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集
作者:苍天 发表时间:2007-1-18 1:07:28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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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恶魔交易
“这是怎麽回事?”龟大师铁青著一张脸问道∶“这年头是流行意外惊喜不成┅┅怎麽老夫所认识的每一个人,似乎都隐藏著不为人知的另一个身份?姓君的小子,你最好给老夫一个合理的交代!”
龟大师的智慧绝对不低,两人意在言外的对话,他纵然不能全部理解也可推敲出大概,那种神秘主义式、把他当成一种局外人的口气尤其使他愤怒。
“大师先别动怒,”君天邪以一种操控全局,轻松随意的态度道∶“稍待我一定会为大师做出令您满意的解释,至於现在,能否请您老人家暂时回避一下呢?我想和天王大人私下谈一些事情,不会很久就是了。”
“私下谈谈?你是他妈的疯了不成!”龟大师终於忍不住大叫起来∶“我这师弟——不管他是唐乱离或是帝释天,这家伙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啊!没有老夫的保护,我保证他会眼睛也不眨的杀了你这小子灭口!”
帝释天在旁默默一语不发,身上的光明无际一片,浩然浑厚,看上去就像是一尊至高无上的神祉,哪里有半点魔邪之像?
君天邪微笑道∶“多谢大师的关心,但晚辈有信心能照顾自己,不论结局是好是坏,也不会对大师有半点怨言,请大师放心。”
龟大师急促的喘了几口气,跟著冷静下来,盯著君天邪沈声道∶“小子!你是在玩命!”
君天邪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师请放心,我定会平安回来陪您一起继续上路。”
龟大师哼声道∶“那麽想死,老夫便由得你去吧!”转头望向帝释天道∶“这不识好歹的小鬼就交给你了,你要杀要剐都可以,但是莫要忘记我们之间还有一笔没算清的帐,你隐藏魔门身份,拜入我教偷学武艺,即使师父将教主掌令传给你,我也可以以叛门通敌之罪将圣令追回。”
帝释天洒然一笑道∶“随便你吧!反正正如本座先前讲过的,这光明教主的位子,本座从头到尾都没放在心上。”
龟大师冷哼一声,随即便越过两人,迳自往道前走去,只是在经过君天邪时抛下一句话,“小子,老夫在前头等你,只一个时辰,逾时不到,老夫就当你死了!会把你们两兄弟葬在一起。”
君天邪朗笑道∶“一个时辰够了,多谢大师成全。”
龟大师没再回话却只转瞬间便走得不见踪影,到只剩下两人时,君天邪便对帝释天露出讨好的笑容道∶“终於没人打搅,晚辈可以如愿以偿的和宫主好好『聊聊』了!”
相对君天邪的嘻皮笑脸,帝释天则是脸色乍沈道∶“本座实在不明白你那有恃无恐的信心是从何而来?如果你以为本座会顾忌君阎皇而不敢下杀手,那就是大错特错!”
君天邪笑著道∶“宫主何必这麽大火气?你要杀我只是弹指间事,但是在那之间,宫主不想听听我为你特地准备的『合作』提案吗?”
“老君的儿子会来跟本座谈合作,”帝释天冷笑道∶“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君天邪耸肩道∶“既然宫主已经知道了我的真正身份,那你也应该知道君家父子之间彼此不咬弦的事实,就冲著这一点,我们的合作并非不能建立在互信的基础上。”
帝释天道∶“本座怎麽知道这不是你们父子故意演出给外人看的一场好戏?目的是利用那敌人以为会有机可乘的破绽,实则反过来给无知的上钩者致命一击。”
“以宫主的智慧,不可能掉入这麽明显的陷阱才对。”君天邪微笑道∶“而选择让龟大师离去,单独与我详谈,我相信宫主心中早已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帝释天沈默下去,跟著用一种像是初次认识眼前人的目光打量君天邪,良久後笑道∶“嘿!果然虎父无犬子,君阎皇有你这麽一个好『儿子』,也不知是他的幸或不幸了?但不管如何,你确实引起了本座的兴趣。就让本座听听看,你那所谓能让『天宫』超越『冥岳门』的提案,是否合情合理到足以保住你这条小命吧?”
君天邪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道∶“宫主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可以保证,待会我所说出来的办法,足可让『冥岳门』一夜之间在江湖上消失。”
帝释天和君天邪之间到底会完成什麽样的『交易』?现在我们就还不能确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管这『交易』的内容如何,无疑都是两个智慧过人的武者之间,彼此针锋相对、而且必将造成血腥遍野的恶魔交易。
洪荒的山谷中透著几分隐晦的气味,似有似无的微薄雾气飘荡在这人迹罕至的『深月峡』,让本来已经昏暗无光的峡谷显得更难看透。
“深月峡”同时也是魔门三大派系之一“地府”的总舵所在地,这在江湖道上并非是什麽了不起的机密,就像“冥岳门”、“天宫”的所在地也广为人知一样,这门下徒众无数的三大魔派,任择其一不来惹你已是谢天谢地,更不可能有人向天借胆,去冒犯这实力雄厚的三大魔派。
即使是白道联盟也没有那样的实力。
穿过谷外的雾气,一条乍看之下似是一望无际、全用灰白色碎石铺成的狭长大道,彷佛通往冥界入口般的一片死寂。
光明之下的森然侧脸,比黑暗中的峡谷更难看透,冰冷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多年没来,这里还是一样阴森啊┅┅”
鹰隼般的利目扫到三丈外一块巨岩,露出满意的笑容。
“用来当登门拜访的见面礼,这样的东西应该够份量了┅┅”
光气中的手缓缓伸出,遥对不远处的球形巨岩,低低喝了一声“起!”,无涛掌力隔空控物,竟把重达百多斤的岩块吸到半空,跟著一扬手,一片光明沛然而出,“轰!”地一声彷佛大地裂开,那块岩石在烈芒强光中炸成无数碎片,发出的巨大声响在里许外也清楚可闻。
“嘿!”望著自己一手造成的金黄色火海,光明下的他便露出一丝冷笑道∶“希望老佛没有被打成耳聋吧。”
刻意演出的效果很快便得到回报,而且并未让他等上多久,已经有近百名“地府”的弟子气急败坏的将他团团围住。
像“七兽”那样的角色只能算是“地府”之内的二流人物,真正在总舵内坐镇的反而是少在江湖上走动的“五魔子”——子鹰、冰河、狂云、邪岚、紫薇!由“地藏”魔陀佛亲自调教的这五名弟子,据说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不在白道联盟的“三英”之下。
而今带领自己麾下一支百人兵力的,正是“五魔子”之一的“绝斩”狂云!他的“狂云堂”是地府五大分堂内机动力最高、突击性最强的一支部队,“人间道”的惊变发生後,他也是第一个赶到的魔子。
虽然在江湖上声名不彰,但那只是刻意隐藏真正实力下的表面假象,单凭“血龙”独孤忌曾经与“五魔子”排行最末的紫薇论武,结果前者在五百招後惨败,便可稍窥这五人的真正实力之可布。
“绝斩”狂云在“五魔子”中排行第三,一头蓬乱的长发,宽大的长袍只是随意披在身上露出厚实的胸膛,赤足无履,腰悬无鞘利刀,一脸自信傲意,确是与姓氏中的“狂”字名实相符。
但是此刻从狂云的脸上就找不到一丝“狂”意,反而是有滴滴冷汗自额上涔涔流下,原因是他现在所面对的“人”——如果那样的东西还能被称作是人的话?在一片耀眼如海光明中,隐约可见的人形物体,这样的景象,就让狂云无法不去想到一个魔门之中的绝世高手,与他师尊“地藏”魔陀佛齐名的“那个人”!
“来者可是『天王』帝释天?”
