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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集
作者:石章鱼 发表时间:2007-1-19 22:25:07 关键词: 阅读数: 推荐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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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九章失踪

    楚儿疑惑的望向阿伊古丽,阿伊古丽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反倒平静了下来,看了看楚儿手中的婴儿衣物,轻声道:“王妃这么说是怀疑我劫持了小郡主了?”

    楚儿淡然道:“我看到的一切让我无法不去怀疑你。”

    阿伊古丽道:“王妃有没有想过,如果是我劫持了小郡主,我会傻到将衣物藏到自己的住处的地步吗?”

    楚儿冷笑道:“或许你是故布疑阵也为可知。”

    阿伊古丽道:“我在瀚海沙漠之中承蒙平王殿下相救,对殿下只有感恩之心,绝无加害之意,更何况在我来到此地之前,根本不知道恩公便是平王,甚至连他的模样,我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

    楚儿冷冷道:“总之在这件事没有搞清楚之前,你绝不可离开王府半步。”

    我内心烦躁异常,转身向门外走去,易安候在门外小声道:“小主人要去哪里?”

    我低声道:“你带我去燕琳那里看看。”

    为了防止燕琳睹物思人,延萍将她安排在另外的房间休息。

    燕琳静静躺在床上,脸上仍然布满泪痕。延萍看到我进来,慌忙带着侍女退了出去。

    我爱怜的抚摸着燕琳的长发,轻声道:“琳儿。”

    燕琳恍如大梦初醒一般回过头来。她死命的抓住我的臂膀道:“胤空,是不是茗儿已经找到了?”

    我心中一阵酸楚,柔声道:“你放心,茗儿一定不会出事。”

    燕琳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慌忙摁住她的肩膀道:“你想做什么?”

    燕琳道:“我要去找茗儿。”

    我苦苦劝道:“你还是留在这里,万一他们找到了茗儿。你却不在这里,谁来照顾她呢?”

    燕琳茫然地点了点头,终于放弃了下床的举动。

    门外易安低声道:“小主人,陈先生他们过来了。”

    我又安慰了燕琳几句,这才走出门外,向延萍嘱托道:“你多带几位侍婢照顾燕琳,千万不要让她做出什么傻事。”

    延萍点了点头道:“小主人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王妃。”

    茗儿失踪的消息惊动了很多人,和陈子苏一起前来的还有公孙禄。

    我脸色阴郁的和他们一起来到书斋。

    公孙禄道:“我已经发动宣城所有的捕快,前往各方寻找,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小郡主。”

    我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劫匪劫持茗儿一定另有所图,他肯定会和我联系。”

    陈子苏点了点头道:“公子说道很有可能,也许劫匪想借着这件事要挟公子。”

    我冷笑道:“无论他想要多少钱,只要能换回我的女儿,我都会满足他。”

    公孙禄道:“这两年宣城在殿下的管理下,莫说是劫持,连小偷小摸几乎都销声匿迹,我估计对方并不是求财那么简单。”

    我何尝不是这么想,不过我内心深处仍然期望不要发生这样的情况。我忽然想起绿海原那边,惊声道:“我忘了让人通知绿海原方面了。”

    陈子苏道:“公子放心,王妃已经让唐昧前往绿海原通知加强防卫了,诸位王妃的安全不会有任何的疏漏。”

    我点了点头道:“新法的进程怎么样了?”

    陈子苏道:“我和公孙兄这次前来,本来就是为了新法的事情,没想到小郡主突然出了事情。”

    公孙禄道:“我们已经挑选了三个乡镇开展新法的试行,准备以后逐步加大范围。”

    我心不在焉地说道:“这件事就劳烦你们了。”

    公孙禄看到我心情不佳,率先告辞道:“卑职还要前往视察新法的施行情况,先行告退。”

    等到公孙禄走后,陈子苏来到我的桌前道:“公子,我听王妃说这次你在北胡被困,是歆德皇和拓拔淳照暗中勾结?”

    我点了点头道:“这都是安蓉公主亲口对我所说,应该不会有错。”

    陈子苏道:“先是拓拔淳照下手对付你,然后歆德皇便提出让你入康都拜寿,紧接着便发生小郡主失踪,这一连串的事情全都是针对公子而来。”

    我不禁皱起眉头道:“难道你认为是我父皇策划了这一出事情?”

    陈子苏道:“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小郡主失踪的时机太过凑巧了。”

    我低声道:“能够在守卫森严的王府中劫走茗儿,而且让我们毫无察觉,此人的武功一定十分高强。”我忽然想起冷孤萱,难道她识破了藏宝图是伪造,前来掠走了茗儿?

    陈子苏道:“公子打算怎么做?”

    我正在神不守舍之时,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陈子苏。

    陈子苏苦笑着重复了一遍:“公子打算怎么做?”

    我叹了口气道:“北胡方面虽然害我在先,可是现在我并没有足够的实力吃下北胡,这口恶气只好暂时压下,拓拔淳照虽说已经坐在了大汗地位置上,可是他也不见得舒服,暂时应该不会兴兵南下。”

    陈子苏道:“公子说得对,我也以为现在并不是和北胡撕破脸皮的时候,如果可能,我们应该尽快和北胡重新修好关系。”

    我笑道:“谈何容易,拓拔淳照一心想要回绿海原的土地,在他心中歆德皇比我更加值得合作。”

    陈子苏微笑道:“他只不过是一时糊涂。急于想在国人面前做出业绩,这次还你不成,势必会重新考虑和我们的关系。”

    我点了点头道:“燕、韩两国就要开战了。”

    陈子苏道:“我已经让人查清了那边的情况,燕韩两国的这场战争恐怕无可避免。”他满怀深意地看了看我道:“公子是不是对这场战争有什么想法?”

    我靠在椅背之上:“当初沈驰临死之前,曾经向我提出立足宣城拓展西疆的建议,我当时还以为他想害我。不过现在想起来,他的建议的确有可行之处。”

    陈子苏道:“沈驰乃是一代奇才,看来他早已经看透了公子所面临的局面。歆德皇迟迟不肯立嗣,公子与其等着他让权,不如自己向西拓展疆域,如果我们能构拿下燕北草原,便可以形成从玉门关到冕池的大片疆土,到时候公子就拥有了和列国抗衡的实力。”陈子苏停顿了一下又道:“公子的设想虽好,可是此刻却不是对燕国用兵的最好时机。”

    我微笑道:“陈先生是不是想等燕韩的战事真正打起,我们再从燕国的背后用兵?”

    陈子苏道:“燕韩虽说交恶,可是这场战争想分出胜负,也并不是短期之内,我们需要等到两国拼的个两败俱伤,那时候对燕国用兵,付出的代价应该要少的多。”他微笑道:“北胡要比燕韩强大得多,可是两胡战争仍然让他损失惨重,我们从中牟取了巨大的利益。这次对待燕韩,应该采取同样的方法。燕韩两国都与大康接壤。晋国已经明确表示支持韩国,韩国的物资供应从晋国转运自然不会成为任何问题。而燕国想对来说便是显得孤立无援,战事一旦打响,他们对物资的要求将会成倍翻升,我们借此机会先从经济上攫取燕国的金钱,等到燕国的国力被韩国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一具西进,夺去燕国的土地,如此方才是上上之策。”

    我点了点头道:“陈先生此计甚妙。”

    陈子苏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要让燕国产生警惕之心。表面上还要给他点甜头,晋国乃是和汉国齐国同一集团,他帮助韩国,便是这个联盟帮助了韩国,我们便从此下手,首先将燕国拉入康秦之间的联盟,放松他的警惕。”

    我笑道:“这件事很容易办,只要有我和晶后的联名书信,燕王李兆基自然不会产生疑心。”

    陈子苏道:“子苏不才,愿意替公子做成此事。”

    我微笑道:“好,我马上便写一封书信给晶后,让她出面邀请燕王李兆基加入我们的联盟之中。”

    陈子苏抚须笑道:“如果晶后出面,李兆基定然会认为这是雪中送炭,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我们相视大笑起来。

    书斋的房门轻轻敲响,从敲门声我便知道是易安,他一定有要紧的事情,不然不会在我商议事情的时候打扰我。

    “进来!”

    易安走了进来,低声道:“康都来人了。”

    我冷笑道:“又是来催我前去拜寿的吧?”

    易安道:“这次来得是贺王龙天赐。”

    “哦?”我有些奇怪,本以为歆德皇还会派雍王来呢。

    陈子苏道:“公子还是去见见他,看看歆德皇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我跟贺王龙天赐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歆德皇的诸位兄弟多数对政事很少涉及,只有这样才能明哲保身,远离是非。贺王所采用的方式便是寄情于酒色之中,在皇族之中,他以生性风流而闻名,曾经因为和吏部大臣王沱的妻子发生偷情而被捉奸在床,王沱恼怒之下一刀将他刺伤,然后手刃了自己的妻子。

    歆德皇因为此事将龙天赐贬到了西部小城榆林,五年前才将他重新调返回京,龙天赐经历这次教训丝毫没有引以为戒,仍然纵情声色,在皇族之内可谓是声名狼藉。

    我来到客厅的时候,龙天赐已经等了我很长时间,他虽然是我的皇叔,可是现在的地位和实力比我不知相差了多少,让他等我也是理所当然。

    龙天赐见到我进来,慌忙站起身道:“平王来了!”

    我笑道:“皇叔久等了,我刚才正在忙着府中的一些事情,所以来迟了,还请皇叔见谅。”

    龙天赐笑道:“这是哪里话,我也是刚刚才到。”

    我在龙天赐身边坐下,微笑道:“皇叔这次来究竟有什么事情?”

    龙天赐道:“我此次前来是奉了陛下的命令,特来传一道密旨。”

    我向周围扫了一眼,客厅那的侍女慌忙退了下去,从外面将房门关上。

    龙天赐起身拿出密旨道:“平王龙胤空接旨!”

    我慌忙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按照规矩密旨是不需要当面宣读的,龙天赐将密旨交到我的手中,低声道:“皇侄还是现在就看,我还要回去复命。”

    我展开密旨,果然是歆德皇亲笔所书,上面竟然是立我为太子,让我回康都当面册封。内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喜悦,他总算下旨了,难道这歆德皇终于想明白了不成?

    龙天赐道:“陛下让我当面告诉皇侄八个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多谢皇叔了。”

    龙天赐不失时机的表白道:“我们这几位叔叔由始至终都会站在你的一边。”

    我笑道:“多谢皇叔的支持,既然来了,便在宣城多玩上几天,感受一下北疆的风情。”

    龙天赐苦笑道:“这次恐怕不成,陛下让我传完密旨,马上就回去复命,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回来叨扰你。”

    送走了龙天赐,我重新回到书斋之中,陈子苏仍然坐在这里等我,我将密旨递给了他,冷笑道:“父皇果然又想出了新的花样,想在这次寿筵上册封我为太子。”

    陈子苏道:“公子害怕歆德皇想以次做为诱饵,借机除去你?”

    我点了点头道:“他既然能让拓拔淳照杀我,当然可以假借立嗣的名义将我除掉。”

    陈子苏看完密旨,微笑道:“公子怎么打算的,究竟会不会去?”

    我沉吟片刻方道:“说实话,我根本没有给歆德皇拜寿的准备,可是看到这封密旨之后,我却有些动心。”

    陈子苏笑道:“公子究竟为何动心,难道以为歆德皇会按照约定册封你为太子吗?”

    我摇了摇头道:“他不会改变想谋害我的初衷。”

    陈子苏低声道:“公子似乎想冒险一试?”

