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集
作者:石章鱼 发表时间:2007-1-19 22:25:02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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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爱恨
翼虎脱下厚厚的皮裘,远远的扔了出去,口中发出欢快的呼叫,仰首睡了下去,狼刺也学着他的样子躺倒在松软的草地上。
除了我以外,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欣慰的笑容,甚至连慧乔也已经开始重新融入这个团体之中,她和完颜云娜并肩站立在开满鲜花的山坡之上,遥望山下正在说着什么。
我转过身去,身后的凯拉尔峰仍然屹立在那里,过去两日的重重惊魂历险,恍若就在梦中。微风拂过,送来野花的阵阵芬芳,全身绷紧的神经随之慢慢的放松。
山脚已然在望,再往前行就会抵达黑水河畔,涉过黑水河一直往东便可抵达我们的目的地苍白山。
狼刺笑首来到我的身边:“主人!山下有一个‘差赫尔伐木场’也是乌氏的产业,可以去差赫尔伐木场歇息。”
狼刺道:“当年我和突藉便是在差赫尔伐木场中训练的。”
“好!今日我们便在那里休息。”
下午的时候,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差赫尔伐木场,伐木场位于凯拉尔山脚下的一片密林之中,所谓的伐木场只是一个幌子,这里主要是用来训练斗士的场所,当地人烟稀少,地形错综复杂,如果没有狼刺带路,旁人很难找到那里。
林木掩映之中,一座完全用木材围成的小型城堡出现在眼前,围墙高达六丈,圆木上方全部削成锐利的尖端,围墙四角高有用来了望警戒的塔楼,显然是用来防止奴隶逃走的。
我们刚刚来到门前,大门便缓缓开启,三名身穿胡服的汉子大步走了出来,远远喊道:“主人!你终于来了!”
我这才看清那走在正中的汉子原来是突藉。狼刺和突藉的感情向来深厚,激动的冲了上去,和突藉拥抱在一起。走入大门,才发现整座伐木场空旷之极,除了突藉三人,再没有其他地奴隶。
突藉道:“察哈台总管让我留在这里等候主人到来。木场的其他人都已经随队撤往苍白山林场。”
我点了点头道:“你这些日子一直都候在这里吗?”
突藉笑道:“自从离开三鼎集,我已经在这里呆满了半个月。察哈台总管交代过,主人一日未到我就要在这里等上一日。”
我微笑道:“若是我一世不到呢?”
“属下便在这里等上一世!”突藉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我的内心一阵激动,伸手重重的拍了拍突藉宽厚的肩膀,若想争霸天下,首先便要发展一批忠于自己地部属,突藉、狼刺这些身份卑贱的奴隶无疑已经成为我成就大业的基石。
为了等候我们的到来,伐木场准备的物质相当丰富,历经重重波折之后,今日我们才算真真正正的放松下来。
吃完晚饭。所有人都早早的睡去,而我却因为慧乔的缘故心绪不宁,无法入眠。
穿好衣服走出门外,明月透过林梢照在林场之上。留下斑驳的树影。夜风清凉,吹动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忽然看到一窈窕地身影提着灯笼向前方的小溪走去,我揉了揉眼睛。那少女分明是慧乔。
我心中无比好奇,夜深人静,她此时去溪边做什么?我悄然跟在她的身后。
慧乔来到小溪边将折好的纸船轻轻放入水中,幽然道:“为什么要我想起所有地一切?为什么让我又遇到他?”纸船顺水向下游流去。慧乔掩住面孔,无声啜泣起来。
原来她早已想起了一切,她甚至恢复了之前地所有记忆,慧乔已经知道我是胤空,知道我就是当初射杀她的康国质子龙胤空,她醒来后一直都在伪装,我心不涌起莫名的悲哀,看来慧乔始终无法原谅我过去所作地一切。
我久久凝视着慧乔的背影,却没有勇气走上前去,也许我应该给她一段时间好好的冷静一下。
我们翌日清晨从差赫尔伐木场出发,两天这后越过黑水河,苍白山巍峨延绵起伏的山峦已然在望。这条路线是我和察哈台事先拟订,绝大多数时间都穿行在人迹罕至地丛林之中,行程相对安全平静,东胡追兵并没有继续追赶的迹象。
完颜云娜纵马来到我的身边:“胤空,从这里距离林场还有多远?”我眯起双目凝望群山:“察哈台总管说过,进入苍白山后寻找一条名为‘流沧河’的河流,溯水上行,林场便在河流的起源之处。”
突藉在我们身后道:“林场位于苍白山的天慕峰,进入苍白山之后,最多还有两天的路程,这一路之上景致上佳,主人刚好可以欣赏散心。”
我笑道:“你之前来过?”
突藉摇了摇头,指向身边的那名奴隶道:“拖里术对这里相当熟悉,我都是听他说的。”
那名叫拖里术的奴隶恭恭敬敬道:“主人,我在这苍白山中已经生活了二十五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十分清楚。”他指向东南方道:“今日下午我们应该可以抵达彩虹谷,从那里可以看到流沧河。”
完颜云娜笑道:“你的这位察哈台总管果然不简单。”
我点了点头道:“乌氏的这些产业都是他多年经营所得。”
完颜云娜道:“我赞他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经营能力,乌氏的牧场、林场选址都是颇为用心,就说这座林场,地处深山,选址隐秘,林木丰盛,可是又位于流沧河的源头,运输木材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拖里术道:“总管在七年前买下那座林场,这些年规模不断扩大。不过经营的中心并非在东胡本地。”
完颜云娜有些奇怪的问道:“这里距离海于卫城最近,如果木材不通过那里又如何出海南下呢?”她之所以如此发问,是因为东胡的木材商人绝大多数都是和中原列国来往通商,海天卫城则是东部木材运输的最大集散地。
拖里术回答道:“这‘流沧河’地貌奇特,在彩虹谷处分成两条支流,一条径直东流入海。还有一条分支向北流入涯洵江。”
完颜云娜道:“那涯洵江乃是高丽境内的水流啊?”
“将军产得不错,乌氏林场地木材大多由涯洵江运往高丽,再从那里转运南方。”
完颜云娜大奇道:“察哈台总管因何要舍近求远呢?”
拖里术笑道:“皆因东胡赋税太重,若是直接从海天卫城出海,木材所获取的大部分利润将会被东胡官僚盘剥。从高丽出海,可以多挣不少钱哩。”
“有这么一位精打细算的管家,平王殿下距离富甲天下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完颜云娜微笑道,却见我望着慧乔的背影呆呆发怔,轻轻牵了牵我的衣襟道:“你在想些什么?”
我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慧乔地病情。”我并没有将慧乔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她。
云娜也沉默了下去。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欲言又止。
走入彩蝶谷就像走入了人间天堂,谷内花团锦簇,景色宜人,色彩斑斓的蝴蝶随处起舞。流沧河从彩蝶谷静静的通过。在靠近谷口处突然分成两半。向东入海的那支流水流较缓,向北的支流却水流湍急,上游漂来的浮木大都沿着湍急的水流流入了北向支流。河水分岔之处建有十余间木屋。木屋前数十名赤裸上身的汉子正候在岸边工作,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将漂入东边支流地浮木重新归依到正确的流向之中。
拖里术道:“这个季节往往不会有什么事情可做,东边支流水流缓慢,很少有浮木会流入其中。不过到了雨季,流速会突然增大,工作相对会艰巨许多。”
河边的那些汉子已经看到了我们,他们挥舞着双手向我们高声欢呼起来。
拖里术笑着向他们挥手,他在山中生活多年,和林场的所有人都很熟。他向我道:“主人今日我们便在这里休息,明天再前往林场如何?”
我点了点头道:“好,你去安排一下,大家早点休息。”
那些工人为我们腾出了三间木屋,晚餐地时候,我忽然发现慧乔并不在这里,找到完颜云娜问道:“你有没有见到慧乔?”
云娜摇了摇头,身边翼虎指向左侧树林道:“清清姐姐说去那边采些花朵。”
我心中一沉,大声道:“她去了多少时候?”
“半个多时辰地样子……”
我不顾一切的向坐骑冲去,解下缰绳,翻身上马,向树林冲去,可是前方的树林中哪里能找到慧乔地影子,我内心不安到了极点,调转马头沿着河岸向下游的方向寻去。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反复喊道,慧乔一定离开了我,难道是白日里我和拖里术的对话被她听到,她沿着河流一路向高丽去了。
沿着河边地浅滩我足足奔行了五六里地,仍然没有看到慧乔的踪迹,以慧乔的行走速度绝对不可能走的再远,这山野之中到处常有野兽出没,她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焦急的大喊道:“慧乔!慧乔!”
山野之中只有我的声音回荡,更显得空旷异常。
我正要沿着河岸向下寻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却是云娜追了上来:“胤空,慧乔并没有走开,一直在营地附近采参。”
我这才放下心来,云娜掏出丝帕递到我的手中:“去河边洗洗脸吧。”
我此时才留意到自己因为紧张,已经是满头满脸的大汗,接过丝帕下马来到河边,将面孔埋入清凉的河水之中。
云娜在我身后轻声叹了一口气道:“我觉得你也许应该和慧乔开诚布公的谈上一谈,继续这样下去只会彼此折磨。”
我点了点头道:“慧乔根本就没有失去记忆,她现在的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
云娜不无嗔怪的看了看我道:“慧乔的伪装根本就是一种逃避,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你。”
“你知道?”
云娜笑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两是慧乔唯独对你冷淡,枉你聪明一世,遇到这种事情竟然也糊涂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道:“慧乔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云娜道:“我倒不这么认为,她既然决定留下,内心中就已经接受了你,也许她现在就在等你主动开口。”
我心中一喜,云娜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
我一把将她的娇躯揽入怀中,吻住她的樱唇,四处无人,云娜也没有了以往的羞涩和矜持,搂住我的身躯,热情缠绵的回应起来。激吻良久,我方才将云娜放开,云娜温柔无限的看了看我道:“你亲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又堵住她温软丰润的朱唇,直到将她的娇躯亲到完全酥软。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便是亲上一生一世也不会厌倦。”
云娜星眸微闭,仍然陶醉于刚才的激情之中。
回到营地,已经是暮色苍茫,慧乔正在河边清洗着采来的山参。云娜在我后腰推了一把,鼓励道:“快去。”
我犹豫了一下,终天鼓足了勇气向慧乔走去。
慧乔似乎觉察到我来到了身后,她的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将手中药筐放在岸边。转身向远处走去。
“慧乔!”我低声喊道,可是慧乔走的越来越急,最后竟然小跑了起来。
我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从身后抓住她的手臂。
“放开我!我不认得你,更不是你说的什么慧乔!”慧乔大声道。
“你是,你知道我是谁,你清清楚楚记得过去的每一件事!”我激动的大吼道。
慧乔的俏脸显得无比苍白,美眸中闪过凄的目光。
我动情道:“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曾经对你做过的一切。”
慧乔含泪摇了摇头:“你错了,我并非恨你,我恨的是自己,为什么要爱上你,为什么要爱上一个亲手杀死自己的男人!”
我猛然将慧乔的娇躯拥入怀中,慧乔拼命挣脱着,以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出我的怀抱,她狠狠的一口咬在了我臂膀上,我忍住疼痛一声不吭,这痛楚可以减轻我内心的负疚感。
过了许久,慧乔终天松开了口,伏在我的怀中大声哭泣起来。
爱上一个人往往没有任何的理由,我轻轻托起她的下颌,深情的吻在她的樱唇,慧乔的口唇上仍旧沾有我鲜血的咸腥。
“我恨你!”慧乔紧紧抱住了我的身躯。
我以更加炽热的亲吻用来回应,慧乔多日以来的委屈和彷徨彻底被我的热情所击垮,紧紧闭起的檀口终于向我开放……
慧乔拿出锦帕小心的为我包扎好创口,柔声道:“还疼吗?”我微笑将她抱起,坐在我的双膝之上。
慧乔娇嗔:“快放我下来。”
我呵呵笑道:“大家都识趣的很,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慧乔羞涩的垂下头,轻声道:“你这人诡计多端,从再次见到我起便处心积虑接近我。”
我沿着她曲线柔美的玉颈,一直吻到她的唇上,却被慧乔咬住我的下唇。
我苦笑道:“都知道全太医医术高明,没想到你咬人的功夫更是厉害。”
慧乔道:“对你这种阴险毒辣的家伙,自然不能口下留情。”
我低声道:“你的记忆究竟是从何时恢复的?”
