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最是台城柳,依稀烟笼十里堤?
寥落的白衣,孤清的影子,悲凉的旋律,男子忽然觉得院中的人很可怜。白雪孤独,寒梅依旧,可如今却只得他一人孤芳自赏。身边所有亲近的人都离他而去了吧?唯一的姐姐却生死未卜。
也不知过了多久,笛声终于歇了下来,他抬头轻轻舒出口气,低声道:“碧王吗?”
出神的男子一惊,快步上前作礼,“是!”低首禀报,“我们的人已折回,那伙叛逆两日前已到苍寂峰了。”
君王无意识的拨弄着梅枝,嗯了声。过了好会儿,忽喃喃:“那么说那个小丫头自始自终都不知道蓉儿被劫持之事了?”
“皇上——”碧王有些迟疑的开口,“其实若是抓了那个女子去换公主岂不更好?而且属下也有她的下落。”
这却是一着妙计,红灵身为杨默的师妹又是墨隐的徒弟,假如拿她去交换的话必能成事。
然而,他却缓缓的摇了摇头,眼神辽远,“蓉儿不会喜欢我这样做的,我也不希望那个丫头更恨我。”顿了下,带些感慨,“其实就算是一条狼也有其不想伤害的人啊。”
“……”碧王一惊,无语。幸好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这不是明摆着以狼自喻吗?
轻轻抚弄着笛孔,他慢步走了开去,“三日后我便起身往苍寂峰,日后这个帝国就交给你了。”
“属下会等皇上回来的!”碧王低首,仍旧执拗着回答。
然而,雪颜没有回头,语音说不出的飘忽,“不要辜负了期望你的人。”
三日后,雪颜挂冠离去。一夜醒来,偌大的宝座上只留下一道诏书,一枚金印。满朝文武尚在,只是再也不见那个惊才绝艳的君王。
于是又有了各种流言——有人说他是一个痴情的好儿郎,是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真男子!也有人说他残暴好杀,喜怒无常,孤寂漂泊是他的下场!更有人说……
久而久之就越传越神了,后来的人们也只当是一个故事来讲,来听。
只是不知那一个个始作俑者到底是谁,也再不会有人懂得这凄凉荒芜的一场生!
乐土?彼岸是否真有乐土?
若能轮回,下一辈子他一定会更幸福!
“苍寂峰”一如其名,一座孤立的危崖直耸上天宇。皑皑白雪下依稀可见葱翠的冷杉林,扶疏的树影中自然少不了那一抹淡淡的梅花。
墨里素颜,雪中梅影,清清淡淡,百年飘忽如一梦!这梦好长、好美,所不知的是再回首是否已然一切已成追忆?我已沉醉,心已惘然……
雪花飘翩,一束白影如惊鸿闪电般掠上山头。顶峰的黑衣女子动了下,嘴角向上微微一扯,冷然:“来的倒还真准时啊!”似感慨悲悯,可低眉菩萨又怎会有如此冷酷的笑容?
她干脆在白衣女子的身侧闭眼坐下,不知何所思?只要有这个女子在她什么都不怕,也真是难得居然还有让那冷酷的修罗如此顾忌的人!
听说当年灭国时,他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皇走上末路的。想到这里那丝笑意更深了,世上居然有人可以无情至斯,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见死不救?
若真无情,再没有任何羁绊的话又怎会落到受制于人的下场?大人物的心胸襟怀难道真的如此莫策?
消息远比他本人来的快,几年边关戎马取得的天下居然可以弃之如蔽履?
她想——是为了这个女人吧?几乎是下意识的睁眼凝眸,白衣宁静,素颜又岂是日月可堪比拟?
那样的气质几乎让她有了种跪下去膜拜的冲动,可同时却有一股醋意,那是嫉妒!身处敌营却始终能够不卑不亢,淡雅如水,仿佛是泻了一地的月光。那些平时粗鲁好色的汉子却反常的对她恭敬有加,半个月来竟然没人敢在她面前露出一丝的不敬!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甚至没有权谋机变的弱女子啊!怎么能够做到如此?怎么能够?
忽然,有一角白衣落地,虚空中所有的一切仿佛都缓了下来。她笑了,来了吗?
缓缓起身,看向来人,是他——那个不可一世的贵公子!孑然一生来赴约,腰畔挂着的是那柄令群雄束手敬畏的天问剑!
然而,白衣人看的却是沐浴在雪中的绝色女子,淡淡的笑着,艳丽的眸子中有种复杂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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