    我微笑道:“他此次抛给我的诱饵的确太过吸引,我真的有些无法拒绝。”

    陈子苏笑道:“这样的诱饵任何人都不会轻易拒绝,只要我们做足准备,完全可以将诱饵吃掉,而不触及鱼钩,让歆德皇赔了夫人又折兵。”

    陈子苏这句话虽然另有所指,可是我仍然不免想到了珍妃的身上,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陈子苏当然不知道我和珍妃之间的事情,他继续道:“不过歆德皇既然抛出这样的诱饵,看来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公子若是前往康都势必会凶险重重。”

    我淡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若是成功得到太子之位,无论是在百姓还是在众臣的心中已经成为众望所归的人选,父皇再也没有能力遏制我的行动。”

    陈子苏道:“太子之位并不仅仅是一个虚名,它代表着一个身份,一种地位。公子如果能够如愿以偿,酒意味着,你已经有了向歆德皇挑战的资格,即便是周边诸国也肯定会重新考虑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点了点头。

    陈子苏道:“公子所要做的便是潜入康都,暗地与诸位王公大臣联系,道歆德皇寿诞之日,突然出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迫于形势不得不将太子之位封给你。”

    我笑道:“看来采雪给我的面具又要派上用场了。”

    陈子苏笑道:“没想到江湖中的小小伎俩能够起到如此大的作用。”

    事情远没有我想象地那般顺利,唐昧很快便从绿海原给我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曲诺失踪了,和她一起失踪的还有采雪。

    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久久沉浸在震骇之中。曲诺虽然怀有我的骨肉,可是我对她的更多的之时怜惜和责任感,并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深爱,对我的大吉还在其次,一直默默在我身边照顾我的采雪却为何也会忽然失踪,我内心中变得空空如也,无法言语的失落感充斥着我的内心。

    唐昧低声道:“她们式前晚失踪的,现场并没有发现打斗搏杀的痕迹,不像有敌人潜入的样子。”

    我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唐昧道:“公子,绿海原的防守向来严密,察哈台为了确保几位王妃的安全,更是加派了防护的人手,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怒道:“那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失踪了两个人”

    唐昧道:“恕我直言,她们可能是自己离开的。据负责警戒的武士所说,当日下午,采雪姑娘陪着曲诺去绿海原牧场之上散步。从那以后便没有看到她们的踪影。”

    我痛苦的皱起了眉头,曲诺有离开我的缘由,而采雪呢,她又是为了什么?

    我有些虚弱的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

    采雪的如花笑魇不时的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心中一个反复的声音在呐喊道:“采雪绝不会背叛我,她绝不会背叛我……”可是我因何会想到她背叛我的事情?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我的心绪纷乱到了极点。

    我不知道自己在书斋内坐了多长时间,直到楚儿端着参茶过来,方才将我从深思中惊醒。

    我抬起头,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楚儿叹了一口气,来到我的身边,张臂将我抱在她的怀中,让我的脸紧紧贴着她温软的娇躯之上。

    楚儿轻声道:“我让人查看过采雪的房间,她所有的私人物品全都不在了,看来她对此次离开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我抱起楚儿,让她坐在我的怀中。她的体温能够给我些许的安慰。

    楚儿道:“我们王府之中还丢了一些东西,你让我收起的那两张面具也不见了,按照时间推断,应该是茗儿失踪那晚上丢的……”她停顿了一下。终于道:“王府内所有属于采雪的东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四肢变得有些冰冷,表情无比僵硬,呼吸也越发的急促起来。

    楚儿轻声道:“我本来不想怀疑她,可是这件事实在太过巧合。”

    我毅然摇了摇头道:“采雪不会背叛我,一定是有人劫持了她。”

    楚儿幽然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下去。

    我虽然嘴上如此说,可是内心中早已承认了这个事实,这件事一定和采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忽然想起幽幽曾经对我说过的话――眼中看到的事情未必是真的,你最为相信的人也许恰恰就是欺骗你最多的那个……

    难道幽幽口中欺骗我的那个人就是采雪?

    楚儿轻声道:“没有采雪的易容术相助,你前往康都必然凶险重重,是不是考虑放弃这个念头?”

    我黯然道:“我现在心中好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楚儿紧紧拥着我道:“胤空,一切都会过去,不论发生怎样的事情,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

    采雪的突然失踪,让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认为采雪和这一连串的事件一定有关,只有她才对王府的情况如此熟悉,而且她在事前便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更为巧合的是,茗儿失踪之时,她送给我的两张面具也不翼而飞。

    陈子苏离开宣城前往秦国出使之前,我专门将焦镇期、诸葛小怜、唐昧等人召集到王府议事,按照我的吩咐,我的诸位妻妾都留在绿海原未曾返回,我不想再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针对为歆德皇贺寿之事,我们中间出现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以焦镇期和唐昧为首的持激烈的反对态度。认为我前往康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不过是深陷险境。无论是太子归属何方,对我们不应该有太大的影响,而焦信却赞同我前往康都。

    诸葛小怜从开始支持我前往康都,现在也变得有些犹豫,毕竟采雪的突然失踪,让我无法悄然潜入康都。身份更容易暴露。在这种情况下危险会增加许多,太子之位固然诱人,可是如果冒太大的风险也是不值得考虑的。

    我目光转向一直没有发言的陈子苏道:“陈先生有什么看法?”

    陈子苏淡然笑道:“这件事我的确拿不出什么建议,还是听听年轻人的看法吧。”

    我望向焦信,焦信看了看焦镇期方道:“我并不同意爹爹的意见,我认为殿下前往康都乃是势在必行。”

    焦镇期怒道:“混帐东西,胡说些什么?”

    我笑道:“焦大哥不要着急,我们听听焦信的道理再作决断也不迟。”

    焦信道:“我先不说我的道理,大家有没有想过,如果平王殿下此次不去祝寿会有怎样的后果?”

    焦镇期忍不住道:“不去便不去,歆德皇能奈何公子?”

    焦信道:“歆德皇早已放出话来,要在寿宴之上册封太子,根据这封密旨看来,他已经承诺将太子之位许给平王殿下。”

    焦镇期不屑道:“那昏君说的话鬼才会相信。”

    焦信微笑道:“可是我们假定他这次立嗣属实,如果平王不去康都,他势必会立其他皇子。那么太子之位便会旁落,你们有没有想过左逐流,他最期望的就是太子之位落在其他人的手上,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所愿,那么平王殿下的处境岂不是变得异常尴尬?”

    陈子苏点了点头道:“焦信所言的确有几分道理。”

    焦信道:“按照我们对左逐流的了解,他一直在悄然发展自身的势力,假设太子之位落在勤王的手中,他便会成为歆德皇理所当然的继承人,无论歆德皇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勤王都会成为众望所归,顺利登上皇位。

    陈子苏道:“你是在担心左逐流在太子之事明朗之后,马上就会对歆德皇下手吗?”

    焦信望向我道:“如果是平王殿下如愿以偿的获得了太子之位你对歆德皇还会有任何顾忌吗?”

    我微微一笑,心中却道:“若是我当上了太子,巴不得歆德皇马上就死掉。”

    焦镇期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失,他终于发现焦信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个孩童,一日一日的成熟起来。

    焦信道:“歆德皇坐在皇位之上,我们还可以舒舒服服的发展自身的力量,如果太子之位旁落,歆德皇距离毙命之日也就不远了,换成左逐流当权,他岂会任由我们发展?所以这次的立嗣,对殿下极其重要,我们非但要去,而且一定要把太子之位抢到手中,不然势必会陷入被动的局面之中。”

    他看了看父亲,然后小心的说道:“殿下应该清楚,这次你交锋的对手并不是歆德皇,而是左逐流,太子之位虽然是一个虚名,可是决不能让左逐流在这次的事情上占尽先机。”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过了许久焦镇期第一个开口道:“可是……歆德皇存心加害公子,进入康都之后,公子的安全如何能够保障?”

    焦信微笑道:“任何事情都有风险的存在,可是这次的风险并非你们想像得那么大。”

    陈子苏的目光中流露出欣赏之色,他一定猜到了焦信的想法,却仍然保持沉默。

    焦信道:“歆德皇下月二十六日才过寿,距离现在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有充分的时间来做准备。他既然在密旨之中答应将太子之位许给殿下,我们索性便将此事闹大,让整个大康都知道殿下此次前往康都是为了接收册封,让册封太子的声势超过他的寿辰本身。”

    我不禁笑了起来,我一直都在考虑这件事情,没想到焦信也想到了。

    焦信道:“朝内王公大臣方面可以让翼王和雍王四面出击,联系一切可能的力量,即便是联系不到的也要让他们知道,殿下成为太子已成定局,务必将声势造到最大。”

    他又道:“仅凭民心和声势自然还是不够,这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可以让我们潜入足够的人手。”他将目光转向焦镇期道:“这件事恐怕要爹爹来做了,安排五千精兵,分批潜入康都城内,只要发生变故,有他们保护,可保殿下平安。”

    焦镇期笑道:“这好办,不过最好还是从绿海原调拨乌氏牧场的武士,他们不在编制之中,可以掩人耳目。”

    诸葛小怜道:“城外农庄也是一个很好的藏兵场所,我们可以安排部分士兵在农庄附近隐藏,一旦发生变故,便由地道攻入康都之中接应。”

    焦信道:“我调查过康都的兵力分布,五千精兵应该可以成功破围。”

    焦镇期叱道:“年纪轻轻竟然如此狂妄。”

    焦信有些尴尬的垂下头去。

    没想到焦镇期话锋一转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这次潜入的士兵就交由你指挥,不过若是公子有任何的损伤,小心你的性命!”

    焦信面露喜色,知道父亲终于认同了自己的建议。

    陈子苏道:“焦信的想法不错,可是这些士兵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决不要动用,否则会被抓到谋逆的证据。”

    焦信道:“陈先生说得是,这些士兵是用来以防万一,如果殿下平安无事,当然不会派上用场。”

    我笑道:“既然派出去,便要起到一定的用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望来,不知道我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冷笑道:“左逐流三番两次的和我为敌,我这次去康都,一定想方设法削弱他的实力。”

    焦信道:“殿下想杀了他?”

    我摇了摇头道:“杀调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可是想杀他的几个子女,要轻松的多。”女儿的失踪让我突然想起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左逐流的家人,这种手段虽然有失光明,可是却极为有效。

    陈子苏道:“公子千万不要忽视了翼王的力量,有些时候,让他出手对付左逐流,比你亲自出手要合适得多。

    第一百三十章绸缪

    无论我如何努力,却再也找不到茗儿的任何消息,采雪和曲诺也是一样,歆德皇的寿辰却是一天天的临近了,我提前十日出发,诸葛小怜专门为我测过凶吉,这一天出行最为合适。

    和我同去的还有楚儿,这次她无论如何也不答应让我独自去康都冒险。

    唐昧和焦信已经先行前往康都进行准备,车昊、阿东率领二百精锐武士贴身随行。这二百精锐武士装备了诸葛小怜重新设计的墨式连弩,比起原来无论是连发的数量,还是射程都有了进一步的提高。

    我们此次前往康都还特地带上了一件诸葛小怜设计完工的机甲兽,拆分之后由三两马车运输。

    诸葛小怜等人将我送到王府外,微笑道:“这只机甲兽,外形酷似麒麟,乃是我用来装备机甲军的‘共工’,组合之后可由两人操纵,冲击力极大,在攻城时可以取代冲车。公子抵达康都之后,可以在王府之中将它组装起来。歆德皇寿诞当日,可以做为御前表演的贺礼。”

    我笑道:“诸葛先生想得周到,麒麟献寿乃是大吉之兆,父皇想必会龙颜大悦。”

    诸葛小怜笑道:“若是宫廷生变,这只机甲便可起到关键的作用,公子到时候只要潜入机甲腹中,便可以冲破重围安然返回王府,纵使千军万马,也难以困住公子。”

    我呵呵笑道:“既然这么神奇,为何不多带上两只?”

    诸葛小怜笑道:“若是多了必然引起他们的戒备之心,反而不好。”

    我也只是说说罢了,看了看那机甲道:“何人为我操纵呢?”

