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集
作者:石章鱼 发表时间:2007-1-19 22:25:05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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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反击
半个时辰之后,晶后在偏殿召见了我和燕兴启,从晶后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她的心情应该相当的不错。
燕兴启虽然表面上并无异样,可是我能够猜测到他此刻内心的不安。
燕兴启道:“不知太后召见我究竟有什么事情?”
晶后微笑道:“我照你主要是为了皇上的事情。”
燕兴启有些迷惑的望向晶后。
晶后道:“皇上的病情近期有所好转,哀家内心中倍感欣慰,如皇后所说,皇上这次的病情是因为中邪而引起,所以我打算近日为皇上冲喜!”
燕兴启微微一怔,低声道:“却不知太后看上了何人家的女儿?”
晶后微笑道:“我看上了奉常曲靖的女儿曲诺!”
燕兴启面色不由得一变,低声道:“太后,此事恐怕不妥……”
晶后冷笑道:“有何不妥?”
燕兴启道:“那曲靖虽然在朝中担任要职,可是论道家族身世仍然配不上我们皇族。”
晶后怒道:“那曲诺乃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孩儿,我为皇上择妃自然是以人品为先,其他的事情都无关重要。”
燕兴启的额头不由得滲出冷汗,我心中暗自奇怪,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纳妃事件,他又何必紧张道如此地步,难道燕兴启也看上了曲靖的女儿不成?
燕兴启道:“太后有所不知,曲奉常早有意将女儿许配给廷尉沈驰,沈大人正准备近日上门提亲呢……”
晶后呵呵冷笑道:“皇叔啊皇叔,你果然是先皇的好兄弟,元宗的好叔叔!果然是向者自家人说话。”
我现在方才明白晶后要纳曲诺为妃的真正含义,心中赞赏,这的确是一招妙棋。
燕兴启道:“太后,如果臣弟没有记错,皇上先前已经跟汉国的公主定下了婚约,太后不如借此机会迎娶汉国公主,一来可以为陛下冲喜,二来可以和大汉修好关系……”
“大胆!”晶后拍案怒起,柳眉倒竖。
燕兴启虽然知道晶后是故意刁难他,可是当这我的面被晶后怒斥,老脸也有些挂不住,尴尬的垂下头去,低声道:“太后明鉴。我只是照实说话。”
晶后冷笑道:“哀家做事难道还要你来指点不成?”
燕兴启强忍怒气道:“微臣不敢!”
晶后道:“选中曲诺乃是我委托多人测算的结果,她的生辰八字和皇上十分吻合。众位大臣的孩儿之中,只有她最具旺夫之相。”她目光望向燕兴启道:“肃王,我刚才一时激动,对你的语气稍稍重了一些,你不要怪我。”
燕兴启淡然微笑道:“太后教训的是,微臣心悦诚服。”
晶后道:“你所说的沈驰和曲诺之事,我并非没有调查过,沈驰既然未向曲家提亲,这件事自然不能作数。肃王,你身为皇叔,这件事责无旁贷。曲靖那边便由你去说,明日务必要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我已经让许公公着手准备聘礼之事。”她这分明是将这桩婚事定了下来。
我幸灾乐祸的望向燕兴启,却见燕兴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低声道:“微臣这就去找曲奉常。”
燕兴启显然被晶后突然的决断打乱了阵脚,无心继续留在这里,匆匆告辞之后离去。
晶后望这燕兴启远去的背影,一抹愁云重新出现在她的俏脸之上。看来她刚才所说的燕元宗病情好转之事,极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
我将手中的山参放在桌上,关切道:“母后,皇上的病情怎样了?”
晶后黯然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怎么样,撑上一日便是一日……”
我低声道:“孩儿昨晚去太庙查探过。”
晶后凤目一凛:“有没有发现异常?”
我点了点头道:“母后所说的怪事,原来是有人暗中埋伏在宗祠之中,故意制造出鬼魂现身的假象。”
晶后深深松了一口气:“有没有查到是什么人做的?”
“应该是魔门的妖人,孩儿估计这件事和燕兴启一定有关系。”
晶后怒道:“这燕兴启果然是狼子野心,想尽一切办法来暗算我。”
我充满遗憾道:“只可惜那魔门妖人极为狡猾,让她给逃掉了。”
晶后淡然道:“便是抓到了也没有什么好处,没有确凿的证据,燕兴启决不会承认这件事是自己做的。”
我低声道:“孩儿听闻,燕元籍已经死了!”
晶后秀眉颦起:“此事能否落实?”
我低声道:“应该有八成把握。”
晶后道:“这两日我也始终在想这件事情,燕兴启将燕元籍接到秦都,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燕元籍虽然被贬到营阳,可是宫内臣子之中还有不少人内心都向着他。如果真的让燕元籍当上了皇帝,也未必是燕兴启心中所愿。”
我点了点头道:“不错,燕兴启真正想的是自己当上大秦的皇帝,从这一点上来看燕元籍也是他的障碍之一。”
晶后道:“如果燕元籍死了,他可以转捧其他的皇子上位,反正他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傀儡,越是平庸对他便越是有利。”
我欣喜地看到晶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睿智。
我由衷赞道:“母后刚才的那一招实在是漂亮。纳妃之事已经完全打乱了燕兴启的阵脚。”
晶后微笑道:“我也是刚刚得悉曲靖想把他的宝贝女儿嫁给沈驰,我要沈驰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我笑道:“母后打算何时为皇上纳妃?”
“越早越好!沈驰回到秦都之前,务必要做成这件事。”
宫外传来许公公的声音:“皇后驾到!”
晶后和我对望了一眼,却见俪姬一脸怒容的走入宫中。
俪姬并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微微一怔,随即向晶后道:“母后让我来,就是要告诉我替皇上纳妃之事吗?”
晶后微笑道:“怎么,你有不同的看法?”
俪姬冷冷道:“母后,皇上正病卧在床,神志不清,你却要为他纳妃,这样地决定是不是草率了一些?”
晶后轻声叹了一口气,端起几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却始终没有招呼俪姬坐下。
俪姬显然意识到了晶后对她的冷淡,不等晶后开口,自己在椅子上坐了,转身向许公公道:“许公公,给我泡一杯六安瓜片。”
许公公微微一怔。
晶后柳眉一竖:“还不快去?难道要皇后自己去倒不成?”许公公慌忙转身去了。
俪姬道:“母后是不是再考虑一下纳妃之事,等倒陛下龙体康复。再提此事也不迟。”
晶后淡然笑道:“俪姬,你是六宫之首,难道连容纳一个妃子的胸襟都没有吗?”
俪姬微微一怔:“母后误会了,俪姬并不是反对纳妃,而是向请母后将这件事延后再议。”
晶后呵呵呵笑出声来:“延后再议?元宗娶你入宫五年,你却始终没有怀上龙胎,我若是再拖延下去,秦国的社稷将由谁来继承?”
这句话正戳中了俪姬的痛处,我却知道她自从入宫之后,只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后,燕元宗性情扭曲,畸恋燕琳,对其他女子根本无动于衷,俪姬即便是成为女人也是拜我所赐,幸亏没有怀上。若是怀上了龙种,也是我龙氏的子孙。
俪姬的美目之中流露出无尽的悲凉,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向我望来,我不禁有些惭愧。起身告辞道:“母后,孩儿忽然想到,我还有其他事情做,先告辞了。”
晶后微笑道:“你先留步,回头我还有话对你说。俪姬是你的皇嫂,也不是什么外人。”
俪姬道:“母后话里的意思是责怪我了?”
母后道:“我当你们都是自己的孩儿一般,即便是你们做错了什么事情,我岂会责怪你?”
俪姬冷冷道:“母后在我心中却永远都是太后,孩儿若是有不当之处还请太后责罚。”
晶后道:“傻孩子,这件事又怎能怪你,说起来还是我的责任,当初你和元宗大婚之前,我便没有让人好好的测算一下你们的生辰八字,,现在才想起来却有些迟了。”
她这句话谁会相信?一国之君的婚姻岂是儿戏,莫说是生辰八字,便是祖上三代的生辰八字都要查得清清楚楚。俪姬冷笑道:“母后的意思是我和陛下的八字不合?”
晶后微笑道:“其实我对这种命理之说也不太相信,可是为了皇上能够康复,我还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前些日子,我不让你见皇上也是这个缘故。”
俪姬道:“看来母后已经决定为陛下纳妃了。”
晶后道:“曲奉常之女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知书达理,品貌超群,更难得的是她的八字和皇上契合,且有旺夫之命,我相信经过这次大婚,元宗的病情定然可以康复。”
俪姬猛然站了起来,不意许公公刚巧端着茶盏过来,她右臂刚巧拂在茶盏之上,滚烫的热水溅在她的手上,俪姬痛得尖叫了一声。
我内心一紧,却见晶后凤目之中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许公公慌忙跪下道:“皇后恕罪,老奴老眼昏花烫道了皇后……”
俪姬愤然将衣袖甩落,冷冷道:“太后身边的人,我哪敢责怪!”她转身向凤阳宫外走去。
晶后却唤住她道:“俪姬!有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了!”
俪姬停下脚步。
晶后道:“你父亲的衣冠冢所处的位置与皇陵相冲,他乃是白虎之命,皇上乃是青龙之尊,我请教过几位高人,决定将白大将军的衣冠冢移往别处,不过……”晶后故意停顿了一下方道:“只可惜他们移动坟冢的时候,有窃贼在夜间潜入,将白大将军棺椁中的葬品偷了个一干二净,恐怕你需要再找几件父亲的遗物,用来安葬了。”
俪姬霍然转过身来,美目之中满是愤怒的泪水。
即便是我也觉得晶后的作为有些过火,白晷已经死去多年,何苦要做得如此绝情?可是转念一想,现在大秦政局风声鹤唳,晶后如若不果断处理,恐怕场面将不可收拾。再说俪姬先窃取玉玺在前,燕元宗之所以病道这种地步,她应该无法洗脱嫌疑,晶后对她这样做也是事出有因。
俪姬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默然离开了凤阳宫。
许公公悄然退了下去。
晶后转向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份?”
我摇了摇头,低声道:“换作是我处在母后的境况中,只怕也会这么做。不过孩儿担心,母后对她做得如此绝情,会不会将她推向燕兴启的阵营?”
晶后淡然笑道:“俪姬以为凭着那玉玺便可以要挟我了,她未免将政治想得太简单了。”
我提醒晶后道:“如果玉玺真得落入了燕兴启的手中,恐怕形势会陡然逆转。”
晶后道:“她不会那么蠢,玉玺是她用来要挟我最有价值的武器,不到最后关头,她不会拿出来使用,更不会现在就将玉玺交给燕兴启。”
我点了点头,晶后说得不错,如果俪姬现在就将玉玺交给燕兴启,她也就失去了最后的保护伞,晶后随时都可以将她置于死地。玉玺的真正用途要在燕元宗死后才能发挥出来,俪姬一定会等到那个时候。
我建议道:“母后,既然玉玺已经被她私藏起来,母后为何不干脆将玉玺废弃,重新启用新的玉玺,那么俪姬手中的那块玉玺就会成为一块顽石。”
晶后道:“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可是废掉玉玺,启用新印必须皇上亲自下旨,或者召集朝中重臣,当面讲明更换印玺之事。现在元宗神志不清,根本没有办法实行这件事。”
我心中黯然,如果燕元宗就这么死了,俪姬手中的玉玺绝对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我问道:“曲靖方面会不会答应让女儿入宫?”
晶后冷笑道:“他有选择吗?”她向前踱了两步道:“曲靖和燕兴启根本就是蛇鼠一窝,自从担任奉常之职后,便处处遵从他的意思,要怪便怪他自己站错了队伍。”
回到枫林阁,却看道一个身穿浅蓝色长裙的绝丽佳人笑意盈盈的向我走来,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来人竟然是慧乔,我冲上前去紧紧将慧乔拥入怀中,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慧乔俏脸绯红,轻声提醒我道:“还有人在!”
我此时方才向起车昊还在我身后,有些尴尬的和慧乔分开,转身望去,却见车昊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微笑道:“全太医好!”
