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首页>>武侠小说>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正文 第十集
正文 第十集
作者:石章鱼 发表时间:2007-1-19 22:25:03 关键词: 阅读数: 推荐本书
本书管理者:112   加入我的书架
    第七十三章新婚

    翼王将我一直送到平王府前,方才和我分手,按照规矩他现在是不能登门的,我笑道:“明日一早我和楚儿就过去给岳父敬茶。”

    翼王点了点头道:“你身上有伤,还是多多休息,如果不能来也不要勉强,不必拘泥那些繁琐礼节。”

    我恭敬地向他告辞,直到目送他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处方才向王府走去。

    陈子苏正站在门前,微笑道:“公子回来了。”

    我愕然道:“你一直都在这里等我?”

    陈子苏笑道:“子苏只是刚巧想出去买些东西,没想到公子这时回来了,宫内的事情进行了怎么样了?”

    我和他边走边谈,将宫内发生的一切详细告诉了他,我并未将自己和翼王刚才的谈话告诉他。

    陈子苏眉头紧皱道:“这件事大有蹊跷,封邑这种事情不应该在这种场合下提出,除非……”他双目一亮道:“除非歆德皇事先已经做出了封邑的决定,左逐流只是在众人面前故意提出。”

    我点了点头道:“看来父皇已经对我们起了警戒之心。”

    陈子苏道:“歆德皇这一手的确很厉害,不过就怕某些皇子沉不住气而率先动手。”

    我摇了摇头道:“我们兄弟之中,没有任何人可以真正涉足大康的军政,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

    陈子苏道:“这样看来,公子被派往宣城,比起其他皇子的景况要好的多。”

    “何以见得?”

    陈子苏道:“距离康都越近受到歆德皇的制约就会越大,宣城地处大康的北疆,公子肯定会自由的多。”

    我微笑道:“不管其他人会有怎样的安排,我们应该着手准备前往宣城了。”

    陈子苏神秘地向我道:“公子知不知道翼王怎会及时赶到皇宫中去?”

    我看了看他。

    陈子苏诡秘一笑:“是王妃让我亲自前往王府,将你入宫之事告知翼王。”他意味深长道:“看来王妃还是很关心你的。”

    我哈哈大笑了一声,用力拍了拍陈子苏的肩头,向我居住的小楼走去。

    林楚儿一直都在等待着我,看到我回来,她欣喜地从小楼中迎了过来,临到近前,脚步又放慢,整个人变得矜持起来。

    我微笑道:“你一直都在等我?”

    林楚儿清纯之极的俏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她轻声道:“我准备好了饭菜。”

    看着满桌精美的菜肴,我不禁吃了一惊,王府厨师的烹饪手法我很熟悉,单从饭菜的品相上就能看出这菜肴要比他的技艺精湛得多。

    延萍笑道:“王妃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这些菜全部都是她亲手为小主人做的。”

    我的内心中充满了温馨的感觉。

    林楚儿柔声道:“楚儿厨艺不精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我哈哈笑道:“怎么会?”伸筷夹起面前小菜,只觉入口甘醇鲜美,便是比起皇宫御厨也不遑多让,真看不出我的这位小娇妻竟然有如此高妙的厨艺。

    林楚儿看到我大快朵颐的模样,不时露出微笑。

    直到现在我们方才感到新婚生活的快乐。

    这这是我们结婚后的第二个夜晚,夜幕刚刚降临,又到掌灯时分,我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林楚儿在我身后道。

    我的唇角露出一丝微笑,嘴上却故意道:“我去书斋看书。”

    林楚儿美目顿时黯淡下来,不无幽怨道:“殿下深夜之中还要苦读吗?”

    我故意叹了口气道:“楚儿,我不想强迫你,我会等,等到你真正接受我是你相公的事实为止。”

    我作势要开门离去。

    林楚儿忽然冲了过来,从身后抱住我,轻声啜泣道:“萍哥哥,我不让你走……楚儿早就已经把你当成了夫君。”

    我苦笑道:“你心中想的究竟是那个萍哥哥还是我?”我甚至有些吃自己的醋了。

    林楚儿俏脸紧紧贴在我的后背之上:“楚儿已经知道萍哥哥就是胤空,胤空就是萍哥哥,自从你冲出去为我挡那一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萍哥哥,就是那个会终生保护我的萍哥哥……”

    没有比这更能打动我心扉的话,我猛然转过身来,用力将林楚儿搂入怀中,嘴唇毫不客气地向她娇艳欲滴的樱唇吻去。两纯相触之时,林楚儿娇躯一震,俏脸飞起两抹嫣红,接着轻轻地张开了檀口,让我的舌尖深入了她芬芳的口中。她娇糯的香舌却羞涩地回避着我舌尖的挑逗,我吮吸着她口中的香津,直到将她的香舌吮入我的口中。

    楚儿黑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对人生中的第一次充满了期待,却又充满了紧张。

    我过度地用力牵动了我右肩的箭创,疼痛让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楚儿睁开美眸,移开和我深吻的柔唇,娇嘘喘喘道:“你的伤……”

    我的嘴唇贴在她晶莹的耳珠上,充满男性气息的呼吸声让她情不自禁羞红了面孔,下面的话因为我对她的爱抚顿时忘记了。她的娇躯不住地颤抖,我用舌尖轻轻舔弄着她的耳珠,然后沿着她曲线柔美的玉颈轻轻吻落,楚儿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诱人的丰胸在不住地起伏。我的左手悄悄褪去她的外袍,食指沿着她滑润细腻的前胸缓缓游弋到她的丰胸之上,隔着轻薄的丝织肚兜,轻轻揉搓着她胸前的蓓蕾。楚儿在我的抚摸下颈部的曲线顿时紧张了起来,体温在不断地上升:“殿下……”她颤声叫道。

    “小叮当,叫我萍哥哥……”我低声地纠正道。

    “萍哥哥……”我和楚儿相拥来到喜床之前,我毕竟右肩有伤,脱衣不便,楚儿含羞替我脱去了外衣,螓首低垂竟然不敢看我。

    我笑道:“难道我们就着个样子洞房吗?”

    林楚儿一双美眸半睁半闭,纤手颤抖着为我解开内衣,看到我强健的体魄时,羞得连玉颈都红了。她虽然在替我擦拭身上血污的时候也见过我的身体,但那时的心境和现在全让不同,更何况我此刻已经是身无寸缕。

    在楚儿俏脸晕红、羞赧万分的半推半就中,我将她贴身的肚兜除去。楚儿完美晶莹的胴体终于展现在我的眼前,我轻轻抚摸着楚儿的肌肤,楚儿娇羞中想要推开我,却无意间推到我的身下,惊慌中慌忙缩回手去。

    我被她娇柔绵软的可爱小手无意识地撩拨弄得血脉,一把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曲线玲珑的玉体搂进怀中,一番恣意爱怜,吻住她吐气如兰的诱人樱唇,沿着她的娇躯一路吻了下去。

    楚儿的娇躯因为我给她的一阵阵强烈的刺激而不住轻颤,情不自禁轻声呻吟了起来,俏脸上丽色娇晕。

    “楚儿……”我轻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林楚儿美眸紧闭,俏脸通红,越发显得娇艳动人。‘嗯’她从鼻息中轻轻回应着我。

    我轻轻扯下罗帐,喜床上的灯光顿时暗淡了许多,在这朦胧的灯光之下,楚儿忽然发出了一声凄楚婉转的娇啼,月亮忽然羞涩地藏入云层之中……

    朝霞明媚,比起楚儿俏脸的颜色,也不禁要退让三分,楚儿宛如一只温顺的羔羊般蜷曲在我的怀中,静静倾听着我有力的心跳。

    我吻了吻她娇艳的唇,楚儿露出迷人的笑容,双臂搂紧了我。

    我微笑着从被窝中掏出一方丝帕,故作惊慌道:“哇!”

    楚儿睁开美目,却看到丝帕上的点点落红,俏脸红的越发厉害,螓首埋入我胸膛,贝齿轻咬着我的肌肤:“坏蛋!”

    我大声笑了起来。

    手掌轻抚楚儿的玉臀道:“我们还是早些起来,待会还要去你父亲那里。”

    楚儿这才抬起头来,伸手去抢那方丝帕:“给我!”

    我笑着将丝帕藏在身后:“我要留作纪念。”

    楚儿轻声啐道:“你好坏,这东西……有什么可留念的?”

    我微笑道:“这样,我跟你换!”我将那个木质护身符从颈上摘了下来,为楚儿戴在身上,深情道:“这护身符虽不珍贵,可是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在我心中它是无价的,你也一样……”

    我动人的情话瞬间将楚儿融化,她主动向我奉上香吻,缠绵的热吻顿时点燃了我的激情,我和楚儿动人的娇躯重新融合在一起……

    走出小楼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楚儿挽着我的手臂,表面上看是关心我的伤势,搀扶我行走,其实她是依靠着我走路。昨晚我情不自禁,却忽视了楚儿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楚儿真情流露任我爱怜,今日才知道其中的苦楚,每走一段,都要歇上一歇。

    我关起道:“是不是很痛,要不要我背你?”

    楚儿娇媚地瞪了我一眼,轻声道:“昨晚你怎么不记得爱惜我?”

    我呵呵笑道:“谁让我的娘子如此诱人呢?”

    楚儿美目之中春情流露,想来是想起昨晚的时光,她轻声道:“我们还是快些过去,不然爹爹一定会着急了。”

    我们来到翼王府的时候,翼王竟然不在府中,管家告诉我们翼王一早便去皇宫了,他让我和楚儿来了之后在府中耐心等待,他办完事情之后便会尽快赶回。

    我心中隐约猜测到翼王此次入宫八成和封邑之事有关,看来歆德皇已经铁心对我们这帮皇子下手,削弱我们的力量,避免我们日后坐大而影响到他的帝位。

    楚儿趁着这个时候,带着我在翼王府中浏览了一番。我们在花园中的秋千前停下,楚儿坐在饰满鲜花的秋千之上,我从身后抱住她娇躯道:“你的武功是谁人所传?”

    楚儿笑道:“自然是我爹爹,不过剑术却是我后来的师傅所传。”

    “看不出你居然还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侠女。”

    楚儿回眸看了看我微笑道:“我习武只是用来防身,没想到还会派上用场。不过,以后我可以陪你好好切磋一下,看看究竟是你的刀法厉害,还是我的剑法厉害。”

    我乐呵呵地点了点头。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楚儿,胤空,你们已经来了!”

    回身看去却是翼王林悲风到了,他身上仍然穿着朝服,显然是听到我们来的消息,顾不上换便服就赶了过来。

    “爹爹!”楚儿娇笑着迎了上去。

    林悲风拥抱了一下女儿,然后扶住她的双肩笑道:“看来胤空待你很好,否则见我肯定是泪流满面。”

    楚儿娇羞满面地看了看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这才走了过去笑道:“岳父大人安好?”

    林悲风点了点头道:“你们先去初月阁等我,我换过衣服马上就来。”

    饭菜早已准备好,林悲风和我们相对而坐,楚儿为我们斟满酒,我们三人同干了一杯。

    林悲风喟然叹道:“胤空,刚才我入宫是为了封邑之事。”

    我的猜测果然被证实了。

    林悲风道:“陛下已经决定康都内除了勤王和兴王留下以外,其他的皇子全部前往各自的封邑。”

    我笑道:“本来我还以为只有自己,没想到所有的兄弟都要离开康都。”

    林悲风和我碰了一杯道:“陛下这次的决定倒不失为明智之举。”

    “岳父赞成父皇的做法?”

    林悲风点了点头道:“这样一来,诸位皇子之间的矛盾会变得缓和许多,不过……”

    我猜测道:“岳父担心勤王和兴王之间的矛盾反而因此事会重点凸出,反而有激化的可能?”

    林悲风目光一亮,我显然说中了他的心事。

    他低声道:“今日陛下居然主动提出立嗣之事,他要在一年以内册立太子,而且……”

    我内心一阵砰砰直跳,对他的下文期待之极。

    林悲风道:“按照陛下的意思,他是想在勤王和兴王之间二选其一,不过看他的意思,兴王的可能会大一些,而且最近他对兴王也有所倚重。”

    楚儿道:“六表哥一直都想做皇帝,这下可遂了他的心愿。”

    林悲风笑道:“你这孩子懂些什么?”