    诸葛小怜指着正在马车旁指挥武士搬运机甲的汉子道:“翼虎!”

    那大汗霍然转过头来,脸上浮现出憨厚的笑容:“姐夫!”

    我笑道:“混帐东西,何时回来的?”

    翼虎乐呵呵的来到我的面前,粗声粗气道:“我一直都在帮助诸葛先生训练机甲营。这样的大事自然少不了我。”

    我故意扳起面孔道:“你不过是个孩子,跟着我添什么乱,还是回绿海原去帮我照顾你姐姐吧。”

    翼虎生恐我不带他去,急切道:“姐夫,我也不小了,再说焦信比我大不了几天。为何他能去,我却不能去呢?”

    我笑道:“你有什么本事?”

    翼虎摸了摸后脑勺,忽然看到王府门前的两尊石狮子,顿时有了主意。他大步来到那石狮子面前,大声道:“姐夫,你看好了!”

    翼虎大吼一声,双臂抱住那石狮子,猛然一用力,竟然将那石狮子抱起,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缓步走道我的面前,大声道:“姐夫,我这本事跟你去得吗?”丝毫不见气喘。

    我心中暗喜,这两尊石狮子乃是赵东齐在为我修建王府之时打造的,每尊都有千斤以上。翼虎竟然轻易的将它举起,可见神力惊人。

    诸葛小怜笑道:“翼虎操纵机甲的本领不迟于巨灵,否则我也不会放心他跟你去。”

    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好了,傻乎乎的举着石狮子干吗?若是碰坏了,小心我揍你一顿。”

    翼虎知道我同意带他前去,乐呵呵地将石狮子放归原处。

    诸葛小怜道:“公子一路珍重。”

    我重重点了点头道:“先生放心,我一定会成功返回!”

    负责将我们送过曲沽河得竟然是邱逸尘河紫凝,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两个,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忙于为我训练水军。

    邱逸尘笑道:“平王别来无恙,邱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我看了看邱逸尘又看了看紫凝,哈哈笑道:“我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渡河,竟然惊动了我们的两位水军教头,这场面是不是有点隆重。”

    紫凝笑道:“天下谁人不知道平王殿下要去康都受封太子之位,我们过来相送,其实是有私心的,想将来讨得个一官半职。”

    楚儿莞尔笑道:“紫凝姐姐既然这么想当官,殿下你便封她一个官职吧。”

    我戏言道:“我便封你为大康水军大都督。”

    紫凝嫣然一笑,居然当真在我面前跪了下来:“谢主龙恩,军无戏言,平王殿下登基之后,千万不要反悔啊!”

    我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旁边众人也齐声笑了起来。

    战船缓缓向对岸驶去,我河楚儿来到船头欣赏着曲沽河的景色。邱逸尘来到我的身边道:“平王殿下!”

    我笑道:“邱兄在我面前何许客气,你还是喊我一声公子顺耳一些。”

    邱逸尘笑道:“今非昔比,平王殿下归来之后便是大康的太子,尊卑有别,有些事情必须要注意的。”

    我微笑道:“邱兄在我的眼中永远都是朋友和兄弟,那些虚俗的礼节不必管他。”

    邱逸尘道:“我想跟殿下一起前往康都。”

    我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紫凝姑娘舍得吗?”

    邱逸尘笑道:“我跟她商量过了,现在水军的训练已经进入了轨道,而且紫凝训练水军的本领还在我之上,我完全可以放心跟着殿下前去。”

    我点了点头道:“邱兄如果能和我一起前去,当然最好不过。”

    楚儿笑道:“不过现在紫凝已经是水师大都督了,邱大哥以后有的受了。”

    邱逸尘笑道:“紫凝的脾气好得很,她便是坐了再大的官儿,也不会在我的面前耍威风的。”

    我笑道:“你们怎么还未成婚呢?”

    邱逸尘脸上一红,尴尬道:“男儿当立业为先,成家的事情以后在说……”

    我哈哈笑了起来,转身向楚儿道:“等我们从康都回来,你亲自帮邱大哥提亲。”

    邱逸尘面露惊喜之色,显然心中一百个愿意。

    我故意道:“怎么?你不愿意吗?”

    邱逸尘深深一揖道:“逸尘先谢过王妃娘娘了。”

    楚儿笑道:“若是此事成了。你要好好请我们吃上一顿。”

    “一百顿都成!”

    邱逸尘的话引得我们又是一阵大笑。

    一切都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进行,我去康都受封太子之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康,从宣称前往康都的一路之上,凡是路过的州郡,官员无不争相攀附。

    四天之后,我们抵达了康都城外。欢迎我前来康都的百姓竟然出迎到十里长亭之外,比起我当初从秦国入质期满返回康都的情形还要壮阔。

    我骑在马上缓缓通过欢腾的人群,百姓不时呼喊出:“平王殿下!平王殿下!”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殷殷期望。我多次化解大康的危机,成功治理宣称,早已征服了大康百姓的民心。他们无不期盼着我能够登上皇位。领着他们走出眼前的困境。

    人群中有人率先喊了起来:“现在应该叫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我的唇角泛起了一丝微笑,焦信肯定预先安排了人手在人群之中造势,拥有了百姓的民心,便等于增加了数倍的力量。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歆德皇对我的恐惧和仇视恐怕也是来源于此。

    康都北门处,一对千余人的马队整齐的站在那里,为首的一人金盔金甲,竟然是左逐流的大儿子左东翔。

    他纵马来到我的面前。大声道:“龙骧军统领左东翔参见平王殿下!”太子殿下了!

    我淡然一笑:“左大将军的马好像比我还要高一些?”

    左东翔微微一怔,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双眸中露出一丝愤怒的目光,他翻身下马在我的马前单膝跪下道:“卑职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望平王殿下见谅。”

    我呵呵笑道:“左将军是来迎接我的?”

    左东翔低声道:“启禀平王殿下,莫将奉陛下之命特地来迎接殿下,并负责保护殿下的安全。”

    我冷笑道:“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们要去打仗呢,一个个盔甲鲜明,手握刀枪,这种迎接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左东翔道:“据可靠探报,有人意图行刺殿下,所以卑职才加强了防护。”

    我冷冷道:“这么说,左将军从今天起,便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了?”

    左东翔道:“殿下或许应该用保护二字更为恰当。”

    这是又有一对人马从城门驰来,却是翼王林悲风带着家将前来迎接我和楚儿。

    左东翔见势头不对,让手下的士兵退到一旁。

    翼王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搞这么大的阵势干什么?去打仗还是杀人?”

    左东翔显然对翼王时分忌惮,恭敬道:“卑职奉陛下之命特来保护殿下。”

    “笑话!陛下不是说大康乃是太平盛世,康都岂会有什么危机,就算要保护,凭你那点三角猫的功夫,又能保护了谁?”翼王根本不给左东翔留下任何情面。

    左东翔尴尬笑道:“卑职……”

    翼王不耐烦道:“好了,你带着这帮手下赶快走吧,平王的安全自有老夫负责!”

    左东翔当着众人地面被我和翼王先后折辱了一顿,当真是又羞又恼,可是在我们面前也不敢发泄,愤然挥了挥手道:“我们走!”转眼间带着他的手下撤了个一干二净。

    我慌忙跃下马来,向翼王恭敬施礼道:“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翼王拉住我的臂膀阻止了我,低声道:“此地不时说话的地方,先返回王府再说!”楚儿已经听到父亲的声音,再也按奈不住内心的思念之情,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泣声道:“爹爹!”

    翼王看到女儿,眼圈不禁红了起来,抢上前去,父女抱头痛哭。

    我们一行缓缓走入康都之中,从城门到平王府,沿途全都是欢迎我的百姓,即便是随同我前来的兄弟,也都被眼前热烈的情景所感染。

    平王府上下知道主人即将返回,早已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前道路上还铺上了红色的地毯,我一边向路边的百姓微笑示意,一边和楚儿携手走入王府之中。

    我和楚儿将翼王请到客厅,这才双双跪在他的面前。

    翼王慌忙将我们扶起来道:“好孩子,为父知道你们有这样的心意便满足了,赶快起来。”

    我们二人坚持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自从我们婚后,楚儿还未曾回来过,父女之间有说不完的话儿,我生怕其他人打扰了他们,亲自为他们倒上茶水。

    楚儿擦干泪水,从我手中接过茶壶道:“你陪爹爹说话,我去给你们倒些热茶过来。”

    翼王看到我们两个相敬如宾,也不禁满意地抚须笑了起来。

    楚儿离去以后,翼王叹了口气道:“胤空,我一直担心你会前来,可是你终究还是来了。”

    我微笑道:“岳父以为父皇会害我吗?”

    翼王道;“现在的陛下,根本就变了一个人,他的脑子里只剩下长生不老,永保皇权,其他的事情对他都不重要了。”

    我低声道:“我既然敢来,便做足了一切准备,岳父不必多虑,就算他要对付我,孩儿也有足够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翼王道:“自从知道你要来康都之后,我便联络了一帮臣子,将歆德皇要册封你为太子之事在朝中广为流传,现在朝野之中都知道你此次前来是为了受封,现在这件事的风头几乎盖过了陛下的大寿。”

    我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正是我所期待的结果。

    翼王笑道:“这两日,陛下的心静极查,在朝堂之上动辄便训斥大臣,显然被我们所造的声势扰乱了阵脚。”

    我微笑道:“父皇的确有些老糊涂了,为了引我来到康都,居然弄出了一道密旨,殊不知这件事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把柄。”

    翼王道:“他虽然糊涂,可是对权利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狂热,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想法迫使他立嗣,这太子之位本来就是你的,他出尔反尔,身为一国之君,岂可言而无信?”

    我问道:“左逐流方面有什么反应?”

    提起左逐流,翼王的双目之中不禁流露出愤怒之色,他怒不可遏的拍了拍茶几道:“这个奸贼,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个方士,将陛下哄骗的晕头转向,借此机会任人唯亲,大肆提高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表面上支持勤王当政,其实恐怕是为了他自己打算。”

    我点了点头道:“以左逐流的智慧他一定可以看出勤王决不是皇位的最佳继承者,之所以用力扶植他,不过是想扶起一个傀儡。”

    翼王道:“如果这次陛下真的愿意立你为太子,恐怕左逐流的如意算盘就会落空。”

    我冷冷道:“所以左逐流绝不会甘心让我顺利的坐上这个位置。”

    翼王深有同感道:“无论他还是陛下,恐怕都不会甘心让你当上太子。”

    楚儿端着重新为我们沏好的茶水走了进来,笑道:“你们翁婿二人见面,难道除了政治便没有其他的可谈吗?”

    我笑道:“我们正谈你呢。”

    楚儿俏脸一红道:“我有什么好谈的?”

    翼王大笑道:“我的乖楚儿现在已经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凡是都要靠爹爹照应的小女娃儿。”

    楚儿娇笑道:“爹爹又来取笑人家,算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我去给你们安排酒菜,今天我们好好的聚一聚。”她说完又走出了门去。

    翼王看着楚儿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一事,向我道:“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

    我有些尴尬道:“有些事情还需要顺其自然的好。”

    翼王点了点头道:“我和楚儿的母亲也是很晚才有楚儿的,康都西郊有一颗求子树,听说很灵验,如果你们有空的话可以去那里求一求。”

    我含糊的答应了一声。将话题转到了别处,毕竟女婿跟岳父讨论这种问题实在太过尴尬。

    翼王也听说了我在北胡遇险的事情,追问详情,我犹豫了一下,毕竟静德妃是他的姐姐。安蓉是他的外甥女,我也不想令他为难。

    翼王似乎觉察到我的变化,低声道:“是不是安蓉在其中做了手脚?”