慧乔温婉一笑,轻声道:“谢谢你了。”
车昊点了点头,向我道:“公子,我先去将马匹放回去。”他是一个胸怀坦荡的男儿,看到慧乔心有所属,应该早就放开了昔日的那份牵绊。
我挽住慧乔的柔荑,轻声道:“你还怀有身孕,怎可长途跋涉?”
慧乔宛然笑道:“这次不但是我,唐大哥、采雪、雅克也一起来了。”
我大喜过望:“真的?”
慧乔轻轻点了点头,我和她携手走入枫林阁。
唐昧和雅克正在院中喝茶,看到我回来,乐呵呵站起身来。
我走了过去和雅克拥抱了一下,又和唐昧握了握手,众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拉着唐昧和雅克坐下,微笑道:“你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捷?”
唐昧微笑道:“王妃收到了你的信后,马上就让我们赶来了。”
雅克乐呵呵道:“我刚巧没有什么事情,再说我还从来没有道秦都来过,这次便跟着妹夫来看个热闹。”
慧乔道:“本来楚儿要亲自过来,可是又考虑到宣城的事情,只好让我跟着过来。”
我皱了皱眉头道:“你现在并不适于奔波呀!”慧乔算起来已经又了三个月的身孕,我真担心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慧乔柔声道:“你放心,我懂得医理自然会照顾调理自己,云娜姐姐和楚儿也是考虑再三才决定让我过来,听说燕元宗生了重病,我过来或许可以帮得到你。”
楚儿和云娜果然对局势看得异常清楚。慧乔的来临对我来说如同雪中送炭。
唐昧道:“本来绿珠公主也要过来,被完颜王妃留下了。”
我点了点头道:“康都方面有没有消息?”
唐昧道:“王妃收到紫凝姑娘带来的书信之后,马上便让福娃前望康都,如果顺利的话,这两天康都就会有人过来。”
慧乔补充道:“翼王现时正在康都,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笑道:“好。有你们在我身边,任何风浪都可以平安的闯过去!”
慧乔轻声道:“采雪正在书房内,你还不过去看她。”
采雪默默在书房为我整理着物品,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表情没有任何的惊喜,宛如平静无波的湖水。
我满怀期待的笑容渐渐凝结在脸上。
“公子回来了。”采雪轻声道。
我点了点头,淡然道:“这些粗活让下人去做就行了,你何必亲自动手?”
采雪轻声道:“采雪的责任便是伺候公子。”
我忽然感到和采雪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我的思绪忽然回到那个雪夜,那个改变我一生的夜晚。
眼前的还是那时的采雪吗?究竟是她变了,还是我变了?
我有些失落的在书桌前坐下,采雪一如往常的为我泡好香茗,端到我的身边:“公子请用茶。”
我端起茶盏,默默抿了一口,只有采雪最懂得我的心思,茶叶浓淡刚好,我品了品唇齿间的那股芬芳,刚才僵硬的内心也随着这香气慢慢的软化开来。
“公子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去照顾慧乔王妃了。”采雪仍然在逃避我。
我唤住她道:“采雪,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采雪停下脚步,轻声道:“公子请讲。”
我皱了皱眉头道:“我记得你曾经跟我提过,你有一位兄长,除了他以外,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比如姐妹?”
采雪摇了摇头,果断道:“没有,我从来没有什么姐妹!”
我看道她回答得如此干脆,看来不会有错。也许轻颜跟采雪会都用靛草染黑肤色,只不过是一种巧合罢了,仔细观察采雪的容貌,和轻颜并无相似之处,两人是姐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又道:“采雪你既然擅长易容之术,可不可以讲别人打扮成我的模样?”
采雪道:“这应该不难,只要找到和你身材脸型差不多的人,稍做遗容便可做到形似,不过公子举手抬足的气质,应该很难模仿。”
燕元宗的病情不容耽搁,我当日午后便带着慧乔来到皇宫。
晶后一双凤目略显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我关切道:“母后,发生什么事情了?”
晶后道:“元宗刚才又吐了不少血,已经昏迷了两个时辰。”
我将慧乔介绍给晶后。
晶后点了点头道:“那些御医什么方法都用尽了……”言语之间显得颇为失落。她看了看慧乔,轻声道:“你不必有什么顾忌,皇上的病情我清楚得很,又什么你便对我说什么,我不会怪你!”
慧乔温婉一笑,在我的陪同下来到燕元宗的床前,帷幔低垂,太监扶着燕元宗干枯的手臂探了出来。
慧乔伸出纤长的手指搭在燕元宗的脉门之上。秀眉微微颦起,许久方才放下燕元宗的手臂,轻声道:“可不可以将帷幔放下,我想看一看陛下的面色。”
晶后点了点头,两旁太监这才小心地拉开了帷幔。
我向燕元宗望去,却见他一张面孔变成了淡金色,比起前些日子的铁青好看了许多。双目仍然紧闭。慧乔伸出柔荑,掀开燕元宗的眼脸,却见他的眼白上布满了淡紫色的血丝。
慧乔示意那小太监扳开燕元宗的口腔,看了看他的舌苔。
晶后忍不住道:“如何?”
慧乔道:“太后,皇上平日的饮食起居都是谁在负责?”
晶后道:“他每日的食谱都是由御膳房制定。我都会让许公公亲自过目,负责烹饪的御厨也是我的亲信……”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即便是我去大汉期间,食谱仍然照旧进行,每日的用料全都详细记载,而且我专门交待小卓子,每日都要事先品尝。决不会有什么问题。”
慧乔道:“我想将这段时间的食谱借阅一下。”
晶后道:“此事容易,我马上让小卓子去办。”
慧乔道:“民女还有一个请求。”
晶后道:“你说!”
“我想去皇上的寝宫去看看。”
晶后点了点头道:“许公公,你带他们过去。”
我本来担心在旭阳宫会遇到俪姬,等到了那里才知道,俪姬并不在宫内。俪姬显然事先交待过这帮太监宫女,我们宫内查看之时,几人亦步亦趋,警惕十足。
旭阳宫收拾得干干净净,宫内得摆设和几年前我过来时并没有太多的不同,我环视四周,目光却猛然凝滞在墙壁之上。却见那墙上悬挂着一幅桃花图,和当初钱四海带给我的那幅时一模一样,我内心不由得战栗起来,望着那画上的点点殷红,思绪顿时回到了和俪姬在宫内缠绵的一刻。
她对我显然没有忘情,一股难言的歉疚涌上我的心头。
慧乔在宫内转了一圈,来到我的身边,轻声道:“我们走吧。”
从她的表情来看,应该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走出旭阳宫,慧乔低声道:“你有没有留意到这里的花卉?”
我回身望去,却见旭阳宫周围种植着许多紫色的小花,我对花草并没有什么研究,自然叫不出它的名目。
我低声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回到凤阳宫从小卓子手中拿到了食谱,而后慧乔又为燕元宗开了两剂安神养气的方子,才和我一起离开了皇宫。
我隐约感觉到了慧乔一定发现了什么,回到枫林阁,慧乔便小心的从袖口中取出一枝紫色小花,正是我再旭阳宫前看到的那种。
“这是什么?”我惊奇的问道。
慧乔笑道:“这是我在旭阳宫内发现的,这种花原产波斯,名叫炎瑹丝,医术上又记载,是可以安神的一味药材。”
我笑道:“我还一味是什么毒药呢,对了,燕元宗的病情究竟怎么样?”
慧乔低声道:“燕元宗的脉象和症状并不相符,很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病症。”
“哦!这么说,他已经无药可救了?”
慧乔展开食谱,轻声道:“我现在还不知道,必须先了解一下所有可能致病的外因。”
我悄然来到慧乔背后,轻柔的为她揉捏着双肩,慧乔回身看了看我,美目重流露出甜蜜的爱意。
过了半个多时辰,慧乔方才合上食谱,轻声道:“果然是中毒!”
我心中一惊,慌忙凑了过去。
慧乔拿起炎瑹丝仔细观察着花蕾。
“这花儿有毒?”我低声问道。
慧乔摇了摇头,轻声道:“有些东西本身是没有毒性的,可是若是混合了其他的物质,会产生剧毒。”
我不解道:“你再给我说得明白一些?”
慧乔道:“我刚刚查看了燕元宗的食谱,事物应该没有任何的问题,可是根据上面的记载,他每天都要引用参茶,人参全部都是从高丽进口,而且取材都是红参重的天参。高丽参可以调理中气、畅通血脉、明目益智、行气活血,对人的身体应该是大有裨益,可是和其他的东西混合之后,也能产生不为所知的毒性。”
我插口道:“是不是有人将炎瑹丝掺入了高丽参之中,混合产生了毒性?”
慧乔笑道:“没有你说得这么简单,我刚才去过旭阳宫看过,除了旭阳宫的花园之中,宫内也种植了不
少盆栽,炎瑹丝香气清雅有驱除蚊虫之效,它本身的味道和高丽参混合也不会产生让人致病的毒性,可是我发现旭阳宫内的香炉之中点燃的是天竺香,天竺香和炎瑹丝混合产生的香味被燕元宗吸入肺腑,在血液中和高丽参进一步混合,才会产生一种慢性的毒质。”
我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俪姬竟然如此可怕。
慧乔道:“燕元宗所中的毒性绝非短期之间能够造成,一定是一个极其熟悉他起居习惯的人下手,根据他的症状来看,他中毒至少要有近一年的时间了。”
我低声道:“他还有没有救?”
慧乔点了点头道:“既然已经找出他中毒的原因,自然有救治他的方法,不过恐怕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让他的身体完全康复。”
听到燕元宗能够救治,我却没有感到任何的轻松,心情反而变得沉重起来,在房间中缓缓踱了几步,如果我救治了燕元宗,晶后的危机显然可以轻易化解,可是燕元宗只要活在这世上,作为母亲的晶后就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他,她首先考虑的就会是燕元宗的利益,而燕元宗的利益就是大秦的利益,这对我来说显然并不是一件好事。
以我目前的情况,我需要的是晶后全心全意的支持,如果让晶后在我和燕元宗之间进行取舍,她毫无疑问会选择自己的儿子,而我做出的种种努力岂不是白费?
可是现在若是任凭燕元宗自生自灭,势必会让燕兴启集团拍手称快,晶后在大秦的利益也无法得到保障。
我犹豫再三,低声道:“照现在的情况,你顾忌燕元宗还能够活多少日子?”
慧乔道:“如果这样继续下去,他最多有十日的寿命。”
我重重点了点头,低声道:“我要你救他,但是千万不可以让他醒过来!”
慧乔的美目猛然增大,露出一丝惊恐的目光。
我知道慧乔心地素来善良,一时间恐怕无法接受此事,从身后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若是救活了燕元宗,晶后第一个要杀的恐怕就是我,他的性命对我们来说就是安全的保障,我们必须要利用好这一张王牌。”
慧乔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第一百一十四章伤情
车昊依靠枫树而坐,双目遥望着远方的湖面,任凭枫叶时而飘飘荡荡落在他的身上,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淡然一笑拂去肩头的落叶。
我微笑着在他的身边坐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车昊微笑道:“不知怎么我忽然开始想家了……”他捻起一片枫叶:“我想明天离开这里。”
我微微一怔,马上意识到他大概是因为慧乔的缘故。
车昊道:“现在看到你和全太医的感情这么好,而且来了不少帮手,我也就放心了。”
我抓住他的臂膀道:“车兄!我想你留下!大秦目前仍然形势不明,慧乔又怀有身孕,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车昊没有说话。
我低声道:“车兄是不是仍然放不开过去的事情?”