慧乔幽然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前方的河滩:“我们边走边说。”
慧乔道:“那日落入湖内,冰块撞到我身体之时,我地脑子猛然清醒了过来,过去地一切一幕幕的在我脑海中浮现……”她不无幽怨看了看我道:“昏睡的时候。总是想起你的样子。过去地片片断断终于完整的联系起来。”
我轻声道:“你还怪不怪我?”
慧乔沉默了下去,许久方道:“当我醒来看到你的时候,内心痛苦到了极点,可是无论我想尽一切办法去恨你。却总是想起你这……坏蛋的诸般好处……”她的美目中再度涌出两点泪光。
我轻轻搂住她地纤腰,慧乔道:“我几次想一声不响的走开,每到最后又犹豫起来,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害怕……你无法承受我离开的结局……”
“慧乔……”伊人的一片深情,让我内心激动不已。
我扶住她双肩道:“慧乔,当初我射杀你的时候,乃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此后一直在懊悔。”
慧乔轻轻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两天我反复在考虑这件事,从政者处事和平常人原本不同。况且……当时你一心想挽救你地红颜知己,自然不会将一个异邦女子的性命放在心上。”她显然已经猜测出我和燕琳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我老脸一红,露出尴尬的笑容。
慧乔道:“其实当初你全力阻止我去救治大秦公主之时,我就已经猜到。其中定有蹊跷。”
我坦诚道:“燕琳并没有死,我事先便计划好,让她用假死骗过高丽、大秦两方,就此蒸发于人间。”
慧乔道:“她究竟服用了何种药物,行成假死之状?”
“燕琳服用地是孙三分先生配置的七日醉。”
慧乔道:“改日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向这位孙先生讨教一下。”
我笑道:“我相信不久以后你就可以见到孙先生。”
慧乔嫣然一笑,缓缓偎入了我的怀中,一轮月从树梢缓缓升起。洒下一片如水月光,无数彩蝶突然从林中飞也,盘旋飞舞在我们的身侧,异彩纷呈的荧光明灭闪烁,夜色竟是如此温柔。
翌日清晨,我们一行沿着流沧河逆流而上,和慧乔之间解开了那段心结,旅途顿时轻松愉快了许多,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自从逃离黑沙城以来我们的心情还是头一此放松。
傍晚的时候,天慕峰已然在望,察哈台带领着十多名武士早已在山脚处等待,看到我察哈台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我有些诧异的问道:“察哈台总管怎么知道我们已经到了?”
察哈台呵呵笑道:“你们在彩蝶谷的时候,那些工人便放出信鸽,今晨我们便准备好了一切,只等主人的到来。”
他指向峰顶道:“天慕峰林场虽然默默无闻,可是它的规模在东胡之中也能够称得上屈指可数。”
走人林场,我马上知道察哈台所言非虚,天慕峰是苍白山最高的山峰之一,每年冬季开始,就风雪涌山,雪期也长得七月之久,南麓受气候影响极大,四季分明,山坡根据高度的不同有落叶松、红松、樟子松、云杉、杨树等树木,又有黑木耳、榛蘑、元菇、猴头蘑、香菇等山珍生长于林中。
天慕峰北麓气候寒冷,山顶终年积雪不化,遍生偃松及岳桦。
云娜浏览两旁山色,轻声道:“传说中夏无三日晴,冬雪漫林间,便是此地了。”
察哈台回答道:“完颜将军说得是,现在还是春季,谷雨已过,背阳山坡积雪尚存,时有雪花残飞,六月末的时候还屡有霜冻,夏季日温差大,午间气温炎热,夜晚却是冷气袭人。秋季多雨,白露未到,霜雪已降。整座山峰积雪可厚达数尺,林场就会封山。”
云娜笑道:“看来现在是林场最好的季节。”
察哈台道:“的确如此。从山下一路往上。四季分明,各种景色都可以看到。”
慧乔好奇的问道:“这座山峰全都是乌氏所有吗?”
察哈台道:“何止这座天慕峰,和它毗邻的五座山峰都属于乌氏所有。”
云娜不禁感叹道:“乌氏拥有如此广阔的林场,之前却从未听说过。”
察哈台道:“在东胡凡事均讲究出身血统。老主人是奴隶出身,即便恢复自由之身,拥有万贯家财,依然改变不了他的地位。”
完颜云娜神情一黯,显然是联想起自身的遭遇。我悄悄握住了她地纤手,给她安慰。
察哈台又道:“老主人一生只专注于角斗搏杀,对其他经营都没有兴趣。所有生意都交由我来打理。这片林场是我于八年前买下,因为这里地处深山,地价相对便宜。这八年来已经为乌氏创造了巨额财富。”
云娜叹道:“东胡等级制度分明。如果没有尊贵地出身始终无法跻身上屋之中。”
察哈台道:“主人向来不喜张扬,除了购买斗士和奴隶,并没有其他的开支,乌氏这些年的财富如滚雪球般增长。我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对外经营多数选择俄罗斯、蒙古、与八国地交易取道高丽,并不经过东胡的港口,所以天慕峰林场的规模不为外人所知。”
我不无忧虑道:“完颜烈太不会就此罢休,我担心他会派人追踪而至。”
察哈台道:“主人不必担心,这座林场与世隔绝,对外经营都选在高丽境内交易,外人很难寻找到这里。”
云娜道:“察哈台总管说得有道理,如果我没有猜错,完颜烈太会重点在海边布防,他们现在最好就以静制动,等到风头过去再离开东胡也不迟。”
察哈台为我们准备的住处位于天慕峰林场旁边的一个天然山谷之中,谷地形宛如葫芦状,仅有小口和外面相通,山野地寒风无法侵入,四季如春,加上谷内有温泉众多,涌出的水流在谷内的低洼之处聚成一泓小湖,风景美不胜卢。
走入谷口,我们地眼前顿时一亮,却见一泓清澈的湖泊出现在前方,温软的阳光照射之下,宛如美女晨妆时开启地明净的镜面,湖水平静,水清见底,高空中的白云和四周的雪峰清晰地倒映在水中,将湖山天影融为晶莹的一体。
察哈台道:“主人!从谷口向右便是乌氏林声,距离这里仅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他指向湖边刚刚搭建完工的几幢木屋道:“那几间木屋是我让工人赶工完成,里面有日常所需的一切,主人尽可安心的住在这里。”这察哈台做事果然周详细致。
我笑着点了点头道:“总管费心了。”
察哈台道:“为主人做事是属下的本份。”
他又向我介绍了周围的大概地况,这才离开。
翼虎毕竟小孩儿家心性,玩心奇大,刚刚安顿下来便软磨硬泡的拽着焦镇期去山中打猎,这刚好给我们三人制造了一个独处的机会。
无论是我还是云娜都很久都没有尝试过这种惬意的生活,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我们的身上,我们三人偎依在湖畔,欣赏着湖光山色,身心仿佛溶入这自然之中。
云娜和慧乔一左一右靠在我宽阔的肩膀,舒服的就要睡去。
“真想永远都留在这里。”云娜梦呓般说道。
慧乔点了点头,她内心中一定和云娜存有同样的想法。
我淡然一笑,目光却投向远处的湖面,微风轻拂,湖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拖起无数光带,雪峰的倒影在湖面上摇曳起来,宛如一条条白色的绢带在水面飘动,轻风过后,又回复到刚才的平静,就像我怦然波动的心田。
我清醒的认识到,自己追求的并不是这样的生活,平静和安逸可以让我享受一时,却无法让我满足。我的思绪回到了遥远的秦国、大康,不知此时那里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蛮州之战的失利,虽然成功的铲除了白晷的势力,可是对秦国国力的影响是巨大的。燕兴启的野心远胜于当初的白晷,晶后应该已经发现他和沈驰的野心,是不是开始后悔当初自己所做的一切?
我忽然发现,自己仍然在挂念着她,对这个弃我于不顾的无情女人,我竟然没有半分的仇恨。
“你仍然在牵挂着中原的事情?”云娜轻声道。
我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指向小湖的对岸道:“我们去那边看看。”
慧乔站起身,却感到一阵晕眩,幸亏我及时将她扶住,方才没有倒下。
“你没事吧?”
慧乔摇了摇头道:“没事,大概是这两日接连赶路,身体太过疲惫的缘故。”她温婉笑道:“你们两个去吧,我想歇息一下。”
云娜道:“也好,省得翼虎他们回来看不到我们又要着急。”
我们扶着慧乔回房睡了,这才共乘骏马一路向小湖对岸而去,云娜诱人的娇躯在奔行中和我的身体不断摩擦,我岂能放过这个亲近芳泽的良机,紧紧拥住云娜的娇躯,双手不安分的抚摸着云娜的玉腿丰臀。
云娜娇嗔道:“你再不老实,我便将你从马背上踢下去。”
我呵呵笑道:“完颜大将军若是想踢,胤空只好承受。”我右手落在她充满弹性的胸部,云娜娇躯一颤,猛然双腿一夹,那马儿飞窜出去,我猝不及防,从马背上跃了下去,好在湖边都是茵茵草地,摔得并不疼痛。
云娜银铃般笑了起来,却见我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顿时慌了起来,来到我身边,惊惶道:“胤空!你不要吓我!”
我终于忍不住,唇角露出一丝笑容,一把捉住云娜,将她的娇躯压在身下。
云娜一声娇呼:“你这坏蛋,又来骗我……”我笑道:“你意图谋杀亲夫,今日我定要好好惩罚你一番。”
云娜俏脸通红:“你想怎样?”
我色迷迷看了看她道:“你说呢?”
云娜羞涩道:“你……若是欺负我……我便喊救命……”神态忸怩,哪里还像个统帅千军的将军。
第五十八章温泉
我越看心中越爱,柔声道:“让我亲一亲……”
云娜美目紧紧闭上,樱唇微启,一幅等待我爱怜的模样。
我缓缓低下头去,马上就要吻到她香唇之上,忽然听到身边树林中传来钟罄般的鸣响。云娜有些惊慌的睁开双目道:“有人!”
我笑道:“荒山野林,哪里会有人在。”心中也有些好奇,牵着云娜的柔夷向林中走去,想要看个究竟。
那声音清脆悦耳,充满节律,听在耳中显得异常舒爽,在树林中曲曲折折走了百余步,前方现出一块巨岩,绕过巨岩围护之中有一泓清澈的潭水,一眼清泉从地底奔流而出,我们刚才听到的声音,便是水声冲击石头的罅隙发出。
潭水表面飘落着一层薄薄的烟雾,我伸手试了试水温,解手处感觉微微发烫,却是一处温泉,没想到这密林之中竟然藏有如此胜景。云娜欢呼道:“改日定要叫上慧乔到这里来尽情沐浴。”
我微笑道:“何须改日,难道我陪着你还赶不上慧乔吗?”
云娜道:“你又动什么坏心思。”
我动手脱去外衫:“刚才一路狂奔,弄得满身大汗,刚好可以在温泉中洗个澡。”
云娜慌忙转过身去,羞道:“你……你好厚的脸皮还不赶快把衣衫穿上!”
我呵呵大笑:“完颜大将军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怕,难道还害怕我把衣服脱光吗?”