    我试探着说道:“岳父是不是觉着父皇未必是真心想放权,现在的作为只是一种假象?”

    林悲风看了看我,重重点了点头。

    对我而言,我最希望的就是看到这种结果。歆德皇对权力的欲望越强,也就意味着他对我们这帮皇子的抵触感会越强,无论是勤王还是兴王在短期内登上帝位的可能性都很渺茫,而我就有充分的时间来发展自己的势力。

    林悲风道:“陛下的性情变得越来越古怪,是不是长期服用方士的丹药所致?”

    我摇了摇头,丹药可以损毁一个人的身体,却无法改变他的秉性。我开始也曾经认为歆德皇已经被丹药和衰老折磨得头脑不清,可是现在看来他在政治上的嗅觉依然灵敏,我的这帮皇兄真的可笑到了极点,他们还沉溺于彼此的争斗之中,却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歆德皇。

    我忽然想起一个故事,有兄弟出门打猎,看到空中的大雁,大雁还未射下,两人已经开始商量如何烹饪猎物,等到两人争吵结束的时候大雁早已远去。现在我诸位皇兄的情况和这个故事何其的相似。

    林悲风道:“今日晚些时候这道旨意就会颁发下去,恐怕马上你们兄弟就要离开康都了……”

    我微笑道:“岳父,其实有没有这道旨意,胤空都要前往宣城。”

    林悲风点了点头,目光盯住女儿,露出几分留恋。

    林楚儿轻声道:“女儿离开康都后,爹爹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笑道:“宣城距离康都只有三日之程,如果你思念爹爹,随时都可以回来。”我说的虽然轻松,可是心中也清楚,没有歆德皇的命令恐怕我们很难返回康都。

    林悲风道:“所有王府都会为你们保存,陛下特准每年的春节都会让皇子返京欢度。”他向我道:“在所有皇子中,你所获得的封邑地域最为广阔,不过也最为贫瘠动荡。”

    我早就对宣城的情况做了一番深入调查,对那里的一切已经了然于胸。

    林悲风道:“阴山脚下有十余个异族部落,这两年他们发展迅速,不断南下进行抢劫,宣地的百姓身受其害,苦不堪言。”

    楚儿道:“大康边境的驻军为什么不闻不问?”

    林悲风苦笑道:“并非是驻军不闻不问,大康的边防重点,在于东、西、南三处,北方防守的重点只在和北胡的疆界之上。宣城这个地方本就贫瘠,并非战略重点,再加上那些部落的胡虏都居于阴山之中,骑术精湛,每次烧杀抢掠都是来去如飞,等到当地驻军赶往现场之时,他们又已经逃入阴山之中,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道:“不过安全的问题你不必担心,宣城的守将褚大壮是我当年的部下,你去那里他一定会尽心相助。”

    “多谢岳父。”

    林悲风道:“你打算何时动身前往宣城?”

    我恭敬道:“下个月初二动身。”

    林悲风微微一怔:“这么快?”

    我微笑道:“我在外漂泊的时间太长,反而过不惯宫廷拘束的生活,还是那种自由自在的日子适合我。”

    林悲风欣赏地点了点头,看到楚儿和我情深意铎,他也感觉到心满意足。

    用完午餐,我和翼王来到花园凉亭中说话。

    楚儿去绣楼歇息,给我们创造了一个单独相谈的机会。

    林悲风双目灼灼盯住我道:“胤空,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对大康的皇位当真没有任何想法?”

    我淡然笑道:“岳父道此时还怀疑我的动机吗?”

    林悲风双手扶住凭栏,轻轻拍了一拍道:“我曾经对你深信不疑,可是自从昨日在皇宫中见到你,我却改变了看法。”其中的意思不言而明。

    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郑重道:“岳父放心,胤空答应过你的事情永远都不会改变,我对楚儿的心意一样不会改变。”

    林悲风点了点头道:“昨日你在崇德殿上的表现,让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你对我说过的话。胤空,我总觉得你和其他皇子一样渴求得到皇位,甚至比他们的欲望更加强烈!”林悲风一语道破我的真正想法。

    我和林悲风对视着,许久我方才笑道:“岳父多虑了,胤空这次前往宣城便是想及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悲风哈哈大笑,低声道:“我希望这是你真实的想法。”

    歆德皇突然做出的封邑决定,让整个皇宫陷入一片惶恐之中,每个皇子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忐忑不安。表面上是封邑,其实和驱逐出康都没有任何的区别,更何况歆德皇事先立下规矩,各位皇子不可干涉当地的军政,这有效地限制了我们发展各自的势力。

    当然其中也有例外,歆德皇将为大康铸造武器装备的重任委派给了兴王,除此之外还将大康的水军交给了他统领,比起同样留在康都却没有任何委任的勤王,兴王俨然已经成了太子最可能的人选。

    歆德皇限令我们所有受封的皇子于一月之内离开康都,我是第一个离开的人,离开之前歆德皇特地将我们召集到沐恩宫设宴为我们这帮皇子送别。

    我抵达宫内的时候,只有少数皇子来到,听说很多人仍然在通过各种关系向歆德皇求情,幻想留在康都。我的这些皇兄就如在温室中的花朵,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对即将来临的放逐,心存着深深的恐惧。

    勤王龙胤礼是最早到达的皇子之一,凑巧的是我和他的作为被安排在了一起,我成功地促成康秦之间的和平,而后又挽救了歆德皇的性命,在诸皇子之中地位也不断攀升,从酒宴的排位也可见一斑。

    从勤王的表情来看,他并没有受到歆德皇对兴王重用的影响,向我微笑道:“胤空,听说你明日就要离开康都,前往宣城?”

    我点了点头道道:“这件事早在父皇提出封邑之前便已经定下,况且最近宣城民乱不断,我必须前去平定此事,为父皇分忧。”

    勤王叹道:“我始终不明白,父皇为何要让你去宣城那个荒凉贫瘠的地方,以你的能力应该去大康的重镇方能发挥出你的才干。”

    我呵呵笑道:“五皇兄过奖了,胤空哪有什么才干,比起诸位皇兄对大康的贡献,胤空宛如萤火之于皓月,实在汗颜。”

    勤王笑道:“胤空,你又何须过谦,单单是康秦议和之事,你便为大康立下不世之功,便是愚兄比起你来也自愧不如。”

    我们齐声大笑,,心中却打着各自的主意。

    我的诸位皇兄陆陆续续到来,整个沐恩宫却没有因为大家的到来而显得热闹,气氛却越发的压抑起来。开席的时间已经到了,歆德皇却没有准时到来,诸位皇子开始一个个低声耳语起来,不时可以听到叹气之声,每个人感叹别人命运的时候,也在感伤着自己的未来。

    我忽然想起许多年的一个冬日,我们这些人一起在勤王府中饮酒的情形,就是在那个晚上,我遇到了采雪,也平生第一次杀人,死者是我的八皇兄穆王龙胤尚,我的命运从那一夜彻底改变。在诸位皇兄的眼中他们的命运完全把握在歆德皇的手上,而我却不同,我心中没有任何的悲观和绝望,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开始尝试着掌握并改变自己的命运,如今我面对任何的境况都可以泰然处之。

    歆德皇整整晚来了半个时辰,不知道他是刻意还是无心,几日不见他的精神反倒越发显得矍铄起来,看来他的身体又开始奇迹般地恢复了。

    整个嘈杂的沐恩宫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歆德皇冷冷扫视了我们一眼,一语双关道:“怎么?等不及了?”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后的含义。

    歆德皇端起酒案上的金杯:“你们都是我最最疼爱的皇儿,这次让你们离京,并非是朕心狠,而是想借这个时机对你们加以锤炼,让你们能够早日成为对大康又用的人。”他仰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锦被重重顿在桌上:“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们,谁再通过他人向朕求情,朕就把你打入天牢,给你一个真正磨砺的机会。”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生恐歆德皇的目光望向自己。

    歆德皇慢慢站起身来:“你们兄弟分离在即,朕不耽误你们相叙,先回去歇息了。”说完便起身离去,只留下我们这一干目瞪口呆的皇子。

    我暗暗佩服他的冷酷,歆德皇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皇者,并且统治大康多年始终屹立不倒,和他冷血的性情不无关系,当年我的父亲可能就是输在这一点上。

    歆德皇一走,所有人都失去了继续饮酒的兴致,已经有几人率先起身离去,我因为明天还要远行也在其中。

    踌躇满志的兴王和其他几位皇兄正在谈话,他受到歆德皇的重用,已经成为众皇兄争相攀附的目标,看到我起身离去,主动向我走了过来,微笑道:“胤空,怎么走得这么早,我还没有和你说话呢。”

    我笑道:“六皇兄,我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宣城,晚上还要回去收拾一下。”

    兴王点点头,搂住我的肩膀将我一直送出沐恩宫外,低声道:“你放心,我已经和舅舅说过,只要时机允许,我会奏请父皇让你早日返回康都。”

    我装出感激无比的样子:“多谢皇兄。”心中却暗暗好笑,这龙胤滔恐怕对我所有的兄弟都是如此承诺。

    和兴王告别之后,我转身向宫外而去。刚刚走出沐恩宫的前院,却看到一个宫女匆匆而来,她似乎并未看着前方,一下撞在了我的身上。

    身后易安怒道:“混帐!没有眼睛吗?”

    我伸手搀起那宫女,却惊奇地发现,她竟然是珍妃的贴身宫女玉锁,易安此时方才看清了她的容貌,也闭上了嘴巴。

    玉锁眼睛向我眨了眨,将一封书信悄然塞入我的手中。

    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她道:“以后走路要小心一些,皇宫内道路错综复杂,不小心就会跌倒。”

    “奴婢知道了!”玉锁垂下头慌忙逃走。

    登上马车,易安为我点燃车厢内的水晶灯,除去厚重的朝服,我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马车开始缓慢地前行。

    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我展开了那张信笺,一股淡淡的又向扑鼻而来,珍妃美丽的面庞仿佛出现在我的眼前。信中的内容很短:“月听闻陆有意犯上,故此分封,君务必小心,切勿涉足其中,珍重。”信尾并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浅浅的唇印。

    我轻轻将唇印贴在自己的嘴唇之上,仿若吻着珍妃那轻柔的樱唇。

    内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月便是歆德皇龙天越,陆便是六皇子龙胤滔,珍妃是在告诉我,有人向歆德皇举报龙胤滔有意谋反的事情,难怪歆德皇在最近会有如此突然的封邑之举。

    龙胤滔得到歆德皇的重用原来只是假象,这次分封各皇子是假,削弱兴王和勤王的实力是真。歆德皇在这个时候对兴王的重用,反倒是一种考验,如果龙胤滔有任何篡位的意图,恐怕马上就会遭到灭顶之灾,相比较而言,反倒是没有任何责任的勤王要安全得多。虎老雄风在,我不得不重新审视歆德皇的能力。

    这件事跟我本来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歆德皇着手对付龙胤滔甚至可以说对我是一件好事,但是楚儿的父亲翼王却是站在龙胤滔一边,万一龙胤滔企图篡位,翼王一定很难摆脱干系,到时候说不定会牵累到我。想到这里,我的心情顿时沉重了起来,在临去宣城以前一定要向翼王透露此事,以免他被牵累其中,这不但是因为他是楚儿的父亲,更因为翼王在我争权夺利的道路上将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第七十四章僻壤

    我并未让陈子苏随行,让他留在平王府为我打点一切,顺便留意康都的局势变化,随时向我汇报。诸葛小怜则留在康都城外的农庄为我开挖地道,短时间内也不会前往宣城。

    我和楚儿带领了一百名武士上路,易安和延萍这次说什么都要和我同行,我本来不想他们如此奔波,可是在他们执意坚持之下,只好同意。

    翼王亲自将我和林楚儿送到康都城外,直到十里长亭边父女方才洒泪而别。

    我让楚儿先上了马车,和翼王来到远处,低声道:“岳父还记得当日问过我的一句话吗?”

    翼王微微一怔,目光盯住我道:“哪句话?”

    我低声道:“岳父曾经问孩儿内心究竟想不想得到大康的皇位?”

    翼王虎躯一震,他压低声音道:“你此刻想对我说实话了吗?”

    我点了点头道:“孩儿从未将大康的皇位看在眼里……”我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道:“孩儿看重的是这个天下!”

    翼王双目之中流露出无比的震惊,许久他方才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野心远在其他皇子之上。”

    我微笑道:“岳父为何不将野心二字换成抱负?”