车昊笑道:“你误会了,看到你们之间的感情这样好,我心中早就没有任何奢望了。”
我真挚道:“秦都正值风云变幻之时,暗潮涌动,危险重重,我个人安危事小,身边人的平安蔚为重要,我不希望慧乔她们出现任何的闪失。”
车昊抿了抿嘴唇,终于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我在唐昧和雅克的陪同下来到秦都西郊的慕雨山,这里是白冕衣冠冢的所在地,晶后让人将白冕的衣冠冢已经平掉,我前来祭扫多少可以告慰一下白冕的在天之灵。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因为思绮和郦姬,我在白冕临终之前曾经答应帮他照顾好他的女儿,现在思绮已经成为我的妻子,而郦姬的命运却悲惨如故,我心中对白冕自然有着深深的愧疚。
还未来到白冕的墓前,我便先看到了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外观上我已经认出这应该是郦姬的坐驾。
我让唐昧和雅克在原地等我,独自一人缓步向衣冠冢走去。
却见郦姬一身白衣站立在已经损毁的墓前,秋风吹过,白色长裙随风而起,勾勒出她娇躯曼妙的轮廓。
她身边的宫女看到我,慌忙提醒郦姬。
郦姬转过身来,美目之中仍然荡漾着泪光,让人不禁生出呵护之心。
我默默来到她的身边,目光落在已经残破断裂的墓碑之上,心中不由得暗暗感叹,接二连三的事情对她一个弱女子来说,实在太过残酷了一些。
我弯下身躯,伸手抹去墓碑上的灰尘。白冕仿佛出现在我的眼前,他自尽前的一幕反反复复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你满意了!”郦姬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摇了摇头,慢慢站起身来。
郦姬美眸之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陪伴她的宫女和侍卫知趣地退到马车旁。
我低声道:“皇后,你又何须如此执着,其实放下一些事情,对自己未尝不是一种宽容。”
郦姬冷冷道:“我放不下,因为我失去的太多,若是再放下我的仇恨,我便无法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内心被她凄凉绝望的眼神猛然刺痛了,她之所以落到今天的地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我让她懂得情为何物,她也不会如此痛苦。
我低声道:“郦姬,你斗不过太后,这样下去只会将自己白白地牺牲掉。”
郦姬凄惨一笑:“我曾经养过一队相思鸟儿,有一天我给他们喂食的时候,雄的那只自行飞走了,雌的那只便在笼中等待。我既便是打开笼门,它也不愿飞走。后来我才知道,它怕走了以后,雄鸟回来再也找不到它的位置,它便留在笼中日夜期盼,希望雄鸟有一天会回来接它……”
郦姬仰起俏脸,泪光在夕阳的映照下越发的凄美动人。
“后来它终于发现那只雄鸟再也不会回来,我以为这次它会走了,可是没想到它发狂地用身体用羽翼去撞击鸟笼,直到头破血流,直到生命消逝……在它心中是这座牢笼拆散了他们,它要用生命来毁去这座牢笼……”泪水沿着郦姬的俏脸缓缓滑下。
我垂下头去,因为我没有勇气再面对郦姬。
她缓缓地从我身边走开,脚步是如此坚定。
一丝冰凉的感觉沿着我的腮边缓缓滑落,我马上意识到这是我的泪水,我终于明白了郦姬为何要不顾一切地去报复,爱之愈深恨之愈深,在她心中这秦宫才是阻拦我们相爱的真正原因,她要以生命来毁掉这座禁锢她的高墙。
晶后巧妙地利用沈驰未归的时机,强行为燕元宗纳妃,肃王燕兴启虽然心中反对,可是对这件事也无可奈何。这件事显然已经成为定局,让他去提亲只不过是个表面的形式而已。
医者父母心,见死不救是对慧乔善良内心的一种煎熬,可是为了我,她只好违心地将对燕元宗用药的剂量进行调整,这样刚好可以保证燕元宗继续活在这个世上,而又不能让他彻底康复。我专门嘱咐慧乔,千万不可以将燕元宗中毒的事情告知于太后,如果让她知道真相,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郦姬除去。
慧乔专门交代,千万不可让燕元宗再食用高丽参,或者接触到炎茶丝,否则会再度诱发体内的毒素,便是神仙也难以救治。好在凤阳宫附近没有种植炎茶丝,我根本无需去刻意交代晶后。至于高丽参,只需慧乔委婉地表示不适合燕元宗的体质,晶后自然不会让他食用。
眼看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燕元宗的病情仍然没有任何的起色,晶后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
燕元宗纳妃冲喜之日即将来临,晶后再次将我召入宫中,从她的表情来看一定又出了什么事情。
“郦姬这个贱人,实在太猖狂了!”晶后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我低声道:“母后先消消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晶后余怒未消道:“她竟然要不惜一切阻止这场大婚的进行,威胁我说,只要我为元宗举行大婚,就将玉玺交给燕兴启。”
“什么?她承认玉玺在她手中了?”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郦姬竟然敢公开向晶后叫板?
晶后道:“她虽然没有明说玉玺在她的手中,可是话中的意思已经明确表示出来了。”
我叹道:“母后确实不该将白冕的衣冠冢平掉,这下将她彻底激怒,不惜一切要做蠢事了。”心中却明白,郦姬之所以对纳妃之事如此敏感,是因为害怕曲诺进宫之后,晶后会伺机废去她的后位,进而置她于死地。
晶后怒道:“我会怕她吗?她要是敢这么做,我就让这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她重重在几上拍了一掌。
我生恐晶后动了真怒,先行对郦姬下手,慌忙劝慰道:“母后,现在即便是杀了她,她也不会交出那枚玉玺。而今之计,还是先将这个隐患去除为妙。”
晶后道:“如何去除?你有办法吗?元宗的病情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愈发地严重,他始终处于昏迷之中,如何下令更换印玺?”
我心中暗自惭愧,燕元宗之所以落到这种地步,都是我故意为之。
晶后道:“不行!元宗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我不能再无休止地等待下去,否则我将会完全陷入被动之中,无论如何我都要将那枚玉玺从那个贱人的手中夺回来!”她凤目之中流露出阴冷无比的目光。
我不由得暗暗心惊,晶后显然已经对郦姬起了杀心,低声道:“母后打算怎么做?”
晶后愤然道:“元宗反正已经命不长久,我便让这贱人带着玉玺一起跟元宗陪葬!”
看来晶后终于失去耐心,决意下手对付郦姬。我低声道:“母后还记不记得我是如何逃出大汉?”
晶后娇躯微微一震,美目中闪过一丝惊骇的眼神:“你想故伎重施?”
我重重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孩儿斗胆,眼前这个境况下,我们必须险中求胜。”
晶后低声道:“你打算用何人来冒充元宗?”
我微笑道:“母后看孩儿怎样?”
晶后摇了摇头道:“现在元宗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你如何扮像他的样子?”
我笑着站了起来:“母后,皇兄自从生病之后,始终躺在这深宫之中,外人焉能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再者说就连皇后也不可以接近他,现在的皇上反而是最好装扮的。”
晶后美目一亮,我知道自己的话一定触动了她的内心。
晶后沉吟片刻方道:“你想怎么做?”
我低声道:“我只需冒充皇兄宣告更换玉玺,化解此次危机即可。”
晶后道:“燕兴启老谋深算,未必看不出你在冒充。”
我冷笑道:“若想许速扭转母后眼前被动的局面,孩儿冒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我之所以拥有这样的信心,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采雪在我身边,我和燕元宗身材相若,面部轮廓也有几分相似。不过现在燕元宗瘦得皮包骨头,即便是采雪易容的手段再高,也无法将我伪装得跟他一模一样。但是晶后这段时间禁止一切人探望燕元宗,为我假冒他营造了便利的条件。
看着镜中的自己渐渐变成了燕元宗健康时候的模样,我不禁暗自赞叹,采雪易容的水准并不次于轻颜,可是转念一想,轻颜拥有这样的技艺并不奇怪,她本身就是魔门中人。可是采雪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舞姬,她如何学得的这身本领?她的身上究竟藏有怎样的秘密?
面部轮廓完成之后,采雪又为我染黄面孔,在嘴唇上涂了一层透明的汁液,我的嘴唇顿时变得干涸起来。
站在一旁的许公公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采雪微笑着答道:“这是胫子油,涂上之后即便是饮水也不会褪掉,显得异常干涸。”最后用青色将我的两腮打满,再看镜中,活脱脱一个痨病鬼的模样。
许公公赞道:“我随太后刚刚回到大秦之时,陛下就是这个样子。”
采雪又拿出一枚红色药丸递给我道:“公子,你将这枚变身丸吃下去。”
我对采雪向来深信不疑,相信她决不会害我。接过那枚药丸,吃了下去,入喉感到一阵灼热,并没有其它不舒服的感觉。
再想说话,发出的声音竟然嘶哑无比,我简直不能相信这是我发出的声音。
采雪轻声道:“现在应该没有人能够听出你是平王了。”
其实我根本无需开口,据慧乔所说,燕元宗毒气侵入肺腑,现在不仅丧失了意识,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了。郦姬既然能够毒害燕元宗,想必对这几种药物的毒性和后果相当了解,我事先向慧乔问明了中毒后所表现出的症状,偷偷练习了一遍。
许公公为我换上龙袍,这件龙袍经过专门的改制,比原来宽大了许多,穿在身上刚好掩饰住我强健的体魄。
我在许公公的搀扶下走过帷幔,一直在外面等候的晶后缓缓转过身来。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端详了我一遍,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慈爱,单从她的眼神我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装扮相当成功。
燕元宗早已被妥善安排到晶后的寝宫之中,我大模大样地躺在龙床之上,虽然换上了新的被褥,可是整张龙床之上仍然充满着浓烈的药草味道。
许公公送采雪离去。按照我计划,我留在秦宫伪装燕元宗,而我的角色自然由采雪来装扮,她跟随我身边已有多年,对我的一举一动无不了如指掌,装扮起我来应该毫不费力,至于身高方面更好伪装,只需装成卧病在床即可,反正再有两日便是燕元宗纳妃之日,很少有人的注意力会放在我的身上。
晶后悄然坐在我的身边,默默抓住我的手,久久凝视着我的面庞,眼圈竟然红了起来。
我低声道:“母后!”
晶后道:“回头郦姬过来的时候,你仍然装出痴痴呆呆的样子让她不要产生疑心。”
我低声道:“母后为何要让她过来?她若是看出了破绽,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
晶后冷笑道:“自从她嫁入皇室,何尝关心过元宗?可能现在她连元宗的样子都记不清楚,这贱人以为我不知道,她和元宗名为夫妇,其实根本未曾有过夫妻之实。即便是元宗在病榻之上,她也从未伸手照顾过他……”晶后说到伤心之处:“我可怜的孩儿!”
我心中暗道:“晶后将责任全都推倒了郦姬的身上,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根本就是一个怪物。莫说是郦姬,就算换作她人嫁给燕元宗,结果也是一样。在他心里只有燕琳的影子,天下间任何的女人都无法取代燕琳的位置。”
晶后黯然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希望我们都能安然度过这场危机……”她所说的我们之中自然包括燕元宗,我这次恐怕要让她伤心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燕元宗也会有争宠的一天,为了博取晶后对我的全力支持,我必须斩断她对燕元宗的一切希望。
郦姬在晚间的时候来到凤阳宫,晶后召她来不仅仅是为了和她商量纳妃之事,更重要的是看我的伪装能不能瞒过她的眼睛。
时隔二十天之后郦姬终于再次见到了燕元宗,当然这个燕元宗只不过是我所假扮。
郦姬显然没有想到晶后今日会大发慈悲,让她来到床边探视,当她看到我已经苏醒的时候,不由得显现出一丝慌乱。
燕元宗若是真的清醒过来,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打击,她手中所倚仗的玉玺便再也没有用武之地。
我眯起眼睛,竭力装出虚弱到极点的样子。
晶后叹道:“郦姬,前些日子并非是我不想让你见到皇上,只是他身体虚弱,需要静养,我不想任何人打扰他。”
郦姬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流露出几分怨毒之色。
晶后道:“上苍庇佑,皇上的病情竟然好了许多,今日我还让许公公扶着他在这宫中走了两步,若是一切顺利,也许后天的纳妃典礼,他能够亲自出席呢。”
郦姬不无讽刺:道:“人逢喜事精神爽,陛下看来也不例外。”
晶后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他却像不认得我的样子,痴痴呆呆连话都不会说了……”
郦姬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庆幸之色,目光之中装出几分关切,轻声道:“皇上,你不认得我了?我是郦姬啊!”