狂云手按刀柄,掌背上用力过度挣出无数青筋纠结如蛇,他却浑然未觉。
那一片光明的“人形”回答道∶“正是本座,还不赶快通知府主,说老朋友找他谈心来了。”
——真的是帝释天!
四周响起一遍哗然之声,人的名,树的影。“天王”帝释天乃堂堂当今魔门三大宗师之一,声名如雷贯耳,更是不在他们府主之下的超卓人物,今日得以亲睹尊颜,竟然是这样一个“形体”!江湖上相传今代“天宫”之主乃大日如来化身转世之说,本以为是无稽之谈,但亲眼见到本尊真相时,却又觉得谣言似乎带著几分真实。
得到本人亲口证实,加上来人确实具有传说中“天王”独家标记的“光明不灭体”护身,狂云再无怀疑,虽然心里依然紧张,但表面上却不肯折了“地府”的尊严,朗朗开口道∶
“难得天王大人亲自莅临,可惜府主他不巧於日前闭关,更交代下来在闭关期间不见任何外客,只好请宫主您改天再来吧。”
“闭关?”帝释天冷笑道∶“是疗伤才对吧。”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狂云掩饰的自信假象在瞬间破灭,脸色惨白。
——他、他怎会知道的?!
“看来那小子真的没有骗我,那麽此行或许比本座想像中更有价值┅┅”不理会狂云的骇然反应,帝释天喃喃自语过後,忽然对众人道∶“本座今天是见定了你们家府主,识相的便退到一旁,莫要逼本座出手伤人。”
“你想硬闯!”
狂云一声沈喝,不待他另下命令,团团围住帝释天的“狂云堂”弟子已然人人刀剑出鞘,尖枪反映青芒,空气中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人间道”上一片寂静,人人眼里透露著恐惧,毕竟他们所围住的对象,是魔门三大巨头之一的“天王”帝释天,以众凌寡这种战术,对帝释天这类等级的高手而言,在根本上就不能成立。
帝释天冷冷一笑。
“用这样的阵仗就想拦阻本座?可笑!”
“当然不是,”狂云排众而出,向四周弟子喝道∶“把武器收起来!对『天宫』之主怎可如此无礼?”
“喔,魔陀佛收的弟子倒还有几分见识,只是想与本座单打独斗,劝你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彼此的等级相差太多,本座也不愿意被人说成以大欺小啊!”
轻易便看破狂云喝退众人的真正意图,虽然还未正式动手,但帝释天已一再显示那深不可测的心思智谋,在气势上更是几乎以一己之力压制全场,其盖代高手的王者风范尽显无疑。
狂云心念飞转,忽然自腰间抽出长刀,断然大喝道∶“能与天王单独交手,是我狂云毕生求武的最高心愿,还请宫主成全!”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胜过帝释天,他只知道堂堂“五魔子”之一的“绝斩”狂云绝对不能是一个不战而败的懦夫!
帝释天的声音里似是透著几分深意。
“好一个无惧的勇者,留你这样的人才在老狐狸那里,似乎是太可惜了┅┅”
“废话少说,来战吧!”
伴随一声长啸,狂云如箭冲天,在空中转身出刀。
“接我的『皇者之刀』!!”
狂云把自创的刀法取名“皇者之刀”,除了反映他心态中的“狂意”之外,还来自於他对於本身武学的绝对自信,相信凭著一人一刀,终有一天能够创出不世基业。
狂云全力一刀凌空斩落,刀势横空如苍龙飞舞,刀意凌厉如烈阳殒落,杀气狂如潮,似能凌空断云,这一刀便是他“皇者之刀”中的“断云式”!
面对这浩然无尽的一刀,光明之中的帝释天,竟只是眉头微微一耸,淡然道∶“魔陀佛调教出来的徒弟倒也不差┅但只是这样的实力便枉想称皇,你只是井底之蛙在徒吹大气啊!”
全心投入刀招之中的狂云忽然感到一阵恐惧!明明该是看不见帝释天的面貌,但他却偏偏感觉到光明背後那一对灼灼的目光,不受距离阻隔的投注在自己身上,让连他这样狂放不羁的人也要感到心悸!
“看好了┅┅这才是真正属於皇者之『霸』┅┅!”
话一说完,帝释天身上的光气陡然大亮,光明真气波涛一般向狂云涌去,後者觉得帝释天刹那间忽然化成了暴风雷霆,而他只是无情天地间一叶微弱无助的小舟,在大刹灭大造化的“天界光明火”面前,完全没有抵抗的馀地!
“碰!”
在“地府”其他弟子的眼中看来,只见帝释天扬手挥出一片薄长的光幕,正撞在狂云刀身上,然後他们平日不可一世的堂主便身躯剧震,像断线风筝般被远远击飞,一路上还吐了几口鲜血。
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是恶梦一般的光景。
帝释天的出手已经超越了他们先前对於“武”的认知,那已经是近乎鬼神一类的力量。
夹著全胜气势震摄全场,光明的形体缓步向前,直走到半跪的狂云身前,声音冷得吓人。
“本座再说一次,叫你们府主出来见我。”
“办不到!”狂云冷冷的回答,手中长刀忽然响起凄厉的鸣声,在长道上回荡不休。
“找死!”
帝释天一听见这鸣声,便知道狂云正在凝聚凝聚体内的残馀真气,准备作最後的全力一搏,这样的悍勇反而触动了他的杀意,光明真劲滚滚流转,预计要在下一招将这不知好歹的小子击杀!
“手下留情!”
蓦地一声带有异常压力的沈喝声传入耳中,竟让光明底下的帝释天脸色一变,跟著一段直入云霄的长笑,一个气势彷佛能遮天蔽地的人影,彷佛一道黑色急电,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自己方向而来,而当看清楚那人的真面目,更让他心神大震。
“『阎皇』君逆天?!”
来人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长笑,“正是!帝释天,别来无恙啊!”
君逆天奔来的身法快至难以形容,彷佛在一眨眼间便穿过了帝释天的护体光明,无声无息地在光明海中留下一个无光的缺口,嚣狂的大笑道∶
“帝释,你的功力还是没有什麽长进啊!”
面对君逆天“破光”之後如魔王般击来的一拳,帝释天竟然出奇的只是发出一声冷哼,旋即沈沈道∶“雕虫小技的幻术,也敢在本座面前拿来现世┅┅”
“光明遍照,真亦是幻——破!!”
断喝过後,光明中忽然涌出阵阵雄奇的气流,无穷真力竟然破开了君逆天的“身体”,跟著後者更像风吹烟散般消逝下去,帝释天冷眼看著这一切如幻似真的转变,瞳孔中有著明了一切的深沈睿智。
“梦貘大法┅┅来者可是『五魔子』之一的『幻魔』邪岚?”
在帝释天的视线末端,一条人影以愤怒且恐惧的视线与他对望,一张原本算是英俊的脸庞,却被略显狭长的细目和鹰勾鼻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但这张脸仍无可否认的对不少异性具有一定的吸引力,只是因为施展了“梦貘大法”却被帝释天所破,魔功反噬的内伤让他脸色惨白,一时之间开口不得。
原来刚才出现的君逆天只是邪岚用“梦貘大法”制造出来的假象,虽是幻象却足以以假乱真,不知情者一旦堕入梦境中不可自拔,便只有任凭宰割的份,但以帝释天的修为当然是不可能被其迷惑,双方实力更是有一段不可逾越的横沟,邪岚只有乖乖吞下作茧自缚的苦涩败果。
“五魔子”中的狂云、邪岚,只在一个照面便先後惨败,可见得帝释天实在太强!即使“五魔子”五人齐上,也未必是他对手。
放眼整个“地府”中,恐怕只有“地藏”魔陀佛堪与天王为敌,可是府主洛uㄙ眵{身?
