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心儿死了,尸体运回了二十八宿总舵。水皓霜一行开始向白虎堂走去。
白虎堂直属逵分舵的舵主李逵勇一路上心情低落:叶心儿在青龙堂被人杀害,自己会不会在白虎堂猝然死去?
但释蜒与皓霜此时却并不怎么害怕,甚至期望凶手可以来刺杀他。这样,即使自己就这样死去,起码可以明白凶手是谁。现在,支配自己的已不是生死,而是对真相的向往。
白虎杨冷是第二个遇害的人。“玉马金枪”杨冷遇害时只有三十六岁,甚至朱雀也要比他年长。杨冷是将门之后,调兵遣将无所不能,一支虎头枪更是将“杨家枪法”使得出神入化。他的枪法神出鬼没,宛若疾风暴雨,若论马上功夫是天下无敌。即使是穹星帮主,在马背上也只能对他甘拜下风。
白虎堂外,杨冷精心布下了太极八卦阵。虽然他已去世,但阵势依然井井有条。
“真了不起呀!”皓霜见到这严密无隙的的战阵,不禁赞叹。
“四大护法各掌管着帮内的一项要务:玄武司法,白虎掌兵,青龙专执外交,朱雀掌管财政。”释蜒说,“而帮主则亲自裁决提案。正因为这严密的管理体系,才使得我父亲去世后,帮内仍有条不紊。”
正说话间,几人已进入白虎堂大厅。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出现在了皓霜与释蜒的眼前。
“福伯,我们想知道我杨冷叔父是怎样遇害的。”释蜒迎了上去。
福伯的眼中流出一股悲伤,“老爷出事的那天早上,有个红发少年骑着一匹火红色的马来拜谒老爷。那少年虽然穿着破旧但很整洁,而且非常有教养,全身散发出一种高贵的气质。到了下午,老爷就骑着‘宝灵马’,提着‘虎头枪’出去了,还吩咐我们不准跟来,只留下一封信,让我们在总舵派人来访之后,交给他。”说着从自己的贴身衣服中抽出那封信,连凶手的拜帖都交给了释蜒。
白虎前辈:
受命于人,不爱其身,出于无奈。慕汝乃一代英豪,遂约于马背一战。今日申时,决战沙场。生死由命,成败在天!
拜帖上的署名已被白虎撕掉了。
释蜒侄儿:
观吾书者,盖汝也。汝即见此书,吾殁矣!
书成之日,一少年屈身访叔,言谈举止惧非俗仕。此少年约吾马背一战,我与之已立战书,生死由命,勿以为之仇。叔
“看来白虎并不愿意你去找凶手报仇。”水皓霜说道。
“福伯,你们是在哪里发现杨冷叔父的尸体的?”
“是空灵马载着老爷,自己回来的。”福伯说道。
“什么!”释蜒与皓霜大吃一惊。
“没错,是空灵马。老爷端坐在马鞍上,虎头枪也挂在马身上。”
释蜒叹了口气:“看来,是那小子帮杨冷叔父最后一次坐上马鞍的。”
“别垂头丧气的。我们得到了很多很有用的东西:第一,凶手是一个火红色头发的少年,应该是火家最年轻的人了;第二,这是一个阴谋,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幕后黑手;第三……”水皓霜调皮地笑了笑,“他好象并非想象中那么讨厌。”她转向福伯,“你说那少年骑了一匹火红的马?”
“这有什么奇怪的?”释蜒疑惑了。
“虽然不是很肯定……”皓霜沉思了一下,忽然她抬起头来,“福伯,带我们去他们决斗的地方。”
“可是,我不知道呀!”福伯一脸无奈地说。
“那匹空灵马还在不在,在就好了!释蜒,跟我去马厩!”
释蜒在一旁看着水皓霜轻轻地抚摸着空灵马,对它低声絮语,那静脉而美丽的声音拨动着释蜒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忽然,水皓霜翻身上马,那马长嘶一声,奔驰而去。
“这可奇了,老爷这马平常根本不会让生人靠近,今天怎么会乖乖跟水舵主走呢!”福伯自言自语道。
释蜒也翻身上马,道,“福伯,借这马一用。”
福伯看着释蜒,笑道,“少爷,水舵主是个好丫头,你要珍惜呀!”
那匹马也绝尘而去。当然,福伯并没有看到尘埃中释蜒那仿佛熟透了的苹果的脸。
两匹马一前一后奔驰在原野上,只半个时辰,便已穿过一片森林,停在了一片河滩之上。
释蜒跳下马,道:“可能就是这儿了。”
皓霜此时已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四周,仿佛生怕错过什么。突然,她眼睛一亮,看来她已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释蜒,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白色的沙滩上有着深深浅浅的u形印记。
“这是马蹄印呀!”
