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水皓霜,柳义云,李逵勇和叶心儿之外,所有二十八宿分舵舵主全部在玄武安排下,列成二十八星宿阵来防守总舵——以防凶手对二十八宿进行各个击破。
那四个人被委任去调查三位护法被刺的真实情况。
“玄武大人,我们走了,请您一定要小心。”皓霜郑重得叮嘱了玄武。
“等会,我和你们一起去。”一个深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内厅里传来。一个翩翩少年从中走出。他的眼睛充满忧郁,眼神模糊而又朦胧,仿佛历经了千百万年的沧桑。他一袭素衣,全身洁白,宛若天神。他就是穹星和朱雀的儿子——释蜒。
“可是……帮主和夫人都不在了,你再有……什么闪失,我真的再……无颜下地府见帮主了。”玄武颤颤地说。
“放心吧,伯父。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何况,为自己的母亲报仇,本就是我的责任。”释蜒轻松地笑了笑,但他的笑中辛酸又有几人看不出来。
“可是……你……我……唉!”玄武竟感到语无伦次,只得叹了口气。
“就让他去吧,也好多个照应!”水皓霜也赞成释蜒同去,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何况释蜒并不惹人讨厌。
“那……好吧……小心!”几场变故已让这风烛残年的老人感到了自己的衰老,开始不自觉地罗嗦起来。为了掩饰这些,他开始咳嗽起来。
皓霜充满悲伤得望着玄武,强忍住自己的怜悯,走出了二十八宿总舵的大门。
第一个被杀的人便是江湖上的“三环松木刀”——青龙墨影。青龙墨影是四个护法中内力最深厚的一人。按水皓霜的想法,墨影应当是内力耗尽,灼气内流而亡。但事实上,青龙死于炎魂剑的外伤:斜割心肺,一刀毙命。
叶心儿是青龙堂直属“心”分舵的舵主,也是二十八宿中最年轻的舵主。她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她继承了她母亲的独门武功也继承了她母亲的地位。而她从她母亲身上学到的,正是江湖传闻中的“神眼窥心术”。它可以通过人的外部表现出的细节而窥测出人的内心世界。
叶心儿走在前面,绕过了一个又一个青龙精心设计的陷阱与机关。墨影是墨家的后代——机关术的集大成者。在去青龙堂的途中,天衣无缝的机关便布有数百个。但令人费解的是,凶手竟未触动一个机关。
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来到青龙堂。
进入青龙堂后,叶心儿的精神一直处于恍惚状态。水皓霜只是感觉奇怪,但并没有干涉她的冥想。她知道,打断叶心儿冥想等于让她走火入魔。
叶心儿安排了几人去休息。水皓霜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她发现这件事情也许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决定现在就去调查青龙被杀的现场。
听青龙的下人们说,青龙是在书房中遇害的,而他们并没有在案发的时间段听到一点响声。
皓霜踱到书房门口,正待推门进去。忽然,她听到了,不,是感觉到了隐约的脚步声。那种轻微到可以忽略的声音,一定是轻功绝顶之人发出的。皓霜闪入树丛,只见一个人影掠入书房之中。尽管他的身法极快,但水皓霜还是看清了他的面容——释蜒。
皓霜也掠入书房。
释蜒正在专心的勘察书房中的每一个角落。他最后在一个墙角蹲了下来,紧盯着地面。
水皓霜走了过去,不带任何声音。释蜒不曾回头,“水姑娘,你看这里。”
地面上是几片形状不很规则的铁片,而旁边是三个大小不一的铁环和一片松木燃尽的灰烬。
皓霜心里顿时已明白了七八分,但为了试试这个据说文武双全的少年侠客,她仍问:“这是什么?”
释蜒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刚沾染上了灰尘的双手,说道:“事情基本已经清楚,边走边说吧:这地方的血腥让我感到恶心。”他与皓霜离开书房,“墨影惯用的刀便是‘三环松木刀’。当时,凶手一定是压制了墨影,并将墨伯父逼退到刚才的墙角。无路而遁之时,墨影只得举刀迎击斜向下劈来的炎魂。只是他不曾想,那一剑的威力竟足以熔化他引以为豪的三环松木刀,而那制成刀柄的松木也燃成了灰烬。”
“松木制成刀柄?”
“你有所不知,那松木柄是战国后期,墨家子弟于一线天中取得的两段万年神木的根,传了不知多少代才传至墨影伯父手中。墨影伯父将它们分别制成两把‘三环松木刀’,自己留一把作为兵器,另外一把送给了自己的儿子——墨班。当年独孤求败的玄铁剑都未劈断它。而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炎魂,真的太可怕了。”释蜒顿了顿,“致命伤是熔化‘三环松木刀’的那一剑所致,斜割心肺。”
“你刚才说屋中有血腥,可是地上没有丝毫血迹呀!这为什么呢?”水皓霜问道。
“屋中有两处矛盾:一把剑斜割心肺,伤口如此之深,照常理一定会血溅三丈。然而事实上地面却一点血迹都没有;其二,十多天都没有人活动的书房中,竟有很多的蚊虫。如此一来,惟一的解释便是:炎魂剑已将青龙的血蒸发,支离成了细小的微粒,散入空气中了!”