“魔陀佛,你一定要本座杀掉你一两个得之不易的徒弟,才肯从你的巢穴中现身吗?”
帝释天不去管仍在回气意图再战的狂云,忽然仰天长啸,声音远远传出似能上激天穹,而他所期待的人,也终於送出了回音。
“帝释天,『天宫』和『地府』一向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麽要上我地头来欺负後辈?”
人随声至,一身华丽衣饰如昔,但脸色却不知洛uo有点憔悴的“地藏”魔陀佛,彷佛弥勒降世般飘落场中。
帝释天微微一笑,竟然将光明真气主动收回体内,光罩退去,露出他“将军”唐乱离的真正面貌,向惊骇莫名的魔陀佛道∶
“本座此来,是要与你商量一件大事。”
“什麽大事?”魔陀佛沈声道。
“本座要合你我二人之力,攻打『冥岳门』!”
帝释天“传音入密”送入魔陀佛耳中的短短几个字,让後者彷佛被天雷当场劈中,久久不知如何回应。
第二章攻打冥岳
冥岳门——
这和他主人“阎皇”君逆天一样令江湖中人又恨又怕的一个名词,三大魔门之首,但这在白道人士心中几乎与“恐怖”可以划上等记的地方,其实只是一个平静的原野,平凡的小镇。
放眼看去,“冥岳门”的建筑就和一个平凡的聚落没有太大差别,更嗅不到一丝戒备森严的肃穆杀气,这样的门户大开,让人不禁怀疑这里是否真的是三大魔门之首的总舵所在?
事实上,“冥岳门”的屹立不摇,从来不是建立在高墙深沟的防守之上,而是来自於本身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坚强实力,除了散布神州各地的万馀名弟子之外,还有来自於黑暗的鬼魅杀手群——影子!号称魔道第一战将,与“天敌”龙步飞齐名的天下第三!以及雄距天下第一高手宝座长达四十年以上的冥岳门主——“阎皇”君逆天!!
“冥岳门”内的每一个弟子都相信,只要这上述铁三角存在门里的一天,“冥岳门”便绝对不可能受到半点来自於敌人的侵犯。
他们却忘了一件事实,那就是——世事无绝对!
玄武历三四三年,十一月初七,刀野原,冥岳门。
这平静的地方,今天却要受到创派一百二十年来,史无前例的血腥洗礼!
“?!”
“这感觉┅┅有高手来犯?!”
在自己的练功室内,仍在研究如何与“天意刀”人刀合一相互配合至最完美境界的天下第三,忽然被一种异常的悸动挑拨冷沈的心弦,阴鸷的双目猛地爆射奇光,跟著人影一闪,身子已在原地消失无踪。
在由练功房赶赴总舵入口的路上,天下第三罕有地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可恶!怎会给敌人欺近到如此距离也漠然不知的,守护外围的弟子在干什麽?不过这感觉┅┅好强的气势,几乎只在师尊之下,难道是『天王』帝释天来了吗?”
天下第三的感觉无疑敏锐,但他毕竟不是全知全能,这个历史上第一个打破禁忌攻入“冥岳门”的来犯者,并非是帝释天,但却是一个修为不在“天王”之下的人,亦是当今魔门三大巨头之一——“地藏”魔陀佛!
魔陀佛一张胖脸上带著圆融的笑意,没有人看到他是怎麽出现的?只知道他就那麽突然出现在场中“冥岳门”弟子的视线中,乍看之下,就像是一个为了推销行货的走路商人。
可是这里是“冥岳门”的总舵,绝对没有可能出现一个走路商人!
“大家好,”魔陀佛竟然还以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盛意拳拳的跟他们打招呼∶“今天天气不错啊。”
能够驻守总舵入口的“冥岳门”弟子,个个都是百中选一的菁英份子,实战历练丰富不在话下,江湖上的经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任凭他们的想像力如何丰富,恐怕也没办法预知这个风晴日和的暖阳天,忽然出现了一个一身和气的胖商贾,竟然会是他们的催命死神!
就在众弟子刚刚反应过来,有人正要开口斥问这个突如其来出现的神秘人身份时,那个像是一尊活弥勒佛像的胖子已然出了手。
那根本不是肉眼所能捕捉的速度。
只见魔陀佛走到哪里,他附近的弟子便发出一声急促的惨呼,跟著全身一阵震颤,或於胸口、头顶、丹田处喷出一道血泉,然後脸上带著一股诡异的神情,似是痛苦、又似是极乐,随即仰天倒下。
——无一幸免。
场中弟子无不骇然,却见魔陀佛正以一种大慈悲、大解脱的语气,对他们道∶
“阿弥陀佛┅┅怜我世人,悲苦实多,既然活在世上有这麽多烦恼痛苦,便让本佛爷坐坐好事,送你们早登极乐吧!”
叫声厉。
杀声急。
魔陀佛以佛陀一般的笑容,下的却是阎王一般的煞手,肥胖的身躯彷佛是死神的化身,走到哪里,便是遍地血腥!
只听到魔陀佛还以好言相劝的语气笑著道∶“你们至少也稍微反抗一下啊,这样给人好像本佛爷在欺负弱小的感觉┅┅啊!不小心又杀死一个了,不是本佛爷在说你们,刀不是这样用来砍人的┅┅”
他竟然一边敦敦教诲,一边下手杀人!
魔陀佛谈笑生风,“一步杀一人”!没过片刻,负责驻守总舵入口的三十四名弟子,已经死得只剩一名叫做“李戈”的小队长。
他没有逃走,“冥岳门”弟子,从无贪生怕死之徒。
魔陀佛用一种贪狼看兔的眼神望著他,彷佛对他十分好奇,笑意盈盈的道∶“你为什麽不逃?”
到了生死关头,李戈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他横刀、立马、淡然与魔陀佛对视,沈声道∶“你杀了我那麽多兄弟,我要替他们报仇。”
“报仇?”魔陀佛似是觉得十分可笑∶“凭什麽?”
“就凭我手中这把刀!”
李戈嘶吼一声,全力一刀劈向魔陀佛头顶。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此人的对手,但“冥岳门”弟子只有战死沙场的勇士,绝无逃跑求生的懦夫!
刀光让魔陀佛一对细眼眯得更细,喃喃自语道∶“君老鬼倒是调教了一群好门徒啊┅┅回去倒要严厉要求府内的那帮废物,莫让『地府』的弟子被『冥岳门』给比下去了┅┅”
然後他便出手。
是李戈根本无法看见“出手”的出手!
只见魔陀佛掌影一扬,正全力举刀斩下的李戈便忽然身子剧震,跟著额头竟然裂开一条血痕,血泉冲天之际,也就是他生命消逝之时。
鲜血狂喷之际,李戈忽然感觉到一种奇特的、诡异的、前所未有的欢快,那是比在异性体内射精还要舒畅百倍的极乐,彷佛一下子便掏空了他的意志、他的灵魂。
然後他便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在他失去所有感觉之前,微弱的意识深处,彷佛听到一声怒喝∶“住手┅┅!”但跟著便什麽也听不到了。
但这还不是他死前的最後一个念头。
就在他尝到和同伴一样的死亡经历,意志即将涣散之即,他却猛然想起这胖子用的手法,似乎便是武林中传说的“极乐屠掌”!而魔门中会使用这部掌法的人,应该只有一个┅┅
可惜,到了这里,他已经不能再想下去。
他毕竟还不是魔陀佛的对手,甚至连接後者一招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他的牺牲不是没有代价,因为他和其他弟子的浴血苦战拖延,让魔陀佛在来得及闯入总舵的更深处时,便被及时赶来的天下第三拦截上了。
因为他的牺牲,保住了更多人的性命。
杀身成仁,舍身取义,这些话说来容易,做来却不是那麽容易,何况,今天做出宝贵牺牲的正是一向被视为损人利己的魔门徒众,谁能说魔道无情呢?