    我点了点头道:“安蓉还在其次,主要是父皇和拓拔淳照私下达成了协议,只要北胡将我除去,他便将绿海原的土地还给他们。”

    翼王怒道:“这种丧权辱国的计策亏他能够想得出来。”他起身在庭中来回走了几步,方才道:“安容和她的母亲只是为了兴王考虑,这件事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他显然还是想维护他们。

    我微笑道:“岳父放心,孩儿知道怎样处理这件事情,在母妃那里,我绝不会流露出半句口风。”

    翼王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还是我来处理吧。我不会让她继续和你为敌的。”

    我心中暗道:“不让静德妃和我为敌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她一心想让兴王登上太子之位,岂会轻易放弃对我的敌视之心?”

    翼王道:“陛下因为你的事情,现在对我防范甚严,想将我的军权完全剥夺。”

    我笑了起来:“岳父在军中的影响岂是他能够完全抹杀的?”

    翼王道:“话虽如此,这样的情况如果继续下去,总有一天,我的力量会被逐渐的削弱下去,到那时候左逐流恐怕就会出手对付我了。”

    我点了点头道:“左逐流不除,始终都是一个心腹大患。”

    翼王道:“今日你刚刚入城,左东翔便率兵监视,恐怕你在康都的这些日子里都不会安宁。”

    此时酒菜已经准备好,楚儿进来喊我们入席,刚刚走出客厅便看到唐昧,唐昧先向翼王行礼之后。当才道:“公子,陛下让人传你入宫。”

    我冷冷摇了摇头道:“跟他说我病了,等康复了自会去宫内觐见。”

    唐昧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外去了。

    翼王道:“除了寿筵当日,你还是不要在宫内出现的好。”

    当晚雍王龙天启和几位王爷过来探望我,我躺在床上接见了他们。这几位皇叔显然都是来向我表白心意的,和他们假意寒暄一番之后,几人总算离去,龙天启离开之后不久,又悄然折返了回来,显然有话对我私下说。

    我坐起身来,楚儿拿出了一个靠垫放在我身后。

    雍王关切道:“皇侄的身体要不要紧?”

    我微笑道:“多谢皇叔挂怀,只不过是旅途之中受了些风寒,歇息两天就会没事了。”

    雍王道:“现在朝野上下全都知道陛下这次要立你为太子,看来皇侄这次也是骑虎难下了。”

    我笑着从床边拿出那封密旨递给他道:“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他要在寿辰当日立我为太子。”

    雍王笑道:“总算盼来了这一日。”

    我淡然道:“皇叔以为父皇会顺利的将皇位传给我吗?”

    雍王皱了皱眉头道:“他这段时间以来,醉心于炼丹求药,最近又在皇宫东北角修建起一座九层过高台,集天下间最好的铜才,浇筑出一个巨型炉鼎,寿辰当日要在炉鼎内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听说陛下从大康极阴、极阳之地征集了五百童男童女,要在寿诞当日投入炉鼎之中作为炼丹的炉引。”

    我怒不可遏道:“简直是胡闹!”

    雍王点了点头道:“前两日,百余名孩童的父母寻到康都来,想冲入皇宫救出自己的骨肉,结果被龙骧军尽数杀死,宫墙之外血流成河……”

    我握紧双拳,歆德皇的昏庸和残暴已经让我忍无可忍。

    楚儿也是美目湿润,雍王所说的一切让她为之震惊。

    我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去,向楚儿道:“楚儿,你去帮我泡一杯参茶过来。”

    楚儿会意,知道我有事想单独和雍王相谈。转身走出门去。

    我微笑道:“最近我的两位皇兄有什么动向?”

    雍王道:“勤王还是老样子,跟左逐流的关系牢不可破,一副共同进退的架势。兴王最近和御林军东门统领张忠杨来往甚密,而且他还积极扩充王府的门客。”

    我皱了皱眉头道:“难道他想谋反吗?”

    雍王道:“或许他是害怕你出手对付他,扩充力量保护自己。”

    我摇了摇头道:“他窥伺太子之位多年,不会甘心就这样认输。”

    雍王笑道:“他不甘心有怎样?难道敢逼宫造反吗?”他随意的一句话,让我的内心却是猛然一震,真可谓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我压低声音道:“皇叔,我有一事相求。”雍王神情凝重道:“皇侄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够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示意他来到我的身边,附在他耳边道:“我要你将我想杀兴王的消息悄无声息地透露出去。”

    雍王微微一怔,随即道:“你是说,让我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兴王?”

    我点了点头道:“一定要让他确信不移,只要我当上太子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雍王道:“这件事由我来做并不合适。我和兴王向来不睦,就是我说,他也未必会相信。”

    我笑了起来:“我并不是让你亲口告诉他,你可以通过其他人的嘴转告给他这件事,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定要让兴王觉得大限已到。”

    雍王终于明白了我得意思:“皇侄是不是想给他造成一个假象,逼迫他不顾一切的采取行动,阻止你成为太子?”

    我点了点头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即便是楚儿也不例外。”

    雍王信誓旦旦道:“皇侄放心,我心里自然有数。”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道:“其实这件事若是由翼王来做更加合适,为何皇侄让我来做呢?”

    我叹了口气道:“胤滔毕竟是他的亲外甥,虽然不成气候,可是岳父并没有到忍心对付他的地步,况且我不想让楚儿伤心。”

    雍王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放心,静德妃方面我也会悄然将消息透露给她。”

    我笑道:“安蓉在北胡便想杀调我,他们知道我安然回来,这两日心中定然不会安宁。”

    我之所以将自己要杀兴王的消息透露给他,目的就是让兴王的阵脚荒乱,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的阻止我登上太子之位,兴王的性情毕竟有些急造,他若是沉不住气,在近日率先对我下手,我便可找到充分的籍口将他除去,更可使康都本来就混乱的局面雪上加霜。

    送走雍王,我让楚儿将焦信找来,焦信首先向我禀报了这两日的准备情况,然后又将手头掌握的左氏一族的事情向我讲述了一遍。

    我微笑道:“看来你这两日做得不错。”

    焦信笑道:“平王殿下在民间威望极高,很多事情根本用不上我去动员。”

    我低声道:“歆德皇要在寿辰当日用童男童女炼制丹药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焦信点了点头道:“我听说了一些,前两日,龙骧军海射杀了百余名百姓……”他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试探着问道:“殿下是不是想在此事上做文章?”

    我笑道:“我想让百姓送给父皇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

    焦信面露喜色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我一定让这件事轰动整个大康。”

    我嘱咐道:“这件事的时机一定要控制好,寿辰那天越是混乱,我们也就越安全。”

    焦信连连点头。

    我又道:“左逐流的大儿子左东翔今日有什么举动?”

    焦信道:“他仍旧是借着保护殿下安全的理由,在王府周围监视。”

    焦信压低声音道:“要不要让人刺杀他?”

    我摇了摇头道:“左东翔本身的武功不错,再加上身边人数众多,刺杀他恐怕并不是那么容易。我们就算要对付左逐流,目标也应放在他另外的儿女身上。”

    焦信道:“左东豪身为天机阁统领,行踪不定,我来到康都之后,还没有见他出现过,相比教而言,倒是左逐流的女儿左玉怡容易对付得多。”

    我冷笑道:“盯住她的行踪,必要的时候可以对她下手。”

    清晨醒来,楚儿仍然倦在我身边熟睡,我微笑着看着她海棠般的面颊,俯身轻吻了一下,不易楚儿双臂钩住我的脖颈,轻启檀口,香舌游入我得口中,原来她一直都在装睡。

    我压住她诱人的娇躯,微笑道:“居然敢骗我,看我如何整治你。”

    楚儿咯咯娇笑,用膝盖顶住我的身体,娇声道:“不许胡闹,今日还有许多正事要做呢。”

    我笑道:“什么正事也比不上我和楚儿的房中之事重要。”强行分开了楚儿的秀腿,在楚儿的半推半就之中进入了她的娇躯。

    楚儿紧紧搂住我的身躯,娇嗔道:“你这淫贼,怎么说来就来。”

    我笑道:“怎么你的口气变得跟燕琳一样……”说道燕琳,我逼近神情一黯。过了这么久,茗儿仍然没有任何消息,难道她已经出了什么事情。

    楚儿从我的表情上猜到了我的心事,轻声道:“别想这么多,茗儿一定能够逢凶化吉。”

    我点了点头,全力向楚儿的娇躯压了上去,楚儿温柔的配合着我,用娇躯默默抚平我内心的创伤。

    外面忽然响起了叮叮咣咣的声响,我不禁皱了皱眉头,骂道:“那个混蛋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楚儿春情萌动俏脸红红的说道:“不去管他……”伸手将锦被拉住蒙住了我们的头顶。

    黑暗之中,我们疯狂的缠绵起来,过了许久,我们方才从锦被中露出头来,彼此相望,露出会心的一笑。

    外面的声响仍然在继续,我怒道:“我倒要看看是那个混蛋捣乱。”

    第一百三十一章命理

    我穿上衣服走出门外,却见王府花园的空地之上,已经摆好了一个巨型的钢铁麒麟,朝阳之下熠熠生辉,翼虎赤着胳膊正在和四名武士在那里进行组装。

    我大声道:“翼虎!一大早便折腾什么,你还让步让我休息?”

    翼虎咧着大嘴笑道:“姐夫我先将这头麒麟装好,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正要回去,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指着麒麟向翼虎道:“去找些金漆,将麒麟刷成金色。”

    翼虎摸着后脑勺道:“我怎么觉得还是这样好看呢?”

    我怒视他道:“让你去做你便去做,那里来得这么多废话?”

    翼虎吐了吐舌头道:“姐夫,我这就去让人去做!”

    自从来到康都之后,我便一直对外宣称有病,始终留在王府内,这几天不少闻到风声的王公贵族前来拜会,我不堪其烦,最后干脆闭门谢客。

    雍王按照我的吩咐悄然将我嘱托的事情散布了出去,我的本意是恐吓兴王龙胤滔,让他加入这场本来就混乱的闹剧,首先惊动的却是他的母亲静德妃。

    我悠闲的坐在花园之中,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让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楚儿在我身边为我揉捏着肩头,轻声道:“最近康都传言,你如果登上太子之位,第一个便会对付兴王?”

    我笑道:“这些传言,只不过是街头巷尾用来闲谈的笑料,你怎么也会相信?”

    楚儿秀眉微颦道:“北胡之事发生以后,你对我姑姑母子一直心存芥蒂。”

    我哈哈笑道:“楚儿,刚刚来到大康之时我便在岳父面前亲口说过,这件事我权当没有发生过。”

    楚儿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我正要跟她解释,却见阿东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恭敬道:“主人,静德妃来了!”

    “姑姑!”楚儿惊奇的站起身来。

    我的唇角泛起一丝冷笑,静德妃跟我之间谈不上什么交情,她也不时为了前来探望楚儿,唯一的可能,就是为了兴王的事情。

    我缓缓站起身来:“我去书斋等她!”

    静德妃一脸阴郁的走入书斋,大有找我兴师问罪的架势。我懒洋洋的看着她,仍然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楚儿向我暗暗使着眼色,似乎想让我对静德妃客气一些。

    静德妃冷冷道:“楚儿,你先出去,我和平王殿下有句话要单独相谈。”

    楚儿向我做了个手势,显然是想让我压住内心的情绪,转身走出门外。

    我微笑道:“母妃娘娘,胤空身体抱病,不能起来行礼,还望见谅。”

    静德妃目光之中流露出无比怨毒的神情,低声道:“你不要在我的面前演戏,你的身体怎样,所有人都清楚得很。”

    她在我的对面做了下来,怒道:“龙胤空,你既然马上就要登上太子之位,为何还要放出话来,要对付胤滔?胤滔究竟有何处得罪过你?你要对他苦苦相逼?”

    我呵呵笑了起来:“母妃娘娘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胤滔是我的皇兄,你是楚儿的姑母,从任何一方出发,我也不可能对胤滔下手,再者说,现在大康仍然是父皇的天下,我即便是想对付兴王,恐怕也没有那种权利。”

    静德妃怒道:“你终归还是承认了,想对胤滔不利?”