我无比呆滞地望向他,喉头发出咝咝的声音。
郦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缓缓站起身来,向晶后道:“太后,皇上好像不愿我留在这里,孩儿先行告退了。”
晶后淡然笑道:“难道你不想亲手照顾陛下吗?”
连我都没有想到晶后居然提出如此大胆的建议,如果郦姬真的答应下来,只要她摸到我的身体,岂不是马上就知道我是伪装的。
郦姬点了点头道:“照顾陛下原该是郦姬的本分。”
晶后起身道:“今晚你便留在这里照顾皇上,我去安歇了。”她竟然转身离去,我一时间摸不清晶后真正的用意,心中忐忑不安,若是郦姬识破了我岂不麻烦?
郦姬冷冷望着我道:“陛下的龙体恢复得好快!”
我为了避免露出破绽,傻傻地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郦姬道:“我知道,陛下心中从未当我是你的妻子。”
我的脸上流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郦姬果然没有看出任何的破绽,正如晶后所说,她从未正眼看过燕元宗,她的心目中除了我,根本没有其他人的位置。从感情的执着上来说,她和燕元宗又是何其相似。
此事许公公从宫外回来,恭敬道:“皇后!”
郦姬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好好照顾陛下,我去为他熬些参汤。”
我心中一凛,马上明白了她的意图。
慧乔曾经说过,燕元宗此刻的情况决不可再服用高丽参,以免触发体内的毒素,郦姬分明是想进一步加重燕元宗的病情,置他于死地。
郦姬端来参汤,按照规矩还是由许公公亲口品尝之后,方才给我喂食。
我不是燕元宗,自然没有这么多的顾忌,权当郦姬给了我一次进补的机会,大口将参汤饮下,郦姬的美目之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鼻息中闻到淡淡的香气,我悄然探寻这香气的来源,终于发现郦姬的发簪上插着两朵紫色的炎茶丝小花。她果然狠毒,生恐仅仅靠高丽参害燕元宗不死,又生出了这个办法。
我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这种慢性的毒素不会危及到我的身体。
烛光下,郦姬静静坐在窗前,在这清冷的深宫之中越发显得形单影只。只要我废除玉玺,晶后就会毫不犹豫地想她下手,我决不能看着她的我的眼前死去。她承受的痛苦实在太多,无论面临如何的艰险,我都要将她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燕元宗苏醒的消息,震动了整个朝野,最为惊慌的自然是燕兴启,翌日清晨他一早便赶到凤阳宫中,探察事情的虚实。
晶后的确非同寻常,表现得满面春风,表情欣慰无比。
燕兴启看到我果然苏醒了过来,无法掩饰目光之中的沮丧,表面却还要装出欣喜异常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滑稽到了极点。
“陛下终于醒了!”燕兴启恭恭敬敬道。
我点了点头,嘶声道:“朕生病的这些日子……辛苦……皇叔了……”
燕兴启还没有觉着什么。
一旁的郦姬美眸之中流露出无比惊骇的目光,她在我病榻边照顾了我整个晚上,却不知道我能够开口说话,而且我的言谈举止显得清醒无比,一改昨日的痴傻模样。
燕兴启道:“陛下能够康复实在是我大秦之福,明日便是陛下的纳妃大典,当真是双喜临门。”
我无力道:“却……不知……是哪家的女儿……?”
燕兴启道:“曲奉常的千金曲诺。”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道:“朕……不想纳妃……你替我回了吧……”
“陛下!纳妃之事已经诏告天下,岂有反悔之理?”晶后在小卓子的陪伴下,缓步从内宫中走出。
燕兴启附和道:“此事万万不可更改,还请陛下三思。”
我摆了摆手,气喘吁吁道:“你……退下……吧,我累了……”
燕兴启正要离去,晶后道:“皇叔留步!”
燕兴启转过身来道:“太后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晶后道:“陛下发病之时,不慎将玉玺给失落了。”
她让小卓子打开手中的木盒,里面也是一枚玉玺。
我从未听晶后说起手中还有一枚印玺,郦姬美眸之中流露出无比怨毒的眼神,她已经明白晶后真正的用意。
燕兴启面色一变,惊慌无比道:“这……这该如何是好?”
晶后淡然笑道:“好在宫中还存有开国玉玺,我让人重新清洗镶金,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咳嗽了一声方道:“此事都是朕……太过疏忽……竟然失落了玉玺……”
燕兴启张口结舌,还未来得及说话,晶后抢先道:“其实当年先皇就不应该更换玉玺,自从更换玉玺之后,先皇便一病不起,现在皇上又染上重病,现在这玉玺乃是不祥之物,陛下如今将它失落也许是好事。重新起用开国玉玺,也许预示着皇上龙体即将康复,大秦又将中兴。”
晶后的这个理由的确无懈可击,她柔声道:“皇叔以为这玉玺应该可以更换吗?”
燕兴启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低声道:“陛下既然同意更换,前朝玉玺自然可以启用,臣这就去通知众臣。”
晶后微笑道:“不用劳烦皇叔的大驾,我已经派人将此事知会给朝中大臣了。本来想让许公公去肃王府中通知你,可听到你要过来探望陛下,想了想还是由我亲口告诉你的好。”
燕兴启在这几次和晶后的交锋中,处处落于下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晶后又将一份拟好的懿旨交给他道:“皇上明日便要纳妃了,我想将大典一切的事情都交由你去做。”
燕兴启接旨退下。
晶后不无得意地在椅子上坐下,美目微微翻了一翻道:“皇后怎么不说话了?”
郦姬脸色惨白道:“这玉玺是假的!”
晶后呵呵笑道:“假的?有些事情千万不可以胡说,你入宫之前你父亲难道没有交代过你吗?”
郦姬不顾一切地尖叫道:“那玉玺是假的!一切都是你所设的圈套!”她显然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精神几近崩溃。
晶后冷笑道:“郦姬!你以为藏起那枚玉玺就能要挟到我?做梦!”
郦姬愤然望向晶后,随即目光转向了我的脸上:“骗子!你们全都是一帮骗子!”
晶后缓缓站起身来:“郦姬,你本来可以好好地生活在皇宫之中,安安稳稳地做你的皇后娘娘,只可惜你偏偏要像你失去的爹一样,处处都要跟我作对。”
郦姬呵呵狂笑道:“你瞒得过燕兴启,却瞒不过天下人,只要那玉玺落入燕兴启的手中,你便是篡夺皇权,必死之罪!”
晶后笑道:“谁敢治我的罪?谁有那个本事来治我的罪?就算燕兴启得到那玉玺,也已经晚了,知不知道你错在哪里?”晶后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道:“错就错在,你一心想用玉玺来要挟我,错就错在你在等待对付我的最佳时机,错就错在你对人世还有留恋,你怕死,你想利用这玉玺充当自己的挡箭牌!”
郦姬的美眸中流露出无尽的悲凉。
她忽然抽出一柄闪亮的匕首不顾一切地向我冲来,狠狠向我的胸口扎来。
因为她距离我很近,事发仓促,周围人根本来不及阻拦。
我准确的扭住了她的手腕,一把将她重重地推倒在地上。
晶后冷笑道:“将她先给我关起来!”
我正要出言阻止,却见许公公惊惶失措地跑了过来,颤声道:“太后……大事不好了……他……他……”我看到他的模样,料到一定是燕元宗出事了。
晶后惶恐到了极点,顾不上郦姬,慌忙向内宫去了。
郦姬缓缓从地上拾起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我早就料到她要自寻短见,一把拧住她的柔荑,将匕首夺了过来,向小卓子道:“将这贱人关到哪里?”
小卓子突然看到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先是晶后和皇后反目,然后是气息奄奄的我居然站了起来,早就惊得目瞪口呆,指了指偏殿。
我将郦姬拖入偏殿之中,郦姬拼命挣扎着,狠狠一口咬在我臂膀之上,我强忍疼痛将她推入房中,小卓子吓得多多嗦嗦道:“陛下……该……怎么做?”
我怒道:“去找绳索,将这贱人捆起来。”
小卓子这才慌慌张张离开了偏殿。
郦姬噗地一声,将带血的唾沫吐在我的脸上,我伸袖擦去脸上的唾沫。
郦姬嘶声道:“你快杀了我!”
我压低声音道:“难道你不等那只雄鸟回来了吗?”
郦姬娇躯一震,不能置信地望向我的面孔。我低声道:“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我会带你一起离开这座牢笼……”
晶莹的泪水顿时涌出了郦姬的美眸,串珠般地落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之上。
小卓子拿着一条白绫走了进来,我暗自苦笑,这小太监也笨到了极点,又不是要将郦姬扼死,他拿条白绫来做什么。
郦姬的泪水始终无法止住,我用白领将她捆住,丢在偏殿的角落之中。
转身和小卓子走出门外,用铜锁将房门锁住。
第一百一十五章迷奸
回到殿内,却见许公公一脸惊惶的在那里踱步,看到我他慌忙走了过来:“……这次恐怕……”我向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可以继续说下去。
我冒充燕元宗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即便是小卓子也在鼓里,这件事决不可以再让其他人知道。
我向小卓子道:“小卓子,你守在偏殿的门外,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可以靠近那里。”
小卓子连连点头,果然抱着一根木棍前往偏殿门前站了,我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他自然会无条件的道从。
我拉着许公公来到一旁避静之处:“怎么回事?”
许公公哭丧着脸道:“我……也不知道……陛下突然就狂吐鲜血,全姑娘正在里面救治呢。”
我低声道:“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你去留意一下。将官内的宫女太监全都支到外面,让侍卫严守风凤阳宫,注意凤阳宫周围的情况,谢绝一切探视。”
许公公道:“殿下放心,除了小卓子,其他人全都在外面整理花园呢。”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燕元宗突然加重的病情颇为不解。慧乔既然已经给他用裆,纵使现在不能够好转,也不至于恶化,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他的病情反复呢?
内室的房门总算打开,慧乔一脸疲惫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我慌忙迎了上去:“怎祥?”
慧乔摇了摇头,我扶着她来到一旁低声道:“究竟怎么回事?”
慧乔黯然道:“那束花究竟是何人采撷而来?”她向后指了指。
我向房内望去,却见窗台之上仍然放着一束刚刚采撷的炎瑹丝。
许公公道:“太后看到皇后头上所戴的花朵十分清雅,心中喜欢,老奴邓日随全姑娘前住旭阳宫的时候,刚巧看到那里种植了不少,便告诉了太后,太后今晨特地命老奴摘来的……”
我由心一颤。和慧乔对望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深深震骇,难道一切真的是因果循环,命中注定,燕元宗的性命最终还是断送在亲生的母亲手中。
慧乔自然不能将此事点破。轻声道:“我已经为陛下重新开了几味药,能不能支持下去就要着他白己地造化了。”委婉的表明白己已经无能为力。
我担心地太过劳累,让许公公先带地去暂时休息一下。
走入房由,却见晶后失神的望向窗外,燕元宗毫无反应的躺在床上。气息微弱之极。
“全姑娘说……如果三个时辰之内,元宗无法醒来……恐怕就无药可医了……”晶后顷刻之闭仿佛憔悴了许多。
我劝慰道:“母后放心,皇兄吉人自有天相……”
晶后缓锾播了摇头:“我知道,…元宗这一次无论如何都撑不过去了……”她紧蔡的闭上眼睛,两颗晶莹地泪水顺着她的俏脸缓缓滑落。
我心中暗自嗟叹。如果她知道燕元宗因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恐怕她会终生内疚。
我默默脱下龙袍,玉之事已经为晶后解决,我冒充燕元宗之事也该告一段落。
晶后忽然道:“元宗不能死!”她含泪望向我,一字一句道:“册立新君之前,你
必须将元宗的角色继续扮演下去!”
晶后并没有因为燕元宗的事情而垮掉,我心中暗喜,可表面上却装出极其为难的育样子:“母后,孩儿冒充皇兄只能蒙蔽众人一时。如果时间太久,只怕会被他人看出破绽。”
晶后淡然道:“我只要你冒充过这场纳妃大典,我扫平障碍,顺顺利利地将译王扶上皇位。”
我沉默不语。难道晶后想马上对沈驰和燕兴启下手?
