫,心很乱。
剪不断,理还乱,如今,又如何去剪,如何去理?
也许,自己应该杀了他。
为了父亲,为了大寨的兄弟们,也为了自己。
她缓缓地从怀里掏出匕首,闪烁的光亮在自己的眼里变得很黯淡。
她轻轻地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
刺下去,一了百了。
刺下去?一了百了?
可以吗?
她不知道。
握着匕首的纤手,变得很苍白。
她真的可以刺下去吗?
为什么不刺下去?
因为是他?
他是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啊!
她举起匕首。
人不是我杀的。
匕首在他的上方停了下来。
她记起他在大寨子说过的话。
也许是骗她的!
但,为什么要骗她?不需要的啊,他只要一剑,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不过,也许即使他真的是在骗自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人不是他杀的。
这,就是她的悲哀。
也许,她也只能在这悲哀中,继续活下去。
匕首,太沉了。
她,无法再举起它,于是只有,无力地垂下来。
两行清泪,沿着脸颊,无奈地流了下来。
她真的很无奈,真的。
她擦去眼泪,把匕首收回怀里,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不管你信不信都好。”身后响起他的声音,于是她僵在原地。
“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他继续说着,“所以,现在的我还不能死,等我了结了那件事,你想怎样就怎样。”
她的娇躯颤抖了一下,然后慢慢转回身:“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那时你会在大寨里吗?”
沉默。
好一会,他才冷淡地道:“相信你应该也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什么?!”她喊叫着,带着哭泣,“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人肯告诉我,没有人。”她捂住脸,抖动着双肩,“没有。”
哭泣着。
哭泣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忧伤。
“能借你的肩膀用用吗?”她颤声问道。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睁开眼,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于是她走了过去,依偎着他,睡了下来,头挨在他的手上。
“谢谢。”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低声呜咽起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这样哭泣,在他身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放任她在自己身上,流下无尽的哀伤。
也许,这是永远无法回答的疑惑。
也许,这是永远不需要答案的疑惑。
是的,很多时候,很多事,确是不需要任何答案的,因为,没有任何的答案就是一个最好的答案。
七
懒散的阳光,懒散地斜射下来。
清脆的鸟鸣,唤醒了熟睡,却该起来的人。
紫夜微微睁开双眼,慢慢坐了起来。
盖在身上的衣服滑落,她愣了愣。
“醒了?”她望向他,他正坐在旁边,用树枝拨弄着昨晚的火堆,那,已经熄灭了。
“嗯。”她拿着衣服站起来,把衣服递给他,谢谢。
他披上衣服,拿起剑,走到痕的旁边,停了停:“如果你想学在下的武学,那么就请快点起来,在下知道你已经醒了。”
“嘻嘻。”痕赶紧爬起来,“师父果然厉害。”
拍拍身上的灰尘,痕兴奋地问:“师父教我什么武功啊?”
他瞄了眼痕:“打野味。”
“哦,好,打野味。”痕高兴地叫着,然后他愣了愣,“啊?什么??野味???”
“对,跟来。”他往森林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道:“你在这里等等。”
痕指着自己愣了愣,而后醒悟地转回头,望向紫夜。
“嗯。”紫夜点了点头,尽管他并没有看见。
于是,他走进了森林,痕赶紧跟了上去。
等吗?紫夜撩了一下耳边的柔发,默默地坐在地上。
痕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只山鸡,然后慢慢地往它靠近。
可惜山鸡早就看见他了,朝他叫了一声,就飞跳着跑开。
“可恶。”痕气得牙痒痒的,“跑得真快。”
“像你这样,是很难抓住山鸡的。”他冷淡地望着痕,又望向飞远的山鸡。
“那请问师父。”痕赶紧问,“应该怎样抓呢?”
“借你的剑一用。”他伸出手,向痕道。
“好的。”痕把剑递过去,疑惑地问,“用剑干嘛?”
