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铠的皇子振身而起,披落的头发微微拂动,宛如从云中走来,淡淡而语:“成王一世之枭雄,可真可谓是千呼万唤使出来啊。”长音声闻数里,萦绕耳畔久久不去,顿了顿,“话说轮回有六道——天、人、阿修罗、恶鬼、畜生、地狱,雪颜本也想去地狱闯一闯!只不过这个畜生道可非你成王莫属!”
“……”仿佛语塞,过了半响那个声音又起,“承蒙七皇子夸奖,本王愧不敢当!只不过妄图拿本王的儿子一做要挟未免有些卑鄙吧?”
“哈……”高台上的人哑然失笑,“愧不敢当?素闻成王心比天高,狂妄悖逆,更不惜弑君犯上,脸皮之厚素来闻与朝野!何来不敢当三字?”
“哈哈哈……”已有不少军士笑出了声,皇子军士气更加高涨,纷纷呐喊助威。
“你……”女墙上的紫袍男子怒不可遏,顿了下仿佛在调匀气息,“黄毛小儿,本王不跟你一般见识!有种的话就放了小儿,战场上一见高低!”
“哦?”雪颜淡雅依然,默立在高台上,“虎父无犬子!莫非这位从污泥里爬出的猎狗般人物居然是成王阁下的公子了?”说罢饶有兴趣的看向对面。
紫袍王者身形凝立,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认这个儿子。
“哈哈哈——”杨默已经忍不住,纵着“黑君”不停盘旋,“莫非让天下诸侯颤栗的成王居然窝囊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敢认了?”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本王说话!”城上之人冷冷怒叱。
杨默一仰头,傲然道:“我乃三军副帅!”
高台之人飞身缓缓而下,比飘雪还慢,还稳……飘到十字架前。仿佛很是无奈,叹息般的淡语:“竟然连你父亲都不敢更没能力要你,那么只有凭你自己的本事了。我们来打个赌如何,你将有机会为自己赢回一条命!”
那样淡然温雅的语言却让架上之人感到一阵颤栗,出于诱惑还是颤声问道:“怎么赌?”透过垂落的乱发,那双眼睛是极其怯懦而贪生的。
白袍皇子妖异的一笑,迷离的眼睛说不出的妩媚!蓦然拔剑,四道寒光间夹杂了一声撕裂般的痛呼“啊——”。虚空突然静了下来,骂的正起劲的军士也悚然愣住。只见十字架上绑着两手两脚,尚自痉挛抽搐着,不停的滴着血珠。地上则绻缩一具躯体,全身因痛苦而不停抽搐,扭曲,殷红的鲜血几乎浸了一身。身侧的白衣皇子神色温雅,衣袂飘飘,淡笑道:“假如你可以爬到城门我就放你条生路,如何?”说着把手一指。
“……”城上之人无言,只是身躯微微晃动了下,那样留下来的人又有何用,没必要再有任何示弱。
“哈哈哈——”默然而立的皇子仰天长笑,拿剑在对方脖子上一比,“再不爬的话我可不留情了哦。”
血水顺着寒光彻天的天问滴道地上之人的颊上,是如此的炽热而冰冷,仿佛从强烈的巨痛中回过神来,轻轻的蠕动了下。
残废的躯体慢慢蠕动着向前,仿佛是一条待僵的死蛇,数道血横向前延伸着。那是否就是求生的本能?蝼蚁的宿命?城墙上的那人微微发抖着,全不是那嚣张跋扈的王这所该有的!白袍皇子妩媚的眼眸中突然有种报复和快意和刻骨的讥诮,这就是人吗?上天给以蝼蚁的烙印?每个人都是一样,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乎的东西离去时才会发现自己真正的良知,麻木的心魂才会有一刹那割裂的痛感吧!
人群而就的墙道上是匍匐痛苦蠕动着的小王子,夹道而立的默然的军士,只有女墙上那人仿佛有些不忍……皇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迷离艳丽的不可方物,仿佛在欣赏着一场灿烂的盛典!手臂微微抬起,蓦的一挥,下了一个指令!无数的拳脚落到了蠕动的废人身上,不住的有鲜血从断肢上激射而出。挣扎的人只是机械般的承受着,连痛喊声也没了,仿佛对所有的一切都已没了知觉。
成城地处水泽之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残废的人居然撑到了城门口,然而城门是紧闭着的,或许知道那是一道永远不会为他而开的门。他只是茫然的抬臂伸向虚空,仿佛要触摸到什么东西。“嗖”的一声,一箭矢自后颈贯穿而过直直的把他钉在地上,结束了他最后一丝苦楚。
“啧啧,被家人拒绝在门外的滋味一定不好受!还是早点结束你的痛苦吧。”顿了顿,抬头看向城头,“成王阁下,可还满意?心痛了吗?”
“卑鄙小人!连最起码的信用都不讲!”
“成王此言差矣!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个不忠不义,不仁不信的人又有何面目来指责别人。”轻轻拭去天问剑上的残血,淡漠异常,“再说这只是我与孙舟达成的协议!杨副帅与其有仇了解私怨有何不对?难道你会开城门放自己的儿子进去?”淡淡道来,却有说不出的气势,“你我的帐远远没完!你所给我的我必以千百倍的代价向你要回,或许也为这几年内所有逝去的苍生向你要回这笔帐。”
“攻城!”
硝烟开始四散弥漫,擂鼓喊杀声震天而鸣,火光染红了天际……箭雨,炮火,石块……无数的人从成墙上跌落,或尚爬到一半就被凌空而下的巨石或飞矢击落,城上守军一批又换了一批,偶尔冲破几个缺口的却被对方迅速化整为零的吞食掉。
夕阳的余珲映着天边的云彩,殷红的几要滴出血来,那条东去的白水也渐渐的惨红……
“元帅,白眉将军不幸被对方炮弹击中,已阵亡。”一个身穿普通盔甲的士兵匆匆跑过来,单膝跪地,低头报道。
“嗯,退下吧。”雪颜默然吩咐。时至黄昏,欲夜,双方各自损失极重却也始终攻不上去,成王枭雄之名却也不是徒有虚名。思量间,一道寒光直扑面门而来,寒意彻骨,而刀光的另一头正是来自那不起眼的小兵。
雪颜急忙添着马背一仰身,刀光顺着脸颊而落,削落了几缕发丝,险到急处。不等对方第二次出手,已一个翻身下马,快如雷电。天问剑瞬间出鞘长吟,光芒几夺日月,风过,剑冷,血凝……
“自不量力!”冰冷的唇上冷冷吐出几个字,“他死了就拿你陪葬!”欢迎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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