晶后道:“那沈驰听到陛下纳妃的诮息,定然会日夜兼程的赶回秦都,趁着这次的时机,我要将他先行除掉!”
我提醒她道:“上次我派人刺杀沈驰早巳引起他的警觉,母后想杀他未必那么容易。”
晶后道:“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元宗纳曲诺为妃?”
我摇了摇头。
晶后道:“因为我知道那沈驰和曲诺之间虽然设有婚约。但是两人彼此早就心存爱慕,沈驰纵然是天纵奇才,却终究还是一个凡人,我不信他能够逃过一个情字!”
我低声道:“可是沈驰并非是一个凡人,孰轻孰重,他应该懂得选择,母后地计策很难骗过他地眼睛。”
晶后冷笑道:“你可知道沈驰为何会看上曲诺?那是因为沈驰年轻时曾经爱上了一位女子,那女子后来病死,沈驰悲痛欲绝,自此以后终生不娶,曲诺的祥貌恰恰和他所爱的那女子一模一样,所以沈驰才会重新堕入情网,这就是沈驰最大的弱点所在。”
这三个时辰对我来说宛如渡过一个漫长的世纪,其实从慧乔的表情,我就知道燕元宗己经无药可救。
燕元宗终究没有醒来,晶后的脸上的悲伤却已经为平静所取代。
慧乔轻轻敌下燕元宗地手腕,缓缓摇了摇头。
“皇上还能活多少时候?”晶后的声音出奇的冷静。
慧乔黯然道:“不会超过夺日,陛下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怕捱不了太长时间了……”
晶后点了点头。轻声道:“你去吧!”
我陪着慧乔来到外面,将她交给许公公,低声嘱托道:“将全姑娘送往枫林阁。”
许公公恭敬道:“殿下放心,老奴一定将全姑娘安安全全的护送回去。”
慧乔轻声叮嘱我道:“你千万要小心!”握住我地大手将一牧丹药塞入我的手心,这是我让她配制的七日醉,当年就是利用这牧丹药才让燕琳安然逃出了高丽的婚船。
我笑道:“放心”然后将手中的一封信函交到慧乔的手中,低声道:“你将这封信交给唐唐味。”我这封信中是委托唐味先行将慧乔护送回去,燕元宗巳轻无药可救,慧乔留在秦都只会徒增危险。
目进慧乔在许公公的陪伴下离开了宫门,我这才回身来到内室之中,晶后正在充满慈爱的为燕元宗梳理着发髻。唇角仍然带着一丝温柔地微笑,我不敢打扰她,静静站在她的身后。
晶后轻声道:“元宗小的时候,我每日便为他枕头,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对我说:母后。后等我长大了,我便为你梳头。可是等他长大后,却忘记了这句话……”晶后的眼圈突然红了,晶莹地泪水在她的美眸中闪动。声音变得颤抖了起来:“……也许今生我……再也设有福分感受到他为我……梳头了……”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她轮廓优美的俏脸缓缓滑落,轻轻滴落在燕元宗的前额之上,燕元宗却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晶后拿起床边地金色盘龙发簪,小心的为燕元宗插在头上。她转过脸来。凝视我的面容。一字一句说道:“我要让沈驰和燕兴启付出千倍的代价!”
燕元宗的手臂忽然垂了下去,我此比时方才知道他已经死去。
晶后忽然紧紧抱位燕元宗地尸身,无声抽泣起来……
我和许公公将燕元宗地尸首暂时封藏在凤阳宫内的冰窖之中,在晶后成功拥立泽王以前,燕元宗的死讯块不可泄露出去。
晶后的冷远远超出我的意料之外,也许地早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烛影摇曳,晶后和我相对而坐,许公公带静侍立茬一旁。
晶后道:“元宗!明日纳妃仪式在太和官举行。你不必参加庆典,直接在景蓉宫等待洞房即可。”她似乎已经完全将我当成了燕元宗。
我心中暗道:“没想到自己平白无故落到了一个好处,难道晶后竞然想让我和曲诺假戏真做吗?”
许公公道:“根据刚刚传来的消息,沈驰已经加紧向秦都赶来。最快后日上午应该可站赶到秦都。”
晶后冷笑道:“只怕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许公公低声道:“老奴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这次任沈驰如何狡猾,都会落入我们地掌握之中。”
晶后凝视我道:“明日你只需做好你的新郎。一切事情都由我来应付。”
许公公道:“太后,皇后仍然被关在偏殿之中,明日大婚她如果不出席好像有些不合情理。”
晶后怒道:“还留着这个贱人作甚?让人把她给我勒死,就说她自杀便是。”
我慌忙道:“母后,此事千万不可!”
晶后秀眉颦起道:“你有什当想法?”
我低声道:“如果能顺利除掉沈驰,母后便可时捧泽王上位,宣布陛下的甍讯,到
时候就说皇后愿主动殉葬,对外面也可以圆满交待。”
晶后冷笑道:“既然是殉葬,早死晚死都是一样!”
她向许公公道:“先把她给我关到冰窖之中,让她在下面陪着元宗,省得我苦命的孩儿……寂寞……”
我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晶后对郦姬地仇恨已然无可化解。
我和许公公将郦姬押到了冰窖之中,趁着许公公去点燃烛火的机会,我悄然将预先准备好的七日醉塞入郦姬的口中,若是留在这冰窖之中,不吃不喝的带上几天,郦姬纵然不被饿死,也要被冻死在这里。好在我有先见之明,预先让慧乔准备好了七日醉,郦姬吃下后,身体会暂时处于休眠状态,应该可以渡过这场劫难。
郦姬充满深情的望着我的眼睛,她轻启樱唇,让我看清她檀口中的药丸,然后义无反顿的吞了下去。
许公公点燃烛光走了回来,看着郦姬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低声道:“陛下,我们走吧!”
我解开缚在邵妊身上的白绫,和许公公向冰窖的出口走去,来到门前,回过身去,却见郦姬纤手交织在一起。轻轻舞动,灯影之下一只小鸟的影子翩翩欲飞,莫名的感动顿时充斥着我的内心,我决不会再次辜负郦姬对我刻骨铭心的真情。
我懂得晶后的真正用意,她不但要我冒充燕元宗迎娶曲诺,还要我利用曲诺刺激沈驰。其中重要的一点,就是夺去曲诺的童贞,让她成为我的女人。晶后对沈驰的仇恨甚至可以让她忘记女人应有的嫉妒。
“母后……我若是这样对曲诺下手,是不是有些不太磊落?”我有些底气不足的说出了这番话。
晶后怒视我道:“现在啊是什么时候,你居然跟我谈磊落二字?”她来到我的面前,低声道:“我就要你夺去沈驰的一切,让他尝到爱人被夺走的滋味,只有这样,他才能够丧失理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体会到真正的伤心,我们才有击败他的机会。”
“孩儿明白了!”
晶后冷笑道:“曲诺只不过是一个牺牲品,没有她的牺牲,我们怎么能击败沈驰这只狡猾的狐狸?”
晶后递给我一个玉瓶道:“这里面是迷情散。你和曲诺喝合卺酒的时候,将迷情散放在她的酒杯里,到时候自然不会费上太大的功夫。”女人的手段的确让我叹服,我虽然有时候做事会不择手段,可是像这种迷奸的事情还是不屑为之的。这次为了对付沈驰只好勉强去做。
晶后道:“我相信你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我低声道:“孩儿明白,非常的时候必须采用非常的手段,不过孩儿心中容不下他人的影子……”
我的手轻轻放在晶后的肩头,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镜中映出的是燕元宗和晶后的身影。
晶后黯然叹道:“元宗从未和我如此亲近过。”
我了解燕元宗对晶后的感情,其中迁是敬畏的成分居多。
我轻声道:“母后,以后孩儿会好好侍你,决不容任何人欺负你!”
晶后的眼圈红了起来,我解开她的发髻,拿起木梳轻柔的为晶后梳理长发,晶后深情的望着镜中,泪水无声的流了下去。
燕元宗不可能做到的事,我帮他做到了,我的抚弄着晶后丝段般柔软顺滑的长发,宛如拨动琴弦,充满爱意的旋律随着木梳的滑动尽情的流淌……
我们静坐在婚床之上,这次燕元宗纳妃虽然准备时间紧迫,可是整个景蓉宫布置得庄重华丽,气派非凡,处处都洋溢着富丽堂皇华贵典雅的气息。
华丽的红色宫灯高悬,映照得整个洞房红彤彤的一片。
我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可是冒充别人进入洞房却还是一次全新的过程。
在晶后的计划中,夺去曲诺的处子之身是极为重要的一步,只有这样才可以重创沈驰。
我凝望着跳动的红烛,对我来说以这样的方式对待一个素昧平生的少女,并不是我心中所愿,可是对于沈驰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如果不从他最脆弱的方面入手,恐怕我根本没有击倒他的机会。
宫门缓缓开启,身穿凤冠霞帔的曲诺在八位宫女的陪同下袅袅步入宫中,尚礼女官将她手中的红绸交到我的手中。曲诺在我的引领下,来到床边,在我的身边坐下。
尚食女官按照规矩摆好撰品,我和曲诺在尚寝女官引领下进行祭祀礼。
尚食女官为我们献上合欢酒的时候,我摆了摆手道:“你们退下!”
那女官微微一怔,这最后一道程序还未行完,她的任务并没有结束。当她遇到我凌厉的眼神,吓得马上垂下纤手,示意宫女撤去佳撰,慌忙离开了景蓉宫。
四名负责为我们沐浴更衣的宫女仍然留在那里,我怒道:“朕让你们出去,难道没有听到吗?”四名宫女哪里敢违抗我的旨意,慌忙出去。
我看了看托盘中的那两杯酒,皱了皱眉头终于下定决心将迷情散倒入其中的一个杯子,小心摇匀之后,端起酒杯道:“按照规矩,好像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曲诺默默点了点头,忽然跪倒在了地上。
我微微一怔,将酒杯重新放回托盘之中。
曲诺泣声道:“陛下,你放过我吧!”她竟然自行将盖头掀了起来,却见她一张俏脸宛如梨花带雨,道不尽的楚楚可怜,冰肌玉肤虽稍嫌苍白,可是更让人呵护之心倍增。
我心中暗赞,难怪沈驰会对她如此迷恋,这曲诺果然是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儿。我冷冷道:“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再说。”
曲诺颤声道:“曲诺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陛下谅解。只求陛下将我打入天牢,曲诺死而无撼。”
我淡然笑道:“这是从何说起?你根本没有犯什么罪过,我为何要惩罚你?”
曲诺道:“曲诺自幼便许下夙愿,希望长大之后便遁入空门,如果违背誓约必遭天谴,现在嫁给了陛下,势必惹得佛祖动怒。佛祖怎样处罚曲诺,民女都甘心情愿,若是连累了陛下,民女便是万死不足以低偿我的过失……”
我心中暗笑,这曲诺竟然编出了这样一个理由来敷衍我,足见她还有些心机。如果她上来便说出自己和沈驰的关系,势必会害怕连累到沈驰。看来她对沈驰的感情果然很深,内心中不免生出了些许的醋意,沈驰的年纪足以能够做曲诺的父亲,如此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儿为何偏偏喜欢那样的人物?
我伸手想要扶起曲诺,不意她惊恐地向后一缩,娇躯坐到地上,从凤冠之上拔下发簪,抵在自己如雪般的脖颈之上:“陛下!曲诺真的不想连累你……若是陛下执意用强,民女只有一死谢罪!”
我和蔼地笑了起来:“曲诺!朕在你的眼中当真是如此可怕吗?”
曲诺微微一怔。
我挥了挥手道:“你先起来吧,朕也有几句知心话想对你说。”
曲诺犹豫了一下,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中拿根金簪仍然抵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我故意叹了口气:“朕的病刚刚痊愈,经历了这场大病,很多事情我都已经看开了。”
燕元宗的这场病,整个秦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曲诺自然也不会例外。
曲诺道:“陛下的情况好像已经恢复了。”
我点了点头道:“多亏皇后对我的日夜照顾,我才能够康复,这世上我最为感激的便是郦姬了。”
我故意分散曲诺的注意力。
曲诺轻声道:“陛下对皇后的感情很深?”
