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风霜雨露,鲜花开了又败,谢了又盛,追云大地上不知不觉又过了几个秋。白骨没荒野,多少征夫壮士随着黄沙一起埋没尘土抑或化为点点泡末归于大海。森森白骨被覆盖的黄土地上却盛开了大片大片血红的曼佗罗,一如战士的鲜血,艳丽的触目惊心。
天问依旧沉沉,醉饮多少血,清亮的锋芒如今谁堪比拟?雪颜倚剑而立望着渺茫的大海,有些恍惚,海风吹的衣袂猎猎而舞,几许垂发后的眼眸依旧是淡定而迷离的,当初从墨城随己出征的将士如今还剩多少呢?能有幸留下来的又苍老了几许?墨城的故人又是否安好?“姐姐,颜儿想你!”皇子喃喃自语,忘了已经是第几次吐出这句话。刀丛剑林,硝烟飞血中原来心中念念不忘的依旧是那一袭如羽的华衣!后悔了?良久,笑笑,无语,转身离去!他还必须在血池里前行,不能也不容他有写许的迟疑,只为证明,只为完成连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而压抑的使命。每当念及,心里却仿佛有无穷的恨意闪现,手中的天问则是唯一的释放。
追云历二十四年,海王投降。从此成王彻底孤立,处于四方夹击之中,仿佛是一头肥猪正被慢慢的吞噬。
“唉——”杨默大大咧咧的叹了口气,“我说雪颜啊,你什么时候能给我把身上的毒给彻底解了啊?这样每两个月给我发次解药你不烦我都烦了。”说着端起一海碗烈酒一口饮尽。
“那就要看什么时候可以回墨城了啊!”雪颜笑笑,拍拍手中的天问,“蓉儿如今留在墨城,若有闪失我也可以拿个人出气啊。”
“放屁!”杨默怒道,“有我师傅在会有什么闪失,我杨默就算自己脑袋不要也不会让她受一丝伤害的。”
雪颜一愣,眼中掠过一丝异色,随即归于平静,淡语:“废什么话,莫非杨大阁主怕死?”
“尊严问题你懂吗?”杨默急道,愤愤不平,“要是公主出事我杨默不要你一句话自己摘下脑袋来送给你!整天象个傀儡似的给你牵制着,当初鬼迷心窍的居然喝了下去现在想来真他妈的后悔。”这几年来杨默几乎有空就提,慢慢的居然变成了平时闲聊打发时间的话题。
雪颜也不理他,注视着帐中的山川地理模型,不停的伸手比划着,剑眉微蹙。杨默此时也已走到旁边,默立凝视,成王如今已如瓮中之鳖。然而顺着白水河而下,临海处尚有一城与外海相连,仿佛源源不断的为其注入活水。
碧沙滩东控外海,海上素来贼寇横行,西接白水,深入腹地,可说是扼守着外海与追云的咽喉。成王的兵马器械除了自身打造外还有很大一部分购置于海外,碧沙滩则是其必经之地。两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了此处,半响,相视一笑。
金帐外依稀传来此起彼伏的操练声,格外的振奋。拂开帐帘,白布而就的营地几乎看不到边际,间或的升起袅袅的白烟。一见此景,萦绕心际的总是无限的思念和感慨,千里的狼烟何时才是个头?“这场帐未免打的太久了吧!”雪颜轻轻叹道,迷离幻化的眼眸中不乏渺茫。
“是啊!”杨默应景的叹了声,缓步走到他旁边,“他奶奶的,真想现在就跑回墨城一趟。也不知师傅,灵儿,公……公主她们如今怎么样?”念到公主二自却不自觉的停顿了下,低头只见那身黑色的战袍已微露陈旧,有几处已有缝补的痕迹。
“这个碧沙滩就交给你杨副帅了,如何?”
“交给我就交给我嘛,我杨默何时怕过了。”杨默满不在乎的吐出一句。
“只是镇守此城的李金枪倒是个人材,身边更不缺有能之士。”雪颜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不知杨大副帅可否应付的来?”
杨默嘿嘿一笑,脸露得意:“我杨默再怎么说也是一号人物。这个嘛我早就查过了,这个李金枪原是海盗出身,极善海战。然……”杨默脸露神秘,“然闻此君好色也!”
雪颜浅浅一笑一笑,拍拍他肩膀,看来他早已有了准备,“而你月舞阁座下从来都不缺乏美女,且个个堪比女张飞。好了,那我就派李铁随你一起去,三个月后成城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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