云娜被我一激,蓦然转过身来:“我会怕你?你有什么好看!”却看到我仍然穿得好好的。方才明白我是故意逗她。“居然敢骗我,看我不教训你……”话音未落,已经被我牵住柔夷。用力拉入水潭之中。
云娜不擅水性,吓得惊叫起来。
我笑着从身后抱住她的娇躯:“不用怕,水浅得很。”右手悄悄在水下扯开她的裙带。
云娜娇躯颤抖地紧紧贴在我的怀中,她无力道:“胤空……你……”丰盈温软的双乳已经落入我地掌握之中。
很快我们便身无寸缕,我轻轻抚摸着云娜完美的娇躯,热吻落在她的每一寸肌肤之上,不知道是水温还是我的缘故,云娜的娇躯变得有些发烫,凝脂般的肌肤泛起胭脂色的红晕。
我吸吮着云娜柔软的香舌。体内的激情无可遏制地燃烧起来。
“啊!”云娜因为我的侵入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一抹樱红从水下漂起,随即又溶入温暖的泉水之中,泉水开始剧烈的荡漾起来,我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云娜诱人的呻吟声,伴随着泉水清越的鸣响,在寂静地山林中交织成一首缠绵的销魂曲……
云娜宛如温顺的小羊般静静偎依在我的怀中,我轻轻抚摸着她丝绸般光滑地裸背。
云娜轻声道:“胤空,如果有一天你成为雄霸天下的帝王。还会不会陪我来这里?”我轻吻她柔美的玉颈,深情道:“无论在任何时候,我都会把我地好云娜珍藏在心中。”
云娜冰蓝色的美眸荡漾着醉人的情义,她用热吻来回报我的情话。却重新将我地热情点燃,松软的草地马上以变成了我们缠绵的战场。
黄昏时分,我们穿上烤干的衣服。相互偎依着走出树林,被我一手打造成小女人的云娜倍显温柔。
我从树上解开马缰,扶着云娜上去,没想到云娜轻声叫了一声。重新落了下来。
“怎么了?”我关切的问道。
云娜娇媚的瞪了我一眼道:“还不是你干得好事……”我顿时醒悟过来,忍不住呵呵大笑。先行骑上马去,伸臂将云娜抱上来,让她侧坐在前。
云娜轻声道:“早知道这种事情是如此疼痛,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得逞!”
我展臂将她抱入怀中,温柔道:“女人迟早都会有这一次,以后我的好云娜就会尝到个中滋味,说不定你会天天求我做呢。”
云娜羞道:“你满嘴的轻薄话儿,小心我缝上你的嘴巴。”
我哈哈大笑,纵马向木屋的方向驰去。
回到木屋,焦镇期和翼虎打猎已经归来,两人的收获颇丰,正在慧乔的帮助下,在湖边烧烤着野味。
翼虎欢天喜地的迎了上来:“师你,姐姐,我们打了好多猎物,今晚你们有口福了。”
我笑着跳下马,云娜在我的搀扶下小心的走下马,落地的时候秀眉微颦,显然还是有点疼痛。
“我先去换件衣服。”云娜一瘸一拐的向房间走去。
翼虎奇怪道:“姐姐今日怎么了?”他看了看我道:“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欺负我姐姐了?”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顶道:“你姐姐刚才不小心扭到了脚踝,应该没有什么事情。”
我们几人围坐在篝火旁,享受着野味,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谷口忽然传来马嘶之声,回头望去,却是察哈台带着狼刺过来。
我远远向他们招手道:“来得正好,快来喝酒!”
察哈台表情略显凝重,来到我们面前第一句话就是:“主人!出事了?”
我微微一怔,将酒囊交给云娜拿着,起身道:“是不是东胡兵马追过来了?”
察哈台摇了摇头道:“大康动用三十万大军入侵秦国!”
“什么?”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并不算意外,可是乍一听到还是略感吃惊。
察哈合道:“根据我掌握的消息,大康以索要质子为名发动的这次战争。”
我点了点头,索要质子只是一个借口父皇出兵的真正目地,是看出秦国国力在和东胡一战之后虚弱,趁机发难。即便是我不被东胡俘虏。仍然身处秦都,父皇也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我皱了皱眉头道:“秦国虽然和东胡的战争中损耗了不少实力,可是以现在大康地状况也很难将他拿下,况且晶后还有娘家大汉作为后援。”
察哈台道:“至今都没有听到大汉出兵援助的消息。”
我冷笑道:“汉帝定然是想等待机会。”
云娜道:“不错,康、秦两国实力都在汉国之上,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更何况现在的康秦、两国都非鼎盛之时,彼此都没将对方一口吃下的实力,所以这场战争的最后结果极可能是陷入彼此对峙的僵持。”
焦镇期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道:“等到两国真正陷入僵持之中。双方的国力损耗都是巨大,而一直坐山观虎斗地大汉将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我补充道:“不仅仅是大汉,其他列国也在等着看笑话,秦康的实力下滑,势必让八国的格局发生巨大的改变。”
我叹了口气道:“父皇的决断看似明智实则昏庸,在这个时候攻击秦国实在是一记昏招。”我内心没由来感到一阵悲哀,父皇至今没有意识到联盟的重要,大康之所以下滑到现在局面。都是因为七国联合对我们地制衡引起。大康今日的状况大如前,仅仅依靠自身决没有轻易吞并他国实力。更何况他选择的对手是大秦,秦国虽然处于近几年中最为虚弱的时候,可是残存地实力仍然可以与大康比肩。父皇这样的决断只会将大康的国力进一步损耗,真正地得益者是大汉和其他列国。
察哈台道:“看来主人反回中原的计划只能压后了。”
我点了点头道:“这些日子,你多多留意战事的变化。如果有异常状况发生,马上及时向我江报。”
“主人放心,属下知道。”
烛影摇曳,我静静的坐在木桌前。久久凝视着康秦之间地那道漫长边界,父皇发起的这场战争让八国间的局势向着更为复杂的方向发展。对我来说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良机,我决不希望出现短时间决出胜负的情形,事实上以康秦两国的实力,也不可能出现这种局面,一量战事陷入僵局,两国都会意识到这场战争带给他们的损害,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和谈,如果一切都像我预计的那样发生,我的地位将会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我必须把握住时机。
云娜悄然走入房中,目光落在地图上,微微一笑,来到我身后,轻轻为我按摩双肩:“还在想着康秦之间的战事?”
我点了点头道:“我想应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云娜轻声道:“战争刚刚开始,如果你现在回去,大康岂不是没有了发起战事的理由。”
我低声道:“这声战争持续不了太长的时间,中原马上即将进入夏日,康秦边境更要进入长达一月之久的雨季,黄河也将进入汛期,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两国的士卒都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我必须在两国陷入僵局的时候回到秦都。”
云娜惊声道:“回到秦都?”
我重重点了点头:“从哪里跃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没有从比我更适合充当两国之间的桥梁。”
云娜不无忧虑道:“可是如果时机把握不好,秦国有可能拿你泄愤。”
我笑道:“所以我不能有任何的差错,过早出现秦国会杀我,大康也会恼我,过晚出现,两国一量议和,这件大功也不会落在我的身上。”
云娜搂住我的脖子,俏脸贴在我肩上:“你看来已经下定决心。”
“我打算让焦大哥明日先行从陆路返回大秦,我们从水路离开。”
门外响起叩门,云娜放开了我,拉开房门,却是焦镇期前来找我。
焦镇期道:“完颜将军!”
完颜云娜笑道:“我正和胤空谈到你呢。”
焦镇期道:“我刚巧也有事情想对公子说。”
完颜云娜道:“我还是先回去休息了。”
焦镇期道:“完颜将军请留步,此事我也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他向我道:“我想先行返回大秦!”
我和完颜云娜同时笑了起来。
焦镇期不由得迷惑道:“你们笑什么?”
我笑道:“你和我们想到了一起。”
“这么巧!”焦镇期露出了会心和笑容。
他指向地图道:“我想从陆路先行返回大秦,入秦后先行和唐昧等人取得联系,为公子准备好一切。”
我点了点头道:“雨季到来之时,便是两国的战事最为艰苦的时候,我从水路返回,取道高丽前往济州。”
焦镇期道:“好!我找到唐昧之后,便在济州恭候公子的大驾。”
焦镇期在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苍白山林场,为了稳妥起见,我让狼刺和突藉随他一起前往,路途上彼此也能够互相照应。
我一直将焦镇期送到了谷口,临行之时又嘱托道:“我返回大秦的消息千万不可以让燕琳她们知道,我担心她会不惜一切的前往济州找我。”
焦镇期点了点头道:“公子放心,我尽量将此事做得隐秘。”
望着焦镇期三人消失在山路的尽头,我才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慧乔和云娜两人正在谷口采集药材,我悄然来到她身后,张臂将两人的娇躯拥入怀中。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尖叫,拿起药铲作势要向我打来。
云娜笑道:“焦大哥走了?”
我点了点头。
慧乔轻声道:“你打算何时返回大秦?”
“再过十天吧,我问过察哈台总管,可以乘坐木筏,沿着流沧河,进入涯洵江,然后从高丽边境小城‘月罗城’租船南下。
云娜道:“我早就听说中原地杰人灵,物宝天华,只是还从未去过。”
我笑道:“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中原的风光了。”
慧乔感叹道:“中原虽说繁华,可是人世之间到处充满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远远不如这里来得恬静与安逸。”
云娜轻声道:“人活在俗世之中,便离不开纷争和动乱,而今天下四分五裂,又有哪里能够找到真正的安逸呢?”
随着战争的进行,康秦两国的漫长边界大部分已经陷入战火之中。一切都像我预先估计的那样,两国都没有一口吃掉对方的实力,战局进入了僵持期。大汉仍然没有出兵的意思,也许他们像我一样正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临行的前夜,诸葛小怜和田循等人从林场赶来和我们会合。我来到苍白山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田循,察哈台按照我的吩咐已经恢复了他的自由之身,远离劳作,让他的元气恢复了许多,原本枯黄的面孔也出现了和分血色。
晚饭之后,我和田循来到湖边,田循在我的面前始终恭守主仆之仪,举止访谈极尽恭敬。
我笑道:“说起来,你应该是我的长辈,不必如此拘礼。”
田循道:“主人对在下恩同再造……”
我举手制止了他感激的说辞:“回到大秦你想做什么?”
田循苦笑道:“田某如今已经是一无所有,只想找到我的儿女,找个安逸的地方,了却残生。”
“燕兴启如此害你,你难道打算就此罢休不成?”
田循反问道:“燕兴启如今贵为大秦相国,公子以为我有实力和他抗衡吗?”
我盯住田循的双目道:“这次回去也许我可以帮你恢复清白之事。”
田循摇了摇头道:“多谢主人挂怀,可是田某经历此变之后,早已将功命富贵视为浮云,现在唯一的奢望就是能和儿女相聚。”
我冷笑道:“你手中所有燕兴启的把柄,就算你不去对付他,他又岂会轻易放过你!”
田循黯然点了点头道:“主人想我怎么做?”
我的目光投向远方的湖面:“我要你将燕兴启的一切罪证全部交给我。”
田循身躯微微一颤道:“我……真地不想继续招惹此人,。”
我微笑道:“对你来说。这件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果你帮我做成此事。我可以将你全家带回大康,燕兴启就算想对付你,恐怕到时候也是鞭长莫及。”
田循道:“主人难道想将燕兴启的罪证交给晶后?”
我慢慢摇了摇头:“交给晶后对我并没有好处,燕兴启地存在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只要他和晶后继续斗争下去,秦国的国运将日益衰落。”
田循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低声道:“你放心,看在瑶如的面上。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危。”
诸葛小怜坐在刚刚完工的轮椅上向我们走来,林场木源丰富,材料自然不缺。
我笑道:“诸葛兄出来散心吗?”
诸葛小怜轻摇羽扇道:“我特来邀请公子观星。”
田循慌忙告辞离去。
诸葛小怜望着田循的背影道:“这田姓老者心机深重,并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我笑道:“诸葛兄眼光犀利,此人便是天下四大巨富之一地田循。”
诸葛小怜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他的命宫有衰弱之相,看来也许会命不长久。”
我心中一怔,诸葛小怜相术精深。既然他这么说肯定有道理,这田循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那双儿女。
诸葛小怜笑道:“我只是信口说说,公子不必当真。”
我点了点头,学着他的样子仰起头望向繁星闪烁的夜空。
“公子终于找到机会。”
我微笑道:“诸葛兄可否为我卜算一下此行的凶吉?”