我叹了口气道:“这世上再也无人能够取代她在我心中的位置。只可惜这次因为纳妃之事,她很生气,不知何时才能原谅我。”
曲诺轻声道:“难怪皇后娘娘并未参加纳妃大典。”
我苦笑道:“曲诺,我不瞒你说,我根本不想纳你为妃,这次全都是母后一手操办的。”
曲诺的目光渐渐软化了下来,她同情地说:“我也没有想到会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
我虚情假意道:“有时候,我真的想做一个普通人,带着皇后一起男耕女织,逍遥自在地生活,天下人都羡慕我粉黛三千的生活,殊不知其中又有多少真爱?”我的表情显得黯然之至。
曲诺低声道:“陛下为何不跟太后解释清楚?”
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母后一心想让皇后为我诞下子嗣,可是皇后入宫多年始终没有身孕,这次为我纳妃便是为了此事。”
曲诺俏脸微红垂下头去。
我故意道:“你既然当年许下这个愿望,为何不早对太后说?”
曲诺道:“民女哪有机会见到太后?”
我装出一副诚挚的样子:“曲诺,明日见到太后你敢不敢这样对她说?”
曲诺犹豫了一下,终于毅然点了点头。
“好,明日我们便告诉太后,我也不愿娶你,你也不想嫁给我,对天下人宣布这场婚姻就此作罢。”
曲诺的美眸之中闪过惊喜的目光,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陛下真的愿意这么做?”
我点了点头:“我心中只有皇后,根本容不下其他人的位置,明日你一定要帮我向皇后解释清楚,不过……”
曲诺道:“不过什么?”
我显得忧心忡忡:“不过太后若是知道我们不愿结合,势必会降罪于你。”
曲诺道:“陛下放心,曲诺的罪过自然由曲诺自己承担,太后既便要降罪于我,我也心甘情愿。”
我心中暗道,没想到这曲诺竟然如此单纯,几句话就让她信了个十足,沈驰的心机城府如此之深,又怎会爱上这样一个单纯的少女?
我沉思许久,方道:“不如这样,我们干脆结拜为兄妹,在母后面前也有个交待,她顾及到我们的关系,也许不会降罪于你……”
曲诺眼圈微红,静静伫立在我面前,手中的金簪早已放了下去。
我知道这单纯的少女定然被我虚情假意的表现所感动,故意道:“你……不愿意吗?”
曲诺双膝跪倒在地上,泣声道:“陛下,曲诺永世难忘你的大恩大德……”
我拉住她的手臂扶着她站了起来,从她手中拿过金簪,在她手指上戳了一下,挤了一滴献血在酒中,然后又戳破自己的手指滴在酒中。抢先拿起那杯没有迷魂散的酒杯,犹豫了一下方才将另外一杯递给曲诺。
曲诺显得感动异常,她压根没有想到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我仰首饮尽美酒,微笑着看着曲诺将那杯酒喝了下去。我低声道:“以后我们便是兄妹了,明日我便带着你向母后禀明一切,将你送出宫去。”
曲诺的俏脸微微有些发红,她轻轻点了点头道:“多谢陛下!”
我笑道:“怎么还叫我陛下?应该叫我皇兄哩!”
曲诺点了点头,轻声道:“皇帝哥哥!”
看到她如此单纯的模样,我内心之中不禁迟疑了起来。曲诺是个毫无心机,不愔世事的少女,我若是对她下手,岂不是太过卑鄙?既便是我要对付沈驰,可是和这个无辜少女又有什么关系?其实想扰乱沈驰的内心,只要给他营造出假象即可,我又何必真正夺去曲诺的贞操?如果我真的用药迷她,和一个淫贼又有什么两样?我的诸位爱妻若是知道我做出这样的行径,又会怎样看我?既然和她结拜过,便是兄妹,我怎能趁人之危?
我抬头望向曲诺,她的俏脸绯红,显得越发的艳丽可人。不知怎么,我的心跳开始加速,觉着自己的体温开始不断地升高。
曲诺轻声道:“皇帝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好热?”
我内心一震,本来我还以为只不过是看到曲诺娇艳如斯,把握不住自己,现在才发觉,自己的定力开始在不断地下降,恨不能马上撕去自己的吉服,马上占有曲诺的娇躯。我的双手也微微的发颤。
我的目光望向铜镜,这才发现自己的脸色虽然未变,可是双目变得通红,一副欲火中烧的样子。我心中骇然,目关转向那托盘中的酒杯,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杯放有迷魂散的酒是曲诺喝下去的,怎么我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再看曲诺时,她已经开始扯开了自己的领口,露出一抹雪白细腻的酥胸,诱人的曲线更让我血脉筟张。
我终于明白,晶后生恐我临时变更了主意,端来的合欢酒之中早就放入了迷魂散,无论是我还是曲诺都无法逃脱迷魂散强劲的药力。
“好热……”曲诺服下的迷魂散比我要多上一倍,再加上她的体质本来便不如我,所以她的反应要来得更加迅速。
我强行按抑住内心的冲动,目光试图从曲诺的身上转移开来,没想到曲诺娇声道:“皇帝哥哥……我好难受……”
我回过头去,目光顿时粘滞在曲诺的身上,她早已将凤冠扯下,黑色长发如瀑般流泻在肩头,霞披也被扯开,曲线柔美的肩头暴露于烛光之下,红色肚兜紧紧包裹着她玲珑的娇躯,诱人的双峰勾勒出曼妙的弧线,仿佛要从肚兜中挣扎欲出。
由于迷魂散的作用,曲诺的俏脸布满红霞,娇艳欲滴,我的呼吸情不自禁地急促起来,眼前不时浮现出极其淫靡的场面,蹂躏曲诺的想法涌入我的脑海之中,我的潜意识仍在不断地挣扎,我的肢体却已经不受头脑的掌控,体内一股灼热的感觉不断奔腾汹涌。我用力咬住下唇,试图向水盆走去,想借冷水浇灭自己不断高涨的情欲。
可是没等到我来到水盆前,曲诺便拽住了我的长袖,近乎呻吟般叫道:“我……好难受……”
我挣扎着向前走了一步,吉服从我身上被撕扯下来,露出我健壮的身躯。
曲诺的美目之中闪动着迷离的光芒的她的身上仅仅剩下了肚兜,从我的角度望下去,她雪白的娇躯之上,仅仅有一道红色的丝带系在美轮美奂的背后,显现出触目惊心的娇艳。
“沈大哥……”曲诺含情脉脉的一声娇呼,顿时燃起了我满腔的愤怒,她竟然将我看成了沈驰,点燃我愤怒的同时,也点燃了我无边的欲火。
我猛然抱起她的娇躯,就势扯下她用以蔽体的肚兜,曲诺完美无暇的娇躯顿时展现在我的面前。
我们的肌肤都烫的吓人,我的嘴唇刚刚触及到她的樱唇,曲诺便痴狂地吻住我,她的吻生疏而狂野,我们激烈的热吻竟然将彼此吻得唇破血流。
纠缠之中我身上的衣衫被扯去,我和曲诺坦诚相见。我的脑海中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只知道自己要找一个地方尽情地宣泄,而曲诺的身体恰恰是我此时最好的选择。
曲诺的疯狂犹在我之上。迷魂散强劲的药力,将一位贞洁烈女完全转化成为一个荡妇。我和她之间已经分不清究竟谁在主动,近乎狂野的纠缠在一起。这是一个疯狂之极的夜晚……
清晨醒来的时候,曲诺仍然沉睡在我的身边,乌黑的秀发意态慵懒地散落在枕上,粉鸥般雪白的手臂紧紧搂住我的身躯,俏脸宛如一朵含苞欲放的海棠花,清丽动人的俏脸上隐有泪痕,曲线优美的唇角微微泛起一丝满足的浅笑。
我昏昏沉沉的头脑渐渐清醒了过来,一点点回忆着昨晚自己究竟对曲诺干了些什么事情。
曲诺的娇躯轻轻动了一下,我这才知道我们的身体仍然纠缠在一起。轻轻掀起锦被,移开曲诺的娇躯,却见一幅峰峦起伏的美景立即呈现在我的眼前,曲诺诱人的粉臀之下隐然可以看到缨缨落红的痕迹。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无论怎样,自己终究还是夺去了这个无辜少女的贞洁,忽然感觉到一阵头痛愈裂,心中又产生异样的感觉,显然是那迷魂散的药力仍然未能完全清除。
我悄悄穿衣下床,晃悠悠来到水盆前,将面孔浸入冷水之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闪过昨晚的淫靡画面,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些许愧疚,没想到自己竟然做了这么无耻的事情。
“啊!”身后忽然响起曲诺的娇呼声。
我回过身去,却见曲诺裹住锦被,俏脸煞白地缩在床上,美目之中流露出几近绝望的眼神。
“你……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曲诺凄声道。
我心中暗道:“事到如今,只好一切都推倒晶后的身上。”
曲诺悲痛欲绝道:“你……好卑鄙,居然在酒中下药……”
我做出痛苦莫名的样子:“我也不知道那酒中下了药,想来一切都是母后的安排!”
曲诺捂住俏脸大声啜泣起来。
门外响起许公公的声音:“陛下,今日还要给太后敬茶呢!”
我擦干面孔道:“你去回禀母后,说我们马上就过去。”
我默默来到床前,劝慰道:“妹子……既然已经铸下大错,我们还是先冷静一下,想想该如何应对!”
那曲诺泪眼婆娑的看了我一眼,其实昨晚的情况她多少也记得一些,印象之中我并没有对她用强,反倒是她主动的时候多一些。太后在酒中下了迷药,我和她其实都是受害者。
我低声道:“我们先去给母后献茶,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
曲诺终于点了点头。
我和曲诺洗漱完毕,走出门外,她初尝云雨,哪能够禁起我整晚的疯狂,娇躯可谓是备受摧残,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一直侯在门前的许公公笑眯眯向我走来:“陛下!娘娘!太后在玄德殿等你们!”
我微微一怔,给晶后献茶乃是皇室内部的家事,不知道怎么会安排到玄德殿,那玄德殿乃是近臣皇亲讨论国事的地方。
我和许公公走在最前,曲诺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跟在后面。
绕过御花园的回廊,我们之间已经拉下一段不小的距离。
许公公低声道:“殿下可曾做好了捉奸的准备?”
我心中一怔,充满询问地望向许公公。
许公公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低声道:“沈驰已经回来了,太后召他半个时辰之后到玄德殿商谈国事。”
我看了看身后,曲诺停了下来,在原地歇息了片刻,方才重新走了过来。
许公公道:“太后叫上肃王燕兴启此刻正在凤阳宫等你们前去敬茶呢!”
我马上明白了晶后的真正用意,她今日务必要陷沈驰于水火之中,我忽然想到曲诺,这次恐怕也难逃一死,内心不禁战栗起来。
来到玄德殿,许公公微笑着向曲诺道:“按照皇宫的规矩,今日面见太后之前需要重新更换朝服。皇上和娘娘请!”
我和曲诺的美眸相触及,马上感觉到她充满幽怨的眼神。我微笑道:“你们陪娘娘去更衣。”两名宫女应了一声,扶着曲诺走入了玄德殿。
许公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老奴为陛下引路,前往旭阳宫参见太后。”路上他悄然将具体的安排告诉给我听,曲诺更衣之时,那两名宫女会窃走她的衣物,而沈驰不久也将抵达玄德殿,到时候会有人将玄德殿的门窗封死,让他们二人无法逃脱。
我心中涌起莫名的悲凉,自从晶后决定对付沈驰的那一刻起,曲诺的命运已然注定。她只是一个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平心而论晶后的计策并不高超,可是她将每一个环节都掌控得如此出色,加上对情感、时机的巧妙控制,这个阴谋演变得无懈可击。
我在许公公的搀扶下走入凤阳宫,晶后正在和燕兴启谈笑风生。晶后这次故意让燕兴启过来陪她一起接受我和曲诺的敬茶,表面上看是对燕兴启的一种抬举,其实是在麻痹燕兴启的神经,转移他的视线。
晶后微笑道:“皇上怎么一个人来了?曲诺呢?”
