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很美,那样妖艳清丽到近乎完美的轮廓,即使是——身为男子的他!
说不出那时老人脸上的表情是怎样变化的,只知道那瞬间他的身形彻底给冰封了,包括笑容和那一直闪烁的绿光。手腕已被对方扣住,大概是想动也动不了了。
怎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老人不甘的侧头,挪腾纵横的人影及剑光都已停了下来,那些人所惊呆的是这边的变化。
然而,那个瞬间又突生奇变,厚厚的积雪下忽然伸出了无数双苍白的手,死死的攥住那群黑衣人的脚踝。
救命——
莫非真有所谓的怨灵出现?掉进了油锅般的齐齐一震,百忙中只能挥剑斩去。虚空中似乎有无数银白色的丝线闪过,迅捷无比。“噗噗”是兵刃入雪的响声,连着兵刃的竟然还有半只手。
然,没有听到意料中的惨呼,“噗噗”声密集的连成一片,掉落的自然还有他们的脑袋。
全军覆没!
老人似乎尚未从方才的惊鸿一瞥中回过身来,木然的看着转眼间便尸首分离的下属。现在连自身都难保了。
“墨先生——”“女子”扣着他的手腕缓缓起身,语音平静,“雪某早就奉确过你,江山虽好,然,做过多的期望留恋难免还是会失望的啊。”
此时厚重的积雪下忽然大面积的起伏着,赫然钻出上无数“僵尸”。
两人越众而过,待得经过那个手持天问的颜帝时,老人忽侧头问:“你到底是谁?”绿光尖锐而起伏,“老夫可不想做个糊涂鬼。”
“哦?这个嘛——”那个“颜帝”一笑,伸手一扯露出了原本刚毅清俊的脸庞,“在下碧王。”
碧王?万里之外的碧王?那瞬间老人的脸色再度变了,若是碧王,那岂不是漏算了一方庞大的势力?
不等他的思绪继续转下去,已被身着女装的雪颜扯了过去,“来,带你见个更重要的人。”
“还记得我吗?”那人问,一道长长的伤疤贯穿了整个脸颊,眼似寒冰。那是从地底爬上来的为首一人。
老人极力思忖着如何逃走或发出信号,然而以他的经验自然明白——稍有异动首先掉落的肯定是自己的脑袋。闪烁的目光在对方脸上转了转,偾声:“不认识!”带着某种不屑。
“真的不认识吗?”那人不死心,再问,语音有些梦呓的恍惚。
那样的语气下老人莫名的一颤,又盯了他良久,缓缓:“真的不认识!”坚决。
“哦——这么久了什么都忘了吗?”有些失望,他低头,喃喃,“可我记得啊,我什么都记得!尽管已经十四年两月零七天了……”
“咕噜”老人咽了口口水,居然把时间记得那么清楚应该是毕生难忘的事吧?听他的语气好象认得我,十四年前?十四年前……
看着老人正极力搜索着过往的记忆,“刀疤脸”继续道:“那年我二十一岁,小青十八,我们就要成亲了,成亲了……”
他的语音变的异常的温柔,眼神极其飘忽,动作也慢了下来。然,老人的脸色却变了,或许那已是恶鬼才有的表情。
“然而,那一天当我下山购置锦缎回来的时候却看见……看见……呜呜……”
看见了什么?有人几乎脱口问出,幸好被同伴及时捂住了嘴。迷离的月色下一切本来就显得恍惚不真实,若不是众人都认识他大概会反射出同一个动作——转身溜走。那样又哭又笑梦魇般的景象实在是可怖。
“我看见自己的父亲竟然奸污了我未过门的妻子。”他忽然很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转身,问,“对吗?爹?”
“……”全场无语。
白眉、嘴角或许可以说全身都在微微抽搐,他甚至不敢看儿子的脸。
“看着我!看着我!为什么不看着我?”他忽然大吼起来,支起老人的下颔,“等了十四年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甘心……我要报仇!”他的脸因极度疯狂而扭曲,却,有一行泪水划过,成冰。
一阵发泄后,情绪又忽平静了些许,续道:“你被我撞破,自料我不会与你甘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这些都是他平常决口不提,甚至不敢去想的东西,然而疯狂中却再不隐瞒什么。是了结恩怨的时候了,也没必要再隐瞒。
“还好!还好我没死,我从乱葬岗上爬了下来……”他清楚的记得,全身近已溃烂的自己忍受的是怎样的痛苦。或许他那时就该死去,一个连心都已死了的人实在是没必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可是他还是活了下来,为的只是心里那不曾泯灭的点点不甘和恨意。当他爬下那座山时做了最后一次回望,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我要你死的比我更难看!
“天不弃我——在我沦落在街头与狗抢食被恶狗追着满街逃窜时……”他没有再说下去,忽的抱头跪倒,颤不成声,“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知道吗?”
“那时我遇到了云游的颜帝!”蓦然抬头,眼里有极灿烂的光芒——希望的光芒,“他给了我为人所该有最基本的尊严!我为他而活,也为自己的恨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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