诸葛小怜淡然笑道:“公子这次早已做足了准备。对战局形势成竹在胸,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转向诸葛小怜道:“诸葛兄所谓的东风是……”
诸葛小怜道:“这几日我勤观天象,今年的雨季可能会提早到来。”
我眉峰一动。
诸葛小怜所说得。正是我最为期待地话。
“如果雨季提前到来,就意味着秦康之间的战事会提前进入僵局。”
诸葛小怜道:“今年的大雨对公子来说地一场甘霖。”
我带着云娜、慧乔、诸葛小怜一行十人,乘坐木筏由流沧河进入涯洵江,翌日傍晚便顺利抵达了高丽境内的月罗城。
察哈台早在两是前便提前抵达了这里。为我们安顿歇脚之处,和租用船只。
月罗城地处高丽、东胡、俄罗斯交界之处,整个城市围绕港口建成,面积虽小,可是各国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我趁着这难得地空闲,和云娜慧乔两人在城内购买了不少各国特产。
离开东胡我们的心境都轻松了许多,看着两女娇俏可人,快乐无忧的样子,一种莫名地幸福感油然而生。
前方的人群忽然出现一阵骚乱,却是一苑瘦骨嶙峋的黑马冲入了闹闹市之中,那马儿骨瘦毛长,嘶鸣着横冲直闯,将不少摊贩的货品撞倒,后方有两名武士正在追赶。
那马儿忽然向我跑来,奔到我面前,俯下头来,用头摩擦着我地外袍,我微微一怔,垂头望去,却见那马儿目光凄凄艾艾的望向我。
“黑狮子!”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匹瘦得几乎失去原形的马儿竟然是我那匹神骏的黑狮子。
想起当日在蛮州战场上它弃我于不顾,我禁不住有些厌烦,低声道:“你这畜生,毫无情义,赶快给我滚开。”
黑狮子低鸣一声,非但没有走开,反而一张嘴咬住了我的衣角。
云娜惊奇道:“它好像认识你哎!”
我叹了口气道:“它原本就是我的坐骑,当日在战场上丢下我,独自逃命去了。我恨不能将它扒皮抽筋。”
慧乔不忍道:“它的样子好可怜,这些日子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头。你救救它吧。”
云娜道:“是啊,你该不会和一匹马儿斗气吧,看它的样子应该已经知道后悔了。”
那两名武士已经来到近前,其中一人拉住马缰,另外一人抡起皮鞭狠狠地向马臀抽去:“畜生!我让你跑!”
看到他如此对待黑狮子,我心头顿时火冒三丈。没等我出手,云娜已经先行抓住那武士的手腕:“你有没有人性,岂可这样对待马儿!”
那武士骄横无比,冷冷道:“马儿是我地,我愿意怎么对待,便怎么对待,关你什么事情……”他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额头禁不住冒出了冷汗。想来是吃了苦头。
我压住怒火道:“这马儿多少钱,我买了!”
云娜这才松脱了那武士的手腕。
那名武士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道:“二百两银子!”
云娜怒道:“你想抢劫啊,这马儿都瘦成了这番模样。连五十两都不值。”
武士嘿嘿冷笑道:“爱买不买,我当初买下它的时候足足花去了五百两银子,现在的价钱已经是亏上许多了。”
我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银票道:“从现在起,这马儿属天我了。”
那武士不由得愣了愣,他也没有想到我居然真的会买下这匹马,像这种成色的马儿若是拖之上真地连五十两都卖不到。
回到客栈。察哈台等人看到带着一匹瘦马回来都感到异常惊奇,田循主动将黑狮子牵去后院马厩,为它梳洗清理。
察哈台跟着我来到房间中,将准备的情况向我汇报了一遍。
我点了点头道:“明天一早我们便坐船离开这里。”
察哈台道:“主人放心,这艘船常年往返于月罗城和济州之间,船主信誉很好,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离开东胡以后,乌氏的一切就交给你了,耶律赤眉肯定还会调查乌氏的产业,你要加倍小心。”
察哈台笑道:“我会将乌氏的产业尽快转卖,等做完这件事,我就带着手下前往中原去投奔主人。”
我微笑道:“赫连战也许会有兴趣,你跟他联系一下。”
察哈台道:“属下遵命。”
天空还没有完全放亮,我和云娜一行登上了大船,看着月罗城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我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慧乔默默凝视着高丽地方向,她的心境和我不同,我距离中原越近,她离开故乡便越远。我来到她的身后,张臂将她的娇躯揽入怀中:“外面风大,为什么不回船舱歇息?”
慧乔幽然道:“我想再多看几眼故土。”
我轻吻她晶莹地耳珠:“你在高丽还有没有亲人?”
慧乔道:“我是孤儿,自小便被做御医的义父收养,义父也在三年前病逝,慧乔在这世上已经再也没有亲人了……”声音中充满了感伤之情。
我紧紧拥住她道:“你还有我,今生今世我都不会离开你。”
慧乔含泪点了点头,主动奉上缠绵的香吻。
七日后我们终于抵达了大秦水域,这几天我和诸葛小怜、云娜详细分析了未来可能存在地状况,对即将出现的错综复杂的局面,做足了准备。
夜深人静,我和诸葛小怜在甲板饮茶,云娜和慧乔在船头欣赏着海上的夜景。
诸葛小怜放下道:“我离开中原地时候还不懂事,现在对于中原的那点印象早已模糊了。”
我笑道:“诸葛兄踏入故土之后,也许会将过去的一点一滴重新回忆起来。”
诸葛小怜点了点头:“墨氏和诸葛家的坟冢恐怕都已经芳草萋萋了。”
“我回到大康之后,一定为你们两家洗清冤屈,重新修葺你们的祖坟。”
诸葛小怜道:“恐怕歆德皇未必会答应。”
我信誓旦旦道:“诸葛兄尽管放心,无论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要做成此事。”
云娜和慧乔忽然同声发出惊呼,远方海面隐隐传来一阵喊杀之声,我和诸葛小怜对视一眼,起身冲向船头的方向。
却见不远处的海面之上一艘五桅帆船向我们的方向飞速驶来,三艘战船紧紧尾随在后面,无数火箭自战船之上倾洒到那艘帆船之上,帆船多处已经失火云娜娇呼:“快快避开!”我们的船体比那艘帆船略小,若是被它正面撞上,船只恐怕会损毁之忧。
船上水手全力划动,试图避开那艘慌不择路的五桅帆船。
说时迟那时快,帆船瞬间已经来到我们的船只之前,我们的船只虽然大部分已经侧了过去,右侧船舷仍旧被五桅帆船蹭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船舷被撞了个粉碎,船身在对方的强大的挤压力量下登时向左侧倾斜了过去,我慌忙抱住云娜和慧乔,防止被剧烈的震动甩出船去。
船体的巨震将诸葛小怜掀倒在地,我将慧乔交给云娜,冲到诸葛小怜的身边将他扶起。诸葛小怜道:“莫不是遇上海盗?”
我心中暗叫不幸,迅速从刚才的慌乱中镇静下来,高声道:“大家准备好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一名水手慌慌张张的来到我的面前,颤声道:“公子……底……舱进水了,这般恐怕……要保不住了……”
所有人都集合到了甲板之上,那艘撞上我们的五桅帆船显然也受创极重,已经开始缓慢的下沉。
三艘战船已经来到近前,其中两艘向帆船靠拢,另外一艘向我们而来。却见船体漆成黑色,桅杆之上票据着一面大旗,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龙’字。
一名不手骇然道:“是海龙帮的人!”
云娜道:“果然遇到了海盗。”
我大大秦期间也听说过海龙帮的名号,他们游荡于高丽到大汉之间的水域中,而且在黄河水域之中还有分舵,以抢劫掠夺过路商船为生,没想到居然会让我们遇上。
对方甲板之上密密麻麻站立了百人之多,手中火箭全都对准了我们的船只,只要首领一声令下,火箭就会飞蝗船向我们射来。若是在平地之上,我们或许可以一战,可是这是在水上,况且我们的船只正开始下沉。即便对方不攻击我们,我们也将面临覆舟之忧。
第五十九章邂逅
他们发出一声声怪异的呼叫,其中已经有人开始挥动头部带钩地竹篙搭上我们的甲板,将两船靠在一起。
我低声嘱咐道:“大家要冷静,敌众我寡,不可冲动行事。”
一名长相英俊的黑衣男子站在人群之中目光炯炯的望向我们,他做出各种不同的手势,指挥手下开始行动。
转眼之间已经有二十余名海盗来到我们的船上,这些人的主要目标就是财物和女人,他们看到美貌绝伦的云娜和慧乔,一个个怪叫着围了上来。
我紧紧握住了长刀,看来一场血战已否无可避免。
那名首领模样的黑衣男子此时也来到了我们的甲板之上,大声道:“这船就快要沉了,把财务和女人尽快带过去。”他的目光和我相遇,一似错愕出现在他的面庞之上。
我的神经完全绷紧,向云娜递过去一个眼色,云娜立时会意,擒贼先擒王,抓住此人也许可以扭转劣势。
黑衣男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冷笑道:“如果你不想其他人送命的话,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我人走近了几步,行仔细细的打量我,许久方道:“你可是大康平王龙胤空。”
我心中一惊,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他居然排够一语道破我的名字?我尝试着在脑海中搜寻对此人的印象,终究还是一片空白。
那黑衣男子道:“这艘船就快要沉了,你们还是到我的船上说话。”言词中对我的态度竟是缓和了许多。
带着满腹的疑虑,我们一行登上了他们的大船。
数百名海盗将我们团团围住,一个个贪婪的看着云娜和慧乔。
黑衣男子挥了挥手驱散众人,这才向我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平王?”
我点了点头,身处险境之中,隐瞒身份已经没有太多的必要。
那男子微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我早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掉。”
我越发感到迷惘,低声道:“你是……”
黑衣男子哈哈笑道:“当年你从大康前往泰国为质的时候,我便拦截过你,没想到过去的一幕居然在我们身上重演。”
我这才回想起。的确有这样一件事,心中暗暗庆幸,此人应该对我没有恶意。当年放过了我,今日也许不会为难我。
黑衣男子道:“在下邱逸尘拜见平王殿下。”他恭恭敬敬向我作了一揖,邀请我们在甲板地方桌旁落座,让手下奉上茶水。
“平王请用茶!”’邱逸尘道。
我端起茶盏正要饮用,云娜纤手悄悄在桌下拧了我的大腿一下。显然是想阻止我饮茶,生恐对方有害我之心。
我神情自若的将茶水饮尽,我们已经落入对方手中,邱逸尘若是真想害我,没必要用这种复杂地手段。此刻我如果表现出丝毫的畏惧和犹豫,反倒会被对方看低。
邱逸尘笑道“平王殿下果真胆色过人,焉知我不会在这茶水中下毒?”