    翼王默然不语。

    我仰首望向阴郁的天空道:“岳父为官多年应该可以看到大康这些年不断衰落的过程。父皇早已老迈,然而对权力的热望却始终未改,这次的封邑事件足以证明,他根本就未曾想过将皇位传出去。身为龙氏子孙,我有责任振兴祖先的基业,我不可以让大康的江山毁于我们这一代的手中。”

    我望着翼王的双目道:“我知道岳父的想法,也知道你的立场,可是胤空以为,无论是兴王还是勤王都没有能力负担起大康的未来,更无从谈起重振昔日的雄威。”

    我充满自信道:“我能!”

    翼王的目光望向远方,他轻声喟叹道:“你当初答应我照顾楚儿的话难道都忘记了吗?”

    我摇了摇头道:“胤空不会忘,所以我才选择奋斗和抗争而不是退缩和逃避。”

    翼王重新转向我。

    我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着:“父皇的为人岳父应该清楚,当初如果不是你的反对,楚儿此刻恐怕早已被纳入宫中。这是因为你在朝中拥有不可替代的地位,也因为林氏家族在大康的庞大势力,父皇不得不选择忍让。”

    翼王抿起嘴唇,他的表情显得越发坚毅。

    “这一样可以证明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超人的实力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亲人。无论我的哪一位皇兄继承皇位,他便拥有了大康的无上权利,岳父应该知道,大康漫长历史之中究竟死去了多少皇族后裔,无论哪位新君登基,首先死去的便是他的兄弟。”

    翼王的目光变得缓和,他在专注地倾听着我的话。

    我加重语气道:“所以为了大康的未来,为了楚儿不受伤害,我必须掌握局势的主动,多年的流亡生涯已经让我清楚,要想更好地生存下去,只有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翼王慢慢抬起手臂,重重在我肩头拍了两下,声音低沉道:“你……是对的。”

    我知道他终于认同了我的想法,内心中一阵狂喜,低声道:“倘若有一天要岳父抉择的时候,你会站在兴王一方还是站在我一方?”

    翼王看了看我,意味深长道:“我永远都站在楚儿的一方。”

    我们同时露出会心的微笑。

    我低声道:“父皇这次对六皇兄委以重任,表面上看有立他为太子之念,其实是对他产生了疑心,岳父要多多注意,前往不要牵涉其中。”我停顿了一下又道:“平王府有我一位好友陈子苏暂时代我打理,岳父如果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难题可以找他商量。”

    翼王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他看了看远方,林楚儿仍然站在车边眺望着我们,他唇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低声道:“照顾好楚儿,记住不管有什么事情发生,都要来找我。”

    他的话等于对我是一个承诺。

    我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向林楚儿走去。

    虽然这次是被歆德皇贬嫡,我内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失落感,回到大康所见到的一切都已经表明,大康的朝政已然腐朽,歆德皇对权力极度专制,他不会顺利地将皇位交到下一代的手中,即使是表面上看起来最有优势的兴王和勤王,也有可能随时被多疑的歆德皇打入永不翻身之地。对我来说,着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要利用这次难得的时机,迅速发展自身的势力,从大康朝政的根基开始逐渐掌握他的政权。

    楚儿握住我的大手,柔声道:“胤空,你在想什么?”

    我笑道:“我在想阴山夏日的景色一定会很美,到时候我带着你驰骋草原,浏览山色,岂不美哉。”

    楚儿温柔地靠在我的肩头,闭上美眸,一副无尽向往的模样,她轻声道:“我还从未出过远门哩。”

    我揽住她的纤腰,微笑道:“我们反正不急着赶路,沿途但凡有名胜之处,我们便好好游览一番,这次刚好可以一偿你的心愿。”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天空便下起了大雨,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游览的心境。我们冒雨在沿途名胜浏览,虽然天公不作美,可是雨中游览却平添了几分浪漫的情调。

    这样边走边玩,我们原本可以三天抵达宣城,却足足花去了十天的时间。

    前方就是曲沽河,大雨仍然没完没了地下着,曲沽河的水位已经上涨了很多。我和楚儿撑着雨伞并肩站在曲沽河岸,看着拍岸的浊浪,禁不住同时发出一声感叹。

    楚儿道:“这河水如此湍急,我们如何能够过去?”

    我担心的倒不是渡河的问题,这曲沽河水位如此之高,如果大雨继续下下去,恐怕会有决堤之危,宣地极有可能要面临一场涝灾。

    易安和几名武士向下游走了一段距离,又回到我身边,大声道:“小主人,地图上标志的桥梁都已经被冲毁,我们还是等雨停了再作打算。”

    我点了点头,眼前的情况下只好耐心等待。我向易安道:“你带几个人去附近看一看,有没有地方可以供我们暂时歇息。”

    易安答应了一声,正要离去,却听到楚儿惊喜道:“对岸有一艘大船过来了。”

    我微微一怔,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却见烟雨朦胧之中,果然有一艘大船缓慢地向我们所处的方向驶来。

    等到大船驶近,我们看到船上飘扬着两面旗帜,一面为康,另一面是褚,看来是这里的守将褚大壮派来的船只。

    我笑道:“没想到刚刚来到宣城便要依靠你父王的照顾。”

    楚儿笑道:“褚叔叔每年都会来我家里拜会爹爹,他性情极其爽直,就是有些贪杯。”

    说话间,那大船已经停泊在岸边,从船上放下踏板,一名身穿蓑衣的将领带着四名康兵从船上下来,来到我面前道:“来的可是平王殿下?”

    我呵呵笑道:“正是本王!”

    那将领慌忙跪倒在在地,恭敬道:“末将杜飞雄奉褚将军之命特来迎接殿下和王妃一行,还请殿下恕小将来迟之罪。”

    我笑道:“快起来吧,我们也是刚刚到达这里!”

    杜飞雄这才起身,恭敬地引我们来到船上。

    这艘大船显然是战船改造而成,船体虽大,可是多处已经残破,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修整过。

    我们在舱内换上了干爽的一副,重新来到甲板之上。

    在乌蓬下遥望曲沽河,但见浊浪滔天,水势凶猛。

    杜飞雄道:“这曲沽河上原来有一座桥梁,可是因为年久失修,昨夜被大水冲垮,我们今日上午方才知道桥梁损毁的消息,褚将军临时调拨了这艘船,让我们来迎接平王的大驾。”

    我皱了皱眉头,转向杜飞雄道:“曲沽河的水位不断上涨,宣城的官员有没有开始防汛?”

    杜飞雄道:“启禀殿下,大康向来是军政民分开,抗洪防涝之事归当地官府管辖,我们向来不去过问。”他停顿了一下又道:“据末将所知,地方上动员过几次,客货四官府资金短缺,效率低下,除了在几处缺口之处加强了防汛,其它的地方暂时无法顾及。”

    我不无忧虑道:“据我所知,宣城在最近的五年之中已经发生了三次涝灾,难道地方官员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吗?”

    杜飞雄道:“殿下,若想彻底治理宣城的洪涝之灾,必须清除曲沽河河底的淤泥,否则便是加高堤坝也没有什么根本性的作用,可是这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宣城这几年连续欠收,连今年的课税都没有缴上,又哪有钱去兴建水利?”

    我心中暗自感叹,大康政治的腐朽并不仅仅表现在上层的身上,多年来决策的失误才导致了眼前这个衰落的局面。在这种情况下父皇非但不采取改良经济的内治措施,反而贸然发动对秦国的战争,使这个本就千疮百孔的国家越发雪上加霜。

    大船逆水上行,在宣城的秋火渡停靠,渡口也是残破无比,稀稀落落地停泊着几艘渡船,也许是因为连日降雨的缘故,艄公也停下摆渡的活计不知去哪里避雨去了。

    杜飞雄道:“下游还有一个较大的渡口,不过我担心宣城的地方官吏惊扰殿下的宁静,所以才在这里停靠。”

    我笑着点了点头,这杜飞雄想的倒是什么周到。

    渡口前早有车马等待,杜飞雄道:“殿下请上车,褚将军早已在军营等待。”

    我摇了摇头道:“今日我想先去宣城四处看看,你替我回禀褚将军,改日我再去军营拜访。”

    杜飞雄错愕道:“殿下,天气如此恶劣,您还是先到军营歇息一下,等雨停之后再走。”

    我微笑道:“我主意已定,你不必劝我。”

    杜飞雄只得作罢,让手下士兵帮着我们将行李车辆从船上搬运下来,又留下一名当地士兵充当向导,为我们引路,这才无奈地向我们告别。

    早在我前往大秦之前,歆德皇便将宣地赏赐给我作为封邑,当地在那时便在宣城郊外为我兴建了一座平王府,先前来到的云娜一行已经在那里落脚。

    那名向导带着我们冒雨向宣城的方向走去,两个时辰之后,我们已经可以看到宣城的外墙。

    我看了看宣城的方向道:“易安!”

    易安听到我唤他慌忙来到我的面前:“小主人有什么事情?”

    “你先带着士兵前往宣城平王府,我和王妃打算先去城内看看。”

    易安微微一怔,他显然不放心我和楚儿单独前往。

    此时暴雨渐渐停歇,天色开始放亮,整个天地被洗涤得异常明澈,空气中饱含着水汽的清新。

    我和楚儿携手向宣城走去。宣城的破败比我想像中更加严重,城墙多出破损,女墙之上甚至长出了荒草。守城的士兵一个个无精打采地靠在城墙边打着盹,身上的盔甲也是破旧无比,国王的行人很少,来往通行自如,并没有人上前盘问巡查。

    楚儿轻声道:“这里果然使异常贫困。”

    门前贴着一张告示,因为连日的大雨上面的墨迹已经模糊,我依稀分辨出上面写的是关于征收课税的事情。

    走入城内眼前又是景象,民房低矮,道路狭窄,路面因为年久失修多出坍塌,泥泞之至。

    经过的路人脸上都是愁云惨淡,显然使生活并不如意。

    楚儿有些好奇道:“这里看来如此贫困,怎地路上没有见到一个乞丐?”

    我喟然叹道:“乞丐又怎会在这种贫瘠的地方行乞?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他们八成都到其他富庶的地区去行乞了。”

    楚儿道:“这宣城的地方官吏身为一方父母官,为什么不采取措施?”

    这也是我心中的一个疑问。

    我们向路人问明了宣城府衙的位置,缓缓行去。

    衙门也是残破之至,除了门前的两座石狮子还能显出一点雄风,便是连鸣冤的大鼓也补上了数个补丁,鼓身上的红漆早已剥落,显得落寞之极。

    门前连一个衙役都没有,这是在任何官府中都难以见到的情形。

    我和楚儿走入大门,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目瞪口呆,一个衣着破旧的中年书生正在院中喂鸡,还有一个衙役模样的人正在一旁清理着院内的积水。

    看到我和楚儿进来,那书生放下手中的食盆,搓了搓手道:“二位是来告状还是来找人?”

    我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冷冷道:“自然是告状!”

    那书生笑道:“这三年以来公子是第一个前来告状的人。”

    楚儿道:“知府大人可在这里?”

    那书生摇了摇头道:“赵大人前往曲沽河察看水情去了,今日不会回来,二位有什么事情便对在下说吧。”

    他向那衙役喊了一声,两人洗净了双手,向公堂内走去,楚儿低声向我道:“不会吧,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走入公堂,那书生让衙内搬来了两把椅子,微笑道:“二位先请坐,喝杯茶水再说。”

    我看了看他端来的茶水,清澈见底,分明就是白开水,哪里能够见到半片茶叶的样子。

    书生道:“在下便是赵大人的文案,公孙禄,两位有什么事情尽管对在下明言。”他看了看我道:“看二位的样子,应该不是宣城本地人氏。”

    我点了点头道:“我是从外地来的客商。”

    公孙禄笑道:“很少会有客商到宣城这种地方来,公子这次来恐怕是寻亲的吧?”

    我点了点头道:“在下有一事不明,宣城府衙之内为何只有你们两人?”

    公诉拉苦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宣城此地过于贫瘠,官府已经连续三年未曾发过饷银,这帮衙役也要生活,总不能饿着肚子在这里当差,一个个实在受不了这份苦,各自寻找出路去了。”

    门外的母鸡发出咯咯的叫声,那衙役激动道:“下蛋了,下蛋了!”