    我叹了口气道:“母妃娘娘,你的确是一个好母亲,为了你的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可谓是殚精竭虑,用心良苦。”

    静德妃气得身躯瑟瑟发抖:“混帐东西,你……你说什么?”

    我冷笑道:“不知道安蓉有没有告诉你,如果不是顾及兄妹之情,她和腹中孩儿早已成为泉下之鬼。”

    静德妃霍然站起身来,指着我道:“龙胤空!你若是敢动我的孩儿,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猛然收敛笑容,目光之中流露出逼人的杀机,静德妃在我犀利的眼神下也情不自禁将头垂了下去,我森然道:“若不是我,安蓉焉能成为北胡皇后?若不是我心存仁慈,龙胤滔焉能活到现在?可是你们母子三人非但不知道感谢,反而想尽方法,欲置我于死地,如此歹毒的心肠我焉能容你!”

    静德妃尖声叫道:“龙胤空,若不是你在陛下面前般弄是非,胤滔早就继承了皇位……”她恼怒之下,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我今日的目的便是要激怒她,哈哈大笑道:“我今日才知道,大康静德妃竟会如此说笑话,作为母亲,你比任何人都了解龙胤滔究竟是什么材料,他若是有本事,为何父皇将立嗣之事一直拖到今日?”

    我从书案之上拿起密旨向她展开道:“你看仔细了!”

    静德妃一张面孔变得煞白。

    我冷笑道:“你给我记住,我龙胤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谋害过我的人,纵使是我的亲人也不例外!”

    静德妃似乎被我的这句话所吓倒,向后退了一步,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我站起身缓缓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再也不向静德妃看上一眼。

    楚儿送走静德妃之后,神情显得越发的凝重,她应该已经觉察到我和静德妃之间发生了冲突。

    我的表情依旧轻松,站在九曲长桥之上悠闲的饲喂着锦鲤。

    楚儿默然来到我的身边,跟我并肩而立,轻声道:“你终究还是把姑母激怒了。”

    我淡然一笑,将剩下的鱼饵全部投入水中:“她向来都不喜欢我,生气也是正常的。”

    楚儿摇了摇头道:“胤空,你有事情瞒着我。”

    我笑着搂住她的香肩道:“怎么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瞒着我的楚儿。”

    楚儿幽然道:“莫要忘了,我们是夫妻,你的心事可以瞒过别人,却瞒不过我。”

    我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楚儿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要对付兴王的消息,是你刻意散布出去的,我姑母他们曾经害过你,这次你便是出手对付兴王,在所有人的眼中也是理所当然。开始我也以为你是为了泄北胡之愤,可是今日姑母登门之后,我才发现,你原来另有图谋。”

    我没有说话,目光投向远方。

    楚儿道:“你在有目的的让我姑母和兴王兄感到,如果你登上太子之位,首要的目标便是拔除他们,让他们的阵脚彻底混乱,逼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成为太子。”楚儿道,你想让这场混乱的规模更加庞大,你想逼兴王铤而走险,从而将矛盾分散,目标分化,确保自身的安全。”

    我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的确是在这样做。”

    楚儿叹了一口气道:“胤空,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爹爹的感受,若是你借机除去了姑母和兴王,爹爹他老人家会接收吗?”

    我低声道:“我并没有想将他们逼上绝路,我只是想让他们进来搅局,将本来就混乱的局势,搅和的更加不堪,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们的安全。”我握住楚儿的柔荑道:“现在的情况让我无可选择。”

    楚儿偎入我的怀中,柔声道:“我明白你的苦衷,可是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事情发展到怎样的地步,你都不可伤害我姑母一家的性命。”

    我郑重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我忽然想起翼王当初对我说过的话。拉起楚儿的手道:“这两日闷都要闷死了,我们出城去透透气。”

    楚儿笑道:“左东翔在王府外寸步不离的盯着你,想出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我低声道:“难道你忘了,诸葛先生专门为我们修建的那条地道吗?”

    楚儿嫣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我叫上阿东和车昊,悄然从王府地窖之中走入秘道,这条费时三年的秘道,凝集了诸葛小怜的无数心血,设计之精巧,布局之复杂,远在当年我从东胡逃命的那条秘道之上。

    秘道之中设有打磨光滑的钢铁轨道,诸葛小怜专门设计了沿着轨道行进的小车,共有五辆,每辆颗容纳十人。

    我们按图索骥,启动小车的机关,沿着轨道向前缓缓开动,整个地形一直倾斜向下,小车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车上有龙头把手,可以控制车子的行进速度,我和楚儿一边操纵,一边欢声笑语不断,诸葛小怜果然是天纵其才。

    原本需要步行一个时辰的路程,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走完,小车越过一个高岗之后,缓缓停止了行进,出口处早有人接到了讯号,焦信带领二十名武士迎了上来,慌忙上前行礼道:“焦信参见平王殿下,王妃娘娘!”

    我笑道:“我在王府内呆得气闷,和王妃打算出去转转。”

    焦信道:“我这就让人为殿下准备车马。”我和楚儿来到农庄之中,在专门为我建造的小楼之中更换了寻常的衣物,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贴上了两撇小胡子,这才乘车出了农庄,向附近百姓问明了求子树的所在,在车昊、阿东的护送下驱车赶了过去。

    来到求子树下,夜幕已经降临,树旁的石桌旁仍旧有烟火明灭,三两对善男信女在那里跪拜上香。

    我向车昊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我。”

    车昊和阿东会心一笑,停下了脚步。

    楚儿脸色微微有些发红,毕竟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心事。

    等到他人离去,我们方才点燃香烛跪拜在求子树前,默默许愿。

    我心中暗道:“上苍眷顾,求你保佑茗儿平安无事。”

    睁开双目,却见楚儿正在虔诚的跪拜,我们用彼此袖口的衣物包上桂圆、花生等贡品,结下求子结,我向楚儿道:“我们合力将这求子结抛到最高的地方!”

    楚儿笑盈盈点了点头,我们一起挥动手臂,求子结高高飞起,果然挂在树冠顶部的枝头。楚儿一声娇笑,情不自禁的搂住了我的身躯。

    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声,我们微微一怔。

    却听到树后一个嘶哑的男生道:“孩儿她娘,我们再许一个愿吧?”

    一个凄楚的声音道:“我不要许什么愿,我……只想讨回我的孩儿……”

    那男子道:“我们的孩儿……恐怕再也要不回来了……歆德皇那个昏君,要把我们的孩儿给……”

    那女子号啕大哭起来,紧接着传来顿足捶胸之声,那女子凄厉哭道:“你去救……我们的孩儿……我只要他回来……”

    那男子似乎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悲伤,也大声哭泣起来。

    楚儿听得心中酸楚,拉着我向树后走去。

    却见一个灰衣书生正拥着一味楚楚可怜的妇人,两人抱头痛哭。

    楚儿轻声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人听到动静,慌忙擦干了眼泪,那男子显然害怕惹事,拉起他的妻子向远处逃去。

    楚儿叹了一口气道:“他们的孩儿定然是被拉去做炉引了。”

    我却看到远处一名蓝衫儒生,仰望着求子树顶,呆呆出神。

    月光入水照在他的面容之上,却见他风神玉朗,飘逸出尘,虽然穿着一身破烂的儒衫,却丝毫影响不到他超人的一等风度。

    楚儿牵住我的手小声道:“此人好生奇怪,独自一人站在这求子树前,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我点了点头,正要离去的时候,却听到那蓝衫儒生在身后喊道:“这位兄台,可否留步!”

    我微微一怔,却不知他突然叫我做什么。

    车昊和阿东觉察到异常,向我的身边走来。

    那蓝衫儒生,缓步向我走来,神情丝毫不见任何荒乱,一双英俊的眸子显得深邃无比,我隐约觉察到此人决不是凡人。

    我微笑道:“这位兄台,有什么见教?”

    那蓝衫儒生微笑道:“在下袁天池,乃是一个落魄人间的一介书生,平日以替人观相为生,看到贤伉俪仪表非凡,愿为你们算上一卦,不知意下如何?”

    车昊冷冷道:“我家公子从来不信江湖术士的骗人门道,你还是走吧!”

    袁天池淡然笑道:“我还未算,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在骗人,难道你们害怕被我看破了心事不成?”

    车昊和阿东同时怒斥道:“放肆!”

    我作了一个手势,制止了他们两个,袁天池显然并不是那么简单,他难道看出了什么?我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最终停留在他的脸上:“袁先生想算什么呢?”

    袁天池笑道:“我素来算命都是问别人想算什么,没想到今日是别人首先问我。”

    我微笑道:“因为今日是你追着要给我看相。”

    袁天池却摇了摇头道:“算了,公子的相我不看了。”

    这下反倒轮到我惊奇了,此人着实有趣,我答应让他看相,他却打起了退堂鼓。

    楚儿忍不住道:“你为何不看?”

    袁天池笑道:“不看,是因为不用看。”他指了指树冠处,正是我和楚儿刚刚投掷的求子结所在的位置。

    袁天池道:“求子树上只有你们的求子结挂在最高的位置上,别人掷出的求子结不是掉在了地上,就是位于你们的下面,此子降生之后,必在万人之上,生来命运天注定,我何须为他的父母看相呢?”

    我内心猛然一凛,冷冷道:“袁先生似乎有备而来。”

    袁天池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仰望求子树,感叹道:“袁某站在这求子树下整整三日,目睹无数百姓前来祈求上苍将自己的孩儿归还。这株曾经带给无数人希望和幸福的大树,现在变得愁云惨淡,凄冷异常。”

    我没有说话,看着这株求子树,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悲哀。歆德皇倒行逆施的所为,早已搞得天怒人怒。

    袁天池道:“歆德皇却没有搞清一件事。他既然是大康的皇帝,便是这大康万民的父母。他将这五百名孩童送入炉鼎,便无异于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送入炉鼎,用自己亲人的姓名换取虚无缥缈的长生,其心何忍,其情何堪?”

    袁天池转身向远处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又回过头来,他微笑道:“想成为一代明君,便要将天下人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等同起来,否则天下人的痛苦,便会是你的痛苦。”目送他的背影在氨夜之中消失,我久久说不出话来。

    楚儿轻声道:“他好像看出了你的身份。”

    我点了点头道:“此人不同凡响,他好像在暗示着我什么……”

    车昊道:“公子,要不要我去将他抓来问个清楚?”

    我摇了摇头道:“算了,他对我应该没有恶意,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袁天池的那番话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之中,我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头顶的帷幔,他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天下人的痛苦,便会是我的痛苦……

    我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些百姓的痛苦是失去孩儿,而我的茗儿也在这段时间突然失踪。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我几乎不敢继续想下去。

    楚儿坐起身来,拥住我的身躯道:“胤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颤声道:“袁天池是不是在告诉我,茗儿便在那五百名童男童女之中?”

    楚儿微微一怔,俏脸上也流露出惊恐之色。

    我起身披上衣服,走出门去,大吼道:“唐昧!让所有人都到影月阁等我!”