我淡然笑道:“胤空虽然和邱兄仅仅见过两面。可是相信邱兄决不是那种屑小之人。”
邱逸尘哈哈大笑道:“单单是平王的这份气魄,便是常人所不能及。”
夜风呼啸,海面上响起一阵波涛之声,我们乘坐的那艘木船终于完全没入了水面之下。邱么尘笑道:“你们还是回舱内体息一下。呆会就能到达我们的水寨,等到明天我为你们准备好船和干粮,再离开也不迟!”我连忙点头称谢,事实上我们已经没有其他地选择。
船队向西行进了大约两个时辰,进入了一个环形的港湾,这港湾处于岛屿的正中,三面环山,港口的开口处是一个宽约三十余丈的水道,上面横桓一座巨型闸门,船队行到近前,打出信号,守卫的武士将巨闸缓缓开启。
我心中暗赞此港设计的确是鬼斧神工,诸葛小怜在我身边惊奇道:“此岛布局非同一般,设计的人绝对是能工巧匠,从格局上来看竟有八分像是我师父的手笔,奇怪,我从来设听师父父说过……”
云娜道:“看来这个邱逸尘并非是普通的海盗。”
走入那道闸门,水面进渐宽阔起来,战船停靠在港口的边缘,邱逸尘让人到舱门外请我们。
我们一行走上甲板,却见大船停泊在一个月牙形的港湾之中,夜色深深,整个港湾中到处都停泊着船影,一时间看不出究竟有多少船只。
我们跟随着邱逸尘向内寨走去,这小岛的道路俱是用鹅卵石铺就,踩在上面异常舒服,邱逸尘路上不住向我们介绍路边景致,无奈此时正是黑夜,根本看不清岛上情形,向前行了二里多路方才来到内寨。
那内寨建立在岛上的山丘之上,数十座形状各异的木质小楼比连在一起,邱逸尘引领两人来到最东面的两层小楼,这里是专供贵宾歇息的他方。
邱逸尘笑道:“夜色已深,今日我便不耽搁平王歇息,明晨我们再详谈。”,又向众位手下交代道:“这几位全都是我的贵宾,如果有人胆敢惊扰贵宾,定斩不饶。”这才转身离去。
诸葛小怜轻声道:“这水寨建造林局全都是按照师父的璇玑图布置……”
我笑道:“或许墨先生在你之前还收过其他弟子,或许这水寨跟本就是墨先生所建。”
诸葛小伶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璇玑图乃是我师父于十年前绘成,这水寨从外观上着至少有五十年的历史。”
云娜道:“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建造水寨的人和墨先生源自一门。”
我点了点头道:“此事简单,明日问问邱逸尘便知道。”
邱逸尘虽然对我们不像有恶意,可是我们仍旧不敢掉以轻心。当晚我和云娜、巨灵三人一夜未眠,在小楼值守,生恐中途有变,所幸一夜部在平静中渡过,便是连那帮粗野的海盗,都谨尊邱逸尘的命令,远远的离开了我们的居处。不敢有任何的滋扰。
翌日清晨,朝阳刚刚升起,整个天地被染上一层金黄之色。我和云娜并肩站在小楼之上,从我们所处的位置极目望去,岛屿环围着月牙形的港湾,港湾之内大大小小的战船有五六十艘。适逢暮春时节,草木繁茂。处处花香,云娜由衷赞道:“此地却是人间天堂。”
身后一个声音笑道:“这位姑娘说得不错,我们这个岛的名字本身就是天堂岛。”,我回身望去,却是邱逸尘从楼梯上走了过来,他伸手指了指山下港湾道:“昨夜你经过的海港名叫月牙湾!”
我饶有兴趣道:“这些名字起得都是如此雅致。是不是邱兄的手笔?”邱逸尘微笑道:“我可没有那样的本领,我们岛上上除了月牙湾以外,还有七处名胜。所有的名字都是紫凝起得。”他面上浮现出无计幸福地神情,显然这位紫凝在他的心目中无比神圣。
我感叹道:“这位紫凝姑娘如此高才,胤空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
邱逸尘伸手指向半山腰的一座竹楼道:“一定有机会,那里是大堡岛上最好的茶楼。比起江南的那些名店也不遑多让。”,我笑道:“如此说来,我倒要好好地品尝一下。”
那茶楼名唤听潮楼,四周俱是郁郁葱葱的翠竹,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听在耳中让人无比惬意,一路之上所遇之人无一不识得邱逸尘,纷纷恭敬行札,可见他在这大堡岛的地位十分尊崇。
我们随他来到望海楼二层坐定,老板亲自奉上精美茶点,邱逸捻起茶盏道:“各位请!”我将茶盏凑在鼻尖一闻,只觉清新香气,直入肺腑,赞道:“好茶!”邱逸尘笑道:“好不好,也需饮用后才知道。”我淡然笑道:“邱兄此言差矣!真正的好茶,必先闻其味,后观其色,最后才入口品尝!”
邱逸尘笑道:“听平王殿下这么一说,茶道中还有这么许多学问?敢问此茶有设有什么来历?”,我谦虚道:“我只懂得些皮毛,谈到茶道,诸葛兄才是此中真正的高手。”
诸葛小伶缓缓落下茶盏道:“公子既然如此说,在下便揣测一下,此茶乃是福建福鼎所产白牡丹茶,关于此茶的确有一个传说。据说在前朝时期,有位名叫毛义的太守,因看不惯贪官当道,于是弃官随父母去深山老林归隐,母子俩来到一座青山前,只觉得异香扑鼻,探问一位老者之后,得知香味来自莲花池畔的十八颗白牡丹,母子俩见此处宛如仙境一般,便留了下来。
怎奈天有不测风云,忽然一天,母亲因年老加之劳累而病倒了,这孝子毛义四处寻药,却毫无所得,正在沮丧绝望之时,一天夜里毛义梦见了白发银须的仙翁,那仙翁告诉他治母亲的病须用鲤鱼配上新茶,缺一不可。毛义认为定是仙人的指点,这时正值寒冬季节,他来到池塘里踊冰捉到了鲤鱼,可是冬天到哪里去来新茶呢?正在为难之时,那十八颗牡丹竟变成了十八仙茶,树上长满了嫩绿的新芽叶,毛义立即采下晒干,白毛茸茸的茶叶竟像是朵朵白牡丹花,毛义立即用新茶煮鲤鱼给母亲吃,母亲的病果然好了,后来就把这一带产的名茶单叫做“白牡丹茶”。”
慧乔看了看那茶叶的形状,果然如同一朵朵白色牡丹花飘荡在茶水之中,轻声道:“果然像极了牡丹花。”
邱逸尘赞道:“佩服佩服,这位诸葛兄见识广博,将此茶的来历讲述得详尽之极。”
忽听门外一人道:“岛主和紫凝姑娘来了!”我向窗外望去,绿竹掩映中,一位窈窕少女和一位老者一前一后向听潮楼走来,那少女手中拿着一束刚刚采撷的鲜花,眉目如画,气质优雅动人,那鲜花在她的风姿下仿佛也失却了颜色。
我留意到邱逸尘端茶的右手微微一抖,泼出了少许茶水,目光仍旧专注的盯在那叫紫凝的少女身上,我和云娜对望一眼,同时流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两人掀开竹帘走入房内,我们站立起来,邱逸尘向我介绍道:“这位便是我们的乔岛主。”
那老者须发洁白,身体魁梧,面膛呈紫红色,声若洪钟,呵呵笑道:“老夫乔楚三参见平王殿下。”
我内心一怔,对乔楚三此人我是闻名以久,次人生于大康,曾经在康秦边境为官,后来被举报通敌卖国,带领部属落草为寇,一向游荡于黄河之中,不知道他又怎会成为海龙帮的首领?
邱逸尘又指向那叫做紫凝的少女道:“这位便是,这位便是岛主的千金,紫凝姑娘。”
我触及她明澈清纯的美眸,竟觉得有几分熟悉。
紫凝微笑道:“胤空,你最好记住你今晚所说的每一个字,如果将来敢为祸百姓,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我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深深一辑道:“原来是姑娘,胤空还要多谢你上次不杀之恩。”
紫凝笑道:“邱大哥告诉我在海上劫到了一位故人,没想到居然又是你。”
我苦笑道:“胤空看来和邱兄有缘,三番两次的落在他的手上。”其实我和紫凝何尝不是有缘呢,不过这种话我是断断不能说出的,邱逸尘显然对这位紫凝情根深种,我岂可惹他不快。
笑道重新坐下,紫凝一双美目好奇的看了看云娜,又看了看慧乔,轻声道:“都说平王殿下已任死在蛮洲大战之中,没想到你正带着红颜知己在海上逍遥。”这少女看来脾气率真,心中想什么便即刻说了出来。
我笑道:“紫凝姑娘恐怕误会了,我们这次并非是为了游玩逍遥,而是为了返回秦都。”
乔楚三微微一怔,大声道:“平王不知道康秦正在大战吗?”
我正要回答,天空之中猛然响起一个炸雷。
春雷震得人心顿时一紧,大他仿佛也随之动摇起来。
乔楚三凝望天空不断聚集的乌云道:“看来一场暴风骤雨就要来临了。”
紫凝感叹道:“康秦前线的将士恐怕又要受苦了。”
邱逸尘点了点头道:“歆德皇的这场战争打得并不是时候,如果是我决不会选择在春夏之交对泰国用兵。”
乔楚三道:“是凡有战略知识的人都知道,在雨雨季用兵决不是明智之举,除非大康有短时间内攻下大秦的能力。”
我心中暗叹:“父皇已径是古稀之年,头脑远远比不上年轻的时候,无论是对内的大政还是对外的战争,已径是屡屡出现昏招,这场战争带价大康的伤害将会是极其深重的。”
紫凝轻轻扯了扯父亲的衣袖,似乎想提醒他,我毕竟是歆德皇的儿子,他们讨论战事多少还需要顾及一些我的感受。
乔楚三望向我道:“我们都是粗野之人,有什么便说什么,平王殿下不会怪罪吧?”
我笑道:“乔岛主哪里的话,胤空对这场战争的前景叶不看好,几位的观点在很多方面和我也是不谋而合。”
紫凝眨了眨妙目,有些奇怪的望向我道:“平王也不赞成这场战争?”
我点了点头:“正如乔岛主所提到的那样,康国并无短期内攻下大秦的实力,现在雨季已经到来,两国他战事陷入僵局已经成为必然。”
乔楚三叹道:“只可惜歆德皇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稀里糊涂的将整个国家拖入了一场灾难之中。”
我凝望着阴郁的天空,电闪雷鸣中,黄豆大小的雨点已径开始落下。心中默默道:“也许父皇已经意识到了,不过一切都为时已晚。”
邱逸尘道:“有件事我始终没有想通。大汉和大秦之间素来关系紧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出兵相助?”
乔楚三道:“此事有何费解之处?大汉和秦、康都有姻亲关系,汉成帝现在乐得两不相帮,康秦经过此役,势必两败俱伤,对大汉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说不定他趁此机会能够成为八国的新一任霸主。”
紫凝幽然叹道:“真正受苦的还是天下的百姓,当权者又有那个能够真正的去考虑一下百姓的苦楚。”
乔楚三目光烁烁望向我道:“平王自从蛮州一战之后便不知去向,听秦国逃回的士兵说,你和白晷都死于战场之上。”
我淡然一笑,将自己在蛮州之后的情形,粗略地讲了一遍,至于其中的被俘、为奴的关键之处却是只字未提。
乔楚三感叹道:“平王果然洪福齐大,经历了这许多波折仍够能平安的返回中原。”
我这才想到父皇赐我平王这个封号也许在冥冥之中保佑着我。其中定然也包含着平安的意思,不过是不是也有平庸的含义呢?
邱逸尘道:“平王为何不返回大康却选择大秦呢?”
“从东胡若想直接进入大康,必须翻越天岭,相比叶之下。还是海路更为安全……”想起在海中遇到了他们这帮匪徒,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邱逸尘想来是猜出了我为何发笑,也呵呵笑了起来。
我趁机转移话题道:“这天堂岛的构筑巧妙,鬼斧神工,想来是乔岛主一手建成?”
乔楚三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这岛屿是逸尘的祖辈所建,其中的部分设计来自于墨氏。”
诸葛小怜眉头微动。
邱逸尘道:“此事说来话长,若干年前我的祖父于海上救起一位墨氏传人,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那位墨式传人便将一幅机关图送给了祖父,祖父后来便根据图纸修建了这片岛屿。”
乔楚三道:“所以我这个岛主只是挂名,逸尘才是此间真正的主人。”
邱逸尘谦恭道:“如果没有乔伯伯的帮助,天堂岛焉能有今日的局面。”
看来他们之间定然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我作为旁人自然不便细问。
邱逸尘道:“平王打算何时离开这里?”
我微笑道:“越快越好。”
乔楚三道:“如果从这里走,最安全的路线就是南行取道中山、大汉、返回大康。”
“胤空打算先回秦都!”
“什么?”他们都是一怔。
紫凝关切道:“康秦两国正在交战,你此时回去和送死又有何区别?”