    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公孙禄叹了口气道:“穷固然是件坏事,可也有好的一面,我们整个宣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那衙内插口道:“路不拾遗是因为无物可拾,夜不闭户是因为家家都没有财物可偷。”

    我的心情不觉变得沉重了许多。

    公孙禄道:“宣城这几年灾害不断,课税却逐年增加,稍有能为的百姓都逃亡他乡,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之辈,今年的课税无论如何也是缴不上了。”

    那衙内道:“公子究竟来告谁的状?”

    我本来的确是抱着告状的目的而来,告的就是这宣城的知府。可是听完公孙禄刚才的这一席话,宣城目前的情况又岂是这知府一人造成的。

    公孙禄淡然笑道:“这位公子恐怕根本不是来告状的,如果卑职没有猜错,公子便是从康都来的平王殿下。”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你的眼力倒是不错。”

    公孙禄和那衙内慌忙跪下道:“小人参见平王千岁、王妃千岁。”

    我呵呵笑道:“公孙禄原来你一早便知悉了我的身份,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是也不是?”

    “平王明鉴!”公孙禄仍然跪在地上。

    我微笑道:“快起来吧,说说你究竟是如何猜出我的身份的。”

    公孙禄这才起身,恭敬道:“平王和王妃衣饰华美气质高贵,在宣城中本就少见,而且赵大人临行之前专门交待平王这两日就会抵达宣城,让我等多多留意。”

    我心中暗道:“这宣城知府倒是一个正直之人,我从康都一路走来,所到之处,地方官吏无不粉饰太平,仪式隆重,竭尽奉承之能事。唯独这宣城以原貌示人,他之所以这样是不是也想借机让我了解此地的贫瘠,体察百姓的辛苦。”

    我向公诉拉道:“等赵大人回来,你让他去平王府见我,我先回去安顿一下。”

    公孙禄连连点头,让那衙内到后院赶了一辆驴车,想送我回王府。那驴子谷瘦毛稀,一副癞样,我又怎忍心让它载我?

    我笑道:“不必了,从这里到王府并没有太远的路程,我们走回去便成,顺便看看宣城的情况。”

    公孙禄道:“既然如此,卑职愿为平王引路。”

    这公孙禄带着我穿街越巷,专挑贫困的区域行走,路途所见满目皆是凄凉的景象,他在一旁向我介绍着宣城最近今年的灾害情况,我和楚儿都听得心酸不已。

    平王府位于宣城东郊的麓云山下,这里原来是大康第二任皇帝的避暑行宫,后来便废弃下来。歆德皇当年将宣地赏赐给我以后,勒令当地官府为我修建王府。

    宣城官府苦于没有银钱,便大胆地将这处早已被朝廷遗忘的行宫清理改建了一番。

    公孙禄为人坦诚,对所有的一切并不隐瞒,兼之口齿伶俐,每件事情都陈述得清清楚楚。

    刚到麓云山脚下,便看到道路两旁不时有衣着破旧的饥民来往,我微微一怔,却不知道他们都到这里来做什么。

    公孙禄道:“这件事都是平王殿下的恩泽,每日的中午晚间平王府前会施粥,城内的饥民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来此。”

    我知道这一定是云娜她们在为我建立良好的口碑,唇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楚儿挽住我的臂膀道:“这是不是你的那几位红颜知己的主意?”

    楚儿应该早就听说过我有姬妾之事,不过自从我们成婚之后她还从未问过我,我本想跟她商谈此事,每次要开口之时,又生恐她不会接受,这件事一直拖到现在。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应该是吧……”

    楚儿狠狠在我臂膀上扭了一把,低声道:“马上就要见到她们,你为何还不对我说明此事?”

    我轻声道:“我是担心你会不高兴。”

    楚儿咬了咬下唇道:“我们成婚之前,我就听说过你的风流韵事,不过那时候并不知道你便是萍哥哥,后来我们成亲之后,我便留意此事,可是你装模作样根本不向我提起,原本以为你在来宣城的路上会对我说,没想到……”

    我呵呵笑道:“我正想对你说这件事哩。”

    楚儿轻声啐道:“信你才怪,如果我不是逼着易安将此事说出来,恐怕待会儿真的要目瞪口呆了。”

    我讪讪地笑了一声,低声道:“此事我实在是难以开口,我是因为太过紧张你,所以才隐瞒到了现在。”其实以我的身份纳上几个妾侍并没有什么过分之处,不过楚儿身为翼王的女儿,又是歆德皇御赐的王妃,我必须要考虑到她的感受。

    楚儿轻声道:“易安什么事情都告诉我了,楚儿并非娇蛮任性之人,你和她们几个相识于患难之时,我又怎会怪你……”

    我心中一阵狂喜,搂住楚儿的纤腰,恨不能好好的将她亲吻一番,想到公孙禄还在前方,只好强自压下这个念头。

    楚儿娇羞道:“不过你不可让她们欺负我。”

    我哈哈大笑,心中暗道:“恐怕云娜几个对楚儿也是这般的想法。”

    谈话间已经来到平王府前,却见门前的空地之上支起了五口大锅,里面熬着米粥,几名武士正在给饥民分发着食物。饥民虽然众多,可是秩序维持得很好,没有任何嘈杂和骚乱。

    正在门前负责此事的突藉率先看到了我,惊喜地大声叫道:“主人回来了!”

    他这一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的身上,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场面出现了。

    所有在场的百姓全都跪倒在我的面前,齐声道:“平王千岁!多谢您的大恩大德……”

    我和楚儿惊呆在那里,眼眶顿时湿润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感充斥着我的内心,我就是他们的希望所在。

    我缓缓地挥了挥手道:“全都起来,我向你们保证,从今日起,我会让宣城一天天地变好,让你们的生活变得富庶起来!”

    云娜、思绮诸女听到消息,慌忙出来相迎,看到我她们一个个都是珠泪涟涟。

    我示意突藉继续施粥,和楚儿他们走入王府。

    也许是因为楚儿在场的缘故,云娜诸女都克制着对我的思念之情,对她们来说彼此间要存在一个熟悉和适应的过程。

    我将她们一一向楚儿介绍,楚儿表现得雍容有度,微笑着和她们打着招呼,最可恶的还是燕琳这刁蛮公主,她趁着别人未曾注意之时,狠狠地在我腰后拧了一把,痛得我险些大叫出来。

    楚儿向延萍道:“萍姨,你带我先去休息一下,奔波了几天,我有些累了。”我知道她是在给我和云娜她们故意制造诉说衷情的空间,内心中对她的善解人意暗暗感激。

    楚儿这边刚刚离去,诸女一窝蜂冲了上来,揪耳朵的揪耳朵,捏鼻子的捏鼻子,下手最重的自然还是燕琳。

    燕琳气呼呼道:“好你个龙胤空,怪不得留在康都舍不得回来,原来你的这个林楚儿这么漂亮。”

    我好不容易逃脱了她们的刑罚,躲到云娜身后,微笑道:“你们哪个不是国色天香,当然……”我指了指燕琳道:“你长得虽说差了一些,也勉强能够算上一个绝代佳人。”

    “淫贼!”燕琳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向我冲了上来,却被我一把揽住纤腰整个抱了起来,俯身捉住她的檀口,‘波’地一声亲了一个响亮的嘴儿。

    燕琳还要骂我,嘴唇又被我堵住。我抵开她晶莹整齐的贝齿,舌头伸入她湿润芬芳的檀口之中,当着诸女的面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热吻。

    诸女看得脸儿都红了。

    放开了燕琳,这小妮子刚才的那点怒气早已被我吻到了九霄云外。

    我逐一搂住思绮、瑶如每人都香了一个嘴儿,最后才来到云娜面前,先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微笑道:“果然大了许多。”

    燕琳捂住双目道:“你这个淫贼,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云娜温婉一笑纵体入怀,多日以来的想念尽溶入浓浓一吻之中。

    慧乔和采雪并不在王府之中,问过云娜才知道,她们两人一早便在唐昧的护送下给饥民送药去了。

    云娜不无忧虑道:“胤空,这宣城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我们来到之后,看到这里灾情严重,便动用了部分资金让焦大哥去临近的州县购粮,可是僧多粥少,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毕竟太过薄弱。”

    我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已经考虑过,马上我就会上书父皇,要求他免去宣城今年的赋税。”

    云娜道:“前些日子我和这里的知府赵大人谈过此事,这三年以来他上书无数,可是歆德皇始终不为所动,坚持让宣城缴纳课税。”

    我淡然笑道:“我相信父皇一定会答应。”

    云娜有些迷惘地看了看我。

    我笑道:“当初他赏赐给我的十一万金,知道今日都没有兑现,我便用那笔赏钱来抵消宣城的课税。”

    燕琳在一旁道:“我虽然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可是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便是我们动用所有的财产,也难以解决整个宣城居民的困难。”

    我点了点头道:“所以要想摆脱困境必须依靠宣城百姓自己。”

    云娜正要说话,门外又响起一声霹雳,刚停歇不久的大雨再度落了下来,她不由得面露忧色道:“这两日曲沽河的水位不停上涨,我从王妃支取了三万两银子让赵大人去抗洪,不知道形势会怎么样?”

    第七十五章家园

    我看到瑶如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神情显得颇为黯淡,不由得心中奇怪,牵住她柔荑道;“你怎么了?见到我好像并不开心?”

    我这么一问,瑶如竟然掩住面孔啜泣起来。

    思绮慌忙搂住她肩头轻声劝慰。

    云娜幽然叹了口气道:“田伯父在途中失踪了。”

    我微微一怔,马上意识到田循肯定是逃跑了。此人的确奸猾无比,我还他自由,让他父女团聚丝毫没有将他感动,他八成是想自己寻找缪氏宝藏。我内心中不由得一阵懊悔,当初我竟然忘记让云娜多多留意他的动向,以至于让他钻了空子,心中着实对田循恼恨到了极点。庆幸的是他即便是拥有那本账本,也只是藏宝图的一半而已,终究无法找出缪氏宝藏的下落。

    云娜道:“思绮,你带瑶如先回房去休息,我们一定可以帮你找到田伯父的下来。”她又向燕琳道:“琳妹,你去王妃那边陪她说说话儿,不要让她感觉到我们姐妹慢待了她。”

    燕琳一双妙目瞪得滚圆,她也没有想到云娜会将这个棘手的任务交给自己:“云娜姐姐……我生来就不会说话,要是得罪了人家平王妃,以后我岂不是没有好日子过?”

    云娜温婉笑道:“知道就好,家和万事兴,我们姐妹之中就属你出身高贵,你和林楚儿一定有许多共同的语言,其他人未必能够和她谈到一块儿去,这件事想来想去还是你去最为合适。”

    燕琳想了想只好点了点头道:“既然姐姐让我去,我便去,不过要是和她吵了起来,你们可不要怪我。”

    看着燕琳诸女对云娜心悦诚服,我内心也是欣慰无比,搂住云娜的纤腰让她坐在我双膝之上:“我的完颜大将军果然厉害,就连燕琳这个刁蛮丫头也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佩服佩服。”

    云娜轻声笑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要不是因为她们几个都深情对你,又岂会甘心如此付出?”

    我不无担心道:“你为何让燕琳去,这小妮子嘴巴最不会说话。”

    云娜神秘一笑:“从刚才林楚儿一进门我便知道她聪颖过人,雍容大度,燕琳的脾气虽然不好,可是性情爽直。你放心,以林楚儿的心机,轻易便可获得燕琳的好感。”

    我呵呵笑了起来,有云娜在我的身边,的确为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云娜道:“刚才我看到府衙的公孙先生随你前来,你不可怠慢了人家,此人虽然官职不高,却极有才学。”

    我这才想起,刚才只顾着和诸女倾诉别情,将公孙禄晾在了门外。

    我慌忙起身向门外走去,却见门外的施粥已经停止了,饥民全都聚集在空地之中,听公孙禄说着什么。

    公孙禄看到我出来,慌忙停住话语,来到我面前道:“平王殿下,刚刚得到曲沽河方面的消息,临子坡河段出现险情,我正在说服他们前去相助。”

    我点了点头道:“情况怎么样?”