    我将心中的疑虑说出,所有人都同时沉默了下去。

    过了许久邱逸尘率先打破了沉默,低声道:“如果他们将小郡主掳去,混入用作炉引的童男童女之中,我们所面临的情况会复杂许多。”

    唐昧道:“现在这个袁天池的真正身份我们并不知道,小郡主失踪的事情却是天下皆知,难保有人不会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以此来要挟公子就范,借机扰乱公子的心神。”

    车昊道:“今日真应该抓住那个袁天池问个明白,他知道得那么清楚,也许小郡主便是他偷去的。”

    楚儿握住我的大手,轻声道:“无论那个袁天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只有一个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楚儿,楚儿道:“袁天池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想成为一代明君,便要将天下人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等同起来。对如此暴戾残忍的事情,我们不能熟视无睹,无论茗儿在或不在这帮童男童女之中,我们都应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楚儿的话让我慢慢冷静了下来,我点了点头道:“楚儿说得不错,这件事我们必须阻止。”

    焦信这时刚好赶到。

    我向焦信道:“你来得正好,你要将百姓最大可能的调动起来,寿辰当日前往炉鼎处围困。必要时候,鼓动百姓冲入炼丹处,将童男童女抢出来。”

    焦信微微一怔,低声道:“这无异于掀起一场民乱,场面一旦掀起来,恐怕不好控制。”

    我冷笑道:“管它呢,无论使用什么方法,都要将这些无辜的孩童救出来。”人的确是自私的动物,当初我没有想到茗儿在其中的时候,对此事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一旦被牵涉其中,我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阿东道:“我今晚便想方设法潜入皇宫,查清小郡主到底在不在其中。”

    我不禁汗颜,莫说是阿东,即便是我也不知道茗儿现在长得什么样子,他潜入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我低声道:“这件事我还是找雍王去做,以他的身份更容易接近炼丹房。”我向焦信道:“你抓紧查清这些炼丹方士的背景,以及他们所居住的地方,争取从他们的内部找出解救这些孩童的方法。”

    焦信点了点头。

    我又道:“这两日,我便可以得到皇宫内部建造的详细图纸,我们可以针对皇宫的布局,研究出相对的方案。”

    第一百三十二章循环

    歆德皇远非表面上表现出的那样昏庸,他对我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

    我留心观察着左逐流的表情变化,发现左逐流的眼神错愕到了极点,看来歆德皇现在的表现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歆德皇道:“当日你去汉都之前,朕便答应你,只要你成功化解五国联盟,朕便立你为太子。”说道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之中流露出几分愤怒:“可是你在和秦国结盟之后,无视朕的旨意,居然直接前往了宣称,难道在你心中朕还会害你吗?”

    我慌忙道:“父皇误会了,当日宣城突然发生瘟疫,孩儿是不得不回去。”

    歆德皇呵呵笑了两声:“你以为朕老糊涂了吗?”

    我默然不语,今日歆德皇看来也是形势所迫,或许他改变了初衷,顺水推舟,将太子之位毫无悬念的给了我。

    歆德皇道:“此次朕若是不用太子之位相诱,你仍然不会前来,朕在你的心中就这么可怕?”他当着众臣的面,将心中的愤怒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我不由得有些尴尬,今日歆德皇的表现的确不再我想像的范围之内。

    歆德皇道:“你虽然不孝,可是放眼我的诸位皇儿,却再无一人有你的本事,我犹豫再三,这太子之位只有你来担当,只要你能对大康好,对万民好,朕也就安心了。”

    此言一出,翼王等人顿时露出喜色,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如此顺利,歆德皇一开始便将太子之位册封给我。

    歆德皇道:“胤空,从今日起你便是大康的太子,你们这些做皇兄的,要尽心辅佐他,千万不要再搞出事端,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他!”

    他起身道:“我们出去吧!”在众位嫔妃的簇拥下,率先向殿外广场走去。

    歆德皇走出殿外,这时众臣才跟了上去,多数大臣和皇子都不失时机的上前来向我祝贺,我难以掩饰心中的得意,微笑着接受众人的祝贺。

    我和楚儿最后才走出殿外。

    楚儿低声道:“今日有些奇怪。”

    我不露声色道:“静观其变。”

    我和楚儿来到我们的位置。从位置的顺序可以看出,歆德皇立我为太子,早已做出了安排,我的位置在众皇子的最前,勤王和兴王分别位于我得身后。

    歆德皇在静德妃的搀扶下步上高台,站立在广场的文武百官同时跪拜了下去:“祝陛下万寿无疆!江山永固!”

    我们也在跪拜地队伍之中。

    歆德皇摆了摆手道:“都起来吧!今日是朕最高兴的日子。”他忽然向我招了招手道:“胤空,你上来,朕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我微微一怔。今日歆德皇表现的异常主动,一改往日的昏庸模样。我带着满腹的疑虑向高台之上走去,歆德皇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众人退下,高台之上只有我和他。

    歆德皇道:“胤空,你看。站在高处是不是有种凌驾于众人之上,天下尽在手中的感觉?”

    我远远望去,许久方才摇了摇头。

    歆德皇低声道:“我今日也没有感觉到。”他冷冷望向我道:“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没有说话。

    歆德皇道:“因为你站在我的身边,这种感觉只有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时候才能拥有,现在有人跟我分享,我再也感觉不到了。”

    我低声道:“既然是这样,父皇又为何将太子之位册封给我?”

    歆德皇冷笑道:“我还有选择吗?这几年之中,你悄然将宣城、楚州、韦州、青州、衢州、冕池……等十数个州郡发展成自身的领地,抓住机会收买人心。即便是我给你的那道密旨,也被你别有用心的大肆声张,我若是再不立你为太子,岂不是搞得天怒人怨?”

    我笑道:“父皇的心中。胤空难道就这样阴险吗?”

    歆德皇冷笑道:“我现在方才知道,从你入质秦国之时,心中便为今日做好了打算,这些年里,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皇位的追逐。”

    我不置可否道:“父皇究竟是不是真心想立我为太子呢?”

    歆德皇道:“你们都以为我老糊涂了,可是我还没到那种地步。”他拿起酒壶自己倒了一杯,又将另外的一杯递到我的手中:“陪我喝了这一杯!”

    我微微一怔,想起珍妃捎来的信,虽然接过了酒杯,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歆德皇冷笑道:“你害怕我会在酒中下毒?”

    我淡然笑道:“孩儿不敢这么想。”

    歆德皇率先将杯中酒水饮尽:“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我笑了笑,缓缓将酒杯放在桌上:“父皇,孩儿不敢喝。”

    歆德皇怒道:“为什么?”

    他既然跟我已经摊牌,我再也无所顾忌,平静道:“孩儿的确害怕父皇在酒中下毒。”

    歆德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咬牙切齿道:“胤空,你不要忘了,朕可以立你为太子,一样可以费掉你!”

    我微笑道:“孩儿若是没有猜错,父皇立我为太子之前势必经过深思熟虑,不过胤空恐怕父皇仍然没有考虑清楚,必须提醒父皇几件事。”

    歆德皇抑制住内心的愤怒,在桌边坐下,我也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广场上的众臣全都关注着我们的方向,他们距离太远,不知道我们父子二人正在谈论着什么。

    我平静道:“我知道父皇即便是立我为太子也没有想过将皇位传给我。”

    歆德皇冷冷笑了一声,显然被我说中了心事。

    我笑道:“孩儿想问一件事,父皇有没有想过要杀我?”

    歆德皇唇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许久方才点了点头。

    我低声道:“父皇有没有想过,我做太子是你最佳的选择?大康现在的状况你我心知肚明。外患未除,内忧又起。你若是杀了我,这大康马上就要陷入内战之中。”

    歆德皇默然无语。

    我继续道:“有一点你没有说错,从我前往秦国为质那天起,我便从未放弃过对皇位的追逐,只有我才是你唯一的人选。”

    歆德皇笑了起来:“胤空,你的确有些象我年轻的时候,自信的有些狂妄!”

    我微笑道:“有些时候,人应该面对现实,你杀了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所面对的将是更加深重地困境。父皇,你以为自己能够扭转大康目前的窘况吗?孩儿说句不敬的话,其实父皇早已经失去了控制大康全局的能力。”

    歆德皇怒道:“大胆!你竟敢侮辱朕!”

    我冷笑道:“父皇,你今日既然给我这样一个机会,便是想听我对你说几句实话,胤空又何必拐弯抹角?”我低声道:“胤空向你起誓,你活在这世上一日,大康便只有歆德皇一个皇帝。新宫我会想方设法为你兴建,大康的国力我会竭力来扭转,你做你的皇帝,我全心全意的做一个太子,大康的天下仍然稳稳地握在我们龙氏的手中,父皇以为如何?”

    歆德皇冷笑道:“胤空,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现在便想将权力从朕的手中一点点的夺走。”

    我微笑道:“父皇为何不想开一点,儿臣只是想为你分忧解难,让大康走出困境,让万民重新过上安稳的生活,父皇以为儿臣有没有这个能力呢?”

    歆德皇的目光望向远处。

    我意味深长道:“两个人坐在这高台之上,虽然少了几分惟我独尊的气势,可是却多了几分牢靠,肩头的担子也会轻松许多……”

    歆德皇伸出手指,搭在我面前的酒杯上,然后做了一个不明显的拉扯动作,酒杯顿时倾倒,里面的酒水全部撒在了酒案之上,他微笑道:“这杯酒并没有毒!”

    我笑了起来,无论这杯酒有没有毒,我是不敢去尝试的,歆德皇或许在酒壶上坐了手脚,或许是事先服下了解药,我决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尝试。

    我恭敬道:“祝父皇万寿无疆,江山永固。”

    歆德皇缓缓站起身,遥望东北角的方向:“不知道今日的丹药能不能够炼成!”

    我告退道:“父皇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孩儿还是先下去了。”

    歆德皇笑道:“我忽然觉得有你陪我坐在这高台之上,心中反而安稳了许多,你不愿喝酒,陪我说上两句话儿应该没有什么吧?”

    我心中暗自欣喜,歆德皇若是真的能够接受现实,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歆德皇挥了挥手,示意今日的庆典正是开始。

    广场之上,百官和皇子精心那准备的表演拉开了帷幕,率先登场的是一群载歌载舞的歌姬。

    歆德皇的目光仍然盯在我的脸上:“你想让我给你什么权力?”

    我微笑道:“孩儿只有一个请求,父皇只需将对外邦交的权力给我。”

    歆德皇爽快的点了点头:“朕答应你,不过新宫建设所缺的人力和金钱,你何时能够帮我办到?”

    我充满信心道:“一年之内!”

    “好!朕便信你一次!”

    广场上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叫好声,却是翼虎表演的麒麟献寿,和龙胤滔安排的空中飞人同时登场。

    却见那只金光闪闪的机甲麒麟从广场的南方,威风凛凛的来到高台之下,每踏出一步,广场的土地都微微颤动,歆德皇也被吸引了过来,歆德皇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你总算还有一些孝心!”

    麒麟口中此时喷出五彩缤纷的彩带,彩带飘扬中,一个红色的彩球高高向空中飞去,飞到尽头,猛然炸裂开来,射出粉红色的花瓣,广场之上欢声雷动。

    我转身向北望去,却见广场之上竖起两个巨型秋千,四名男女在空中来回穿梭,宛如姿态各异的彩蝶,这种表演我之前曾经见过,不过难度和技巧远远不如这次,龙胤滔看来废了不少心思。

    我从人群中找到龙胤滔的身影,却见他的目光专注的盯着秋千的位置,下意识的咬住下唇。我心中一怔,又向另外一方的静德妃望去,却见她十指交结在一起,也显得异常紧张。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两名空中飞人在空中交叠了位置,那名男子抓住那女子的手腕,全力一挥,那女子的身躯在空中一个滚翻,居高临下的向高台处斜掠而来。

    她人在空中已经连续向歆德皇和我射出数支弩箭。

    我提前觉察到了这件事,抬足调在酒案之上,一把拉住歆德皇,将他掩护在身后,只听笃!笃!声响,那弩箭尽数被酒案厚重的案面所阻。

    与此同时,从秋千之上又有三名刺客向高台飞掠而下。

    那名女子率先已经来到高台之上,从腰间抽出一柄细窄的长剑,向我当胸刺来。我怒吼一声,抓住酒案的桌腿,向她头顶砸去。

    那女子反手一剑,将酒案砍成了两段,我抓住这个机会,迅速欺近她的身躯,一拳击打在她的小腹之上。那女子的身躯被我打得倒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摔下高台,一命呜呼。

    另外三名刺客同时赶到。这时候高台下的御前侍卫,也从台阶上冲了上来。

    我将剩下的半截酒案掷向刺客的方向,阻碍了他们前进的脚步,转眼间已经被御前侍卫重重围困了起来。

    我护着歆德皇来到安全的地方,歆德皇一张面孔气得铁青,怒吼道:“将这帮刺客给我拿下,查出是什么人主使他们!”