“看好。”他,提起痕的剑,望了望山鸡,然后一凝神,随手虚空一挥。
在痕的诧异中,一道疾风飞撞向山鸡。
然后,山鸡被撞飞起来,啪的一声撞在了一棵树的身上。
“难道这就是?”痕张着大嘴。
“对,剑气。”他淡淡地道,“把内力注进剑里,然后把它迅速地挥出去。”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你的伤还没完全好,最近最好不要乱用内力,至于如何把内力注进剑的方法,到时再教你。”
“哦哦哦。”痕现在除了不停地点头,还能干什么呢。
他望着痕跑过去,捡起山鸡,眼神黯淡了下,他想起了那时候,她,也曾这么问过。
“涯。”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只小白兔,“人家想要嘛。”
他轻笑着,柔声道:“好,我帮你,让你亲手抓它。”
“可是,涯。”她疑惑地望着他,“你怎么帮我呢?”
“用剑。”他笑道。
“啊,不行。”她惊叫着,“那会伤了它的。”
“不会的。”他笑着,“我会控制好的,看好了。”
“呼。”他拔出剑魂,轻轻虚空划向小白兔,然后就见小白兔不支地滚了滚。
“来。”他搂住她,在她的惊呼声中,跃到小白兔旁边。
“哇,好可爱啊。”望着小白兔笨掘地爬起来,她立刻兴奋地把它抱起来。
“喜欢吗?”他摸摸她的软发,笑问。
“喜欢。”她幸福地甜笑着,“谢谢你,涯,我最。”
还没说完就停了下来,自己羞涩地嬉笑不已。
“最什么?”他不怀好意地望向她,“说。”
“不要。”她咯咯笑着,往旁边跑开。
“看你往哪里跑。”他笑着,追了上去。
可惜,物是人非。
他突然愤怒地把剑斜虚空大力一挥,就见左边一棵大树的枝干掉到了地上,引起阵阵的烟尘。
跑回来的痕愣愣地望着他。
“怎么了。”痕小心地问。
他望了望痕,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往空地的方向走去。
于是,痕也赶紧跟了上去。
走了一会儿,痕突然问:“师父,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剑呢?”
然后痕就站住了,一把剑正指着他的喉咙。
“不要问那么多。”他冷冷地道,“有些事不知道会更好。”
痕吞了吞口水,不敢再动一下。
“啊!!”突然,空地的方向传来女子的惊叫声。
他眼色一凝,然后身子一闪,迅速地冲向空地。
痕先是怔了怔,然后惊慌地叫着:“师父,等等我啊。”
“怎么了?”他一冲到空地,就看见一道紫色的身影向他扑过来。
“蛇!蛇!”紫夜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用颤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地方。
他抬头望去,轻呼了口气,带过一丝无奈,原来只是一条眼镜蛇。
他用脚轻轻一踩地,一块小石头就飞了起来,然后他用剑轻轻一点,小石头就嗖的一声传透眼镜蛇的身体,余力还把它拉飞得很远很远。
“没事了。”他拍拍怀里的她,淡声道。天知道,一个会武功的人,竟然还会怕那么一条小蛇。
紫夜转过头来瞄了眼那边,松了口气:“谢谢。”
“没什么。”他冷然道。
然后他们都愣住了,现在的他们,还真是,挺亲密的。
“哇。”痕一回来,就看见了这么一幅景象,“你们还真。”
话无法再说下去了,除非痕不要命了,亦或者,没有看见搭在颈边的两把剑。
冒着冷汗,痕眯起眼:“当我没说。”
“你的剑。”叹口气,他冷淡地把剑柄递给痕。
痕接过剑,把剑归鞘,望了望紫夜手中的剑:“这把紫色的剑,难道就是名剑,紫云剑?”