我故意装出疲惫不堪的样子,坐在椅子上道:“她随后就来!”
晶后笑着叹道:“你们这些孩子啊!知不知道我和你皇叔在这里等了多少时候。”
我重重咳嗽了两声。
燕兴启装出关切的样子:“陛下的龙体这两日感觉怎样?”
我淡然笑道:“好多了……”而后又咳嗽了两声。
许公公慌忙为我端来痰盂,我转身悄悄咬破口中事先藏好的血袋,“噗!”地一声吐出血来。
燕兴启大惊失色:“陛下!还不快请御医!”
我用丝帕擦去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道:“不妨事……我吐出这口血,胸口反而……顺畅了许多……”
晶后佯装关切道:“元宗,你胸口痛不痛?”我又摇了摇头。
许公公领着御医匆匆走了进来,我心中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晶后故意在做戏给燕兴启看。
那御医探了探我的脉门,紧皱眉头,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许久方才展颜一笑:“恭喜陛下,刚才你吐出的这口鲜血,早已在胸口淤滞多时,一直以来一直阻碍陛下的血气运行,现在阻碍已经消失,臣敢断言,陛下不日即可康复!”
晶后面露笑容,那燕元宗虽然也露出笑容,可是内心之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许公公笑道:“恭喜太后,没想到纳妃冲喜果然收到奇效!”
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曲诺怎么还没有过来?”
许公公慌忙道:“老奴去迎一下。”
晶后摇了摇头道:“算了,几位从封地远道赶来,德皇叔还在裕德殿等着向皇上贺喜呢,晚了好像不太好,那杯媳妇茶,等我们见完了诸位大臣,再回来喝也不迟。”
燕兴启笑道:“是啊,回头再喝也是一样。”
我喘了口气道:“不知道事哪几位皇叔过来?”
燕兴启道:“麟王,祺王,沐王,他们听说陛下纳妃,专程从封地赶了过来。”
我激动道:“原来是七叔他们,我也要去见见他们。”
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前往裕德殿必然先由玄德殿前经过,我们一行途经玄德殿的时候,看到一名宫女神色慌张地躲到廊柱后面,晶后秀眉微颦,怒道:“不懂礼数的东西!”
许公公示意身边的小太监,将那名宫女从廊柱后拖了出来,那宫女吓得身躯瑟瑟发抖,我自然认得她,刚才便是她和另外一名宫女陪着曲诺进去更衣了。
那宫女颤声道:“奴婢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她的演技竟然颇为高超,将惊惧之极的感觉演的入木三分。
晶后怒道:“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躲在廊柱后面?”
那宫女颤声道:“奴婢不……敢说……”
晶后的俏脸上浮现出浓重的疑云:“快说!否则我马上让人将你凌迟处死!”
那宫女战战兢兢道:“娘娘……在里面!”
晶后面色一变,和我对望了一眼:“她不去凤阳宫敬茶,到这里来做什么?”
燕兴启一时间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表情显得异常迷惘。
晶后快步向殿中走去,没想到殿门不但外面上锁,里面也被人插上。
晶后怒道:“给我撞开!”
御前侍卫冲到最前,将宫门撞开,我们一群人全都冲入玄德殿内,却见大殿之中只有曲诺一人呆呆地坐在那里,身上穿着宫女的衣裙,地上躺着一具赤裸的死尸,显然是陪同她前来的宫女。许公公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的呼吸已经停止,可是身上仍有余温,看来刚刚死去不久。
曲诺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嘴唇不住颤抖,目光也是呆滞之极。
我环视四周,却没有看到沈驰的踪影,心中暗自奇怪,按照晶后的计划,沈驰应该准时来到玄德殿中,我们刚巧可以将他和曲诺抓住,没想到现在只剩下了曲诺一个人。
难道沈驰他已经看破了晶后的阴谋,并没有到玄德殿来?我看了看地上的尸首,难道曲诺杀死了这名宫女?我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从昨晚的短暂接触,我已经看出曲诺为人单纯善良,让她杀掉这个手无寸铁的宫女,她绝对下不了这个狠心。
第一百一十六章知己
众侍卫在宫内搜查了一遍,却没有找到其他人的踪迹。只是在东墙的窗口找到了一处破损,看来有人从这里破窗逃了出去。
晶后怒道:“这皇宫之中竟然潜入了外贼!你们这帮侍卫全都是一帮废物!”
侍卫统领慌忙道:“太后请息怒,我们向来守卫森严,每个人入宫之前,我们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不敢有任何的疏忽,即便是他逃出了玄德殿,也一定无法逃出皇宫。”
燕兴启笑道:“太后,这件事有些蹊跷,没有查清之前还是不要轻下判断,或许是内贼也未必可知……”他显然话里有话,暗指晶后顾弄玄虚。
我缓步来到曲诺的身前,低声道:“曲诺,你因何会在这里?”
曲诺惊恐无比道:“不要杀她,不要……”她显然是受惊过度,此刻有些神志不清。
我心中已然明白,沈驰定然来过这里,他肯定察觉事情不妙,干脆利落的杀掉了那名宫女,让曲诺穿上宫女的衣服,自己从窗口逃了出去。
我看了看那破损的窗口,窗口朝向的位置正是我们走来的道路,从那名宫女身上的体温来看,沈驰应该逃走不久,我在百丈开外便留意着玄德殿的方向,怎么没有看到有人逃出?再者说这附近都是晶后的心腹侍卫,沈驰即便是能够逃出玄德殿,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从皇宫内离去。
晶后本想捉奸当场,没想到沈驰竟然已经逃离,眼看着自己的精心设计便成了泡影,心中恼怒到了极点,怒视那宫女道:“快说!除了娘娘以外,还有什么人来到这玄德殿中?”
那宫女哭着道:“廷尉沈大人……”
燕兴启面色一变,怒斥道:“胡说!你这贱人岂可血口喷人?这大内之中,没有陛下和太后的亲召,何人敢擅自进来。你若是凭空捏造事非,小心你的性命!”
晶后怒极,厉声道:将这个贱婢给我拖下去,活活打死!”两旁侍卫应了一声,将那名宫女拖了下去。那宫女凭空遭此大难,哭声惨痛,甚至连申辩都不会了。
晶后比任何人都明白,只要不当场捉到沈驰,这周密策划的计划肯定要全盘落空。她此刻自然不能说自己将沈驰召到了玄德殿。否则燕兴启肯定会借机发难。
几位皇叔听到动静也从裕得殿赶来,看到眼前的情形都是一惊。
单凭一具赤裸的死尸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总不能指责曲诺和这宫女通奸吧。
晶后神情黯然。燕兴启的唇角却泛起一丝冷笑,他已经明白眼前的一切都是晶后刻意安排的一出戏,若是沈驰被当场抓住只怕真的难以洗清通奸的嫌疑了。
我听到曲诺仍然在不断的喃喃道:“不要杀她……不要杀她……”心中暗道:“如果是我。决不会冒险离开这里。这沈驰一定还躲藏在玄德殿中。”我猛然从身边侍卫腰间抽出利剑,哆哆嗦嗦来到曲诺的面前,冷冷道:“贱人……你究竟和谁人躲……在这里……”在外人看来,我愤怒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燕兴启不无嘲讽道:“这件事恐怕要问这个死去的宫女了!”
我忽然举起利剑猛然戳在曲诺的手臂之上,鲜血顿时染红了曲诺的衣袖,曲诺浑然不觉,仍然道:“不要杀她……”
我狠下心来,一脚踢中曲诺的小腹。曲诺痛得倒在了地上。
晶后地秀眉顿时舒展开来,她马上明白我这样做的真正含义。
燕兴启的表情却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这只老狐狸和我一样,也看出沈驰极有可能还藏在玄德殿中。
燕兴启想要上前阻止我。却被晶后阻住去路,要是让他触及到我的身体,以他的狡猾一定会发现我的疾病根本就是伪装。
燕兴启大声道:“陛下!现在事实未明之前,千万不可以动怒啊,气大伤身,还是保重龙体要紧!”
我心中暗自发笑,这老狐狸恨不能燕元宗即刻死掉,当着众人却虚情假意地表现什么?剑尖抵住曲诺的胸膛,嘶声道:“贱人!我要杀了你!”狠下心来,剑尖向前递了半寸,没想到曲诺的表情却忽然平静了下来,似乎创口的疼痛让她回到了现实中来。
美眸静静盯住我,口形无声的变幻了一下,我清楚的辨认出她喊得是沈大哥三个字,内心感到一阵刺痛,不管我是用怎样的手段将她得到,在我的心目中她已然成为了我地女人,没想到她在生死关头,仍然对沈驰念念不忘,我心中充满了被人背叛的感觉。
目光中流露出阴冷的杀机,剑尖猛然向前递去。
“住手!”沈驰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所有人地目光同时向上望去,却见沈驰从匾额所在的横梁之上现出身来,他抓住抱柱旁边的帷幔慢慢的攀爬下来,眼神却镇静如故。
燕兴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最担心的就是沈驰心系曲诺的安危主动现身。
我却没有感到任何的惊奇,沈驰只要还在这玄得殿中,现身是早晚的事情。我刺向曲诺的这一剑,只不过是迫使他在众人面前出现而已,看来沈驰对曲诺果然是一片深情。
晶后发出一声得意之极的冷笑。
沈驰淡然道:“太后果然高明!”
晶后冷冷道:“谈到高明,谁又能够比得上我们的廷尉大人,居然敢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沈驰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深邃的双目仿佛能看透我的心底。
我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等他开口率先道:“枉……朕……对你……如此信任……你……竟然……竟然……”我双目圆睁,悄然咬破口中的血袋,‘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我的身躯摇晃了一下,缓缓向后倒去,众人看到如此变化,慌忙架住我的身体。
晶后泣声道:“将这对奸夫淫妇给我拿下,皇上若是有任何不测。我必将你们千刀万剐,以泻心头之恨……”
我躺在龙床之上,晶后的计划已经圆满完成,可是我内心之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曲诺充满幽怨的双眸始终在我的内心中闪现。沈驰最后关头的出现,终于证明他是一个有勇气的汉子,没有辜负曲诺对他地一片痴情。
几名御医在我的身边忙碌着,我听到他们的嗟叹声,我事先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以慧乔的医术,蒙蔽这帮昏庸的御医,只不过是手到擒来地事情。
我的脉息时缓时急,体温忽冷忽热,除了慧乔留给我药丸的效力以外。还有我本身无间玄功的作用。我现在可以自如的控制身体地温度。
几名御医地表情变得越发黯然,众位臣子全都静静守在殿外,燕兴启已经彻底被打乱了阵脚,沈驰的落难,让他突然落入一种彷徨无助的境地。
我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嘶声道:“母后……”
晶后美眸之中满是泪水,她抓住我的大手,似乎已经完全将我当成了燕元宗。
“我……我……看来是不成了……”
晶后无声啜泣起来。她的泪水决不是伪装,这两日可以经营的坚强终于可以完全放下,她可以畅快淋漓的为死去地儿子哭上一场。
我按照和晶后事先的计划,宣燕兴启和其余七名重臣来到病榻之前。当着他们的面亲口说出遗诏,传位于泽王,大秦国政暂时交由晶后暂时掌控,由八位大臣共同辅佐,泽王年满十八岁的时候,晶后再将大权还归于泽王。
燕兴启难以掩饰内心中地失望,可是当前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营救沈驰,稳住阵脚,凝聚力量方可进行政治上的第二次反扑。
我和晶后拟好的遗诏已经将他的权力进一步分化,燕兴启短期之内,势必要隐藏锋芒,而且我们的计划无懈可击,他自然没有理由提出反驳。
当日午夜,我和燕元宗的尸首更换了位置,洗去易容,换上小太监的服饰,悄然溜出宫外。
我并没有直接返回枫林阁,径自向万花楼的方向而来。
慕容嫣嫣正在歇息,听到我前来造访的消息,慌忙起身来迎。
看到我一身的怪异打扮,禁不住笑了起来:“殿下果然神出鬼没,今日我探望你的时候,你还赖在床上不起来,晚上却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她美目流转道:“看来……殿下好像刚刚从皇宫中出来。”
我笑道:“慕容姑娘好凌厉的眼神,我在你面前始终像光着身子一样,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我这句话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慕容嫣嫣俏脸绯红,轻轻啐了一声,将我引到后方的小楼。
慕容嫣嫣为我准备好热水,我舒舒服服的躺在浴桶之中,洗去一身的疲惫,温暖的澡水慰烫着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却无法抚平我内心深处的歉疚。沈驰的性命已经落入晶后的掌握之中,晶后这次决不会放过他。如果不是因为对曲诺用情太深,晶后很难算计到沈驰。除掉沈驰我虽然有些许的惋惜,可更多的是感到庆幸,剪除一个如此可怕的对手,对我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之所以感到内疚,是因为曲诺的缘故,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不愿轻易放弃任何属于我的东西,无论是江山,还是美人。
慕容嫣嫣将为我找来的衣物搭在屏风之上。
我笑道:“没想到慕容姑娘这里居然还有男子的衣衫?”