    公孙禄黯然道:“水位仍然在不断上涨,恐怕大堤要保不住了。”他低声补充道:“临子坡是距离这里最近的河段,如果一旦决堤,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个宣城都会被洪水淹没。”

    我重重点了点头,唤来突藉道:“你去宣城军营,向褚大壮将军求援。”

    公孙禄道:“平王大概不知道,陛下有令,军队与民政必须分开,各负其责,调用军队想要得到朝廷的批准。”

    我仰望阴郁的天空,大声道:“宣城是我的封邑,这里的土地由我治理,无论是兵是民,只要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便有义务保卫家园!突藉,马上去!”

    我大步来到人群的前方,目光逐一地扫过他们布满沧桑和忧郁的面庞,天空中猛然划过一道闪电,强调出我唇角坚毅的轮廓,我大声道:“乡亲们,我便是龙胤空,从今日起我和你们一样都将生活在宣城这片土地上。”

    话语刚落,一声震彻天地的霹雳声响起。

    我大声道:“我知道你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将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期望我能够改变你们的生活,从贫困和窘迫中将你们拯救出来,你们错了!”

    场面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我目光灼灼道:“因为真正可以拯救你们的是你们自己,这片土地就是我们的父母,他虽然贫穷,我们却不可以抛弃他。要想改变这一切,仅凭我龙胤空一人绝对办不到,需要的是大家,需要的是宣城千千万万的儿女,他的命运便是我们的命运,他的未来便是我们的未来。”

    我伸手指向曲沽河的方向:“大堤危在旦夕,宣城需要我们的时候到了,我们这些做儿女的要怎样去做呢?”我脱下身上的长袍,迎着风雨大步向曲沽河的方向走去。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已经感动得哭泣起来。

    易安、公孙禄含着热泪跟在我的身后,一个人走了出来,又一个人,十个人、百个人,人数越来越多,我们的队伍不断地发展壮大着。

    每个人的头颅都高高的扬起,他们虽然瘦弱不堪,可是眼中都充满了希望。

    一路上雨还在不停地下着,眼中看到的都是水的世界,河水暴涨,路边的农田已是一片汪洋,沟渠涵洞都已经灌满了雨水,道路上到处是山上落下的泥石和树木,路面泥泞不堪,有些泥浆甚至没到了膝盖,本来半个时辰的路程足足花去了我们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只有来到临子坡,我才真正感到洪水的威力,临子坡的大堤之上,已经有近千名百姓在加高维护着大堤。

    因为腰刀对面的山坡上挖取填土,然后再运到大堤之上,用麻袋装好,垒高堤岸,需要相当的人力。我们马上便加入到运土的队伍之中。

    风雨中所有人都忘记了尊卑贵贱,全身心地投入和洪水的抗争和搏杀之中。

    这边的险情刚刚派出,另外一边的河段又出现了缺口,一道迅疾的水流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力,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洪水发出惨烈的哞叫,混合着沙石泥屑,猛然从缺口喷射出来。

    缺口距离我的位置很近,我迅速反应了过来,大吼一声:“兄弟们!用身体堵住洪水!”我和手下的十余名武士手挽手组织起水墙,堵住水流的缺口,水流巨大的冲力险些将我们冲了出去。马上我们的身后又出现了另外的一排人墙,洪水浸透了我们的衣衫,躯体感到阵阵的凉意,可是我们的内心却是无比火热。

    百姓们抬起土包填塞这个缺口,不幸的是,用来装土的麻袋已经用完了,单凭我们身体组成的人墙应该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身后的人群忽然发出一声欢呼,我回首望去,却见远方一支队伍正向大堤的方向开进。我的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褚大壮派出的军队在关键的时候终于到达了。

    五千名士兵马上就加入了抗洪的战争中,他们带来的数千个麻袋顿时派上了用场。两个时辰之后,缺口终于被我们成功堵住。

    上苍仿佛被我们的努力所感动,大雨开始渐渐停歇。

    我疲惫地抹去脸上的水渍,向堤坝上走去,却见曲沽河水仍然汹涌奔腾,不过河水上涨的趋势已经减缓下去。

    士兵和百姓在大堤上检查有无隐患,军民之间配合得相当默契。

    “平王殿下!”公孙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过身来,却见他陪着一位六十岁左右年纪的老者向我走来。

    那老者来到我面前屈膝跪下道:“宣城知府赵东齐拜见平王千岁千千岁!”

    我慌忙搀起他道:“赵大人快快请起。”我也没有想到着赵东齐看起来竟是如此衰老,要知道他的履历上只不过才四十五岁。

    赵东齐来到我身边站定,看着滔滔水流不禁叹了一口气道:“今日若不是殿下及时赶到,大堤肯定不保,宣城必然被淹。”

    我笑道:“宣城乃是本王的封邑,本王自当全力造福这一方百姓,第一件事就是要保住他们的家园。”

    赵东齐道:“这曲沽河每年都会泛滥,这两年虽然不断加高堤坝,可是上游来的河水掺杂着大量泥沙,让河床不断升高,如今河床已经高出地面,成为名副其实的悬河。”

    我点了点头道:“此次雨季过后,我想方设法清淤。”

    赵东齐惭愧道:“下官身为一方父母官,却将宣城治理成如此模样,还望平王治罪。”

    我拍了拍他瘦骨嶙峋的肩膀:“赵大人,我来到这里便是想看到一个祥和的宣城、富庶的宣城,从今日起,我会尽量提供给你一切的便利,希望年能够向我证实你管理此地的能力。”

    赵东齐的双目中流露出无比激动的目光。

    我鼓励他道:“赵大人尽管放手去做吧!”

    赵东齐将前来抗洪的人员一共分成了三组,每一个时辰进行一次轮换,在我的要求下,他将我编到了其中一组。

    我身先士卒的表现极大地振奋了人心,人们忘记了饥饿与疲劳,充满勇气地投入到和洪水的斗争之中。

    黎明的时候,天空仍然阴郁,我从堤坝上下来,徇情渐趋稳定,这段时间洪水并没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负责熬粥的易安向我走了过来,微笑道:“小主人,几位王妃来看你了。”

    我微微一怔,抬头向远处望去,却见楚儿和燕琳微笑着向我跑来,我迎了上去,握住两位爱妻的柔荑:“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还是回去安安心心地等我。”

    燕琳道:“你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她看到我面颊浮肿,眼中布满血丝的模样,眼圈登时便红了,泣声道:“你怎么不懂得爱惜自己,这些事情何必要自己去做?”

    楚儿也是双目湿润,她轻声道:“以身作则才是为王者的本分。”掏出丝帕为我擦去脸上的水渍,心疼道:“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注意保重身体。”

    燕琳忽然想起一事,抓住我的臂膀道:“慧乔也来了,正在那边熬药呢。”

    我心中大喜,和燕琳楚儿向前方的大树下走去,却见慧乔正站在一口大锅旁,指点武士将带来的草药放入锅中。大锅边温度极高,火焰映红了她娇艳的俏脸,光洁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我来到她的身边,慧乔看到我,美眸中充满了柔情,她深处柔荑悄悄和我相握,绵绵情意尽在不言中。

    我们双手摩挲了好久,我才开口道:“这些草药是用来干什么的?”

    慧乔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口大锅中烹煮的草药可以用来预防瘟疫。”她特别说明道:“这是孙先生留给我的药典上所记载。”

    楚儿拿着一个食盒来到我身边,柔声道:“胤空,你一夜未曾进食,我特地烹制了几样小菜,你快些吃吧。”

    我答应了一声,可是想到周围士兵百姓多数都未进食,自己要是独享好像不好。

    楚儿似乎知道我的顾虑,她轻声道:“我们这次让武士带来了两车谷物,正在熬粥,待会就可以分给百姓食用了。”

    我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道:“留着我回去再吃,我还是跟百姓一起吃粥。”楚儿点了点头,将食盒重新放到一边。

    燕琳道:“胤空,我也不会做饭,也不会熬药,向来你累了一夜,我帮你按摩一下肩膀吧。”

    我呵呵笑了起来,在大树下坐了,燕琳喜滋滋地来到我身后,握起粉拳轻轻地在我肩上捶捏起来,我惬意地闭上双目,胸中充满了信心和勇气

    ,有她们在我身边,无论环境如何地困难,都是一种幸福的考验。

    “胤空!”睡梦中楚儿拼命摇晃着我的手臂,我睁开酸涩的双目,顺着楚儿所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东方的天空露出一抹橘红,这让人心动的色彩将天水之间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在水天交接的尽头,依稀可以看到点点的金光在跃动。

    我激动地站起身来,楚儿挽住我的手臂,轻声道:“天放晴了。”

    我默默凝视着天空,心中仍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天边地那抹红光越来越亮,在红光的边缘处,一道七彩的彩虹弓起于天水之间,彩虹仿佛是凭空升出,并未形成一个完整的弓形。她漂浮在远方,好像是从水中升起,又好像来自于天空之中。

    漂浮的半截彩虹显得更加鲜艳,既像是雨过天晴的符号,又像是在呼唤着艳阳的来临。

    随着那彩虹的颜色越变越淡,水面上仿佛有万千条金色的长蛇在舞动,金蛇围绕的衷心,一轮夺目的骄阳终于露出了水面。

    所有人同时欢呼了起来,我望着那轮朝阳,眼眶竟然湿润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起:“平王千岁!”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沿着曲沽河的水流迅速地传荡,传遍宣城的每一寸土地。

    曲沽河在肆虐了半个月之后,终于恢复了昔日的平静,雨季已经过去,宣城百姓的脸上终于出现难得的笑颜,这笑颜和欢乐是我带给他们的。经过抗洪之后,每个人都相信,我将会带着他们迅速地走出困境。

    送往康都的奏折终于得到了回复,歆德皇答应了我的请求,我十一万金的赏赐抵消了宣城百姓两年课税。消息传来之后,整个宣城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之中,我的名字在百姓中争相传颂着。

    轻易便赢取了民心,却没有让我感到沾沾自喜,我深知,宣城的情况并不能在短期之内彻底改变。

    连年泛滥的河水,已经让不少良田变成了淤地,宣城的百姓多数都放弃了自己的土地,谁也不想看到自己辛苦耕种的土地,一到雨季便化为泡影。

    要想重新让百姓恢复信心,回到土地继续耕作,必须将曲沽河这个隐患彻底消除。

    针对这一问题,我和赵东齐、公孙禄进行了一番深谈。

    菜虽然简单,可是经过楚儿和采雪的精心烹饪,每样菜式都是色香味俱全,酒也是宣城本地所产的村杜窑。因为今日我宴请的主宾是赵东齐、褚大壮、公孙禄三人,今晚的酒席是我经过一番考虑方才定下的,留给下级官员一个同甘共苦、艰苦朴素的形象至关重要,只有那样他们才会认为我是真正从百姓的利益出发,是全心全意为大康办事。

    酒过三巡,我微笑道:“今日本王请三位过来,主要是想和你们商谈宣城未来的发展。”

    赵东齐恭敬道:“平王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明言,下官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呵呵笑道:“赵大人言重了,我今日之所以在家中摆下酒宴,便是想大家在这种平等的气氛下畅所欲言,共同为宣城的未来出谋划策,早日让宣城拜托目前的困境。”

    褚大壮道:“褚某虽然是一介武夫,可是毕竟在宣地多年,我觉着宣城若想彻底改变困境,首先要处理好几件大事。”

    我们把目光全都投向褚大壮的身上。

    褚大壮道:“第一便是曲沽河,宣城之所以沦落到现在这步境地首先便和曲沽河有关,近几年洪灾不断,良田大半都被淹没,这曲沽河便是罪魁祸首。”

    他饮了一杯酒,咂了咂嘴道:“第二便是居住在阴山内的那些胡族部落,他们经常出山滋扰阴山脚下的百姓,抢劫他们的牲畜,搞得鸡犬不宁,民不聊生。”他叹了口气道:“我身为宣城驻军的统领,这件事我褚大壮应该责无旁贷。”

    我微笑不语,心中自然也是这么认为。驱逐胡虏,维护当地治安是褚大壮的职责,胡虏的猖狂滋扰,和他的防护不力肯定大有干系。

    褚大壮道:“这些胡虏居住在阴山之中,行动迅速,行踪诡秘,我虽然多次派兵围剿,可是一进入阴山便失去了他们的影踪,这几年我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只可惜始终没有根除胡虏之法,却因此损失了不少士卒。”

    我心中暗道:“这褚大壮还是在对付胡虏的战略上除了问题。”表面上并没有即刻指出。

    赵东齐道:“那些胡人部落这两年很少出山掠夺了。”

    公孙禄叹道:“那时自然,阴山脚下的居民大都逃亡别处,那一带变得渺无人烟,他们已经无财物可抢。”

    赵东齐道:“所以下官认为当务之急还是治理曲沽河,只有改善宣城的环境,才能让百姓慢慢地回到耕作之中。”

    褚大壮道:“这个道理每个人都知道,可惜要做起来恐怕是难上加难。曲沽河的问题乃是多年来累积而成,要想将它彻底地治理疏通,恐怕要花上大量的人力和金钱。人力方面集合宣城的百姓加上我手上的士卒也许能有一番可为,可是工具、事物、材料,无一不需要金钱,以宣城目前的财政状况,恐怕只是天方夜谭。”

    公孙禄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道:“不知道平王殿下能不能说服陛下向宣城调拨一些款项?”