紫夜把剑收好,转过身,沉默了一会,才道:“是的,是紫云剑。”顿了顿,她又道,“我会等你做完你的事,再杀你。”
这次痕很聪明,立刻望向他。
“随便你。”他冷淡地走向火堆,“痕,把山鸡拿过来。”
“好。”痕赶紧走过去,“来了。”
也许,到那时候就能下手了吧。
是的,我只是让他先做完他的事而已,嗯,只是那样而已。
紫夜微垂下头,突然觉得手有些冷。
临阳城。
也许是因为,经过这里的商人多的缘故,所以这里很繁华。
只是,繁华的地方,往往闹事也多。
乐来客栈。
来这个客栈的人很多,江湖人士也很多,不仅是因为酒菜,也是因为这里是收集情报很丰富的地方。
“掌柜的。”在客栈的楼上,响起一名女子悦耳的叫声,“收帐。”
“好得。”掌柜赶紧走过去,“一共十五两,谢谢客官。”
“真好吃。”声音的主人,是一名妙龄少女,身后背着把刀,她可爱地笑着,“给,多的算小费。”
“谢谢,谢谢女客官。”掌柜喜出望外地捧住银两,“慢走,慢走,请下次再来啊。” “一定来。”少女笑嘻嘻地挥挥手,“告辞。”
“慢走。”掌柜笑得列开了嘴。遇到小财神,谁会不高兴呢?
正当少女往楼梯下走时,掌柜的脸色一变,因为,有几个人堵住了她的去路。
更糟糕的是,他们不是别人,却是城里有名的恶霸。带头的青年人,仗着自己的父亲是知县大人,于是在城里为非作歹,调戏良家妇女,也不知道多少女子被他糟蹋了。可是却也没有人敢吱声,谁叫他父亲很宠他呢。
掌柜的轻叹口气,希望少女能逃过此劫吧,亦或者,有人能够站出来帮助她。
“喂!”少女左走右走,那几个人就是不肯让路,于是气恼地叫道,“你们干嘛啊,让路啊!”
“哟,还会顶嘴的呢。”公子模样的青年扇着扇子,笑个不已。
“够泼辣的,相信一定合公子胃口。”另外的人纷纷讨好地笑着。
“哪是哪是。”那公子淫笑着,把手伸向少女,“来来,让我好好疼你。”
皱皱眉,少女即使再无知,也知道他们是在调戏自己,于是一个纵身,往后翻了个跟斗,跳回楼上,准备从窗口离开。
“哼,还会武功的呢。”那公子冷笑着,“上,活捉回来。”
“是。”于是他的随从们纷纷跃上楼,很快就把少女围了起来。
他们的武功并不弱,这也是没人敢惹他们的原因之一。
“你们有完没完啊。”少女叉着腰,很生气地叫着,“今天本姑娘心情好,没空理你们,快滚开。”
“哈哈哈,还嘴硬呢。”随从们大笑着,“好啊,看你怎么让我们滚,上。”
“住手!”就在随从们想扑上去之际,旁边突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众人望去,原来是一位青年。
“小子,不要多管闲事!”那公子冷冷地道。
“我偏要管。”青年笑嘻嘻地拔出剑,“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人的了。”
“呵,还想英雄救美啊。”那公子冷笑道,“那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也好,顺便教训一下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上,男女都活捉,我要折磨死他们,哈哈哈!”
“小子,拿命来。”随从们立刻拔出剑扑了上去。
“来啊,谁怕谁!”青年冷哼一声,提剑冲到少女的前面。
楼上的大多是江湖人士,所以他们都没有怕得离开,只是冷眼看着,好象正在看一场戏,但,的确也是一场戏。
刚刚青年站出来的位置上,还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美丽,看来应该是青年的伙伴。
女的望着青年,少女和那些随从们的打斗,带着一丝忧郁,轻声问:“不去帮他们吗?”
