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声不断,仿佛是一首催眠曲。正昏昏欲睡间,突见眼前伫立着一袭纯白的华衣,正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杨阁主何必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呢?”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杨默正从半睡中惊醒过来,闻言更是醒了大半,怔怔的抬头,只见一女子拿着一件黑色的盔甲施施然走过来,坐到旁边的座上,“来!独饮伤身,让我来陪陪你。”轻伸素手,斟满一杯自顾着一口饮尽。然,本是不胜酒力,脸上陡然起了几片红云。
杨默一愣,随即笑笑:“公主不胜酒力,还是不要多饮。”
“可你又何尝胜酒力?”雪蓉一扬秀眉,反驳,那样素雅温婉的芳颜上居然有一丝淡淡的英气,“雪蓉只不过是个女子,也不懂什么大道理。然,至少明白——酒只能让人沉沦,纸醉金迷的日子又岂是一个男人该取的?”
“纸醉金迷?”杨默一颤,片刻后又恢复了那散漫的样子,“无所谓!”
“无所谓?”雪蓉惊呼,实在不明白那个意气风发的阁主为何突然被这样一种颓废的死气所取代。酒水杯盏间,狂傲的眼眸中居然有一种被生生割裂的伤痛。世上又有谁可以把他伤到如此呢?
面对她审视的眼光,杨默则下意识的避了开去,眉梢间的神色是黯然的。出于女子特有的感触,雪蓉微微一颤,难道是因为颜儿?然而一念及那个名字心里总是有说不出的畅快,轻轻叹了口气,把黑甲递到杨默手里,“这是我特地为阁主缝制的袍子,如若阁主不嫌弃就收下吧。”
“啊?”杨默惊呼出声,愣愣间有些不知所措,是件很精致的袍子,每一针每一线都非常工整。
见杨默愣在那里不动,雪蓉浅浅一笑,塞到他手里:“素知杨阁主喜着黑色,但如黑鹰般矫健傲然!”说完顺势拍拍他的肩膀,“好男儿自当顶天立地,挺起胸膛来做人哦!老泡在酒里人都会烂起来的。”
轻迈莲足踏雪慢慢在梅树间隐去身影,顿了顿,突然回头:“杨阁主——我也不知道你和颜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请你谅解。颜儿他从小就失去了太多东西,做事难免任性偏激。”说完,宛然一笑,离去。
“哦。”杨默愣愣的呆在那里,没头没脑的应了声。肩头尚留余温,黑甲厚实而温暖,轻言婉语萦绕心头久久不去。
“好男儿自当顶天立地,挺起胸膛来做人哦!”
……
呵呵,对对!我杨默一顶要挺起胸膛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融雪下“滴答、滴答”声不断,时空仿佛就停在了那一刻。
“嗨!嗨!傻头傻脑的在笑什么呢?”突然一个粗暴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接着后脑勺重重的挨了下。
杨默触电般的闪身避开,做出个防御的动作,然而,本能般的同时把黑袍往怀里抱的紧了紧。只见红衣翩飞中露出一张明媚的笑颜,正倒转着剑柄看着他。杨默一看她就来气,愤愤:“要你管,你来做甚?”
“啧啧,脾气挺大的嘛!”红灵在水榭的栏杆上坐下,悠悠的晃着小脚,狡黠的轻轻一笑:“师哥,我可以向你请教个问题吗?”
杨默一愣:“什么?”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向我请教问题?”你字和我字拖的特别长,这个古灵精怪的师妹实在让他头疼。
“是啊!”红灵欢然一笑,接着做疑惑状,“师哥,你说墨城的天气是不是太怪异了点。大冬天的居然有蚊、蚊子。”话未说完已经哧的一声笑的合不拢嘴。
杨默大怒:“放屁!”磨拳捋袖的便欲上前动手。然,正咬牙切齿间突见绯影一闪,红灵已经欺身上前。咯咯一笑,突觉怀里一空,袍子已被红灵抢过去。
“哟!蛮精致的嘛!师哥,借我穿几天。”红灵欢天喜地的翻看起来。
“不行!”杨默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红灵撅起小嘴,一只手提着袍子伸到水面。
“你、你……”杨默气结,眼睛几乎要瞪出来。过了好一会儿,突然神色一缓,涎着脸道:“呵呵——好商量,好商量!灵儿,你不是一直喜欢师哥这把‘夕舞’剑吗?我把它送给你,然后你把袍子还给师哥,这样总成吧?”
红灵怔了怔,看看杨默又看看那见黑袍。过了片刻,“嘁!”的一声,把袍子丢还给他,“谁希罕!还你,衣上带着淡淡的梅香,一定是哪位姑娘送的,看把你宝贝的!我自己找雪姐姐玩去。”说着又回转头来,唤道:“死武痴!师傅正在找你呢。”
杨默一愣,不忘回了句:“花痴!”袍子归赵后,骨头自然硬了起来。
接下来,毫不犹豫的,杨大阁主的脑袋又重重的挨了下。欢迎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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