    我摇了摇头,目前大康国库空虚,这次歆德皇能够免除宣城两年的课税已经实属开恩,想让他拨款给宣城根本没有任何的可能。

    几人同时沉默了下去,没有资金,治理曲沽河只能成为一个空谈。

    我放下酒杯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当年曲沽河两岸乃是淘金的热土?”

    赵东齐接口道:“的确有这样的事情,不过已经是大康建国之前的事情,而且当年过渡的开采已经让此地的矿藏大量减少,这些年随着水流的冲蚀,那些所谓的金矿早已不见踪影。”

    公孙禄道:“最后一个淘金场也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关闭,宣城现在已经没有金砂了。”

    我微笑道:“若是我们能够再淘出金子会怎么样?”

    三人并不明白我的意思,一个个迷惘地看着我。

    褚大壮第一个说道:“要是能掏出金子,我们便拥有了治理河道的资金,自然蚀取之于水用之于水。”

    我双目转了一转,进一步提示道:“如果我们重开淘金场,而且产出大量的金砂,又会怎么样?”

    赵东齐道:“若是能够淘出大量的金砂,恐怕整个大康的淘金商人都会蜂拥到这里来。”

    公孙禄双目一亮,他终于懂得了我的意思,目光中露出激动之色。

    我笑道:“公孙先生好像猜到了我的想法。”

    公孙禄恭恭敬敬向我做了一揖道:“卑职妄自猜测一下,宣城要想迅速恢复元气,必须要有大量的资金注入,平王的意思可能是借着淘金之事吸引大量的客商来到宣城,带动宣城一方的经济。”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仰望空中的明月道:“要想改变宣城的面貌,单凭我们几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依靠朝中拨款,根本不可能,宣城有没有这么多资金,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靠外力,可是没有人会向一个又穷又破的地方投入资金,除非这个地方有巨额的利润。”

    我微笑着转向他们道:“我找你们来,便是想联合上演一出好戏。”

    这下他们全都明白了我的意思,一个个望向我的目光充满了钦佩。

    我大声道:“我已经让人买下了曲沽河临子坡附近的三座废弃金矿,修正之后最快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开工,有一点我可以保证,短时间内,我可以挖掘出大量的金砂。”我向褚大壮道:“褚将军,在我开工之后,你要派士兵日夜巡查整条曲沽河的河段,而且重点将曲沽河两岸废弃的金矿全部给我重点保护起来。”

    褚大壮愉快地答道:“平王殿下尽管放心,这件事便包在我的身上。”

    我向赵东齐道:“赵大人马上起草一份告示,在我开工之后,严令百姓不得接近曲沽河周围的金矿,更不许百姓私人淘金,凡有违抗命令者,定斩不饶。”

    “下官一定做好这件事。”

    我又嘱托道:“这张告示要贴遍宣城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位百姓都要知道告示的内容。”

    公孙禄道:“可是当淘金商人来到宣称之后发现宣城并没有资源丰富的金砂会怎么样?”

    我微笑道:“曲沽河两岸大大小小的废弃金矿共计有二百三十五座,公孙先生只需要将金矿的具体位置,当年的产量全部整理出来,就算完成了人物,其它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他们离开以后,楚儿和云娜两人笑着走了出来,向来刚才我和他们的谈话被她们两个听到。

    云娜笑道:“相公好高明的主意。”在我的要求下,她们几个都开始用相公来称呼我。

    我笑道:“这主意并没有什么高明之处,说起来还多亏了燕琳给我说的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二女同时问道。

    我搂着两女香肩在凉亭中坐下:“中山国多产美玉,而美玉自山中开采而出的时候,外面都裹着石甲,表面上看去和寻常石块无异。当地有赌玉之说,由工匠破开玉石外层的部分石甲,以露出外面的丁点玉质来判断整块玉石的价值。有商人以廉价购得价值连城的美玉者,更有商人以千金却换得顽石。”

    楚儿笑道:“我们的平王殿下是不是想用一块顽石去换取商人的千金呢?”

    我搂住她的纤腰向身边紧了一紧道:“有何不可呢?”

    楚儿道:“你的主意虽然好,不过别人赌玉之时,还能够窥得美玉的一斑,这才是驱使他们敢投入重注的真正原因,曲沽河两岸的废弃金矿根本产不出大量的金砂,你又拿什么去吸引这些商人呢?”

    我笑道:“真正的商人都是投机家和冒险家,我会给他们一个充分的心动理由。”我低声道:“我已经让唐昧和突藉去晋国购入大量的金砂,我的三座金矿一旦开始生产,金砂的产量就会让人瞠目结舌。”

    云娜道:“即便是那些商人被你蒙骗了,可是他们一旦意识到矿中没有金砂,以后谁还会上你的当?”

    我故意叹了口气道:“难怪说女人怀孕的时候总是笨一些,我智勇双全的完颜大将军也会有想不透的时候。”

    云娜轻轻在我胸口捶了一拳,螓首靠在我的肩头,娇声道:“你说嘛。”

    我得意地笑道:“我会将这二百三十五座金矿全部转卖出去,即便是每座金矿只卖到一千金,我的手上便会拥有二十多万金,这笔资金治理曲沽河已经绰绰有余。”

    二女同时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道:“天下间又岂会有这么多的商人上你的当?”

    我充满信心道:“你们等着瞧,马上宣城在天下人的眼中将变成一块宝地。”

    要想做成这件事情,仅仅靠过人的胆色的想像是不够的,官府、军方和我的紧密配合让整条曲沽河在短短的一月之内变得异常神秘。

    我名下的三座金矿正式开采,金砂源源不断地被淘出,其实生产出的金砂是我让唐昧他们从晋国悄然购入,最后的淘金和炼金没有掺假,都是我专门聘请的工匠所为。

    曲沽河两岸所有的金矿都被褚大壮的军队严密看管了起来,赵东齐按照我的意思将告示贴遍了宣城的每一个角落。

    宣城出产黄金的事情通过告示,通过百姓的私下相传,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康,短短的时间内,甚至大康周边的诸国夜知道了这个消息。

    第七十六章噩耗

    宣城盛产黄金的事情在短短的一月之间已经传遍了天下,各地的黄金商人蜂拥至宣地,平素冷清惯了的宣城之中猛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我事前已经让赵东齐用官府的名义在宣城内临时开设了十二间客栈,饶是如此,整个宣城的客栈仍旧是人满为患。

    我名下的两家金铺在宣城重心的位置开张营业,金铺中所营售的全都是我金矿中所出产的黄金,这是我抛出诱饵的第二部分,高纯的黄金让商人们变得愈发地狂热起来。

    按照我的吩咐,褚大壮将所有金矿严密看守了起来,士兵日夜在曲沽河段进行巡视,外人甚至连堤坝都无法接近。

    赵东齐按照我的吩咐,将所有前来的商人召集起来,把二百多金矿按照等级进行分类,对外进行竞价租让。

    竞价当日,我并未去现场,留在王府静静等候着消息。

    我的心情远远不像我表面表现出的那样平静,这次的金矿事件完全是我一手导演出的假象,目的就是吸引各国商人的资金。

    采雪为我泡好了茶水,自从来到宣城之后,她好像在刻意保持和我的距离,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楚儿的缘故,可后来我慢慢发现,即使楚儿不在我身边,采雪仍然在回避我。

    我伸手牵住了她的衣袖,采雪略显惊慌地挣脱开来:“公子……快放开我,不要让王妃看到。”

    我微笑道:“你和我何时开始变得这么生分了?”

    采雪轻声道:“采雪只是一个奴婢,伺候好公子是我最大的心愿。”

    我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嘻笑之声,却是云娜和燕琳两女走了进来,采雪趁机从我的身边逃开。

    云娜的小腹已经微见隆起,我笑着迎上前去,搀住她道:“小心一些。”

    燕琳啐道:“你少在这里虚情假意,昨晚你怎么不对云娜姐姐如此关心?要是压坏了宝宝,小心我一刀喀嚓了你!”她说话向来毫无遮拦,此言一出,云娜羞得俏脸通红,轻声斥道:“你这丫头就会说。”眉梢中却流露出无尽的春意。说起来这件事倒怪不得我,昨晚如果不是云娜主动,我又怎会如此荒唐。我私下问过慧乔,才知道孕妇在孕期之中会有一段时间对房事的要求异常强烈,云娜大概就处于这个阶段。

    我呵呵笑道:“胡说,昨晚明明是云娜在上面,我又怎会压到她?”

    云娜听到我们越说越不象话,狠狠地盯了我一眼道:“你也陪着这丫头胡说,小心我再不理你。”

    我小心地扶她坐下:“这会儿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燕琳道:“姐姐说你现在肯定是坐立不安,特地过来陪你说说话儿,顺便告诉你两件喜事。”

    我笑道:“若是说我一点都不紧张,那定然是谎话,希望今天能够天从人愿。”我看了看远处有些奇怪道:“今日怎么没有见到楚儿她们?”

    燕琳笑道:“楚儿妹子一早便去山上的白云寺祈福,思绮和瑶如……”她故意拉长了声音。

    “怎么?”我有些诧异地问道。

    云娜笑道:“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我惊喜道:“她们两个也有了?”

    云娜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慧乔刚刚替她两人诊过脉,她们两个都已经怀上了你的骨肉。”

    我内心之中充满了喜悦,这是一个好兆头,这两个小生命的来临,是不是预示着我也将带给宣城新生?

    我正要去探望思绮她们,门外传来易安激动的声音:“小主人,唐昧回来了!”

    我慌忙起身向门外迎去,却见唐昧满面春风地走过来,从他的表情我已经猜测到,今日竞价之事一定进行得异常顺利。

    唐昧道:“公子,二百三十五个金矿已经全部租了出去。”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收到了多少银子?”

    唐昧卖了个关子道:“主人猜一猜!”

    “五十万金?”这是我预期中最理想的数额。

    唐昧摇了摇头,声音都有些颤抖道:“共计卖出了二百六十万金!”

    “什么?”我不能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二百六十万金远远超出我的预期。

    唐昧笑道:“之所以能够排出如此高的天价,公子还需感谢你的一位老朋友。”

    我的目光向门外望去,却见钱四海挪着臃肿的身子笑呵呵向我走了过来,我大步迎了上去:“四海兄,你何时来到宣城的?”

    钱四海笑道:“普天之下谁人不知道宣城发现大量金矿的事情?但凡是商人皆以利益为先,钱某自付和平王殿下有几番交情,自然要来讨个便宜。”

    我大笑着和钱四海相携走入客厅。

    钱四海乍一看到燕琳,双目之中露出惊恐之色,他身为大秦子民,自然知道公主早已死去,此刻在这里又看到燕琳,内心的惊恐实在是难以形容。

    燕琳看到钱四海魂飞魄散的样子,忍不住格格笑了起来。

    钱四海这下惊恐得更加厉害,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颤声道:“你……是人……是……”他回头看到我一脸的笑容,心中马上猜出了其中的蹊跷,擦了擦冷汗,苦笑道:“钱某还以为……”

    燕琳笑道:“你以为什么,难道你之前见过我吗?”

    钱四海忙不迭地摇头道:“没有,钱某从未见过姑娘。”她的脑筋果然转的快捷无比,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比多数人都要清楚。

    我让燕琳去给钱四海倒茶,招呼钱四海在厅中坐了,有些奇怪地问道:“四海兄难道真的改行做起了黄金生意?”