男的望着窗外,好象这些事都不关他的事般,沉默了一会,才冷淡地道:“不用,那女子挺强的。”
女的怔了怔,望着没有拿下武器,在随从们游走的少女,又望了望那青年:“那痕呢?他好象挺危险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然地望着窗外,沉闷地喝着酒。
她望了他一眼,带过一缕哀伤,没有再说什么,本来,他们就是没什么好说的,是的,没有什么。
“喂。”少女一边轻松地在随从间穿梭着,一边笑嘻嘻地问着青年,“你还好吗?”
“我不叫喂。”青年被随从逼得有些手忙脚乱的,但是仍回笑道,“我叫痕,我还可以,你呢?”
“我当然没事啦。”少女轻轻一闪身,躲开一个随从的剑,笑道,“痕,谢谢你来救我哦,我叫雪。”
“救你?”痕总觉得好象听了个大笑话,苦笑着,“我看是要你救我才是真的。”
“饭桶!”那公子看着痕与雪眉来眼去的,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由大怒,“快把他们拿下!”
“是!”随从们于是加快了速度。
这下,痕可只有挡的份了,而雪却仍游刃有余。
“痕,小心点啊。”雪嘟起嘴,不高兴地道,“真是,我们正聊得好好的,干嘛打搅我们啊,讨厌。”
那公子闻言,气得捏碎扇子:“不要活捉了,杀了他们。”
雪皱皱眉,望了望快要招架不住的痕,叹口气:“好吧,我也认真点吧。”
然后,雪从身后抽出了刀,刀,一把雪白的刀,凛冽的刀锋,透露着,晶莹的寒意。
一直望着窗外的他,这时回过了头,望着雪手中的刀,径直出神。
轻呼口气,他冷淡的双眼闪过一丝赞赏:“好刀。”
紫夜转头望了望他,又望回痕那里。
“哇,真是的。”雪一拿出刀,就帮痕挡住了很多招,于是痕也就轻松多了,也就笑问道,“我说雪啊,刚刚干嘛不早点拿出你的刀啊,害我那么累。”
“谁知道你真的那么不中用啊。”雪笑嘻嘻地道,“所以我只好拿出武器了啦。”
“是是。”痕苦笑不已,“反正我就是没用嘛。”
“呵呵。”雪娇笑着,“你现在才知道啊,太迟啦。”
“喂,好歹你也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啊。”痕可怜巴巴地说。 “咯咯。”闻言,雪立刻大笑不止。
“混蛋!”眼看这么久也拿不下他们两人,那公子直气得咬牙切齿,“真是一群饭桶!”
那公子生气地扫视了下四周,眼睛不由一亮,他看见了望着这边的紫夜:“乖乖,有这么个大美人我怎么没看见呢?”
于是,他朝紫夜走了过去。
紫夜望了望走过来的公子,然后又望向痕他们,好象根本没有看见那公子一样。
“喂,小美人。”那公子色眯眯地盯着紫夜,“怎么这么寂寞啊,来,陪少爷我坐坐。”
紫夜没有理会他,只是冷漠地望着打斗的地方。
那公子见她没有理他,不由一怒,可是望了望她绝美的容颜,他又气消了:“嘻嘻,小美人,你不陪我坐,那换我来陪你坐。”
说毕,那公子走近她,向她伸出了手。
“啊!!”
一声惨叫打断了打斗,所有人不由一起望向发出惨叫的地方。
八
只见那公子惨叫着,抓着自己的右手,刚刚想伸向紫夜的右手,手上,插着根木筷,穿透右手的木筷。
“公子!”随从们惊慌地跑到那公子的旁边,“你没事吧?!”
那公子惨白着脸,恶狠狠地盯着依旧望向窗外的他:“阁下是谁?!竟敢伤我!”
他抬起手,喝了口酒,没有回答。
为什么会帮她?