天下第三赶到现场时,这场单方面的杀戮已经结束。
“住手——!!”
天下第三的怒吼,也不能阻止魔陀佛夺去一条宝贵的性命,看著李戈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天下第三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一言不发,“天意刀”挟著刚猛绝伦的劲力,排山倒海一般向後者扫去。
魔陀佛对著这神鬼辟易的一刀,只是淡淡轻笑道∶“第三世侄!这麽久不见,怎麽一照面便用这麽大的『重礼』来招呼本府啊?”
口头上说得轻松,但面对这融合“地狱行”第十四层功力的一击,即使是名列魔门三大巨头之一的“地藏”魔陀佛也不敢大意。左手五指一张,似缓实快的隔空罩向黑色刀锋,同时掌心升起一股亦冷亦热、但又具有强大无比吸力的妖异力场,刹时间天下第三只觉得彷佛整个空间都要被魔陀佛左手掌心给吸扯过去的奇异感觉,後者顿时想起这便是魔陀佛的成名绝学“冰火九重天”,饮恨在这冰火奇功的道魔高手不尽其数,魔陀佛会动用到这压箱本领对付自己,那是立意不留情面、赶尽杀绝了!
天下第三冷哼一声,意与刀合,“天意刀”锋尖上顿时闪过一抹霸道威厉而又不可一世的黑色利芒,那股傲视天下的锋锐充塞大地,把因魔陀佛奇功所造成的空间陷塌感驱逐的烟消云散,再不能造成半点心障。
魔陀佛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奇芒,显然对天下第三如此轻易便破去他的魔功感到惊异,然而他毕竟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微退一步左掌抽回,右手腕一翻,冰火气劲霍然飙出,整个空间顿时有如转换成惊涛骇浪般把天下第三笼罩其中,更有亦阴亦阳的丝丝真气如利针般无孔不入的欲侵入他经脉内,若换成是寻常高手面对这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真气同时攻击,恐怕稍一接触便已吐血身亡,更别说是要接招还手了,可见魔陀佛的一身功力确已到达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在“不入树海”时,之所以会让君天邪看到如此凄惨的战绩,并不是因为魔陀佛太弱,而是“天剑绝刀”丁尘逸实在太强!否则就算是对上“阎皇”君逆天,魔陀佛也无如此惨败的可能。
天下第三夷然不惧,单手持刀一转,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闪电般往魔陀佛身上斩去,取得正是後者气劲中最强的一点,原本阴沈的神情竟变得有如天神下凡般威风凛凛,使人觉得这一刀必是地动天惊。
魔陀佛暗骂一声,知道天下第三心知肚明在功力上稍逊自己一筹,却招招仍是全力施为逼他硬拼,是算准在地利人和不利的状况下,自己绝不愿意用这种拿石头互砸的战术和敌人硬拼,否则就算能惨烈胜出,也没有剩下的力气供他杀出重围。
幸而自己在出发前,早已针对此一可能战术拟下对策,冷笑一声,双手一抓一放卷起一热一冷两道气旋,同时往外一推,巧狡刁钻的旋劲暴然奔出,硬是破开天下第三的刀劲,三道无匹真气交迸下,两人各自震退三丈开外。
这时其他冥岳门人也已闻声诳u陧A但不等他们加入战局,天下第三已大喝道∶“这里由我一人对付即可,你们立即诳u^自己的岗位,严防其他敌人的侵入,有违令者门规处置!绝不容情!”
他是不得不下此命令。
在顶尖高手的对决中,根本容不下这些武艺只属二流的门徒插手的空间,留他们下来只是徒然送死,甚至会洛u灾v制造原本不应有的破绽。
赶来的门徒便像潮水一般倏退下去,就算天下第三不抬出门规来,他们原本就不以为那个仅在门主之下的独臂战将会败吧?事实上天下第三在冥岳门人的心中,几乎就是与“胜利”划上等号的名词。
几乎在同时,魔陀佛发出一阵得意不已的长笑道∶“世侄!你可知道本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话犹未完,他已然像一阵旋风般欺身而上,天下第三正在惊讶於对方的打法丕变,但他自持本身实力无惧一切,“天意刀”同时斩出三计快刀,刀劲去到中途,又神乎其技的三刀合一,威力暴增一倍,“绝世魔刀”带著斩开一切执妄的无形真力,分天刀劲潮水一般向魔陀佛卷去。
魔陀佛大笑道∶“也该是时候让你见识本座的真正本事!”
魔陀佛双手结印,冰火之气骤然而发,如暗潮一般汹涌而出,又似狂风一般席卷一切,四周空间像崩塌一般砸在天下第三身上,後者闷哼一声,像同时被数十根冰锥火柱贯体的难受,但“地狱行”的特性便是愈阻更强!大喝一声,黑色巨翼切开冰火结界,眼看就要斩在魔陀佛头顶上!
魔陀佛大喝一声,双手拍击,“空手入白刃”!在千钧一发间截下刀锋。
生死关头,魔陀佛再无半点保留,“冰火九重天”逼出十成功力,穿透刀身,直扑天下第三。
天下第三整个人如入冰井洪炉之中,极热与极冷两种感觉在体内经脉同时运作,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一下子红欲滴血,吓人之至,更是苦不堪言!只得运聚“地狱行”十五层功力顽抗,比比谁的气脉悠长。
就连“天意刀”的绝世锋刃也似是受不了这两股功力的煎熬,刀身变得黝黑无光,更发出像是痛苦的阵阵嗡鸣。
一只散发著无限光明的手掌,便在此时,无声无息地印在天下第三的背门。
天下第三并非全无防备,但这里毕竟是“冥岳门”总舵,他自己的地头,而且偷袭者的功力更是高到不可思议,甚至在他之上,将催心掌力淬练的无声无色,轻易的穿透了“地狱行”第十五层的护体功力,这一招打得他真气尽散,再无力与魔陀佛抗衡,冰火真气冻经灼脉,竟出现左半身被冰封,右半身被火焚的诡异景象。
天下第三知道这是生死交关之际,咬牙在骤受偷袭、经脉受损、真气涣散之馀,反而激发出最强的痛苦潜力反击,大喝一声,“地狱行”功力如山洪爆发,震开前後夹击的两人。
天下第三逼开两人後,再也无力为继,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一跤摔倒,还得依靠手中的“天意刀”当支柱才勉强站立,嘴角挂血,脸色惨绿,一双怨毒凶狠的眼神望向原在自己背後偷袭的人。
他看到的,只是一片光明。
“天——王——帝——释——天——!”天下第三望住那一片光明,这样恨声道。
光明里面的人影朗朗道∶“正是,第三世侄,真遗憾我们是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相见。”
天下第三剧咳几声,上襟尽被鲜血染红,夷然无惧的表情,冷冷斜睨帝释天。
“原来如此,我也奇怪老奸巨猾的魔陀佛怎麽可能主动打破三大魔门之间的牵制均衡,不顾一切後果的攻打本门?原来是因为和你达成了协议,『天地联手,攻打冥岳』是吗?”
帝释天悠悠叹道∶“第三世侄是明白人,本座也不用拐弯抹角,就挑明了直接讲,分裂的魔门终需一统,而令师尊和你正是这个一统的最大阻碍,必须分别除去。”
“魔门一统?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天下第三冷冷笑道∶“若真想一统魔门,论实力声望,放眼当今魔道除我师尊可堪此大任外还有何人?你们用此卑鄙偷袭的伎俩,更选在我师尊不在门内的时刻大举来犯,难道这就是名满天下的『天王』和『地藏』行事作风?真难以相信师尊竟会和你们这种人齐名!”