    我使了一个眼色,唐昧也冲入了战团,那三名刺客的武功根本无法抵挡众多高手的围攻,几个回合之后,便有两个人被砍翻在地,仅有的那名刺客,也调转刀锋,狠狠插入了自己的小腹之中。

    唐昧抓起其中一人,耳朵凑了过去好像听着什么,我已经看出那人显然死了,唐昧只不过使故意做戏。

    歆德皇寿辰当日,我早早的起来,和楚儿一起沐浴更衣,由内到外焕然一新,今日不但是歆德皇的寿辰,更是我被册立太子之日,对我来说任何一个细节都蔚为重要。

    楚儿为我将紫金冠端端正正的戴在发髻之上,微笑道:“今日你果然有一代帝王的威仪。”

    我哈哈大笑,将她揽入怀中。

    楚儿轻声道:“快放开我,莫要将衣服弄皱了。”

    我这才将她放开,起身道:“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

    楚儿郑重道:“从现在开始也许你要忘记他们所做的事情,置身事外,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和你毫无关系。”

    我点了点头,此时门外侍女通报道:“平王殿下,有一位叫玉锁的宫女一定要见你。”

    我微微的一怔珍妃那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浮现在我眼前,我慌忙道:“让她进来,我去书斋等她。”

    玉锁看到我,双膝跪倒在地:“奴婢玉锁参见平王殿下。”

    我微笑道:“你快起来。”

    玉锁起身后,从杯中拿出一封信函,恭敬呈入我的手中。

    展开信函,珍妃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之中:“赐酒有毒,千万不可饮用。”

    我不露声色的将信函收入礼袖中,低声道:“你从宫内来的时候,有没有人跟踪?”

    玉锁道:“殿下放心,奴婢很小心的,王府门前人山人海,负责警戒的军队不会发现我的到来。”

    我点了点头道:“你还是等我离去之后,再返回皇宫,以免他人发觉。”

    玉锁咬了咬樱唇,轻声道:“娘娘瘦了很多……”

    我的眼神猛然变得冷酷之极。玉锁吓得将剩下的话语咽了回去。我早就知道她清楚我和珍妃的事情,也是一个值得信任地奴婢,可是仍然不想主动提起件事。

    玉锁重新跪倒在地上,我地神情缓和了下来:“你先出去吧,我会安排手下送你返回皇宫。”

    我和楚儿在康昧的护卫之下。走出了王府大门,这才知道刚才玉锁所说的人山人海是什么意思,王府门前两侧全都站满了自发前来的康都百姓,他们显然并不是为了恭祝歆德皇的寿辰而来,我今日被册封太子他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大康,百姓们都是来见证这康都最为重要的历史时刻。

    我纵马缓缓而行,百姓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目光聚焦在我的身上,我每走一步。百姓便跟随一步,走在百姓用人墙自发组成的道路上,我的心情越发的凝重,我的肩头承载了多少他期望。

    左东翔的马队跟在我们的队伍之后,马上他们便被我拉下了很远。百姓有意识的阻挡了他们的道路,我地唇角不禁泛起了一丝微笑,焦信显然在其中做了不少的手脚。歆德皇还没有老到耳聋眼花的地步,他应该知道现在康都的情形,民心究竟站在何方?眼前的一切会让他重新掂量我的位置。

    队伍来到‘升龙门’,我仍然记得当年从秦国入质期满,返回康都,大学士萧蒙轩为我敬酒的情形。眼前景物依旧,却没有看到萧蒙轩的身影。

    我从马上跃下。缓步走过‘升龙门’,却见一们瘦弱的少女从人群中走出,然相隔多年,我仍旧能够从轮廓中辨认出。她就是萧蒙轩将孙女。我微笑道:“萧老先生没有亲自来吗?”

    少女轻声道:“爷爷已经去世两年了。”

    我内心中不由得一沉,当日萧蒙轩对我的殷殷期盼仿佛响彻在耳边,没想到如今已经辞别了人世,再也看不到我实现他的愿望了。

    少女拿一个卷轴,双手奉入我的手中道:“这幅长卷,是爷爷临终前所书,让我有机会亲自敬献给平王殿下。”

    我郑重接过长卷,交由唐昧保管。

    “爷爷生平学生无数,这康都半数以上地儒生几乎都受过爷爷的指点,今日康都三千三百名儒生自发在九龙桥前等候殿下平安返回的消息。”

    她轻声道:“我们所有人都和平王站在一起。平王若平安返回,我等便为歆德皇写九幅万寿图,若是发生了任何意外,我等便用鲜血写满这九幅长卷。”

    我激动的点了点头,双目竟然变得有些湿润了。走过升龙门,前方便是九龙桥,三千三百名儒生在九龙桥前的广场处铺开了九条巨大的长卷,他们以自身独有的方式来为我助威。

    我和楚儿携手走上九龙桥,站在在最高点回头望去,却见那三千多名儒生同时跪了下去。我默默点了点头,远处的百姓也跪了下去。楚儿紧紧握住我的手,她的内心和我一样激动。

    皇宫内的布置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隆重,或许歆德皇也觉察到,他并不是这场寿宴的主角。

    来到祥瑞殿的时候,百官已经到来,翼王林悲风和十几名大康官员率先向我走了过来,我和楚儿迎了上去。

    这十几名大康官员之中,竟然有搏浪湾的水军都督韩汝成,我当日前经大汉化解五国联盟危机之时,和他见过面,对他的印象很好。

    参见完翼王之后,我笑着向韩汝成道:“韩将军何时来得?”

    韩汝成笑道:“平王还记得末将。

    翼王哈哈笑道:“他的记忆力向来好得很。”

    韩汝成道:“卑职现在已经调任康都,现任职京兆司水军都统,掌管康国内陆的水域。”

    我笑道:“比起原来是升了还是降了。”

    韩汝成笑道:“俸禄提高了许多,可是日子过得却是不如原来畅快了。”

    我们齐声大笑了起来,翼王悄悄拉我到无人之处,低声道:“汝成现在统领内陆水军,今日在万隆港借口为陛下祝寿。集结了二十艘战船吗炮。若是有任何异动,他就合召集水军杀入皇城。

    我微微一笑,拥有了韩汝成的帮动,今日的胜算又增加了几分,这十几名官员都是翼王的心腹。他们都已经成为我的坚决拥护者。

    这时候内宫总管多隆向我走了过来,恭敬道:“平王殿下,陛下在养心殿正在接受诸位王爷王妃的贺寿,让我来找您过去。”

    我淡然笑道:“多隆,诸位大臣都已经抵达了祥瑞殿,我们皇宝之中还没有人招呼人,是不是有失礼节,拜寿并不是嘴上说说。既然其地人都想在父皇面前争相表现,我只有在这里为父皇待客了。”

    多隆笑道“平王殿下说地是,不过这里有奴才就行,您还是去养心殿吧。”

    我冷笑道:“多总管好大地口气,听你的意思。你可以代表我了?”

    多隆吓得脸色煞白,颤声道:“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我怒道:“大康素来条例严明,你不过是个太监,有什么资格招呼众臣?”

    多隆万万没想到我会借题发挥,双膝跪倒在地上道:“奴才……知道错了…殿……殿下……饶命!”

    我冷笑道:“今日是父皇大喜之日,你以为我会和你一般见识吗?”

    多隆额头冷汗籁籁而落,垂下头去,再也不敢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之声:“平王殿下好像心情不好,怎么和一个奴才一般见识?”

    我笑着回过头去。却见左逐流缓步向我走来。

    我微笑道:“左相国此言差矣,对于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一定要严加管教,否则这些奴才更不明白自己的身份。”我这句话暗藏讥讽。

    左逐流表情不变。微笑道:“平王殿下现在的眼光和胸襟果然和往日不同。”

    我笑道:“没办法地事,有些时候对付君子自然要以礼相待,对付小人却不得不该用一些手腕。”

    左逐流点了点头,忽然道:“听闻平王殿下家里出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属实?”

    我冷笑道:“左相国拥有天机阁这么严密的谍报组织,大康的任何事情岂能瞒过你的眼睛?”

    左逐流叹了口气道:“难怪平王殿下的心情不好,骨肉连心,做为一个父亲,我能够体谅到你的苦处。”

    我微笑道:“或许我的心中并未像左相国所说的那般凄苦。”

    左逐流笑道:“哦!原来是我猜错了。”他神秘一笑道:“听闻陛下今日要册封殿下为太子,是不是这个喜讯让殿下忘记了那些小事?”

    我笑道:“左相国地消息是从哪里来得?回头父皇过来,我倒要亲口证实一下。”

    左逐流微微一笑,再不说话,转身向其地臣子的方向走去。

    歆德皇终于在一群嫔妃和皇子的簇拥因下来到了祥瑞殿,众臣慌忙下跪参拜,我惊奇的发现歆德皇的头发比起原来好像黑了不少,难道这群方士给他地丹药还有些效用?

    我很快便发现他的目光远远比不上往日犀利,在人群中搜寻了许久,方才找到我的位置,示意众人平身之后,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身边一位头戴道士方巾的术士慌忙将一个茶盏递给他。

    歆德皇一口饮尽,脸色顿时好像红润了许多,微笑道:“胤空也来了?你的病好了没有?”他的口气十分和蔼,并不像生气的样子。

    我恭敬道:“多谢父皇关心,孩儿的病已经好了。”

    静德妃冷笑道:“既然已经好了,刚才诸位皇子去拜寿之时,你去了哪里?心中还有父皇的存在吗?”这女人着实可恶,不放过任何一个为难我地时机。

    歆德皇道:“算了,早一刻晚一刻还不是一样,只要能来便证明心中还有我。”

    左逐流道:“陛下,百官已经在广场外恭候,准备向陛下祝寿呢。”

    歆德皇点了点头道:“等一下,我宣布完一件事情再过去。”

    我心中不禁一动,难道歆德皇要提前宣布立我太子之事?

    歆德皇的目光重新回到我的身上,低声道:“朕已经决定,册封三十一子胤空为大康皇太子。”

    左逐流面色也是突然一变,其实何止是他,我也没有想到歆德皇竟然会痛痛快快的将太子之位给我,一时间猜不出他内心中真正地想法。

    诸位皇子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各异,勤王和兴王两人神情痛苦到了极点,其地人本来就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上太子,平时跟我交情好的,露出喜悦之色,坚决站在勤王和兴王阵营的那些皇子,脸上露惊恐之色。

    歆德皇叹了口气道:“在你们心中朕早就是个老糊涂了,很多人甚至巴不得我早点死掉!”他混浊的目光猛然变得犀利起来,这才让我相信眼前的的确还是昔日的歆德皇。

    歆德皇的目光逐一扫过诸位皇子,首行望向勤王道:“胤翔,你在兄弟之中年纪最长,按理说你理应登上太子这位,可是你性情懦弱,遇事优柔寡断,决不可能成为一个英明的君主,朕不放心将大康交给你。”

    勤王沮丧的垂下头去。

    歆德皇又望向兴王龙胤滔道:“胤滔,你做事手段过激,对待下属性情残暴,若是你登上皇位,这大康势必陷入暴政之中,我更不能将大康交给你……”

    龙胤滔脸色通红的低下头去,他怨毒的目光偷偷向我望来。

    歆德皇的目光最后投向我的脸上,他端祥我许久方才道:“胤空啊,胤空,朕知道你这些年费了不少功夫,也用了不少的心机,朕曾经犹豫过,要不要将大康的天下交给你……”

    我心中暗道:“今日真是奇怪,歆德皇的脑袋怎么突然之间清醒了过来,难道他是想先稳住我,然后再伺机对我下手吗?”想起珍妃托玉锁带来的信函,歆德皇今日可能会借着赐酒之机加害于我,我务必要加倍小心。

    歆德皇道:“你对大康有功,数次挽救大康万民于危难之中,朕赐给你的封邑,你治理的井井有条,你在大康百姓的心中俨然已经成为他们的希望!”