邱逸尘似有所悟,裁度道:“平王是不是想充自两国之间的桥梁?”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站起身来,忧心忡忡道:“康秦之战已经让两国深陷泥潭之中,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只会让两国的国力不断衰落。”
乔楚三满怀欣赏的看着我道:“平王为挽救天下苍生,而甘心身涉险境,乔某深感佩服。”
我不由得心生惭愧,我没有他说得那么高尚,这次前往秦都更像是一次投机,抓住这次机会我就有可能衣锦还乡,一飞冲天。
脸上却装出大义凛然的表情:“只要能让百姓免于战火,胤空就算搭上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每个人都被我的这番慷慨言辞所感动,乔楚三重重点了点头道:“平王放心,乔某冲着你的这方悲天悯人的大义,必定将殿下安全送达大秦。”
风雨虽然未停,可是我依然坚持踏上了征途,这样的时机对我来说可能今生只存在一次。失去了将永不再来。
两日之后,我们抵达了济州的东敕湾,此时仍然是夜半时分,夜雨潇潇,天色黑暗。无星无月,邱逸尘和凝紫亲自将我们送到了岸上。
邱逸尘道:“平王殿下,现在两国交战,秦康之间的河段大都已经封锁。我和紫凝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我和任塔只排爱你到企望了。
“多谢邱兄相送,胤空他日若是有幸返回大康,必不忘邱兄和紫凝姑娘今日的大恩。”
紫凝笑道:“你只要记得一件事,好好对待大康百姓。”
我连连点头:“紫凝姑娘尽管放心,胤空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嘱托。”
紫凝轻声道:“前途危机四伏,凶险重重,平王凡事都要小心。”
我呵呵笑道:“我会记得的!”
东敕湾位于济州的城郊,我们所登陆之乃是民用的渔港。港湾内仍有零星渔火闪烁,田循对这里的情况可谓是熟悉到了极点,有他做向导。我们自然省却了不少弯路。
按照当初和焦镇期的约定,我们来到位于济洲城西的‘怡安客栈’因为还是半夜十分,我们先行入住。田循离乡多年,形容样貌改变巨大,以他现在瘦骨嶙峋的模样,便是不化装,恐怕也没人能够认出他来。
我们这边刚刚安顿下来,那边突集便过来相会。
我压根没想到他会来得如此快捷,惊喜道:“焦大哥他们呢?”
突集向我施礼后,恭恭敬敬道:“主人,他和狼刺去接人天明才会回来。“
我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头,不是己经说好在这家客栈碰头,难道除了我以外,他还有什么人要接?
突集道:“听说是从中山来的一位唐姓的朋友。”
我心中顿时大喜,难道是去接唐昧。
直到上午的时候,焦镇期方才返回客栈让我惊喜的是,他不但将唐昧带来,还有一位更是我日思在想的人物——陈子苏。
唐昧和陈子苏眼含热泪双双跪倒在我的面前,我慌忙抢上前去将他们一一扶起。
陈子苏哽咽道:“子苏总算盼到这一天了。”
我握住他的双手道:“先生怎会来到济洲?”
陈子苏道:“此事说来话长,公子恐怕不知道,子苏的岳丈乃是中山国人,我每年都要前往中山扫墓,今年岳母新丧,我陪同贱内一起回去,将二人合葬,顺便修整坟墓,在中山呆了三个多月。”
我问道:“为何不见嫂夫人一起返回?”
陈子苏笑道:“她此刻和燕姑娘住在一起。”他口中的燕姑娘自然指的是九公主燕琳,上次说往北疆的途中,我已经成功的制造了成燕琳死亡的假象,这世上已经再也没有九公主了。
唐昧道:“当日我带着燕姑娘前往中山国暂住,在中山旭若城买下一所宅院供她暂往,本想等公子安然返回,可是后来却传来公子和白晷在蛮州战场阵亡的消息。我几次想前往北疆去探访公子的消息,怎奈公子的死讯不知怎么传到了燕姑娘的耳中,她寻死觅活的要去北疆找你。
想到燕琳的一片深情,我内心中不禁生出一阵温暖。
唐昧道:“刚好陈先生返回中山办理丧事,我将燕姑娘托付给他和嫂夫人。一求准备好,刚要出发的时候,康秦之间又爆发了战争。”
陈子苏一旁道:“康秦之间的战事目前只存在于两国之间,可是周围列国无不静静观察着局势的进展。中山国国君张智成也在密谋独立。”
焦镇期呵呵笑道:“我回来后第一时间便去找唐兄弟,至于陈先生我压根没想到会遇到他。”
我欣慰道:“胤空正愁不知该如何去做,上天就为我派来了一盏引路的明灯。”
陈子苏微笑道:“公子此时回来绝非偶然,如果子苏没有猜错,你早就谋划好了一切。”
我这才将周围持人引荐给陈子苏他们。
寒暄过后,我和陈子苏单独来到房间中谈话。
陈子苏真诚道:“公子此次北疆之行历经磨难,子苏不能侍奉左右深感内疚。”
我淡然笑道:“对我来说这些磨难和耻辱却是一生取之不厚的财富。”
陈子苏双目闪耀着激动的光芒颤声道:“公子准备好了吗?”
我重重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苍天不会给我胤空第二次这样的机会,无论这次的胜算几何,我都要全力搏这一把!”
陈子苏道:“公子失踪这段时间,子苏一直都在关注八国的形势,子苏相信给那嘎子一定会安然返回。”
我们在桌旁坐下,陈子苏道:“大秦连续经历东胡、大康的战乱,国内已经是怨声载道,更何况太后和燕兴启之间的矛盾也日益激化,内忧外患已经让太后进退两难。”
我点了点头道:“燕兴启方面对这场战争的态度如何?”
陈子苏道:“燕兴启屡屡在对东湖战争失利这件事上对太后发难,太后发现了他的狼子野心,只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燕兴启在朝内已经扶植起一批忠心的同党,而且他和沈驰的关系又非同寻常,这二人合力足以和太后抗衡。拒传燕兴启有意重提太子燕元籍被罢免之事,试图将燕元宗这个傀儡赶下皇位。”
我冷笑道:“他会有这么好心?恐怕真正想当皇帝的是他自己吧。”
陈子苏笑道:“正是如此,从各方面来说太后倒要感谢大康挑起这场战争,正是这场战争将燕兴启意图费黩燕元宗的计划无限期压后了,而太后也获得了充分的喘息,她本想获得大汗娘家的帮助,可是汉成帝项博涛直至今日始终静观战局,摆出两不相帮的面孔,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太后沮丧到了极点。”
陈子苏道:“好在无论是燕兴启还是太后都不想大秦败亡,如果大秦没了,他们还去争什么江山?所以战事进行到现在这一步,他们最想要的就是和谈。”
我分析道:“大康的情况我最清楚,这两年国内灾害不断,国库收入持续下滑,父皇的这场战争显然是勉其力而为之。可是战争是大康所挑起,父皇年级虽大,可是虚荣心却与日俱增。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他恐怕很难接受和谈的结果。”
第六十章奸商
陈子苏微笑道:“公子的安然返回恰恰就是这个合理的借口,歆德皇打着为公子复仇的旗号挑起战争,如今公子无恙,战争的藉口便荡然无存,两方都可以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下台。”
我不无忧虑道:“现在我最为担心的就是大汉在此时出兵援助大秦,如果那样的话,晶后的态度说不定又会强硬起来。”
陈子苏摇了摇头道:“她不会!以晶后的智慧,她应该可以看出大汉按兵不动的用心。如果大汉在此时出兵,恐怕大秦的利益会进一步损害。”
他停顿一下又道:“再说中山国这次之所以想脱离大秦独立,都是大汉在背后撑腰,晶后的心中一定比任何人都盼望着与大康议和。”
陈子苏的分析不无道理,我又道:“潜入秦都并不难,可是谁能帮我和晶后单独相见?”在没有说服晶后以前,我最好还是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陈子苏笑道:“公子难道忘记了一个商人?”
我微微一怔,随即脱口说道:“钱四海!”
陈子苏道:“自从钱四海接管田氏盐场之后,他无论是和晶后还是肃王燕兴启之间相处都颇为融洽。公子和他的交情也非泛泛,当年不是你,他以怎能落下这么大的好处?现在正是向他讨要回报的时候了。”
“钱四海是个唯利是图的奸商,当时他和我交往是看中了我在晶后面前得宠,今时不同往日,难保他现在不会出卖我。”
陈子苏笑道:“我让唐昧事先调查了钱四海最近的经营状况,他通过管舒衡的关系将盐运到了齐国,和西北三国燕、韩、晋三国。可是因为康秦再度发生战事的关系,他的整条水运通道不得不中断,如果想将盐运往其他国家,必须要辗转南下然后西行北上,运输成本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倍。”
我地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陈子苏果然是我的良师益友,他的真知灼见对我来说宛如久旱甘霖。一切问题已经迎刃而解。
陈子苏主动请命道:“公子放心,明日我便亲往田氏盐场,将钱四海叫到你的面前。”
只有利益才是钱四海永远的朋友。但是当他的利益掌握在我手中时,我也就成了他最好地朋友。
钱四海三步并做两步的冲到我的面前,多日不见,他地身体越发的肥胖,所以他以这种方式来到我的面前的时候。多少让我有些感动。
“平王殿下!”钱四海肥胖而温暖的双手握住我的手,小眼睛里已经是泪光盈盈。
我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脸上流露出不亚于钱四海地激动和感伤,紧紧握住钱四海的胖手,他应该能够感觉到我手掌所经历的风霜。
钱四海唏嘘着和我在草亭中坐下。唐昧和陈子苏转身离去,钱四海并没有带任何随从,显然他在向我表示诚意。
听完钱四海一番虚情假意的感慨和问候。我直接将谈话切入了正题:“胤空入秦之后首先便来拜会钱老板,主要是想求钱老板给我帮忙。”
钱四海扬起厚实地手掌在胸口连拍两下:“平王放心!只要钱某能够做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盯住钱四海的双目道:“子苏应该将我的意思全部转达给你了。”
钱四海连连点头道:“我已经做出安排,打算亲自随同殿下一起返回秦都。”
我满意地点点头道:“只要我能够达成心中所愿。将来你通往西方三国的航运将一路畅通,而且……”我故意停顿一下。
钱四海充满期待的抬起头来。
我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这才道:“我会减免你过境地一切费用。”
钱四海惊喜万分,恭恭敬敬向我一揖道:“平王今日的这番话,钱某会永记于心。”
我和唐昧、陈子苏、狼刺、突藉先行随同钱四海一起返回秦都,其他人由焦镇期带领随后返回,这之所以这样安排,一是不想钱四海见到田循会心生戒备,二是为了慧乔云娜她们的安全起见,在我没有确保秦都安全的情况下,我不想更多的人涉及其中。
对我来说时间就意味着一切,路途之中不敢有半点耽搁,每日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可谓是日夜兼程,钱四海虽然养尊处优惯了,可是为了未来的利益,他居然一声不吭的捱了下来,这令我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七日之后,终于可以看到秦都的城郭,我用勒住马缰,久久凝视着秦都外城高大巍峨的城墙,一切仿佛从未改变过,唯一改变的就是我自己,走入这道城墙,就意味着我要暂时抛去亲情、友情、爱情,全心全意的投入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去,我生平第一次可以主动去掌握大局,我的前途和命运将从此改变。
钱四海气喘吁吁的在我身边道:“平王可以暂时……先住在我的府上……”
我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有了一个绝佳的去处。”
“哪里?”
“万花楼!”
钱四海愕然道:“什么?”他肯定是误以为我要去万花楼寻春去了,不过他随即又会意了过来,呵呵笑道:“平王高明,万花楼的确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我马上替你安排。”
我让唐昧带着儿狼刺先前往枫林阁暂住,并嘱咐他不可将我回来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即便是孙三分采雪也不例外。
我也没有年钱四海随我前往万花楼,寻花问柳的事情,我比他要强上许多,再说,我还有一个目的是和慕容嫣嫣相见。
临别之时。钱四海低声道:“我见到太后,该安排她到何处见你?”