魔陀佛嘿嘿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能认清这该是魔门中人奉为金科玉律的这一点,便是你两师徒注定失败的原因。”
“只问目的不问手段,这就是你们的答案吗?”天下第三惨笑道∶“堪称魔门三大宗师的其中两位,竟以联手偷袭的战法对付一个後辈,就算今日你们能杀的了我,又岂能杜天下人之口?更何况┅┅”
“师尊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听到天下第一人“阎皇”君逆天之名,魔陀佛和光明中的帝释天,在一瞬间都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那样的表情只如白驹过隙,魔陀佛很快便推著一张胖脸嘿笑道∶“令师如果能从『不入树海』生还回来,我们自会担心『阎皇』的震怒报复,但那却不是世侄您可以看得到的了!”
天下第三苍白的脸孔微微泛起一阵血色,点头道∶“果然你们是事先知道师尊外出的消息,才敢密谋侵犯本门,这样紧密完美的计谋,又能对师尊的个性把握得这麽清楚,该是我那小师弟的杰作吧?”
“正解!”帝释天蓦地双掌一振,炙人的光明全然不受空间的阻断,一瞬间便逼到了天下第三的身前。
“而清楚一切,世侄你该可以死得瞑目了!”
同一时间,在不入树海。
一尊有如魔神般高大魁伟的身影,英俊无匹的脸上是磐石一般的深沈冷漠,彷佛世上没有值得他流露感情的人或事。
“好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记了,这种感觉┅┅这种期待与兴奋的感觉┅┅”
魔道第一人——“阎皇”君逆天昂首喃喃低语,眼中流露出复杂难明、却犹如宇宙般深邃空洞的神光,负手雄立的身躯也看不见有任何移步,但却眨眼间越过数十丈的距离,彷佛是连续的瞬间移动,在一瞬间便来到树海外围。
“很近了┅┅本座可以感觉得到,这种『强』的感觉!不下於本座的感觉┅┅”君逆天双目放出闪闪寒光,像是真的从阴曹地府中走出来的阎罗王君。
“你知道我,像是我知道你一样。”
君逆天两目射出逼人寒光,罩定像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前,全身缠满树枝枯叶的怪异人体。
“没有错!你就是本座等待了一甲子的对手。”
君逆天目光如电,沈声道。
“『天剑绝刀』丁尘逸!本座要与你一战!”
第三章最强之战
“你是?”丁尘逸用像巨木被拦腰砍断时所发出的沙哑裂响,这样问道。
“『冥岳门』门主,君逆天。”君逆天傲然道。
丁尘逸侧头道∶“冥岳门┅┅我记得门主应该是『魔尊』南宫撼天才对啊?”
君逆天冷笑道∶“南宫撼天已经是上两代的门主了,他的儿子南宫魄是上一代门主,是被本座所杀!南宫一族的血裔也至此而终,你隐居超过百年之久,许多世事不知,这也不能怪你。”
丁尘逸目中比冰魄更冷冽的寒光一闪道∶“这麽多年来,敢在我面前这麽讲话的,你是第一个!”
君逆天微笑道∶“这麽多年来,敢在本座面前讲这句话的,你也是第一个。”
丁尘逸问道∶“漏我在树海之内避世之事的,是『地府』的那个胖子?还是一个一身邪气的小鬼?”
君逆天淡淡道∶“这重要吗?”
“你不说我也知道,”丁尘逸道∶“你和那小鬼的眉宇之间有著相似的气,我懂得星相之术,血缘的关系是最无法骗人的,那小鬼是你的儿子!没错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君逆天不置可否。
“是的话,你就准备替你那短命的儿子送终吧。”丁尘逸目中忽然杀机一闪,冷冷道。
“呜!”
正朝向“不入树海”方向前进的马车内,君天邪忽然脸露痛苦之色,手捂心口,由车内滚到路上。
“他M的!那老妖怪真的干了!”
“君小子!你怎麽了?!”
龟大师见状连忙停车至一边下来察看君天邪的状况,虽然对君天邪的“解释”仍是满腹牢骚兼疑问,但现阶段他仍是唯一的引路人,有什麽意外可就麻烦了。
斗大的汗珠在君天邪脸上不受控制的流下,四肢和身体猛烈的抽搐,十指在地上几乎抓出血痕,心脏处一道突起的血脉形如利剑,正一寸一寸缓慢的“刺”向要害。
“呜!『邪道涅盘』竟然压不下这要命的剑劲,老妖怪的功力果然是不可小看!”
本来自恃能化解天下功法特性的“邪道涅盘”,君天邪并未认真担忧隐藏在体内的“剑魂”,没想到姜果然是老的辣,反覆试探都无法发现其存在,甚至以为只是丁尘逸拿来恫吓自己的手段,发作起来竟是如此要命!果然活了超过二甲子以上的老妖怪是不可小觑的吗?
“『天心剑魂』催动的这麽急,八成是和死老鬼碰上了吧!呵┅┅相距两个世代之间最强者的决战,一定是精彩可期吧!最好是两个都同归於尽┅┅呜!剑气快刺到心脉了┅┅”
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君天邪一边在地上狼狈的打滚,一边用尽毕身功力甚至加上小时候吃奶的力气,“化无诀”全力推动,但仍然无法化解那有如死神之镰、步步逼近压迫心脉的索命剑气,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头上。
幸好他还留有“後著”。
饶是龟大师饱经历练,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有点不知所措,紧张的问道∶
“喂!小子┅┅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可别在这时候给老夫出问题啊!”
尽管在痛苦到连五官都扭曲的状态下,君天邪仍是勉强嘶声挤出沙哑的声音。
“快┅┅用你的全力┅┅打我一掌┅┅”
龟大师闻言愕然道∶“你说什麽?”心里想君天邪是不是失心疯了?
君天邪咬牙道∶“快┅┅我没时间┅┅解释了┅┅快打我一掌┅┅.快啊!”
“你是认真的吗?”龟大师仍存犹豫,要知道他全力一击下,便是“天王”帝释天也未必承受得起,君天邪那还不是有死无生!
君天邪用尽最後的力气,声嘶力竭的道∶“别再废话!快啊!”
龟大师被君天邪的状况搞得一头雾水,最後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的道∶“这是你自找的!死了也不要怨我。”
举起右掌,“六阳神火鉴”运行到处,炽盛无比的真阳火气,逼得掌心赤红一片,阵阵热气彷佛连虚空都可烧融变形,望著在地上打滚的君天邪,把心一横,一掌拍下。
“蓬!”
排山倒海的熊熊裂劲侵入体内,本来足以将他烧成尸骨无存的六阳火劲,却引发了早先被丁尘逸埋下、而今正要致自己於死地的“剑魂”,後者因为受到新来外力的刺激,而转向攻击,这也是因为丁尘逸一开始的“设定”,就有为了注入剑劲让君天邪遇到强敌时得以藉此保命之故,而君天邪如今正是利用这一点“借刀杀人”!
千锤百链的剑之精粹,因受到外力入侵而逆向爆发,灭绝伤寂的杀意,锋锐的寒气足以化火洛uB,盛大的洪流吞噬了狂爆的火劲,更反过来攻击龟大师。
“这、这麽强劲的剑气?!”