慕容嫣嫣在屏风外笑道:“万花楼中,既然有一掷千金的豪客,我们自然要准备好各类的物品,以备他们选用,你莫要小瞧了这套衣服,纹银五百两,恕不还价。”
我呵呵笑出声来:“果然是无商不奸,慕容姑娘何时也学会了钱四海的毛病。”
用毛巾抹干了身躯,将衣衫换上。
走出房间,慕容嫣嫣已经为我准备好了香茗,她赤足穿者一双红色木屐,晶莹的足趾裸露在外,诱人无比。
看到我贪婪的目光,慕容嫣嫣俏脸不禁一红,轻声嗔道:“你看什么看,没有见过女人的脚吗?”
我笑道:“见是见过许多,只不过没有见过这么美的。”
接过慕容嫣嫣手中的茶盏,大口喝完,酣畅淋漓道:“好些日子没有这么痛快的喝过茶哩。”
慕容嫣嫣嫣然笑道:“你澡也洗了,茶也喝了,下面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穿着那身太监的打扮,究竟去皇宫做什么去了?”
我放下茶盏道:“不知怎么,我此刻忽然饿了,慕容姑娘是不是等我吃饱了再说呢?”
慕容嫣嫣温婉盯了我一眼,轻身道:“这么晚了,让我哪里去给你找厨师?”
我故作惊奇道:“慕容姑娘难道不会烹饪吗?”
慕容嫣嫣摇了摇头道:“除了舞刀弄剑,我一无所长。”
我笑道:“难怪慕容姑娘至今都嫁不出去哩。”
慕容嫣嫣笑道:“平王殿下好像担心的事情太多了。”
我大言不惭的说道:“慕容姑娘若是还没有意中人,不妨考虑一下胤空。”
慕容嫣嫣红着脸道:“殿下越说越不像话了,你若是再开嫣嫣的玩笑,我便让你整晚都饿着肚子。”
慕容嫣嫣并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一无所长,她不但会烹饪,而且水准还相当高超,亲手烹制的几味小菜,吃的我大快朵颐,赞不绝口。
酒足饭饱之后,我终于将谈话转入了正题:“我刚刚去了秦宫,燕元宗已经死了,临终之时下诏,让泽王燕元齐即位,晶后暂摄朝政。”
燕元宗驾崩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秦都,这件事对慕容嫣嫣并不惊奇,她轻声道:“我有件事始终想不透,燕兴启和沈驰在大秦的势力绝非泛泛,这一次又怎么会甘心认输?”
我冷笑道:“慕容姑娘可能还不知道,沈驰已经被晶后拿下,现在已经被打入天牢之中。”沈驰入狱的事情涉及到皇室名誉,自然不能泄漏出去,所以外面仍然不知道沈驰落难的消息。
慕容嫣嫣大吃一惊道:“沈驰何等狡猾,怎会落入晶后的手中。”
我淡然一笑,并没有进一步说明详情,低声道:“我想请慕容姑娘帮我一个忙。”
慕容嫣嫣笑道:“平王殿下走入万花楼的那一刻,嫣嫣就知道你一定又有事情找我。”
我不好意思的笑道:“因为慕容姑娘是我的知己啊。”
慕容嫣嫣意味深长道:“平王在这世上好像并不缺乏知己,……尤其是红颜知己。”
我呵呵大笑起来:“可是我跟慕容姑娘相处的感觉却全然不同。”
慕容嫣嫣道:“快说,究竟有什么事情?”
我低声道:“燕元宗大葬在即,可是随着他一起埋入地下的还有一件惊天的秘密……”我故意没有将这件事情说明,想引起慕容嫣嫣的好奇心。
慕容嫣嫣道:“什么秘密?”
我向四周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道:“有关缪氏宝藏的秘密。”
慕容嫣嫣秀眉微颦道:“不是说那缪氏藏暴图分别落入了汉、齐两国国君的手中了吗?”
我摇了摇头道:“我听说当年宣隆皇查抄田氏一门的时候,已经得到了一份缪氏藏宝图,田循交给汉成帝的只不过是凭记忆画出的复件而已。”
慕容嫣嫣道:“你想怎么做?”
我低声道:“慕容嫣嫣有没有办法为我搞到燕元宗陵墓的地图?”
慕容嫣嫣半信半疑的看着我,许久方道:“你居然想要去盗墓?”
我心中暗自惭愧,只不过这次盗墓是为了营救俪姬,并不是为了什么藏宝图,燕元宗泉下有知也应该原谅我的所为。
慕容嫣嫣沉思许久,方道:“我认识一名盗墓高手,他叫连越,是燕国人,不过此人性情怪癖。生平之中有三不偷,一不偷本国之人,二不偷忠义之人,三不偷女人。”
我笑道:“这燕元宗乃是秦国人,即便是从母亲那里说。也是半个汉国人,跟燕国毫无关系,他自然也谈不上忠义,而且本身就是男人,完全符合连越的条件。”心中却暗自想到,这次看来犯了连越的忌讳,营救俪姬,可不是去偷女人嘛。
慕容嫣嫣点了点头道:“连越还有一个怪癖的习惯,无论雇主让他偷什么东西,他都要和雇主平分。”
我笑道:“用等价的金钱和他交换可以吗?”
慕容嫣嫣幽然叹了口气道:“那要看他高不高兴。”
我心中暗道:“俪姬岂是能够和他分享的?这次一不做二不休。从皇陵之中盗取俪姬之后,我便将连越杀死在墓中,让他永世不能将我的秘密泄漏出去,还会怕他和我平分俪姬吗?”
慕容嫣嫣道:“你可要考虑好了,如果觉得条件苛刻,大可不必请他。”
我点了点头道:“你帮我联系他,任何条件我都会答应。”
慕容嫣嫣笑道:“他此刻便赖在我这万花楼中,已经欠了整整三万两银子,你要是请他,恐怕先要将这笔账给结算清楚。”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此人倒是有趣,头一次听说有人会欠这种钱,而且数目如此之大。
慕容嫣嫣又道:“我查到他之所以一直躲在这里,是因为惹了一个厉害的对头。”
我笑道:“看来连越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
竖日清晨,我在慕容嫣嫣的指点下轻轻扣响了“玲香阁”的房门,过了许久才看到一位娇小玲珑的歌妓婷婷袅袅走了出来,看到我和慕容嫣嫣,她显然吃了一惊,随即俏脸上浮现出一丝甜甜的笑容。
慕容嫣嫣示意她离开了房间。
我微笑着走了进去。
大床之上,连越仍然在蒙头大睡,从被褥包裹的形状可以看出,他的体魄定然极其臃肿,一双大脚丫,从被子里露了出来,足背长满黑毛,显得肥厚之至。
“奶奶个熊!这么早便来敲门,老子会欠你们账吗?”连越在被窝中含糊不清的嘟嚷着。
我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微笑道:“你既然不会欠账,便劳烦你将这三万两银子给结了。”
连越这才惊觉有人进来,拉开被子,露出斗大的脑袋,挠了挠满头乱蓬蓬的黄毛,一双猩红的睡眼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马上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小子!你居然敢闯进我的房间,小心我揍你,便是这里的老板也要对我礼让三分。”
我哈哈大笑了起来,扬起手中的账单:“连越啊连越!我见过许多不知廉耻的人,却没有见过像你这般不要脸的家伙,连别人的皮肉钱都要欠,算哪门子的男人?你今日要是再不还钱,我便将你欠钱的事情传遍天下,让所有认识你的人斗知道你连越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连越表情转的倒是竒快,满脸堆笑道:“这位公子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想来不是寻常人物,不知来找连越究竟有什么事情?公子稍待,等我穿好衣服再说!”他坐起身,迅速穿上衣袍,等到他站起我才发现他的身材果然魁伟,比我竟然还要高出半头以上,加上他本来就肥胖,看上去整个人好像比寻常人大上了一号。
连越晃了晃肥胖的脑袋,下颌上的肥肉一阵轻颤,他向我笑了笑,忽然一转身便向门前跑去。
我早就料到他会有此招,抬起左足,拦在他的前方。
连越呵呵笑道:“公子竟然深藏不露!”他已经看到了门外的慕容嫣嫣,叹了口气道:“慕容老板向要赶我走,明说就是,何苦找外人来对付我。”
慕容嫣嫣笑道:“这位是大康平王殿下。找你有些事情商谈。”
连越气冲冲道:“我管他是什么殿下!打扰了我的美梦,我跟他谈个屁!”
慕容嫣嫣秀眉微颦道:“连越,你欠我万花楼的银子,平王殿下已经为你全部还清,现在他就是你的债主。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便转身离开。
连越宛如一只斗败了的瘟鸡,大脑袋重新耷拉了下来,在床边坐下道:“无功不受禄,说,你究竟找我干什么?”
我微笑道:“找你自然是帮忙盗墓!”
连越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去找别人吧。我早已洗手不干了。”
我冷笑道:“燕国卫子越的那笔钱你花完了?”
连越面色不由得一变,失声道:“你……”
我笑道:“你身为燕国人,连相国的坟地斗敢动,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情你还不敢做?”
连越的脑袋垂得更低:“你想去告密?”
我淡然笑道:“我如果真想告密,还会和你好好坐在这里说话吗?”
连越道:“说来听听。”
我起身关上房门。在房中来回踱了两步,方道:“我要你帮我盗取燕元宗的墓葬。”
连越脸上的肥肉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瞳孔骤然缩小,他低声道:“你疯了,燕元宗还没有下葬呢。”
我冷笑道:“马上就会下葬,我要你在下葬的当天便带我进入墓室。”
连越的表情阴晴不定,许久方道:“这件事难度太大,我恐怕不能帮你。”
我盯住连越的双目:“只要这件事做成,我可以帮你安然离开,而且会在康国给你一块土地。让你终生衣食无忧,享尽荣华。”
连越考虑许久,终于道:“你究竟要窃取什么宝藏?”
我冷冷道:“你无需知道,总之不会和你的戒条相左。”
连越道:“事成之后,我要你将盗得的宝物分我一半。”
我摇了摇头道:“要盗取的东西对你并没有任何用处,我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价钱。”
连越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好,我暂且答应你,不过要多少银子,我需要看到你所盗取物品的价值再定,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一大笔钱用来考察环境,和购买工具。”
“没有问题!”我爽快的回答道。
回到枫林阁,采雪早已恢复了女儿身的装束,自从听到燕元宗的死讯,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我平安返回。
唐昧按照我的吩咐已经护送慧乔离去,重伤初愈的阿东也已经回归我们的队伍之中。
康都至今仍然没有传来消息,让我开始感到有些不安,难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我找来阿东和雅克,让他们两人这几日注意连越的动向,此人留给我相当奸猾的印象,我务必要保证盗墓之事不可出任何的纰漏。
做完这些事情已经是正午时分,采雪为我精心烹制了午餐,端入我的书房之中。
看着我吃得津津有味,采雪的唇角浮现出一丝会心的浅笑。
我微笑道:“这几天终日与草药为伍,我肠子都饿细了。”
采雪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