我微笑着指了指远处万花楼的方向:“如果她真有诚意,应该会屈尊移驾。”
钱四海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这……恐怕我说出来,太后就会要了我的脑袋。”
我将早已准备好地一封信交给他道:“你把信呈给太后,她一定会来。”
现在的万花杰和过去的繁华情景完全两样,门前冷落车马稀,连守门的门馆儿都在那里打着盹。康秦之间的这场战事让朝中的官员都变得自律了许多。便是富商也不敢在这国难之时夜夜笙歌。
我缓步走入大门,两位曼妙女郎笑靥如花的迎了上来。我并不担心她们会认识我,万花楼这种档次地风月之所。必须保证手下美女的常新面孔,如果始终是那几张老面孔,客人恐怕早就会走光了,因为喜欢猎艳的客人往往都是喜欢猎奇,不然有人说人会放着家中美丽地娇妻不去呵护。却花钱来到这种地方寻找乐子了。
“这位大爷,您好像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有没有相熟的姑娘?”
我微笑道:“这间万花楼我只认识慕容嫣嫣一人。”
那两位女郎听到我喊出老板的名字,笑得越发灿烂:“公子是老板的朋友?”
我摇了摇头,目光却已经被楼上的一位绝代丽人吸引了过去。
慕容嫣嫣站在三楼地凭栏之上。静静看着我,她身穿绿色锦缎长裙,肩披乳白色薄纱。娇躯的曲线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秀美。她的纤手握住了凭栏,胸口却在急促的起伏,两点泪光在她明澈地双目中闪烁。
我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此时无声胜有声,我们的交流根本不必用言语来表达。
慕容嫣嫣许久方才平静了下来,她慢慢的来到我的面前,脚步却失去了以往优雅的节奏。千言万语凝成了一句话:“你回来了?”
我平静的回答道:“回来了!”
我和慕容嫣嫣坐在万花楼的后院之中,石桌上放着精心烹制地几碟小菜,慕容嫣嫣亲手为我斟满美酒,轻声道:“嫣嫣敬平王一杯。”
我轻轻和她碰了碰酒杯,将杯中美酒饮尽,微笑道:“慕容老板最近的生意好像有些清淡。”
慕容嫣嫣温婉笑道:“有平王这一个主顾到来,即便万花楼三年不开张都可以。”这句话包含着多重的含义。不但在暗示着我对秦康未来走势的作用,同时也在暗示着我在她心中非同一般的位置。
我缓缓放下酒杯:“我打算说服康秦两方和谈。”
慕容嫣嫣点了点头道:“大康朝中很多人都有和谈的愿望,现在最大的阻碍就是歆德皇。”
我低声道:“我想知道这很多人中,究竟包不包括左相国?”
慕容嫣嫣又点了点头,她轻声道:“这场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左相国就激烈的反对,可是歆德皇一意孤行,所以才陷入今日的局面之中。”她看了看我:“平王殿下如今安然返回,陛下为你复仇的缘由自然不再成立,他或许会接受和谈。”
我微笑道:“接不接受,恐怕还需要左丞相从中做些功夫。”
“平王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快知会给左相国,让他全力促成和谈。不过……太后那边会不会……”
“太后方面我会负责,慕容老板无须担心。”我充满信心道。
慕容嫣嫣美目忽闪了一下:“平王看来已经做好了返回大康的准备?”
我点了点头道:“慕容姑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慕容嫣嫣道:“大康形势错综复杂,歆德皇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立嗣就在眼前,现在诸位皇子都在为王位而明争暗斗,平王此时回去极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我呵呵笑道:“此时再不会去,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在父皇身边尽孝了。”
慕容嫣嫣道:“左相国和很多大臣明确支持勤王胤礼成为太子,而皇上似乎对兴王胤更为器重。”
我淡然道:“眼前我只会全力把和谈之事做好,其他的事情,我会等到回到大康再说。”
“殿下,如果你有争位之心,将要面临的困难超乎想象。”
我心中暗笑,这世上还有什么困难和痛苦我没有经历过?目光灼灼盯住慕容嫣嫣道:“如果我要介入皇位之争,你会站在谁的一边?”
慕容嫣嫣美眸中一阵慌乱,在我的逼视之下,她情不自禁的垂下头去,低声道:“左相国待我如同亲生父母……我……”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夜冷风寒,胤空一路长途奔波有些倦了,慕容老板还是为我安排一个歇息之处,我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慕容嫣嫣闪过一丝幽怨,她指了指后院道:“房间早已准备好,平王殿下尽管放心休息,嫣嫣永远不会出卖你的利益。”
钱四海第二天一早便来找我,从他的表情来看事情的发展并不是那么顺利:“平王!那封信我已经转呈给太后了。”
“哦!”我漫不经心的答到,从衣架上拿起外袍披在身上。
钱四海低声道:“可是太后看了看落款,便把我打发走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拆开信笺?”
我笑道:“她一定会。”我之所以对此充满了自信,是因为我的字体独树一帜,项晶曾经多次对我的书法赞赏有加,无论当初她如何害我,我深信在她的心目中至少还有我的一席之地,况且我活在世上对她摆脱眼前的困境至关重要,无论处于哪一点她都会重视那封信。
钱四海又道:“听说大汉已经同意发兵了。”
我冷冷道:“听说大汉已经同意发兵了。”
我冷冷道:“汉成帝果然会选择时机。”
钱四海不无担心道:“若是汉成帝真的出兵,合汉秦之力,大康必败无疑,太后重新占尽优势,她焉能轻易和谈?”
我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钱四海的肩膀道:“其他的事情钱老板不必过虑,这两日帮我准备一些礼物,我也许要拜谒秦都的王卿贵族。
“好说!好说!一切包在我的身上。”钱四海连连点头。
此时慕容嫣嫣从门外走入,她神情略显慌张,将我拉到一旁,低声道:“有人找你。”
“谁?”
“大内总管许公公。”
我的嘴角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晶后终于来了,我指了指万花楼的五楼:“我在‘新月阁’见她!”
我惬意的靠在软榻之上,一边品尝着上好的六安瓜片,一边等待着晶后的到来。
珠帘轻动,身穿灰色斗篷的晶后在许公公的陪同下走入了新月阁。
我轻啜了一口香茶,目光并未投向她们的位置。
“你去外面等我!”晶后的声音一如往常一般冷静,即使我的出现也未能让她的情绪有任何的波动。
我慢慢的放下青瓷茶盏,转过身来,晶后静静站在门前,身后的珠帘仍然在不断摇曳。斗篷已经除支,一袭朴素的白色长裙强调出她欣长而优美的轮廓,她静静的看着我,没有欣喜,没有忧伤,仿佛面对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我静静的看着她,无论我当初如何的憎恨她,可当她真真正正的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发现憎恨却烟消云散了,记得有人说过,男女之间因为有爱所以才有恨,对她的恨既然已经不存在,是不是也意味着我对她也没有任何的爱意。
晶后的秀美微动,一向倔强的眼光竭力在柔化下来:“胤空!”她轻声唤道。
我的唇角露出一丝冷静之极的微笑:“太后请坐。”
晶后的目光停顿在我的脸上,许久方才点了点头,来到我的对面坐下,她应该可以猜测出我叫她来此的真正目的,我也清楚的知道,她进门后对我的退让并非是出于昔日害我的内疚。
“你变了!”晶后微笑道:“变得哀家几乎认不出你了。”
我笑着为她倒满了茶水:“北疆的风霜和严寒足以改变任何人。”
晶后轻声道:“如果一切可以从来,我决不会让你去北疆参战。”
我目光充满嘲讽的看着她,晶后地眼眸一如往常那般深邃,让人很难看出她内心的真下所想。
“你还在怪我?”晶后颤声道,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我微笑道:“今日我请你来这里相聚并不是为了过去,而是为了现在。”
晶后点了点头。对我们来说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她的脊背习惯性的挺直,高贵和冷静将我们之间地距离顿时拉远。
“太后如果不想这场战争继续下去,我可以充当两国议和的使者。”
晶后呵呵冷笑起来:“议和?胤空,你果然会替康国考虑。歆德皇借口为你复仇挑起这场战争,搞得两国血流成河,现在你居然完好无恙的回来了。和大康议和,我如何对得起死去地数万将士!”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我不怕告诉你。汉国已经答应马上就会出兵助我,康国的最后结局只败亡!”
我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几乎连眼泪都流了出来,晶后怒道:“你笑什么?”
我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看着晶后慢慢摇了摇头:“知不知道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晶后凤目之中满是怒色。她看出我的大笑分明是对她的奚落和嘲讽。“我怎么会知道你想什么?”
我不无嘲讽地说道:“我还以为这世上,太后是最了解我的人。”
晶后的俏脸涨红了,她正想说什么,却被我抢先打断了话语:“胤空仿佛看到了蛮州大战的重演,借助外力来对付敌人。呵呵,不同的上次地白晷是内乱,这次的大康却是外敌。”
晶后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缓缓重新坐下。
我目光如炬盯住她道:“除掉白晷,损失掉大秦的三座重镇和十余万将士,除掉大康又将失去什么?多少土地?多少士后?太后地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了吗?”
晶后在我的逼视下,黑长的睫毛垂了下去。我看出她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她已经开始回避我地眼光。
我冷笑道:“胤空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两国议和对大秦的好处远远多过大康!”
晶后冷笑道:“你不要忘了,现在的主动权仍然掌握在我的手中。”
“太后也知道是现在,现在代表不了将来更无法代表永远!”我咄咄逼人的说道:“你大可按照过去的方法借用大汉之力来对付大康,我相信大汉所期望的利益要比东胡多得多!”
晶后彻底被我击中了要害,她默默无言的端起了茶盏,借以掩饰复杂的表情。
我大胆的预测道:“中山国的土地要比三镇大得多,大汉出兵的主要目的就在于此吧。”
晶后放下茶盏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冷静,她轻声道:“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议和?”
“我回来是为了阻止这场战争继续下去,为了让秦康两国的将士和百姓不再无辜流血。”
晶后久久凝视着我,我毫无畏惧的和她对视着,现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作为她义子出现的龙胤空,我代表的是大康。
“我累了!”晶后漫不经心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挑开珠帘的时候,她的脚步停顿了下来:“今天我就会把你平安的消息通告给康国,如果战争就此结束,我会将你平平安安的送返回国。”
走出新月阁的时候,慕容嫣嫣仍然在外面等我:“怎么样了?”
我指了指窗外阴郁的天空意味深长道:“雨季很快就会过去。”
我安然反回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秦都,用不了太久这消息就会传到前线,就会传到大康。无论大秦还是大康都已经被这场战争拖得筋疲力尽,我的出现刚好给了他们一个停战的契机,和谈虽然没有开始,边界的战争已经全面暂停了。
走出万花楼的时候,阴霾许久的天空奇迹般放晴了。阳光照耀着秦都每一寸土地,百姓的脸上也出现了久违的笑脸,每一个人都清楚,战争就要结束,所欠缺的只是时间。
我眯起双目望着娇艳的太阳,丝毫不顾及阳光将我的眼睛灼痛,不知怎么。我忽然觉到,这轮艳阳是因为而存在,这天这地。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为我而生。
“平王殿下!”钱四海地声音在身后响起,肥胖的脸上堆起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我地胜利方法就代表着他的盈利,他已经将自身的利益紧密的和我联系在一起了,事实证明钱四海的确是一个有眼光地商人。他具备成为巨贾的一切条件,投机和冒险,对时局敏锐的觉察和把握能力无不超群,有些时候利益比感情更为稳固。
“平王殿下,我为您准备好了需要的一切。已经差人送往枫林阁,你在秦都的一切活动所需都包在我地身上。”
我搂住钱四海宽厚的肩膀:“钱兄,胤空永远不会忘记你这个朋友。”我蒙难的时候叫他钱老板,我即将荣归的时候叫他钱兄,虽然仅仅是一称呼的转换,对他来说却意味着巨大的褒奖。
钱四海道:“殿下,这两日恐怕拜访你的人会很多。”
我微笑道:“会越来越多。”
风景旧曾谙。枫林阁地一切对我来说都是那样的熟悉,走入门前那条林荫小道,我一眼就看到了道路尽头的采雪。
采雪穿着一身白色罗裙,宛如出尘不染的百合花静静站在远处,看到我的身影,泪水宛如露珠般无声滑落。
我记起这是我在勤王府中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装扮,今日她为了我的归来重新换回了红妆。
我的鼻腔微微有些发酸,经历了太多的苦楚,太多的折磨,都没有能让我掉泪,让我屈服,可见到采雪,我的眼睛不禁开始湿润了。
我们同时向对方奔跑着,这百丈的距离竟是如此遥远。
采雪放弃了所有的矜持,全力投入了我的怀抱,娇躯宛如风中的花枝一般颤抖,我用力抱紧她,仿佛要将她的娇躯溶入我的身体,吻住她樱唇的刹那,我克制许久的泪水终于滴落在她的俏脸之上。我们经历了太多的分离,我们有资格享受这份深爱。
我将采雪的柔夷放入手心。轻声道:“我们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
采雪乖巧的点了点头,和我一起走入了枫林阁的大门。
唐昧、狼刺、突藉正在仆人的帮助下将满院的礼品收拾进去,陈子苏坐在庭院的石桌旁,帮我整理着小山般的拜帖。
看到我进来,他们全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来。我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孙三分的影子,愕然道:“孙先生呢?”
