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离说话了,冷森森的“十年前,你杀了青城县令丁静然,为了不被朝廷通缉,你就勾结巡抚诬蔑丁静然贪赃枉法,亏空国银,致使丁家三十六口人,女眷皆被卖为妓,男丁皆被卖奴,是不是?”
丁离的目光喷着怒火,每次想起自己的血海深仇,她的心就裂成了两半,她已被折磨了十年,那个可怕的无法改变了事实都是这个男人一手造成的,她眼里闪着刀一般的寒光。
江汐长叹一声“我早就猜出你是丁静然的女儿,如果说我这一生光明磊落的话,只有一件事藏在我心里,那就是我对不起你的父亲,他是一个清官,好官,可是这也是这个社会不允许的呀!因为我正在做的一件事也许比你的父亲重要,所以……我,他的死确实与我有关系!”
江汐垂下脸去,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么江汐早已死上几十次了。
丁离手中的剑“刷”地出鞘,指在江汐咽喉上,“拿起你的剑,与我决斗,看你剑神有多厉害!”
江汐看着她,眼中充满无奈与痛苦“一定要这样吗?这些天以来,我们已是朋友了呀!患难之交,生死与共啊!”
丁离不让他再说下去,她怕自己拿剑的手会抖,她拼命地告诉自己,目前的人,杀死她的父亲,是仇人,血海深仇的人。
她大叫:“拿剑,出手,快!”
江汐抽出自己的剑,指向丁离,他看着她的眸子,缓缓道:“你出手吧!”
丁离挥舞了一个剑花,直刺江汐的胸口,没有剑撞击的声音,没有打斗的风声,只有一声轻轻的“嗤”。
接着,丁离就看到了血光四射,鲜红的血,从江汐的胸膛奔涌而出,然后江汐缓缓地倒了下去,目光中有一丝惶然,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丁离清醒过来,扑上去叫道:“你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
江汐惨然一笑“我欠你的!”
一阵巨痛使他失去了知觉,丁离望着血流如注的江汐,忽然有一种要哭的感觉,她迅速地用衣服裹住江汐的胸口,然后拿出师父制的独门金创药上到了江汐的伤处,然后飞奔出去。
“绝不能让他死掉”她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血终于止住了,幸亏丁离只用了四成功力,如果她在狠一点,宝剑穿胸而过,那么江汐就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看着面色惨白如纸的他,丁离百感交集,十几日以前,她只有一个恨字,一个仇字,这两个字曾折磨她十年。
可今日,她的内心所受的煎熬比那十年更痛苦,她感觉她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个说杀了你的仇人,而另一个又高声说“他是一个正人君子,他曾救你三次命,不能杀他!”
她矛盾的快要疯掉了,他竟然不还手,他真心悔过了吗?
她该怎么做?放掉他吗?她十年的苦痛就这样算了吗?静夜中,她瞪视着无月的星空,看不到答案,找不到结果。
在江汐无法进食的情况下,丁离深夜潜进附近的村子偷取羊奶喂给江汐,她想尽一切办法弄来进补的东西,终于使江汐有了生机。
天黑了下来,江汐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床前的火和床边已倦极而眠的丁离,她甚至比他还瘦,静静地依偎在那里,娇小而又无助。
江汐忽然有种冲动,想把她搂在怀里的冲动,他无法拒绝她的吸引,他明白自己已被她牵制住了,逃不脱。
他忽地想起了他的夫人胡紫蝶,那个踩死只蚂蚁都要尖叫的女人。
这十几日以来他似乎已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妻子,因为面前这个很冷酷的,杀人不眨眼的小女孩强烈的吸引着他,从她身上看不到一丝的矫情的小女儿态,但她的冷酷却掩藏不住内心的正义与善良。
他觉得应该来照顾这个矛盾又可怜的女孩子,因为她的不幸,多数是因他造成的。
想起她的不幸,江汐长长地叹了口气,丁离被惊醒了,睁开了眼睛,触到江汐的眸子。
她立刻欣喜地叫道:“你醒了?太好了!”
丁离的笑容是可以数的过来的,所以江汐特别感动,他不做声地看着她,看着她美丽的笑容。
丁离见他不做声,愣了一下,轻声问:“你感觉怎么样?”
江汐仍是无话,丁离有些不安了,用手摸摸他的额头,口里喃喃道:“该不是吓傻了吧!怎么不说话了?”
江汐忍不住笑了“我的胆子很大的。”
丁离也笑了,两个人四目相对,眼光中都充满温柔与宁静,江汐的心被她的笑容狠狠击中,眩目着,憧憬着,幸福着跌落下去,沉到他的生命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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