    第一百三十三章不杀

    负责表演空中飞人的其他那些艺人也全部都被御前侍卫围困起来。

    为首的那位中年男子大声道:“我们报答主人的时候到了!”他这句话说完,所有人同时调转刀锋,向自己的颈部抹去,转眼之间这帮刺客死了个干干净净。

    我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兴王就算找人刺杀歆德皇,也不会留下任何的活口,不过单凭这帮艺人是他找来的,我一样可以将他陷入困境之中。

    唐昧来到我的面前,我故意道:“那刺客怎么说的?”

    唐昧附在我的耳边低声道:“他什么都没有说便死了。”我却将目光转向兴王龙胤滔,龙胤滔额头冷汗簌簌而下,他根本不知道唐昧对我说得是什么,定然是以为我已经知道幕后的主使是他。

    龙胤滔慌忙冲到歆德皇面前,跪倒在地上到:“父皇,那些艺人虽然是孩儿请来的,可是孩儿也不知道他们是刺客啊!”

    我冷笑道:“皇兄这是什么话,父皇也没有说你策划了这起刺杀,不过……刚才那人临死之前所说的话,好像对皇兄不太有利。”

    歆德皇一张面孔阴郁到了极点,冷冷道:“他说了些什么?”

    我向唐昧使了一个眼色,鼓励道:“唐护卫,你不必有什么顾虑,将刚才所听到的话说出来!”

    唐昧明白了我的意思,向龙胤滔望了一眼,方才大声道:“那刺客说是……兴王指使了他……”

    兴王怒吼道:“混帐东西,你血口喷人。”

    我微笑道:“皇兄何必着急,唐护卫向来不会撒谎,或许是那刺客临终之时信口雌黄,也未必可知。”

    歆德皇厉声道:“胤滔,这些人究竟是不是你派来的?”

    兴王颤声道:“父皇,孩儿对您的忠孝之心,上天可表,我若是做了此事,万箭穿心,不得善终!”

    静德妃赶到歆德皇身边,泣声道:“陛下明鉴,或许是有人故意诬陷胤滔,胤滔素来宅心仁厚。他岂会做出这种天地不容的事情?”

    翼王低声道:“陛下,这件事根本无据可查,单凭那刺客临死前的话,并不足以定罪。再说……”他看了看我道:“那刺客的话也只有唐护卫一人听到,陛下还请慎重。”

    我知道他仍然维护自己的姐姐和外甥,马上做了个顺水人情道:“父皇,岳父说得是,单凭那刺客临死前的话,还是不能确定这件事是皇兄做的。”

    歆德皇怒道:“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他指向龙胤滔道:”将这个混帐东西给我关到中景宫去,大寿过后,我要亲自审问他!”

    左逐流道:“陛下,午时即将到了,众位仙师就快开始炼丹了。”

    歆德皇的神情稍缓,他低声道:“我去更衣,等候诸位仙师的好消息。”

    歆德皇离去以后。

    左逐流微笑着来到我得身边,低声道:“恭喜太子殿下得偿所愿。”

    我呵呵笑道:“左相国这句话是不是有点言不由衷?”

    左逐流微笑道:“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有些事情都是上天注定,无法改变。”

    我平静道:“左相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左逐流道:“我只是有感于太子殿下仍然没有找到小郡主的下落,徒发几句感慨而已。”他的目光向东北望去,轻声道:“这五百童男童女之中,和小郡主年纪相仿的恐怕也有不少,为了陛下的丹药,也只好牺牲这些孩子的性命了。”

    我几乎可以肯定,我的茗儿肯定在这五百童男童女之中,左逐流便是劫持我的孩儿的罪魁祸首。

    愤怒充满了我的胸膛,然而我表面上却没有任何的显露,微笑道:“左相国说得不错,有得必有失,如果茗儿的牺牲能够换来大康的前途,对胤空来说得到的远远要比失去的多……”我故意向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声道:“怎么没有看到玉怡小姐?这么隆重的场面她怎么会缺席呢?”

    左逐流的笑容顿时变得生硬了起来,目光之中流露出无比的怨毒之色。

    我轻声道:“左相国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同病相怜?幼年夭折的确不幸,可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是悲惨之极。”

    “你……”左逐流的表情呈现出第一丝慌乱。

    东北的方向隐隐传来喧嚣之声。

    这是歆德皇换好衣服重新出现在广场之中,他也听到了远处的动静。

    一名大内侍卫慌慌张张前来禀报:“启禀陛下,许多百姓冲破了东门的防守,闯入了皇城,正在向炼丹房发起冲击。”

    歆德皇大怒道:“反了!东门是谁把守的?”

    那侍卫道:“东门是御林军副统领张忠杨把手,不过他突然失去了踪影。”

    歆德皇怒道:“都是些没有用的废物,区区几个乱民,难道你们都阻拦不住吗?”

    左东翔来到御前道:“陛下不用担心,臣马上就率兵前往那里。”

    歆德皇道:“还不快去,务必要保住朕的炼丹房,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广场的东北角又出现一阵骚乱,却是几百名御林军向歆德皇的方向冲了过来,我初时还以为,这些御林军是前来护驾的,可马上就觉察到情形有些不对,这些人逢人便杀,挥动武器不顾一切的向歆德皇冲来。

    “护驾!”我大声吼叫道。

    百余名御前侍卫护在歆德皇的周围。

    歆德皇怒道:“反了!反了!将这些逆贼给我全部杀死!”他毕竟不失一国之君的风度,危险关头,不见任何的慌张。

    那帮谋反的御林军人数虽不多,可是广场之上多是手无寸铁的大臣和皇族,顿时混乱起来。

    众人四散逃去,顷刻之间我们周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那百余名御林军护驾。

    叛军呼号着向我们杀了过来。

    危机时刻,那只机甲麒麟在翼虎等人的操纵下,全速向叛军冲去。阻拦在我们和叛军之间,麒麟周身的骨架都是精钢打造。根本无畏于叛军手中的刀剑,冲入敌阵,四蹄撵踏对手的血肉,转眼之间已经有十余人不及闪避,死在麒麟的冲撞之下。

    我冷静的大喊道:“放箭!”周围御前侍卫同时掏出弓弩向叛军射去一排排密集的羽箭。短短的时间内,叛军的攻势已经完全被我们遏制住。

    我带领御前侍卫将歆德皇护送到安全之处,歆德皇拉住我的手臂道:“胤空。无论如何都要将炼丹房给我保住。”他到了这种时候仍然不忘自己长生不老的仙丹。我心中暗骂他昏庸,表面上仍旧点了点头道:“父皇放心,我马上带领御林军去哪里帮忙。”

    我和唐昧率领御林军来到广场之上,翼王和众臣迎了过来,他关切道:“皇上怎样了?”

    我微笑道:“陛下没有受到惊扰,他让我去炼丹房处帮忙。”

    左逐流阴恻恻道:“太子无需担心,犬子已经调拨龙骧军兵马前往那里,必要时会采取一切手段。估计民乱不久就可以平息下去。”

    我的目光重新落在左逐流的身上,一字一句道:“那五百名童男童女也都是有父母,他们为了救自己的孩儿才冲撞宫廷,左相国何不设身处地的替别人想想?”

    左逐流冷笑道:“乱臣贼子,人人得儿诛之。太子殿下千万不可心慈手软。”

    我冷笑道:“今日谋反的御林军恐怕也属于左东翔管辖,这件事等平息下去我自会追究!”

    左逐流面色一变:“太子殿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根本不去看他,大声道:“韩汝成将军!”

    韩汝成慌忙出列道:“臣在!”

    “你马上调拨京师水军,前往炼丹房处帮助平息叛乱,务必减少伤亡,避免更多的流血事件发生。”

    韩汝成领命后慌忙去了。二十艘战船就在万隆港等待,水军从那里赶到皇宫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我之所以让水军加入这场战局,用意是让本来混乱的场面更加不堪,水军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围剿乱民,而是遏制左东翔的龙骧军,让邱逸尘等人能有机会全身而退。

    左逐流的脸色难看之至,他显然已经清楚在我的面前已经完全落入下风。

    我微笑着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本王有一句话想奉劝左相国。”

    左逐流默不作声,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的低声道:“左东翔现在最好就是置身事外,否则万一被当作乱军围剿,岂不是麻烦到了极点?”

    左逐流的唇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我蔚然道:“其实有些时候,人的生死就在一年之间,左相国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

    左逐流忽然笑了起来:“我终于明白陛下为何选定太子为大康皇位的继承人,其他的皇子的确比你相差太多。”

    我摇了摇头道:“错!是因为我深谙凡是皆要给对方留三分余地的道理,或许这就是我跟其他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左相国以为然否?”

    左逐流低声道:“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三分风平浪静……”

    炼丹房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宫墙多处被冲塌,那是翼虎他们操纵机甲麒麟的刻意所为,整个炼丹房被愤怒的百姓毁坏一空,巨型炼丹炉也被推倒,五百名童男童女全部被百姓抢走,十余名方士被当场打死,他们鼓吹能够炼制长生不老的仙丹妙药,可是自己也没能够逃过死亡。

    混乱之中,有两百名百姓被杀,四百多名百姓被当场活捉,被捕的人中,并无我的手下在内,不过清点尸体的时候仍然发现了二十多具我麾下的武士,其中多数是自戕而死,他们用自己的鲜血为我铺平了前进的道路。

    左东翔显然接到了左逐流的授意,很快便从围剿中抽身撤出,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了韩汝成的军队,这也是我的手下能够全身而退的原因之一。如果他继续纠缠下去,恐怕损失会不可估量。

    我独自站在广场之上,放眼望去,许多太监和宫女正在洗刷着广场上的鲜血,空气阴冷而潮湿,让人的内心有种湿漉漉的感觉,极不舒服。

    我抬头看了看阴郁的天空,真正达到自己的目的以后,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就好像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楚儿等一帮女眷已经率先撤离了皇宫,歆德皇也已经返回到养心殿休息,这场宫廷闹剧暂时告一段落,这场风暴远没有我想像中庞大,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歆德皇突然转变了念头,他在关键时候的却步,让事态在最危机的关头发生了更本性的变化。

    表面上看来,我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太子,可是大康的局势仍然没有取得根本性的变化,左逐流也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的道理,在这种形势下继续与我为敌显然并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事态在我们彼此的制衡下并没有继续发展下去,可是已经出现的事情却需要一个人来承担,左逐流和我都不会主动站出来为这件事负责,所以最合适的承担者自然落在了龙胤滔的身上。

    翼王悄然出现在我的身后,我转身看了看他,恭敬道:“岳父!”

    翼王点了点头,他的神情显得十分凝重,他望着广场上的血迹,低声道:“我真的不希望这皇宫之中再有流血的事情发生。”

    我当然明白他这句话所包含的意思:“岳父放心,我会尽力减轻兴王的罪责。”

    翼王叹了口气:“他这次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忧……”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母妃现在只剩下这个孩儿,你便帮一帮她吧。”

    我恭敬道:“岳父放心,孩儿一定竭尽所能,力求为兴王脱罪。”

    翼王苦笑道:“脱罪,闹出这样的事情如何脱罪?能够保住他的性命便是万幸了。”

    那些叛逆的御林军,有二十三人被当场活捉,这些人全都是位于驻守东门的御林军归张忠杨统领,可是这场谋逆的策划者张忠杨却奇迹般的失踪了。

    炼丹房的被毁对歆德皇的打击相当大,他的情绪异常低落,整个人在瞬间似乎衰老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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