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峭的险峰上白云离合,山下水陆相间之处是一座飘渺的城池,然,即使隔了这么远依旧让人觉得巍巍不可撼动,白布而就的营帐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成城素有几十万大军,又有抵国之富,固若金汤之说大不为过。然,无论如何就算有函谷之坚,华山之屏都难逃鱼肉的命运。那时也该是我们恩怨了解之时!
然,成城没,天下归。所有的争斗就会从此止息吗?他下意识的把袖子紧了紧,依稀有张纸书,那是刚从墨城送来的密报!而外边尚有海王之患,那样的人留着总是不让人放心,是否该找个机会除去呢?还有与漠王之女的婚约,一向淡漠的皇子也不由有些为难,剑眉微微蹙起,当时或许逞一时之气或许是出于无奈,现在想来总是很有点不舒服。
衣袂不停翻卷,白云同样离合幻化不休,忽聚忽散,凝变成各种形态。恍惚间,仿佛是那温婉的素颜,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每次见到总是这样的让人觉得温暖、宁静。皇子的眼睛也越加迷离起来,恍然间已经罩了层琉璃的水雾,喃喃,轻如梦呓,“蓉儿,时光如此飘忽转眼三年已过,闺中寂寞吗?少年子弟江湖老,再回首我又苍老了几许?”颤巍巍的伸出了手,仿佛要触即那张魂牵梦萦的素颜,再也不愿意放开。左足陡然向前踏了一步……
“做什么?你疯了!”一声大喝,只觉有人狠狠的把自己一把拉了回来。
雪颜有些怔怔,恍然回头,只见杨默气急败坏的大骂,身色间有说不出的惊恐,“他奶奶的!老子晚来一步你就死定了!”
雪颜转开头去不去看他,淡淡笑道:“杨阁主是不是想说少说也救了我一次,是不是该把解药彻底给你?”
杨默听了更是怒不可遏:“放屁!”不过骂完这声,转念一愣,仿佛明白了过来,赔笑道:“两个月又到了,是该给了!嘿嘿,其实刚才只不过是顺便救下你,要我杨默陪你死可不值。”
雪颜看着那张毫无掩饰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歉疚。其实尽管他师傅一直不安什么好心,然,他却从来都是这样心甘情愿的跟随着自己!是否是因为几年前那晚无意中听到他的醉语对他也起了疑心呢?但是换做自己,如果眼前一直有一个比自己强的人,那样骄傲的自己难道也不会有一丝的妒忌吗?
茫然叹了口气,自怀中取出一颗紫色的药丸,神色却是复杂的,“拿着吧!以后不用再服什么解药了,还你自由如何?”
“什么?”杨默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摇摇头,“我不差那么几天!我怕你拿更厉害的毒药来害我,这次说什么也不吃了。”
“真的?”雪颜哑然失笑,“不要我可扔了,以后肌肤寸寸溃烂可别来找我。”
杨默听的头皮发麻,仿佛出于无奈,闭着眼睛接过解药,“可是你求我服的啊。”然而,不觉间却笑了,磊落的笑容在风中更见灿烂,眼角第一次露出了丝丝鱼尾纹。
“你老了。”
刚沉浸在美味中不曾醒来的杨默一愣,愤声道:“放屁!老子少说也还风华正茂,玉树临风。”声音却越来越小,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几次拿镜对视都不免有些感慨,正所谓少年子弟江湖老,几多寥落几多狂。
杨默转头望向那座离合的城池,转开话题:“成王已经派人向邻国借兵,不管他能不能借到,实在该迅速结束战事,免的夜长梦多。”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晨曦的太阳在大地上洒下了一片金灿灿的光芒,仿佛是太阳神对其子民的恩赐。然而惊天的擂鼓声中,无数将士如洪水般铺开,黑茫茫的望不到边际,只有那漫天狂舞的旌旗仿佛在挑衅着什么。
阵列其中一巨木垒就的高台上座着一白袍银铠的元帅,气质高华,仿佛是仙与神的结合体。其前头不远处有一丈许高的十字架,架上缚着一蓬头垢面的囚犯,面目依稀还算清秀。周围则围满了铁桶般的将士,高声呐喊。
“成王死乌龟,快给我滚出来,爷爷我打的你屁滚尿流!”
“哈哈哈……那死乌龟一定还躲在被窝里抱着他的娘们发抖呢。”
“早点投降了好!小心爷们掘了你十八代祖宗的坟墓!”
“长的脑满肠肥的拿什么脸皮来见七皇子!嘁!丢人!”
“……”
几千喉咙大的军士在两军阵前高声漫骂,越骂越是下流,幸好大多都是武夫粗人,倒也听的颇有兴致。守城的军士当然也不肯示弱,针锋相对的予以还击。双方几乎都想破了脑袋扯开嗓门为自方助威,简直就如暴雨来临前轰轰滚滚的雷鸣声。那是何等壮观也哉!
“人人都说七皇子乃不世出的俊才,今日一见亦不过如此!尽逞口舌之快,就不怕入拔舌地狱?”高耸的女墙上走出一紫袍高冠的汉子,相貌甚是威武,大约在四十岁左右。
是他!那个让他灭门,夜夜为己所憎恨诅咒的人!那个夺走为他所爱的三王姐,致死也不曾瞑目,痴裸裸的躺在蜿蜒的血水中,可想而知死前曾受怎样不堪入目的侮辱!当这个人三前后第一次站在自己面前事,往昔所有压抑的愤怒都涌了上来,不灭他九族怎以平心头之恨!然而,此刻却依然极力克制着内心的震动,只是眼里那妖异的光芒越发绵长显露!欢迎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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