好心没好报的龟大师,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正是武林史上最强的剑气,他只知道自己的六阳真火劲被君天邪体内似是无穷无尽的暴起剑气轻而易举的破开,然後更反过来攻击自己,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只得深吸一口气,逼出“六阳神火鉴”的十二成功力,与“剑魂”真力正面交锋。
毫无花巧的硬拼,等级上的绝对差距便显露无遗,龟大师纵然拥有一甲子以上的深厚功力,却仍然不敌“天剑绝刀”丁尘逸超过二甲子以上,彷佛天地无尽威能的先天剑气。
随著一声惨叫,剑气破体而出,龟大师吐血狂退,胸部肋骨尽碎,可以想像伤势之严重。
“臭小子┅┅!你┅┅!”
“陷害老夫!”四个字还来不及说出,君天邪已在地上如豹子般翻跃而起,犹如曲折的闪电一般欺入龟大师的死角,充分把握住对方最弱的一刻,右爪一伸,扣住了後者的脖子。
“你┅┅?!”
泛满血丝的眼神透露又惊又怒的情绪,更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解读出对方未能出口的问话,君天邪带著轻松的笑容,手底下却没有半点放松,悠悠道∶“大师莫要怨我,我也是逼不得已,你要怪就去怪那个在我体内埋下『剑魂』的丁尘逸吧!”
龟大师似是明白了一切,嘶声道∶“你┅┅你利用老夫┅┅为你解开丁尘逸下在体内的禁制┅┅?!”
“聪明。”君天邪耸肩洒然一笑,坦言道∶“本来我也不想如此作,但为了不让大师日後可能的报复让我夜夜难以安枕,就算乘人之危也得说次对不起了,不过大师最後的遗愿——救出我的兄弟丁神照,我是一定会为大师完成的,大师放心去吧!”
到最後都刻意曲解对方的意愿,证明君天邪实在是个没血没泪的无情怪物,而为了确保敌人毫无翻身的馀地,这个“怪物”更逼出十成功力,“涅盘寂灭爪”抓上了龟大师头颅。
“後会无期了,大师。”
一声冷笑过後,随即是“啪啦!”的破瓜闷响,龟大师的头颅竟被君天邪捏成粉碎!无首的尸身带著亡者的怨念,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一代铸剑名宿,功力足以与魔门三大巨头分庭抗礼、深藏不露的孤僻老者,竟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君天邪手下,享年七十一岁。
凭著计算和幸运逃过一劫的君天邪,挥手抹去额上的冷汗,望著地上龟大师的尸首,眼神中没有一丝愧疚。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当然是你死好过我亡啦!”目光投向远方,嘴角逸出一丝浅浅微笑∶“这边的最强之战既然已经开打了,那另一边的攻防战,应该也正在热闹演出中吧┅┅大师兄啊!一个人同时面对魔门的两大宗师,你是否还能保住性命来追求天娇姐呢┅┅?”
“剑魂”与丁尘逸出於一体同心,“误中副车”当事者绝对感觉得到,只见丁尘逸面容一沈,而君逆天则是带著预知一切的笑容,好整以暇的斜睨前者,道∶
“如何?小儿的性命似乎没有想像中易取吧!”
丁尘逸毕竟是一代宗师,更兼精修百年枯禅,情绪上的波动只是刹那,更明白今次面对敌人的难缠,稍有疏忽便是百年苦功毁於一旦,心神沈淀,晋入“得剑忘剑,得刀忘刀”的至境。
君逆天双目忽然精光爆闪,脸容冷酷像不剩下一丝感情,同时场内杀气弥漫,气温更骤郊u`人无法生存的境界。
丁尘逸知对方出手在即,摇头遗憾的道∶“这是何苦来由?”
君逆天狂笑道∶“因为本座需要把你轰下,来证明本座的强!因为你是一个难得的好对手!更因为┅┅嘿!哪有那麽多因为呢?你需要知道的只是不全力作战,今天就会死在本座手上的这个事实便够!打醒精神准备接招吧!『天剑绝刀』丁尘逸!”
丁尘逸枯索的双目终於露出一点怒意。
“是你父子俩逼人太甚,说不得我今天要大开杀戒了!”
“天剑之道——万物为剑!”
丁尘逸一声沈喝如天雷打响,却出奇地没有接上任何动作,君逆天本已功聚全身,准备应付从任何一方面可能发动雷霆万钧的一击,这下不由一顿愕然,但同时心生警兆。
地上忽然冒出数十根枯藤般的长条物体,竟一瞬间便把他两脚缚个正著。
同一时间,丁尘逸右手五指并拢为剑,依循一道有若天成的美丽弧形,其有意无意间散出的出世剑意,却尽化四周有形无形为剑气,如群星拱月般布下重重封锁的结界,那傲视天下的一道剑意却破空直取君逆天面门!只此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剑,天下能避过者便不出五人。
君逆天面容不惊反喜,如此对手正是自己一生所求,今趟果然没有白来!
他亦是与丁尘逸同等级的当世有数高手,赞了一声“好!”後,两眼像两颗寒夜里的明星绽放出冷冽的神光,“地狱行”死气送至两腿,缚著他的藤索立时枯萎断裂,再不能造成半点威胁。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看看本座的『绝世魔刀』吧!”
一声沈喝,左手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划而出,去势竟是慢到极点,但又浑然天成,丝毫找不到一丝雕琢过的痕迹,更让人有如置身恶梦中,明明眼睁睁瞧著这一刀劈来,却像死亡阴影般挥之不去。最诡异的是他这一刀的“慢”却和丁尘逸天剑的“快”半分不差的交会在一起,只是想想这其中的差异,已可叫人难受吐血。
“蓬!”
“天剑”和“魔刀”结结实实的硬拼一记,累计将近三百年的功力,像山洪一般的往四面扩散爆开,沛莫能御的残劲摧枯拉朽的吞噬一切,让靠得两人较近的一些千年巨树伤痕累累,地面更像是被铁牛耕犁狠狠翻过一遍般残破不堪。
只是交手第一招已有如此破坏力,君逆天和丁尘逸果然不愧是各领风骚的当代最强者代表。
硬拼一招後,君逆天後退半步,两手垂下,俊伟无匹的脸上青气一闪即逝,双目严竣深邃,冷冷道∶“果然好武功!”
丁尘逸如一片枯叶般往後飘飞又缓缓落回地面,脸色半点也没有变化,只是声音变得更加沙哑道∶“你也不差。”
君逆天仰天一阵长笑道∶“好!本座毕生所遇对手中,只有丁兄你堪称本座的真正宿敌,你的强就连本座也没有信心取胜,可惜丁兄却心有他物,不能全力应战,让这最强一战如要继续,势必会蒙上不名誉的阴影!”
丁尘逸淡淡道∶“你亦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哪一刀何尝不是有所保留?顾忌两败俱亡的後果,不敢出尽全力的不是只有我啊。”
君逆天笑得更欢愉道∶“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丁兄!既然我们都同意这一场仗是打不下去了,那何不另约时间地点,让我们可以尽兴的完成这宿命一役!”
丁尘逸目光精芒暴起,随即又黯淡下去道∶“我要先等到你的儿子,找回来我的子孙,然後才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君逆天微笑道∶“劣子从小疏於管教,很多时候就连本座这个作爹的也无法约束住他。”
丁尘逸目中闪过一丝杀气道∶“我如果再遇上你的儿子,一定会杀了他!”
君逆天像是听著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心平气和的笑道∶“太好了!那逆子一天到晚只想著弑父夺母,本座早想杀了乾净,如果丁兄肯替本座动手,那才真是求之不得。”
即使以丁尘逸的深沈老练,闻言也不由一阵愕然,搞不懂这一对父子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君逆天容颜转冷,仰天淡淡道∶“不瞒丁兄,适才与丁兄刀剑交拼,电光火石的刹那,心头上竟涌起一阵不祥之兆,很多之前困扰不解的事都豁然开朗,猛然想起犬子是以调虎离山之计,让本座与丁兄在此互拼,自己却引外敌来犯。本座太过纵容那个逆子,如今反让他在老虎头上拍苍蝇,也该说是咎由自取吧。哈!”