采雪轻轻牵了牵我的衣袖,黯然道:“孙先生病了,在西厢房养病呢。”
“快带我去见他。”
如果不是采雪事先告诉我,我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位气息奄奄的老者便是孙三分。
我大惊失色的奔到病榻前,抓住孙三分瘦骨嶙峋的双手:“孙先生!孙先生!”
孙三分列力的抓住我的手作为回应,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来,混浊的双目试图睁开,最终却无力的闭上,眼角流出两首混浊的泪水。
采雪充满忧伤道:“孙先生在你走后不久便病了,我本以为他乃是当世神医,这点小病应该不成问题,可是没想到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三月前又突然中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孙三分的嘴仍然在无力的开合着,他似乎想告诉我什么,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我的内心涌起莫名的悲哀,医者不能自医,纵使当世神医孙三分也不能逃脱这个结局。可惜慧乔没有随我一起先来,不然的话孙先生或许可以及时得到治疗。
从孙三分的房中出来,我原本开朗的内心蒙上了一层阴霾,以孙三分目前的情况,恐怕很难跟我一起返回大康了。
突藉似乎看出我的郁闷,安慰我道:“慧乔姑娘她们应该在这几日抵达秦都,也许会有救治孙先生的办法。”
我点了点头,眼前也只剩下这个希望了。
陈子苏向我道:“公子!刚才肃王燕兴启让人送来了拜帖,明天一早他会来拜候你。”
我皱了皱了眉头,这个害我被俘东胡的罪魁祸首第一时间拜候我,究竟有何目的?
陈子苏笑道:“所有都已经看出两国议和不可逆转,燕兴启此时出现肯定是为了向公子示好。”
我神秘一笑:“世间的事真是奇妙,明明是一个我的仇人,我现在却不得不和他成为朋友。”
陈子苏笑道:“看来公子已经想好了,只要你回到大康,留在大秦的这些仇人也许会成为你最亲密的朋友。”
我点了点头,微笑道:“知我者,陈先生也!”
燕兴启来拜谒我的时间比我想得还要早,拜虽然写着明日,他当晚便驱车来到了枫林阁,这种唐突的拜会也许是想给我一个措手不及。
我对燕兴启的态度和晶后截然不同,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他所熟知的一套,我早已掌握,老辣对新锐,我应该不会落在下风。
“兄弟!想死哥哥了!”燕兴启做戏的功夫绝对一流,当真是流着眼泪走进大门,我也是眼圈发红的迎了上去,紧紧和他拥抱在一起,心中却把他骂了个千遍万遍。
燕兴启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和我携手走入书房坐了:“兄弟,当初哥哥便苦劝太后不要让你随军出征,可是终究还是拗不过她的意思,让兄弟……受了这么多的磨难……为兄真是惭愧……”他又用手绢抹了抹眼泪。
我一幅感动到了极点的样子,红着眼圈道:“多谢哥哥牵挂,其实这次胤空有命逃离东胡,还多亏了哥哥。”
燕兴启被我的这句话给搞糊涂了,一时间呆在那里:“兄弟指的是……”
“多亏了哥哥当初给我的那匹黑狮子,如果没有它,我又怎能顺顺利利的逃出东胡。”我信口胡诌道。
燕兴启感叹道:“还不是兄弟洪福齐天,那匹劣马又能帮上多大的忙。”
第六十一章身世
我和燕兴启虚情假意的寒暄了一番之后,燕兴启终于向我吐露了这次的真正来意:“兄弟,康国歆德皇已经答应议和了,听说这次派来的使臣是雍王。”
燕兴启的消息果然灵通,大康的动向第一时间就被他掌握,这件事我还不知道呢。
燕兴启道:“今日太后召集我们入宫相商此事,为兄一力赞成和谈之事,如果这场战争继续打下去,对秦康两国都没有任何好处。”
我微笑道:“大哥对汉成帝出兵之事有何看法?”
燕兴启叹道:“我最反对的就是这件事,太后想借用娘家的力量联合击败大康,又有谁不知道那个汉成帝在打着怎样的算盘,战局开始的时候坐山观虎斗,战局进入僵局的时候,又要出后,中山国蠢蠢欲动,都是汉国在背后撑腰,若是汉国发兵,恐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大秦的版图又不知要缺少多少疆域。”
我心中暗笑,燕兴启恐怕更多考虑的是自身的利益,如果大汉出兵,晶后极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借助汉成帝拔除他这颗毒瘤。不过好在晶后自从经历了白晷的事情之后,已经变得理智了许多,考虑到她儿子的未来这次她决不敢再轻易冒险。
燕兴启又和絮叨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他是将和谈之事提前向我透露,借机拉近我们的距离。
第二天一早,两国议和的消息终于得到确认,大康方面的确派出了雍王龙天启为使节,来秦都和谈,顺便迎接我返回大康,这件事颇为奇怪。以雍王懦弱无能的性格,怎能担任议和的重任,更加让我迷惑地是这次居然是雍王主动请命请来。
我在秦都的地位前所未有的提高,没有人再把我当成一个质子,无论是王卿贵族还是平头百姓,每一个人都被这场战争深深困扰,而我的出现让他们看到结束这一切的希望。
眼前的乐观局面并没有冲昏我的头脑。雍王龙天启一日未到秦都,我一日便不可掉以轻心。
我谢绝了一切邀请和拜会,越是在这种时候。我越要保持头脑的充分冷静。
伽蓝山上草长莺飞,踏入这里的山道便可以让人忘却尘世地烦恼与喧嚣,道路两旁修竹成行,绿草茵茵,空旷的青山之中时而传来小溪的潺水流之声。
我沿着石阶缓缓而行。脑海中不觉浮现出幽的俏脸,记得伏击她的那个夜晚,我便由此一路将她背上慕云斋,这个性情古怪地妖女不知此时身处何方。
我忽然想起自己今日是来接瑶如的,怎会想起幽幽的影子。唇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苦笑。
慕云斋山门紧闭,从门前的杂草和落叶来看,应该很久没有人打扫过。我心中有些奇怪,秋月寒素来好洁,又怎会让山门前如此杂乱?
我轻轻叩了叩山门,却未见有人回应。我皱了皱眉头。加重了力量,叩门声在山野中远远传了出去,许久那山门方才缓缓的打开,一位驼背地老尼颤巍巍走出门来,她混浊的双目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声音沙哑道:“你……是……”
我微笑道:“大师,晚辈胤空特来拜见秋月寒前辈。”
老尼喃喃道:“胤空……哦!她好像跟我提起那么一个人,对了……你等我一下,她有封信给你……”
我愕然道:“她不在这里吗?”那老尼摇了摇头道:“不在……三个月前带着她的两个徒儿去了大康……”
那老尼行走极其缓慢,我足足等了一柱香地功夫,她才拿着秋月寒留给我的信笺返回,递给我后,便重新关上了山门。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展开信笺,一行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果然是秋月寒亲笔所书,信中提到她突然有急速要办,必须赶赴大康,估计要逗留半年左右,因为曾经答应过我要照顾瑶如安危,便将她一起带了过去,若是我在半年中返回可以到康都城外慈济庵找她。
看了看落款处的日期,果然如那老尼所说,她们已经走了三个月之久,如果一切顺利我返回大康地时候,她们应该还没有离开,我虽然有些失望,可是知道瑶如无恙,我也放下心来。
回到枫林阁,我心头的那点失望马上被欢乐所取代,焦镇期和云娜、慧乔一行安危抵达。我上前一把将两女拥入怀中,在每人俏脸上分别吻了一记。云娜倒还没有什么,慧乔娇羞无限,用力的捶了我一记道:“你好没有正行,岂可当着大家的面就……”我低声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回头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可要……”
云娜娇声笑道:“快放开我们,小心教坏了小孩子。”
我这才放开了她们,翼虎呵呵笑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众人齐声大笑起来。
我想起孙三分的事情,慌忙向慧乔道:“慧乔,你来的正好,我刚巧有事情要你帮忙。”
慧乔道:“是不是孙先生的病?”
我点了点头,看来她抵达枫林阁之后,已经为孙三分诊治过。
“我刚才察看过孙先生的脉象,他不仅仅只是中风这么简单……”慧乔欲言又止。
我微微一怔,看到慧乔凝重的表情,显然孙三分的病情相当严重,我拖住她的柔夷向孙三分的房中走去。
来到房间之中,我低声道:“究竟怎么回事?”
慧乔道:“孙先生的体内还中了剧毒。”
“什么?”我惊呼道,孙三分在我临走之前一切都好好的,究竟是谁要害他呢?
慧乔道:“根据我的推算,他中毒的时间已经很长,如今毒性已经深入肺腑,恐怕天间再也无人有回天之力。”她此言一出。等于宣布了孙三分的死亡,我黯然倒退了两步重重坐在藤椅之上,我带着孙三分一起来到大秦,却无法将他带走,内心中地辈痛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慧乔主动抱住我的脖子,将我的脸靠在她充满弹性的娇躯上,给我安慰。
我抓住她的纤手。仰首道:“慧乔,不管用什么方法,你都要让孙先生清醒过来。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我,究竟是谁害得他!”
慧乔点了点头:“你放心,这我还可以做到。”
慧乔用金针刺穴之法激起孙三分的体内潜能,在午夜时终于将他唤醒,这让我想起当初孙三分在大康宫中医治宣隆皇的情形。
孙三分缓缓睁开双目。他不能置信地看着守在病榻前的我,瘦骨嶙峋的右手颤巍巍探向我地面庞:“太子……你……回来了……”他的意识仍然没有清醒过来。
我的眼眶湿润了,身体向前凑了凑,让他可以摸清我脸部的轮廓,哽咽道:“孙先生……我是胤空……我回来了……”
“胤空!”孙三分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他地手沿着我的额头摸到了我的鼻梁、嘴唇、下颌,长期的病魔已经让他完全失明了。
“你……是胤空……”他无神的双目中流出两行混浊地泪水:“你……终于活着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了你……”
我紧紧所握住孙三分的双手:“我是胤空,我回来了!”
孙三分嘶声道:“我……有句话……要单独对你说……”
我使了一个眼色。众人全都退了出去。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孙三分这才道:“我送你地……那幅地图……还在吗?”
“在!”我从怀中拿住那幅当年来秦途中孙三分交给我的地图交到了他的手中。
孙三分振住地图呜咽道:“太子……你放心了……胤空……他还活着……”
我内心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孙三分究竟是头脑已经糊涂,还是想对我吐露什么?
孙三分将地图重新交还给我。拉着我贴近他地嘴边,压低声音道:“收好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