    钱四海摇了摇头道:“钱某此次前来,一是为了感谢平王殿下帮助我打通盐路的大恩,二是为了前往北胡谈一桩生意。”

    云娜微笑道:“钱老伴果然是财源通四海,生意达三江。”

    钱四海嘿嘿笑道:“钱某许久以前便想将生意做到胡地去,不过东胡和秦国局势紧张,若想通商几乎没有可能。北胡和大康之间虽然摩擦不断,可是总有姻亲关系,平王为我打通了大康的通路,钱某如果不加以好好利用,岂不是对不起殿下的一番苦心。”

    我呵呵笑了起来:“四海兄,我只是帮你打通了水路的关节,着陆路却非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钱四海狡黠笑道:“实不相瞒,钱某这次之所以前往北胡,是受了北胡商人赤鲁温的邀请。早在我刚刚接手田氏盐场之时,他便主动让人和我接洽,想和我做交易,可惜当时条件所限,无法成功。现在时机已经成熟,钱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牟取暴利的机会。”

    我心中暗道:“即便是大康和北胡经商也需要歆德皇的钦准,钱四海所谓的时机难道是已经打通了关节?”

    钱四海道:“管先生为我引见了兴王,这次我之所以敢前往北胡便是得到了兴王的首肯。”

    我点了点头,钱四海善于投机钻营,有了管舒衡的介绍他接近兴王应该不难。

    钱四海道:“我这次前往北胡,特地取道宣城,前来见平王一面,当面表达对你的谢意。”

    我笑道:“四海兄既然是前往北胡谈生意,又因何去竞买金矿呢?”

    钱四海道:“但凡经商者都对利益相当看重,看到如此巨额的利润自然不乏冒险一试者,平王显然抓住了众多商人急于获利的心理,不过你仍然忽略了一件事情。”

    “哦?”我有些诧异道。

    钱四海道:“钱某两手空空来到宣城,自然想送给平王一份大礼表示谢意,这次刚巧给了我一个机会。哄抬价格,制造行市本来就是我的强项,钱某只需动动嘴皮,再联系一两个同僚,平王的这次拍卖必然会红红火火,获利非常!”他显然已经看穿金矿事件背后真正的目的。

    我哈哈大笑:“四海兄果然厉害。”

    “还是平王厉害!”

    我们相视大笑起来。

    钱四海又道:“四海至今仍然有一件事不明,平王在短时间内吸引了这么多资金,可是有没有想过,一旦这些商人得不到他们预期的回报,势必会离开宣城,到时候这里岂不是要重新冷清下去?”

    我叹了口气道:“宣城就像一个垂死的病人,现在必须要给他一剂猛药,刺激起他生命的活力,否则这片土地将越发地沉沦下去。”

    钱四海点了点头道:“殿下说得是。”他从怀中拿出五张地契递到我面前道:“这些地契是我今日拍下的金矿,钱某初次登门,没有携带其它礼物,这些金矿就当是我送给平王殿下的礼物吧。”

    我也不跟他客气,接过递到云娜的手中:“帮我收好。”

    云娜微笑着起身道:“你们两个恐怕有许多事情要私下聊聊,我还是回避一下。”

    钱四海恭敬地起身相送。

    我正有何钱四海私下相谈的意思,我离开大秦已有数月,正想向钱四海寻味大秦国内的局势。

    钱四海看到云娜离开,这才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卷轴,低声道:“殿下,四海这次从秦都过来的时候,皇后托我给你捎来一幅画。”

    我微微一怔,郦姬幽怨的美眸顿时浮现在脑海之中。

    我从钱四海手中接过卷轴,缓缓展开,却见卷轴上画的是一幅桃花图,我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这她桃花图在别人看来,定然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可是我马上就分辨出其中的特别之处。

    我仍然记得当初郦姬召我入宫为她画像时的情形,我们二人在三尺白宣之上尽情缠绵的情景,一切恍若昨日刚刚发生的事情。

    粉红色的桃花之中,夹杂着数片殷红色的花瓣,我内心中感到一阵难以描摹的痛楚。就是在这张宣纸之上,我夺取了郦姬的处子之身,那殷红的花瓣便是她点点的落红,她让钱四海带给我这幅画,是想告诉我什么,落款处只题写了三个字-空余恨。

    我默默无语地将画卷重新卷好,放在一旁。

    钱四海低声道:“皇上最近的身体很差,听说是得了痨病。”

    我点了点头,燕元宗的一生的确十分不幸,先是畸恋上了自己的妹妹,后来又无法现在自己的生活,成为晶后控制秦国政权的工具何傀儡,现在又染上了重病。

    我强自从头脑中排遣掉郦姬的影子,稳定了一下情绪方道:“肃王方面有没有什么新的动向?”

    钱四海道:“中山国仍然处于动荡之中,国内民众要求脱离秦国附庸的呼声日益增长,朝内已经有很多大臣对目前大秦的局面颇多微词,已经有人提出让燕元藉出山执政,太后现在可谓是内忧外患,压力极大,不过……”

    钱四海顿了顿又道:“太后的实力也不可小视,她现在正试图说服汉成帝项博涛帮助她平定中山国的动乱,如果事态能够得到控制,也许她可以平安渡过此次危机。”

    我感叹道:“自从宣隆皇死后,大秦的政局便始终处于动荡之中,如果想重新回到昔日的鼎盛状况,恐怕已经是不可能了。”

    钱四海默然不语,他身为大秦子民自然不希望国内的局势动荡下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四海兄既然打了宣城,就多盘桓几天,我们也好尽情地畅饮一番。”

    钱四海摇了摇头道:“钱某虽有此意,怎奈还要在月底之前抵达北胡,明日我便要启程了。”

    “这么急?”

    钱四海道:“生意场好比战场,时间便是赢得一切的关键,机会是不会总是在那里等我的。”

    我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这时忽然听到门外一个声音大喊道:“平王殿下!”

    我听得真切,这分明是褚大壮的声音,难道他也知道金矿全部转让出去的消息,特来向我道贺的?

    褚大壮的脸上却并没有任何的欣喜之色,神情显得哀伤之至,急匆匆来到我的面前,凄声道:“平王殿下……安王他……他在北胡病逝了……”

    “什么?”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褚大壮重复道:“安王病逝了!”

    我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所有的皇子之中我和安王龙胤翔的感情最好,当年也只有他从不像其他皇子皇孙那般歧视我。

    我记得清清楚楚胤翔的年纪只比我大两岁,而且他的身体素来强健,我重返康都的时候还收到他的信笺,告诉我他身体强壮,在北胡生活如意,又怎会突然暴病而亡?

    褚大壮和钱四海看到我痛不欲生的样子,慌忙将我扶到椅子上坐了,低声拳道:“殿下还请节哀。”

    我黯然道:“褚将军何时收到我皇兄的死讯?”

    褚大壮道:“我刚刚收到安王的死讯便赶了过来,我想陛下不久之后就会收到这个消息。”

    我叹了口气道:“皇兄今年才不过二十二岁,怎会突然早逝,真是天妒英才啊!”

    褚大壮又安慰了我几句,这才离开。

    钱四海乍一听说安王的死讯,马上打消了即刻离开宣城的念头,安王的突然死亡并不是小事,如果北胡没有合理的解释,恐怕大康也不会善罢甘休,两国之间平静已久的局面,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月色朦胧,我独自坐在花园之中,默默回忆着过去和胤翔相处的点点滴滴,对于所谓的这帮兄弟,我本没有太多的感情,而胤翔却偏偏是一个例外。从我小的时候,他便经常维护我关照我,对我这样一个母亲早丧的皇子来说,这份亲情更显弥足珍贵。

    当初他前往别户和亲,而我前往大康为质,我们都是被歆德皇利用的棋子,可是没想到我历经磨难之后,终于回到故土,而他却命丧异乡,康都一别竟成千古。

    感叹胤翔命运的同时,我才感到自己能够拥有今日的生活是何其的幸运。不知怎么,我内心中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想法,胤翔决不会是病逝,他的身体素来强健,暴病而亡的理由实在太过牵强。

    一双柔荑轻轻搭在我的肩头,我转身望去,却是楚儿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后。

    楚儿柔声道:“你还在记挂着皇兄的事?”

    我点了点头,拉着楚儿在我身边坐下:“我所有的兄弟之中,胤翔是待我最后的一个,只有他才把我当成自己的兄弟……”我喉头一阵哽咽,竟然说不出话来。

    楚儿抱住我的身躯给我安慰,她轻声道:“安王哥哥若是知道你如此记挂他,九泉之下也一定会感到安慰。”

    我黯然道:“记得我给胤翔的信中,还将我要来宣城的事情告诉他,约他闲暇的时候来宣城相聚,可是没想到……今生今世都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楚儿道:“安王哥哥当初为了平定大康的危机而远赴北胡和亲,他为大康做出的贡献,永远会留在百姓心中。”

    我缓缓摇了摇头道:“人死之后,一切声名皆如浮云,便是留下再好的口碑又如何?”

    楚儿默然不语。

    我轻声叹道:“不知道父皇的心中还记不记得他的这个孩儿。”

    事实证明我的顾虑是多余的,歆德皇不但记得胤翔这个孩儿,他更将我记得清清楚楚,所以选择前往北胡吊丧的人选的时候,他第一个便挑中了我。

    原因很简单,距离北胡最近的皇子便是我,而我又和胤翔有着相同的经历,这件事交给我最合适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理由,我曾经亲手促成康秦之间达成和平,拥有出色的口才和外交能力。胤翔死后,大康和北胡之间的关系顿时变得无比微妙,他希望我能让双方的关系继续稳定发展下去。

    每个人都知道这次前往北胡吊丧充满了未知的危机和凶险。

    燕琳第一个否决道:“不能去,你刚刚才从秦国回来,怎么又让你去北胡吊丧,你父皇有三十多个儿子为什么偏偏要选中你呢?”

    我笑道:“你是不是怕我去北胡之后,被北胡可汗强自扣留下来做女婿?”

    燕琳眼圈儿都红了:“胡人生性野蛮,做事不讲情理,他们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娜冰蓝色的美眸流露出无尽的忧虑:“北胡可汗拓跋寿缮为人喜怒无常,不易相处,更何况安王这次的死因未明,相公若是前去,肯定是凶险异常。”

    我呵呵笑道:“父皇已经降旨,让我前往北胡吊丧,我若是不去,便是有违皇命,再者说,死去的是我的皇兄,我若是不去,也于理不合。”

    思绮泣声道:“你既然明明知道前往北胡会有凶险,又为何一定要去呢。你父皇若是降罪,大不了不做这平王了,我们安安稳稳地做百姓,也一样快活自在。”

    瑶如柔声道:“再有几个月你便要做爹爹了,难道你真的忍心在这个时候抛下我们前往北胡吗?”

    我看到她们一个个柔肠寸断的样子,也是于心不忍,可是这次派我前往北胡吊孝说不定就是歆德皇故意对我的考验,如果我不去北胡,他极有可能抓住借口将我治罪,更何况还有我那一帮善于落井下石的皇兄。

    慧乔默默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我望向她的美目,希望听听她对我此次入胡的看法。

    慧乔幽然叹了口气道:“你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我便是说不让你去,你依然会去,你又何必在乎我的想法呢?”

    我点了点头,深情地凝望诸位娇妻道:“慧乔说的不错,这次我一定要去。”

    思绮和燕琳已经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起身来到客厅的中心,负手道:“这两日,我每晚都会梦到皇兄的样子,我听到他在我耳旁不断地哭诉,如果我不亲往北胡去他的灵前看看,恐怕我今生都不会心安。”我并没有对她们说出事情,事实上我从未在梦中见到胤翔托梦给我,之所以告诉她们这些,是想让她们打消劝我留下的念头,皇命难违,这次的北胡之行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直没有表露意见的楚儿忽然道:“我和你一起去北胡!”

    我虎躯一震,转过身去。楚儿一双秋水般明澈的双目静静看着我,她轻声道:“我随你前去有充分的理由,第一我是平王妃,跟随你前去吊唁合乎两国礼仪;第二,有我在你身边自然不用担心北胡的什么公主看中了你,将你强留下做她的驸马。”

    燕琳大声道:“我也要去。”

    楚儿轻声道:“琳姐姐,这次前去并非玩耍,胤空若是带着诸多女眷,在北胡的眼中是不是显得不够郑重?”