最後一声乾笑,竟然洋溢著无限杀意。
丁尘逸冷冷道∶“你们父子间的家务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但是现在我那子孙的性命却关系在他身上,不等他把人带来给我,便是天皇老子也不能杀他!”
君逆天哈哈大笑道∶“这下可绝了!老子要杀儿子,不相干的外人却要保住儿子,为的又是自己的孙子,这笔糊涂债该怎麽算好?”
丁尘逸冷沈著脸一言不发,显然并不欣赏君逆天的幽默。
君逆天停止大笑後柔声道∶“丁兄可以放心,本座现在仍未打算处置那逆子,至少在他变到够强前没有,他可是本座所培养未来最强的好对手,没有必要在果实未熟前将其摘下。”
丁尘逸望著他好一会儿不发一言,良久才说了一句道∶“你们父子都疯了。”
君逆天微笑道∶“我们难免都有一些疯狂,废话不多说咧!本座同意等丁兄找回子孙再战,但丁兄也需答应本座在我俩一战未分出胜负前,不对逆子下最後的杀手!要打断他两条腿倒是无妨。”
丁尘逸沈声道∶“如果我说不呢?”
君逆天目光移向丁尘逸,一字一字缓缓道∶“那本座将不惜拼著内伤加剧,势必要在今天和丁兄分出胜负,而你一定清楚无论谁能胜出,最後势必将折损八成以上功力,更得经十年潜修才有望恢复,在未安排好身後一切前,相信你同我也不愿走到那最後一步。”
丁尘逸苦笑道∶“若论谈判功夫,你父子俩列二三,该没有人敢自认第一。”
君逆天从容道∶“这麽说你是答应了。”
丁尘逸凝视他片刻後淡淡道∶“如果你在一年前来找我决战,那我定会不顾一切和你一战,不知你信是不信,我虽然修练道家的白日飞升大法出了岔子,无法晋升真正的天仙,但至少仍是半个地仙,拥有超凡入圣的不死之身,比起你更有资格打这场『消耗战』!但仍答应你延後此战的原因,便是因为我需要留下时间和功力,去调教出另外一个『天剑绝刀』!”
君逆天点头道∶“想必便是你那丁氏一族仅存的香火了。”
丁尘逸道∶“正是!我相信未来的江湖,定是你的儿子和我丁氏子孙独领风骚的局面。”
君逆天道∶“那麽,我那逆子定会想办法成为他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丁尘逸静如止水的面容,忽然闪过一丝黯淡,低声道∶“这正是我最担心的一件事。”
君逆天哈哈一笑道∶“後生小子的事情,便留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们能作的毕竟只是有限啊!你说是吗?朋友。”
朋友?君逆天竟然称呼丁尘逸为朋友?或许在他心目中,只有像丁尘逸这样等级的强者,才有和他论交的资格吧。
丁尘逸没有回话,却有微一颔首算是回答,也不知道是同意君逆天的说话,还是同意对方的称呼。
“朋友”的称呼!
君逆天转身离开,才走出数步,又停下来,沈吟片刻道∶“你那丁家唯一剩下的血脉,叫什麽名字?”
丁尘逸道∶“丁神照。”
“丁神照!本座可以预见,这三个字在不久的将来,必将名动天下。”君逆天仰天喟叹,头也不回,飘然远去。
第四章成住坏空
“这样便想杀我!还早得很啊!”
天下第三怒叱一声,不退反进,左手一挥,半月形的黑芒猛然炸出,黑与白的光芒在虚空之中互相拉扯、撕裂,到最後却还是重伤乏力的天下第三无以为继,被光明神力击退,身上再也找不到一处完整无伤的地方。
“第三世侄,瞧你战得多麽辛苦,胜败明明已经很明显,何必还要作困兽之斗呢?还是放下手中的武器,好好休息一下吧!”
柔和好听的声音像能抚慰心灵的创伤般传入耳中,但天下第三却清楚这是魔陀佛正卑鄙的以“蚀魂魔音”欲削减自己的战斗意志,若在平时,自己当然无惧於这般手段,但此刻元气耗损下功力大幅消退,对这魔音便没可能等闲视之,不由暗恨对方手段之毒辣,无所不用其极的欲置自己於死地。
“影子只听从门主一人的命令,如果不在这里挡下他们,门内便再无可跟这两大魔头抗衡的力量,死伤必定惨重无比┅┅即使今日要战死於此,也不能让他们越雷池一步!”
天下第三打定主意,猛咬舌尖,藉痛楚之力助自己集中精神,大喝一声,“天意刀”化为十九道电芒,交错激飞,斩向身後赶上的魔陀佛!
魔陀佛大吃一惊,显然是没想到对方在重伤之下仍有如此顽强的意志体力,但他毕竟是魔门宗师级的人物,临危不乱,双手结印,“冰火九重天”独特的阴阳共生气劲,先是弯曲互聚成一弧形防壁,再以外推之势轰了出去。
凄厉的黑光布满空间,却无一有能力割裂魔陀佛布下的冰火结界,天下第三深吸一口气,正要催劲再斩,猛地一阵血气翻涌迎上心头,不由自主“哇!”地张口喷出一蓬鲜血,正代表他体内真气已接近枯竭的徵兆。
打落水狗不落人後的魔陀佛见状大喜,冰火力场由守转攻,片段的区域封锁让对手无法自由动弹,满怀自信的向上,要给天下第三致命的一击。
“冰火七重天——水火不容!”
本应是互相排斥的两种截然相反劲道,因被魔陀佛强行的急速压缩而产生对消灭的效果,其破坏力以几何倍数提升,这一掌如果被印个正著,天下第三必无生理!
“不能再犹豫了!出绝招吧!”
天下第三忽然闭上双目,不是因为恐惧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是为了使出自己不想动用的“那一招”,必须暂时封闭六识中的眼耳鼻舌,置诸死地而後生,梵灭之後,方有佛生!
帝释天是场中唯一感应到这股不寻常波动的人,但他却没有提醒“应该”是与自己同一阵线的魔陀佛,甚至是抱著几分看戏的心态,袖手让天下第三出招。
天下第三提刀一展,彷佛有火焰在“天意刀”刀面上爆开,而那产生的火焰竟然也是黑色,黑色火焰!燃烧的不只是有形之物,甚至无形虚空!魔陀佛便感应到天下第三的黑色大刀,彷佛变成了一把连空间时间都能熔解焚尽的大火炬,向他狂斩而至。
“他明明已经被我和帝释天重创,怎麽可能还有馀力劈出这样深具威力的刀招?!”
魔陀佛惊疑不定,但发出的招式已如脱弦之箭一发难收,只得一咬牙将原本七重天的力量提升到九成八重天的境界,“水火不容”原式不改的与天下第三的黑色火焰正面冲突。
“轰!”
魔陀佛肥躯一震,彷佛自己以全力奔驰却撞在一块铁板上,难受郁闷到极点,连灵魂都似乎要被这梵灭之火吞噬,连忙伸手在自己胸口上一击,哇的一口鲜血喷出,这才恢复了意识,但脚下的青花石板却因自己卸劲过度,而裂开蛛网一般的细缝。
“他M的!这是什麽刀法?威力似乎还在帝释的『天界光明火』之上?!”
疑问还来不及得到解答,天下第三又是一刀迎面斩来,刀势真如惊雷骤电般,连半丝停顿的空间都没有,而那含蕴霸道、死亡、悲怆、毁灭、和┅┅佛道的刀意,便彷佛是末日的审判,让魔陀佛根本无从防御!