他不知道,也许,只是因为她目前算是伙伴吧。
也许。
紫夜静静地坐着,她也不知道,不知道,更不明白。
可是,不明白的事,只会有更多。
“可恶,敢伤我们家公子?!找死!”随从们怒喝着,挥舞着剑,往他冲去。
“哎呀。”雪惊呼一声,“糟糕了,你伙伴有难了,快去帮他。”
“不用。”痕按住欲冲过去的雪,笑道,“他,可是我的师父呀。”
“啊?你的师父?!”雪微张小嘴。
“是的。”痕得意地笑着。
“是你的师父啊!”雪叫着,“那就更要去帮忙了,能教出你这么个徒弟的人,不见得能厉害到哪里去啊!”
闻言,痕不由眯起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随从们快扑到他跟前,就在雪准备冲过去,就在紫夜微急地想出手时,他,动了。
他把手,轻轻搭在放在桌子上面的剑魂,然后就见许多筷子,从桌子上装筷子的小桶里飞了出来。他拿起剑,轻轻虚空一旋,于是,所有的筷子纷纷急射向随从们。
“哇啊!!”除了脸部,随从们的身上都插满了筷子,他们不停地惨叫着,手中的剑,都掉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痕和紫夜都不例外,即使他们已经知道他的强,可是,这,的确让人不敢置信。
紫夜把已经放在紫云剑上的纤手收了回来。
是的,他这么厉害,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突然,她有种想哭的感觉。
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真的很想哭,真的,可是,她却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哭,绝对。
“走!”那公子惊骇地叫着,狼狈地往楼下跑去,末了,还回
头大叫,“你们给我等着!”
“公子!”随从们见主人走了,赶紧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于是,客栈又恢复了平静。
好一会儿,雪才回过神来。
雪兴奋地拍拍痕的肩膀,我说:“你师父到底是谁啊?好厉
害啊。”
“哼。”痕得意地笑着,“你现在才知道啊。”
顿了顿,痕又道:“不过,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师父是谁。”
末了,痕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因为,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啦。”雪不在意,笑嘻嘻地边向他走去,边道,“我现在只是想和他结识一下啊。”
“啊。”痕愣了愣,看见雪走了过去,于是他也赶紧跟过去。
雪蹦跳着跑近他,笑嘻嘻地问:“喂,大侠,你好厉害啊。”
在身后的痕,偷偷笑了笑,向紫夜轻声道:“师父理她才怪。”
不料,话音刚落,他突然停下手中的酒杯,转回头,冷淡地问:“可否借姑娘的刀给在下看看?”
“好啊!”雪很爽快地把刀递给他。
痕张着大嘴,望着眼前的两人发呆,过了一会,他转头向紫夜道:“我刚刚好象没说什么吧?”
于是一抹微笑,飘在紫夜的俏脸上。
“好。”他望着那雪白的刀,淡淡地道,“好一把奔雪。”
“奔雪?”痕和紫夜不由一怔。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刀叫奔雪啊??”雪很惊讶。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刀递还给雪,又继续望着窗外喝起酒来,过了一会,他才冷然道:“到时你自然会知道。”
望着他,痕和雪不由面面相觑。
紫夜的美目闪过一丝哀伤,她别过头。
自然就会知道,可是,她到底能不能够自然地知道?亦或者,永远都无法知道?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她真的不知道。
雪把刀收好,突然惊叫一声:“哎呀,糟了。”
痕疑惑地望向雪:“怎么了?”