    燕琳咬了咬下唇眼泪就快要掉下来了,可是一时间又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楚儿道:“再说,我们几人之中就属姐姐的武功最好,遇事最为果断,云娜姐姐、瑶如和思绮都怀有身孕,一切都要靠你来照顾,我们前往北胡之后,王府的事情就要依靠姐姐来决断,你身上的担子很重。”

    燕琳含泪点了点头。

    我心中啧啧称奇,楚儿果然非同凡响,向来骄横的燕琳在她面前只有听从的份儿,我这个王妃果然没有选错。

    云娜悄悄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显然对楚儿的表现也是十分的欣赏,她笑道:“有楚儿妹子在你身边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燕琳抹干眼泪道:“既然楚儿妹子让我留下,我只好留下。不过……你可千万要看好了这个花心的家伙,省得从北胡再勾搭几个妖媚的胡女回来。”她说话向来不经大脑,这句话一说出口,云娜俏脸羞得通红,娇声斥道:“你这个死丫头,好像是在骂我来着!”

    燕琳吐了吐舌头,笑道:“我当真不是存心,忘了云娜姐姐也是娇媚的胡女来着!”

    众人都被燕琳的话逗得齐声大笑,暂时忘记了我即将远行的哀愁。

    宣城刚刚才见到起色,我却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内心中诸多事情都无法放下,我将自己对宣城未来的计划和想法私下向云娜讲明,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宣城的一切都要靠她来主持。

    云娜道:“你这次一定要速躯速回,宣城这次的金矿风波闹得整个大康沸沸扬扬,你父皇不可能没有任何耳闻。”

    我淡然笑道:“他这次让我前往北胡吊孝,不能排除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云娜感叹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任何地方都无法避免这样的事情。我担心的却不是你父皇有对付你的心思,而是怕有些人趁着你前往北胡吊孝的时机趁机制造动乱。”

    我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当初我前往大秦为质的时候,便有人请杀手在黄河之上对我进行阻击,意图制造康秦之间的混乱,这次也难保有些人不会故伎重施。

    云娜道:“这次你前往北胡的路线一定要考虑周详,千万要避免可能出现的危险。”

    我搂住她的娇躯道:“我决定从阴山抄捷径进入北胡。”

    “什么?”云娜惊呼道:“你明明知道那阴山之中有若干野蛮部落,为何友还要选择这条道路?”

    我低声道:“这条道路位置隐蔽,多数都在山林中穿行,现在正是夏季,那些野蛮部落多数都在阴山北部牧马,距离这条道路还有很远,应该不会碰上。最重要的是,我想在皇兄入土之前赶到北胡,只有走这条路,如果向西折返绕行,一来会耽搁形成,二来那条路线为众人所知,也许会遇到意外的危险。”

    云娜柔声道:“你既然打定了主意,我也不说什么,你只要记得我们都在日夜等候着你就行了。”

    我心中一阵感动,大手探入她的衣襟,轻轻抚摸在她隆起的小腹之上,云娜娇柔道:“你不可留在这里胡闹了,燕琳和慧乔两个还在房中等着你呢。”

    我呵呵笑道:“该不是你想起的主意吧?”

    云娜娇笑着抱住我道:“今晚却不是我想出的主意,是你的那个乖楚儿的安排,你有没有发现,楚儿的见识远在诸位姐妹之上呢?”

    我挑起她的下巴道:“我却感觉完颜将军更加厉害哩。”

    云娜俏脸一红,她自然又想到了别的地方,轻轻在我面颊上亲了一记道:“快去吧,不要让琳儿和慧乔在房内苦等。”我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的房间,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燕琳和慧乔果然都在房中等我,看到我回来,两人都是凄楚地扑了过来。我搂住二女的香肩,没人送上一个热吻,缠绵来到床边。

    两人侍奉我除去衣衫,共同钻入罗帐之中。

    因为知道我将要离别的缘故,慧乔也一改昔日矜持,和燕琳一起褪去罗裳,娇柔偎依在我的怀中。

    我轻声嘱托慧乔道:“我前往北胡的这段日子,云娜她们三个的身体就交给你照顾。”

    慧乔道:“相公放心,慧乔一定会将她们几个照顾的妥妥当当。”

    燕琳却轻声啜泣起来,我以为是因为我要远行而伤心,低声劝慰道:“琳儿,你不必伤心,我最多一个月即刻返回。”

    燕琳猛然搂住我的脖颈道:“我知道……自己好没用……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我深情道:“琳儿,在我心目中你们都是一样重要,你永远都是我挚爱的琳儿!”

    燕琳氧气梨花带雨的俏脸,美目中荡漾出摄魂荡魄的光芒,鼻翼轻轻,樱唇轻启,诱人到了极点,娇躯上淡淡的脂粉芳香丝丝缕缕地飞进我的鼻孔,拨弄着我内心的激情。

    我用力将她压在身下,燕琳发出一声婉转低柔的呻吟,罗帐之中,春意融融。瑶床颤抖之中,慧乔诱人的呼喊也终于响起,共同交织成一首缠绵隽永的夜曲……

    第七十七章阴山

    翌日清晨我辞别众位娇妻,从宣城一路往北,大约一百里便抵达了阴山脚下。除了楚儿、唐昧、突藉外我只带了二十名武士随行,本来我想邀钱四海一同前往,可是钱四海大概是考虑到安王刚刚死去,一切形势未明,不敢轻易涉足险地,写了一封书信托我带给东胡商人赤鲁温。

    随行武士之中有一个名叫王正的是褚大壮专门从军中推荐给我,他曾经多次前往北胡刺探过军情,对经阴山前往北胡的道路相当熟悉。

    阴山脚下水草肥美,满眼却看不到一个牧人,偶尔有一两只野羊出没其间。

    王正道:“这里原有不少牧民,可是后来因为不堪忍受阴山胡虏部落的滋扰,全都离开了这里。”

    我皱了皱眉头道:“褚将军没有在这附近驻守军队?”

    王正道:“军队是有的。”他指了指正西的方向:“往西事物里便有一个骑兵营,他们负责这一带的警戒。不过,阴山胡虏神出鬼没,每次突袭都是迅速异常,而且他们的战马神骏,往往等到我军赶到的时候,这些胡虏早已撤离。最可笑的一次,胡虏假意制造混乱将骑兵营调出,大部队突袭了我们的骑兵营所在地,将整个营地付之一炬。”

    我喟然叹道:“我军的装备实在太差。”

    王正道:“这帮牧民看到军队无法给他们保护,谁还敢在这里放牧,一个个都向西迁移,所以则里地肥水美,却无人放牧。”

    楚儿道:“安居方可乐业,宣城如果想恢复繁荣,首先要治理好这里的治安,让百姓能有一个安稳的环境。”

    我点了点头道:“等我们从北胡返回之后,首要面对的就是这件事。”

    自从雍王赠送给我那匹瑞雪骢之后,我便将黑狮子送给乐焦镇期,这匹马虽然不如黑狮子那般神骏,可是好在性情温顺,容易驾驭。

    楚儿换上了一身淡黄色骑马装,越显体态娇美,袖口和裙边饰以蕾丝花边,影子飒爽之中流露出女性特有的娇媚。

    我二人并骑行进在队伍的最后,一边说着话儿,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从青沙口进入阴山,感觉到天气顿时变得凉爽了许多,山路两旁怪石嶙峋,绿树荫荫,黄昏的阳光无法透入大树连接而成的荫盖,山内的夜色比外面更早降临。

    王正为了避开和当地的胡族相逢,所选的是一条狭窄的山路,山势陡峭,马匹行进不易,按照常理,当地的胡虏应该不会挑选这里牧马放羊。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们在林中找了一片平整的土地宿营,唐昧指挥手下支起帐篷,又在帐前燃起一堆熊熊篝火,几名武士拿起弓箭向林中走去,山林之中野兽众多,他们是想打些野味用来下酒。

    唐昧道:“我去树林前方的山冈看看,有没有外敌的踪迹。”

    我点了点头道:“我和楚儿跟你一起去,顺便浏览一下阴山的夜景。”

    我们正要起身,却听到山林深处隐约传来救命之声,我和唐昧对视了一眼,同时向呼救的方向跑去。

    向前奔行乐二百余步,一块巨岩突兀在前方,那声音业变得越发清晰,分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我和唐昧攀上巨岩向下望去,却见对面一个火红色的影子躺在那里。

    “救命……”她凄楚地叫道。

    从巨岩到她所处的位置大约有十丈左右的高度,唐昧屈身便要攀下,我拉住唐昧的手臂,低声阻止道:“这山野之中怎会有一个孤身女子,还是小心为妙。”

    唐昧低声道:“公子,如果我们不施以援手,若是来了什么野兽,她岂不是异常危险?”

    那女子叫得越发凄惨,我向四周环视,确信没有其他人在场,叹了口气道:“你去吧!”

    这时楚儿带着两名武士赶了过来,她也颇感好奇,轻声道:“怎会有一个孤身女子这个时候孩子山野之中?”

    我低声道:“先救上来再说。”心中暗道:“若是有什么怪异之处,便一刀结果了她。”

    唐昧解下腰带缚上了那女子,沿着巨岩,攀缘上来,快到岩顶之时,我握住他的手臂协助他爬了上来。

    唐昧小心地放下身后的那名女子,我这才留意到那女子身穿红色胡装,头顶戴着白色兽皮小帽,面目娇美,一双蓝色美目荡漾着盈盈泪光,怀中还抱着一只羔羊。

    我心中暗道:“没想到这胡女却是一个美女。”楚儿重重在我臂上拧了一把,我痛得皱了皱眉头,知道她是多心我看上这名胡女,当即展颜一笑。

    唐昧拭去额头汗水,向那胡女道:“姑娘,你没有事情吧?”

    那胡女点了点头道:“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她尝试着想站起身来,却痛苦的啊了一声,重新坐倒在地上。

    “你怎么样?”唐昧关切道。

    “我大概是脚扭伤了。”

    我和楚儿对望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笑容,我故意道:“唐昧,你背这位姑娘到营地去。”

    “什么?”

    我和楚儿他们已经先行向营地走去,我低声向楚儿道:“回头你多留意这名胡女的举动,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其它目的。”

    唐昧刚才是救人心切,并没有太多顾忌,现在让他背着那名胡女,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一张面孔涨的通红,来到营地之中,在火堆旁将那名胡女放下。

    楚儿拿着一瓶药酒走了过去:“这位姐姐,不知道你伤到了哪里,我帮你用药酒搓一搓。”

    那胡女拉起裤管,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却见她的足处果然是一片淤青,她轻声道:“普蔓不敢劳烦这位小姐,我还是自己来吧。”

    楚儿笑道:“不用客气,还是我来帮你。”她倒出药酒为那名叫普蔓的胡女揉搓伤处,普蔓秀眉微颦,显得异常痛苦,看来她的伤势并不是撞出来的。

    我将唐昧招到一旁,低声道:“你去四周查看一下,有没有其他人跟着过来。”

    唐昧点头去了。

    楚儿为普蔓擦好药酒,这才留意到她怀中的那只羔羊,轻声道:“姐姐怎么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出现在在深山之中?”

    普蔓幽然叹了一口气道:“我家住在前方的穿云谷,今日牧羊之时,发现雪绒尔不见了,便一路赶了过来,在那巨岩下发现了它,我本来想救它上来,怎知道一时不慎失足跌了下去。如果不是遇到你们几个,我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危险呢!”她的理由倒也算得上合情合理。

    我笑着插口道:“救你的是唐昧,我们并没有帮上什么。”

    此时唐昧刚巧回来,听到我说他的名字,有些诧异地问道:“公子说我什么?”

    我笑道:“刚巧和普蔓姑娘谈到你这位救命恩人。”

    唐昧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他随即低声向我道:“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我这才放下心来。

    吃完晚饭之后,让士兵又为普蔓单独支了一个帐篷,这才和楚儿返帐去歇息。

    掀起帐门,从缝隙中向外望去,却见唐昧仍旧坐在篝火旁,他主动要求今晚当值。

    普蔓仍旧没有回帐休息,一瘸一拐地来到唐昧身边坐下,似乎向唐昧说着些什么。

    楚儿凑了过来,贴在我脸上向外望去,禁不住嗤的笑出声来。

    我诧异道:“笑什么?”

    楚儿附在我耳边道:“你是不是对人家普蔓动了心思?”

    我苦笑道:“天地良心,我怎会如此滥情?再说有我的乖楚儿在身边,我便是有这个贼心也没有这个贼胆。”

    楚儿轻声笑道:“我知道你也不会,不过你有没有留意到,唐昧今日有些奇怪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