“那这个呢?”水皓霜指着白色的马蹄印边上的黑色马蹄印问道。
“怎么会……”
“果然没错,他已经找到了火驹。想想也是意料之中,既然冰骓已经出现了,火驹自然也该现身了。”
“火驹,冰骓?”释蜒一头雾水。
“是,这是两匹马的名称。火驹与冰骓都是五十年一胎,所以非常稀有。而也因为他们的野性都非常难驯,火驹性极烈,冰骓性极寒,所以很少有水火家族之外的人驯服。反正他们的性格与炎魂雪魄性格相差不多。更加令人不解的是炎魂在长白山火山之中冶炼,火驹也长年生活在长白山火山口附近;而冰骓也源于曾经锻造了雪魄的青海湖畔。”
释蜒沉吟半晌,缓缓道,“异体同性……”
“什么?”水皓霜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
“哦,我说异体同性。我听我的父亲说过,如果世界上完成一件集天地灵气的神器,世界上就会出现一件与他相性极其相似的物体。只是器物的形态与主副不同。”
“主,副?”
“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今炎魂雪魄为主,火驹冰骓为副。主体如果消失,副体便也无踪无迹。”
“消失?炎魂和雪魄也会消失?”
“是,一切事物都有生有灭,就像人生。所不同的,只是它的周期的长短而已。”释蜒意味深长地说。
“看来,我要回一趟家了。没有冰骓,我根本不是他和火驹的对手。”
“现在?”
“等到去过朱雀堂之后吧……”
远处夕阳即将落下,天边的云彩像被火烧一般格外的通红。
半个时辰之后,释蜒与水皓霜明白了被火烧的不是云彩而是白虎堂。火龙吞噬着院子中挣扎的人们,把黑夜映照得宛若白昼。
皓霜急忙要去救火,释蜒一把拉住了她。
火实在太大了,现在他俩的力量无异于杯水车薪。
“释蜒,快去救火呀!福伯还在里面,柳义云还在里面,还有千千万万的二十八宿的兵士在里面。快去救火呀……救火……”
释蜒紧紧地抱住皓霜:“冷静点,冷静点……”
皓霜在释蜒怀里挣扎着,最后终于趴在了释蜒的胸膛上,放声大哭起来。
“一切都会过去的,真的会过去的。”释蜒也不知道在安慰皓霜,还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去相信。
忽然,从火海中奔出一个人,他的全身布满了火焰。
皓霜从腰中抽出雪魄挥向那人。也许这对他是致命的,但这的确能使他的痛苦减轻。此时他的身上已经结满了冰,只露出了头在外面。但他早已被火吞噬得面目全非。“炎……炎魂……”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就一头倒在了地上。
皓霜叹了口气,又向他挥了一刀,他瞬时变成了碎块。“又是你,炎魂,炎魂……”皓霜喃喃道。
“舅……舅舅!”释蜒的声音传入皓霜的耳朵。
“他是,柳义云?”水皓霜显然难以相信。但是当她看到那堆冰渣中的一把铁扇时,她无语了。那正是“玉面铁扇”柳义云的兵器,独一无二。
“我们从刚开始就错了,那姓火的一直在分裂我们,哪里是有什么内奸,哪里是有什么内奸……”释蜒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天塌了他也不能倒,何况还是在一个女孩面前。
“但是……”皓霜想说叶心儿的死一定不是炎魂所致,但被释蜒无情地打断。
“闭嘴,闭嘴,闭嘴……”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索性自己闭了嘴,倔强地坐在火光下。
皓霜坐在了他的身边,彼此沉默。
“你生气了?”释蜒受不了这种气氛,碰了碰皓霜。
“我哪敢呀!你发少爷脾气时就像一头饿疯的狮子。还是算了,我想多活两年。”
“你分明是生气了!”
“我说了我没有!”这句话的声音很大,她确实是生气了。
“那,对不起。”释蜒轻轻地说。“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掉。”
“回总舵吧……”水皓霜不忍心释蜒再这样下去了。
“不,我要去朱雀堂,去掌握更多关于那姓火的资料。为了我的母亲,为了我的表舅,为了青龙,白虎,也为了二十八宿死去的战士,我要手刃他!”释蜒模糊的眼睛忽然清晰,仿佛可以看穿很远。
皓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释蜒。”
白虎堂的火焰已慢慢趋于平息,那一片废墟让两人的心痛着,哭着,流血着。但他们又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希望,这是黎明前的黑暗而已。欢迎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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