“我还有要事呢!”雪有些焦急地道,“很抱歉,先告辞了。”
痕望了望他和紫夜,见没反应,于是苦笑道:“那下次有缘再见了。”
“嗯。”雪甜笑着,从窗口跃了下去。
“呵。”痕望着远去的雪,笑道,“她还真可爱。”
“走吧。”
在另外两人的惊讶下,他突然放下酒,拿起剑魂,往掌柜的走去。
紫夜也拿起剑,默默地跟了上去,反正他走她就必须跟着走,她没有选择,没有。
痕莫名其妙地抓抓头,而后扫视了一下四周,恍然大悟,想想也是,被人死盯的确不是什么好滋味,更何况还是些江湖人士,于是痕赶紧也跟了上去。
“客官,吃饱了?”掌柜的笑眯眯地问他。
“在下想向你打听一下。”他冷然道。
“哦?”掌柜的一愣,而后又笑问,“那客官想打听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冷冷地道:“‘追月流星’”。
有那么一刻,痕突然觉得四周很静,即使本来就很静。
“这是怎么回事?”痕发现所有的江湖人士都望了过来,而且是比之刚才还奇怪的眼神。他想问问前面的紫夜,可是却看见同样的神情。
他为什么要找那个人?紫夜握紧手中的紫云剑,讶然地望着他。
他冷漠地望着掌柜的。
掌柜的也凝视了他很久,好一会儿,掌柜的才叹道:“借边说吧。”然后掌柜的就往内堂走去,于是他也往内堂走去。
“紫夜。”痕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奇怪呢?”
“你不知道吗?”紫夜望了望痕。
“不知道。”痕很老实地摆摆头。
“‘追月流星’。”紫夜颤声道,就是江湖排名第二的杀手。
“说吧。”掌柜的问他,“你想知道关于他的什么情报?”
他凝视这掌柜的,冷淡地问:“在下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比武?寻仇?报恩?”掌柜的凝神。
“你不用知道。”他冷冷地道,“你只需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掌柜的望了他很久,很久,最后轻叹口气:“很抱歉,客官,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掌柜的一说完话,就开始冒起冷汗,因为,一股杀气,一股凌寒的杀气。别说掌柜的,就是他的两个伙伴,也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他冷冷地望着掌柜的,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往外走去,而就在快走出外面之际,他不带任何一丝感情的道:“最好,你说的是实话。”
“等等。”掌柜的突然开口,“我想‘雪老怪客’或许会知道。”
他停了停,又往外走去,但是,那股杀气已经消失。
望着他的两个伙伴也走了出去后,掌柜的才擦了擦额汗:“好可怕的杀气,难道,会是他?”微一沉思,想起他手中的剑,“嗯,看来,真的是他。”
轻叹口气,掌柜的摇摇头:“看来,江湖又要有一场大乱了,唉,江湖啊。”
城外的森林。
“师父。”拿着刚买的干粮,痕问前面的他,“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找‘雪老怪客’。”
“他在哪里啊?”痕好奇地追问。
“白雪山庄。”
“啊?那岂不是要去关外?”痕惊讶地道。
没有人回答痕的问题,痕摸了摸鼻子,自找没趣。
走了一会,痕压低声音问紫夜:“‘追月流星’很厉害的吗?”
紫夜奇怪地望着痕,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道:“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不仅因为他经常蒙着脸,也因为见过他真面目的人都死了。可以说,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也是最可怕的杀手。”
“哇,乖乖。”痕打个冷颤,“那么恐怖啊,那,师父找他到底要干什么呢?”
紫夜默默地望着前面的他,是啊,为什么要找那个人,她也很想知道。
可是,打心底里,她并不希望他去找那个人,无论是为了什么,她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至于害怕什么,她却说不出来。
突然,他停了下来。
于是身后的两人也停下来,疑惑地望着他。
然后,他们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了。
在前面不远处的分岔小路,有一位女子正沉思着,站在那里。
“仙女。”
望着那女子,痕忽然觉得就只有那么一个词可以形容。
她穿着素白的衣裳,被轻风拂起的柔柔长发,撩过她绝尘的容颜,不食烟火,也许,她,真的是不小心掉落凡尘的仙女。
痕转头望了望紫夜,不由感叹,如果说紫夜是一朵美丽的紫荆花,那么那女子,就是一朵素丽的百合花。
她真的很美,即使是紫夜,也不由轻叹。
可是,最让她感到有趣的,却是那女子的话。
“咦?奇怪了。”那女子可爱地用食指点着唇,眨着美目,“先是向左,再向右,再,啊,是向哪里了?向后?好象不对啊。”
那女子微皱着柳眉,正为不知道往哪条路走而烦恼着。
于是紫夜觉得有些好笑。
那女子望了望这边,立刻双眼一亮,一脸高兴地往这边走来,绝路逢生的感觉,任谁都会很高兴,即使这只是迷路。
望着走过来的女子,他微微凝神,不要说是眼前的女子,就是身后的她和痕,他都一直这样。
无论是谁,现在的他,都无法信任,即使是自己,也是一样。更何况,他微握住剑魂,从第一眼,他就知道眼前的女子,绝对是个高手,一流高手。
“你们好。”那女子文雅地笑了笑,“小女子可以向各位打听一下吗?”