此时,两人恰好走到走廊尽头,释蜒笑了笑说道:“水姑娘,我是否已经通过考试了呢?”
水皓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道别。她心中不禁赞叹释蜒的聪明与细心:几个她没注意的细节,都被释蜒诠释得天衣无缝。
“水姐姐!”是叶心儿的声音。
“恩?什么事?”
“我今天心里好乱。你今晚子时一定要来我的房间,我有重要的事情对你说。”叶心儿的声音充满了彷徨与惆怅。
“现在不行吗?为什么要等到晚上?”
“我……”叶心儿欲言又止,“别问了,我有难言之隐……”她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跑回房间,反锁了房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水皓霜心想。
今夜的天空布满了乌云,潮湿的空气弥漫在整个青龙堂。偶尔几声鸟叫,给整个世界夹杂了无比的凄凉。
子时已到,皓霜敲了敲叶心儿的房门——没有一丝回应,没有一丝光亮,房屋中一片漆黑。皓霜心里掠过一丝阴影,她使劲推了推门,门仍然是反锁的。她又用脚蹬了一下,终于发现青龙堂的门窗都是特制的。她如此根本就是徒劳。
皓霜已沉不住气,从腰间抽出雪魄,挥向那扇似乎牢不可破的房门。刹那之间那门已被寒冰封死。皓霜再反手一砍,那扇门支离成冰渣,声音清脆而动听。
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释蜒已从窗口掠出,落在皓霜身边。他与皓霜的反应一样——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气:叶心儿倒在血泊之中,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可爱的脸,苍白。而她的胸口有一道宽而深的伤口,火灼!
柳义云与李逵勇也紧跟着出现在房门外。两人也为之一颤,异口同声地叫道:“炎魂!”
皓霜看了释蜒一眼,释蜒恰好也在看她。她朝释蜒微微点了点头。释蜒说道:“你们先去休息吧。我们暂时不会有危险。凶手杀心儿是因为他的想法被心儿窥测到了。”
柳义云与李逵勇依旧难以平静,他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果然是怕死的。
一个时辰以后,院子中恢复了平静——甚至还能隐约听到李逵勇的呓语声。乌云遮住了皓月,整个青龙堂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
同一时刻,两个人闪进了叶心儿的房间。
“你说你进来时,房屋都是密封的?”释蜒轻轻问了一句。
“是,门窗都是从内反锁的。”皓霜也只轻轻地说。
他们两人都已意识到事情的蹊跷。
“那是……”释蜒抬头看着屋顶,喃喃道。
那是一个天窗,很高。
“你的意思是凶手从那里进来,然后又从那里出去?“
“可以肯定凶手是从天窗出去的,但不一定是从那里进来的。”
“你是说……凶手是我们之间的人。”皓霜笑了笑,“原来你竟和我的想法一样。”
“原因有两个。”释蜒的眼睛开始变得清晰而明亮,“你应该没忘记青龙伯父死的地方吧!没有一点血迹,而这里却是血流成河——假设他放下了炎魂,用的是把普通的兵器,那这又与伤口火灼相矛盾,何况……”
皓霜接过话茬:“他不可能放下炎魂。”
“没错。还有一点,你看!”释蜒用纤细而美丽的手指拨开了伤口,里面深一点的地方根本没有被火灼烧过的痕迹,“看清楚了?这分明是栽赃!”释蜒变得有些激动,“心儿居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可恶!“
水皓霜此时也已豁然开朗,“她之前曾让我子时去见她,她有重要的事对我说。看来,她的神眼窥心术已察觉出了什么。到底是谁,到底他有什么阴谋?”
“但是还有一个矛盾。”释蜒皱起了眉头,“你可以从那天窗中跃出吗?”
水皓霜点了点头,“借用雪魄的反冲,一定可以。”
释蜒道:“但我的表舅柳义云和李逵勇绝对没有那么好的轻功。”
“你,怀疑我?”水皓霜叹了口气。
“不,我没那个意思。除了我的父母,只有你我可以信任了……”释蜒的脸上竟掠过一丝红润,“凶手的轻功应该在我之上。”
只见释蜒一个旱地拔葱,早已腾起丈余。开始下落之时,他一个漂亮的翻身,竟在空中二次起跳,轻盈地翻出天窗。
“好俊的身手……”皓霜不禁赞叹了一声,“不愧是中原轻功第一的朱雀的儿子!”说完,她也跳起丈余,在空中抽出雪魄,轻轻一挥。借助雪魄喷出的寒气,皓霜轻易地跃出天窗。
“心儿,你放心吧,我一定找出凶手,替你报仇。”
那晚,月亮很亮很亮,但浓密的乌云遮住了它。阴霾的天空,压抑的氛围,令人们窒息。
但也许,明天会是晴朗的一天。欢迎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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