“请说。”他冷淡地道。
“请问临阳城怎么走?”那女子恬笑着。
“姑娘往这里走,就可以到了。”他冷然地侧了侧身,让女子看向他们来的小路。
“哦,真的很谢谢你们。”那女子喜悦地笑道。
“举手之劳。”他淡然地往前走去,不再理会女子。
紫夜朝她笑了笑,也从她身旁走过。
“嘻嘻,嘻嘻,告辞。”痕笑嘻嘻地向她挥挥手。
“后会有期。”那女子优雅地弯了弯腰,很有礼貌地回道,然
后,她兴奋地往正离去的他和紫夜走去。
“呃。”痕愣了愣,道,“小姐。”
“嗯?”那女子疑惑地转回身,问,“请问有什么事?”
“你该走的方向。”痕冒着汗,指了指临阳城的方向,“好象是这边啊。”
那女子望了望痕所指的方向,又转头望了望他和紫夜离去的方向,眨眨眼,好一会儿,才羞红着俏脸连连道谢:“啊,真是谢谢你,谢谢。”
望着女子有些羞涩地远去,痕顿时啼笑皆非。
“臭小子,你们给我站着!”
一声大喝,突然传来。
他停下来,转回身,却见一大堆人往这边冲了过来,原来是在临阳城的恶霸公子带人来寻仇了。
痕皱着眉头:“怎么这么麻烦啊,真是。”
“啊,糟了。”紫夜有些担忧地望了望在他们前面的女子,“会不会伤到那位小姐啊?”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漠地望着前面。
痕向着那女子叫道:“那位小姐,请你站到一边,免得不小心伤到了你,这些人是来找架打的。”
“啊?打架?”女子轻捂小嘴,皱皱眉道,“打架可不好啊。”
她转过脸,向冲来的恶霸们道:“各位,请听小女子一言,有什么事,可以慢慢化解啊,千万不可打架啊。”
如果是平时,那群人看见这么个小仙女,早就停下来讨好她了,可惜现在他们的眼里,只有仇恨,仇恨,恨作前面的三个人。
于是,没等女子说完话,他们就迅速地冲过她的身边,甚至还有人大骂:“滚开,不要在这里挡路。”
眨眨眼,女子愣愣地转头望向他们,然后很不高兴地道:“怎么你们不知道,不等别人说完话就离开,是很不礼貌的事吗?”
痕拔出剑,冷笑着向恶霸们冲去:“还不怕死啊,那就来吧。”
紫夜轻皱了皱眉,也拔剑奔了上去,单单痕一个人是无法对付他们的。
就在这时,就在两方交手的一瞬间。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停住了,一动都不动,就像被点了穴道。
“呵呵。”只见那女子轻盈地细步走过来,“小女子不是说了吗,打架可不好的哦。”
然后她怔了怔,因为她看见紫夜还能动,她正把剑归鞘。
不是因为紫夜没事,而是因为她的前面多了个人。
他,把手放在胸前,两只手指紧夹着,紧夹着,夹着两点闪烁的东西。
把手抬到眼前,他凝了凝神,那是两枚细小的针,细小的绣花针。欢迎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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