要接下这似乎连梵天也能斩灭的一刀,势必要付出相当牺牲的觉悟,魔陀佛是否肯付出那“牺牲”不得而知,因为他并不是在与天下第三单独作战。
“他M的!帝释!难道你就这样袖手旁观吗?这可与我们当初的协定不合啊!”
帝释天冷哼一声,虽然他确实想看天下第三的这一刀,是否能逼出狡猾如狐的“地藏”真正实力?但是在确保共同战线的前提上,现在不宜与对方翻脸。蓦地一声长啸,一道光芒自手中并射而出,光的速度是无远弗至,得以後发先至拦在“天意刀”和魔陀佛之间。虽然天下第三的这一刀是贯注了梵灭魔力,可以神阻杀神!佛阻杀佛!但毕竟要花费千分之一个刹那的时间斩破那道光柱,而魔陀佛便藉助那千分之一刹那的空隙,避过了这必杀一刀!
只出两刀,便逼退杀伤魔门三大巨头之一的“地藏”魔陀佛,创造出这傲人战果的天下第三,却反常地没有乘胜追击或是尝试突围,反而是收刀柱地,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似乎连底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给人一种分外诡异的震摄感。
本身是大行家的帝释天一看已明究理,冷冷道∶“原来如此!你以『梵灭刹息』强提本身作战能力,将这超越极限的自毁之力融入『绝世魔刀』中,并发出前所未有的破坏力,但是运作这种自伤己身的功法,即使你今日能不死,也要折寿十年!这样做值得吗?”
天下第三双目紧闭,淡淡道∶“只要能斩杀你们两个畜生,便绝对值得。”
回气过来的魔陀佛双目冷芒电闪,脸色彷佛笼罩著一层不详的暗云,话锋中更透露著强烈的杀意。
“痴人说梦!以你现在的状况,顶多只能再斩出三记魔刀,而等你气力用尽,本府就要以最残酷的手段,一寸一分的将你凌迟至死啊!”
“那你们还等什麽?”天下第三道∶“便上来尝试杀我吧。”
“想找死!本府就送你一程!”
魔陀佛冷叱声中,人如缩地般移远为近,十根手指便如张牙舞爪的巨龙,成左右合拢之姿“咬”向天下第三,带来的死亡气息便如烙印般清晰分明。
天下第三不慌不忙提起手中黑色大刀,闭目低声道∶“梵灭魔刀——无想转生!”
“天意刀”上的黑色火焰忽然炽燃组合成像是一棵骷颅头般的死亡形象,气势与压迫力都是无与伦比的强大,以自身寿元去做为燃料推动的“梵灭魔刀”!带著灭绝一切的残寂杀意,一刀反斩向魔陀佛而去。
魔陀佛沈喝道∶“还来这一招,没用的!”口中虽然逞强,手下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脚踏奇步错身欺上,左手离火、右手玄冰,掌诀一引,绝学“难渡五指山”双手一合,竟然将天下第三舍命发出的一击魔刀牢牢夹住!
不愧是魔门三大巨头之一的“地藏”,如果让他拿出真正实力来,即使天下第三已有豁出性命的觉悟,仍难保绝对胜望。
更何况,他的对手还包括另一个绝对不在魔陀佛之下的“天王”!
“这场战役拖得太久,也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彷佛是只说给自己听的自言自语,却代表了帝释天打算不顾江湖规矩,联手与魔陀佛先解决天下第三再说。
“灭日光刀!”
帝释天沈喝一声,十万光明推动的雄奇刀势破风斩出,呼啸声动人心魄,挡者无不披靡,而觑准天下第三此时毫无招架闪避的馀地,这一刀便对准後者的背心而发,要在一招之内便把这“冥岳门”的第一战将了帐!
天下第三正与魔陀佛对持比拼内力,根本无法动弹,眼看帝释天这光明一刀就要将他前入後出贯穿,忽然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这一刀去到中途竟然改变了方向,变成往魔陀佛的正面刺去!
魔陀佛大惊、大怒、大喝道∶“帝释!你敢坑本府?!”
幸好在这场对持中他占的是上风顺位,得以说撤便撤,饶是如此,也难免一阵血气不顺,心中的惊怒更是不在话下。
“我没有┅┅!”
却见得帝释天自己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等等,更不知在何时已经解除了自己的“光明不灭体”!等到他自觉到这一点时,脸上的惊骇更甚。
“有人搞鬼!”
两人都是当世有数高手,心情稍一冷静,立刻联想到外力介入的可能性,而彷佛要印证他们的猜测,一名飘逸俊秀的儒衫文士,黑长鬓发,紫晶垂链,深邃无尽的漆黑瞳仁,似能穿透不可知的天机,不疾不徐,含笑步入场中。羽扇纶巾,彷佛便是说书故事中的风流周瑜再生。
魔陀佛惊疑不定道∶“你是何人?”当初天地两大势力决定联手攻打“冥岳门”时,当然早已把君阎皇不在门内,对方还剩馀的抵抗实力纳入计算,甚至连最神秘的“影子”人数也在掌握中,但在这发动攻略的盘算中,却从来没有眼前此号人物的考虑。
来人不答,直走至天下第三身旁,扶著後者,问道∶“你觉得怎样?”
天下第三催动伤人更伤己的“梵灭魔刀”,在元气大耗的状态下勉强作战,早已是五痨七伤,体内真气反震激荡,冲击经脉苦不堪言,但他生性倔强无比,连哼都不哼一声,只是毅然摇头道∶
“没事!多谢云先生的关心。”
天下第三的逞强,心细如发的他怎会看不出,嘴角挂出一丝苦笑,以歉疚的语调道∶“抱歉!为了要布阵而晚来一步,让你独力苦战至今,真是过意不去!你作得很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云某吧。”
天下第三惨白的脸孔左摇右摆道∶“不可┅┅这两人都非┅┅泛泛之辈┅┅是与师尊齐名的『天王』和『地藏』!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来人笑道∶“放心吧!不能力敌,我自会智取。”
天下第三还欲争辩,但是来人却在此时不知使了什麽手法,竟然封住了他身上几个无害但是至关紧要的大穴,一时之间澎湃激荡的真气赫然被压制退减下去,但也因此无法再开口说出任何一个字。
魔陀佛和帝释天这两大魔头,或许是投鼠忌器,或许是彼此仍心存猜疑,竟然出奇地没有乘这大好机会,一举将天下第三和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击杀,直到来人扶著天下第三盘膝坐下,斜眼瞧了可能是世上最可怕的一对“搭档”,两指捻著一边修长鬓角,笑道∶
“在下云覆月,在『冥岳门』中忝为一介食客,所谓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两位何不听云某一言,就此化干戈为玉帛,息战收兵如何?”
魔陀佛不怒反笑道∶“就凭你这酸儒几句空言,便要本府和『天王』打退堂鼓?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云覆月嘴上笑容依然平和∶“云某是为大家著想,再打下去,两位未必能站到多少便宜,若是拖到敝门主回来,势必是血溅五步的惨烈场面。相信两位该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才是。”
一顿後悠悠道∶“若是两位执意再战,『娑婆四相阵』将由『住境』转为『坏境』,一旦入不能回头的『空境』,便是云某也无法收回,只好与两位一起回归常世了。”
自云覆月现身後一直不发一语的帝释天听到这里,忽然自虎目射出如电厉芒,罩住前者道∶
“娑婆四相!成住坏空!你竟会布这失传已久的『末劫法阵』?!”
云覆月微微一笑道∶“云某只是皮毛粗学,离真正的『四相循环』还差得远,但用来和两位大人同归於尽,却是绰绰有馀,不知两位大人信是不信?”
魔陀佛再也无法装傻下去,一震道∶“竟然是『成住坏空——娑婆四相』!难怪本府的功力会不住流失,帝释的『光明不灭体』会消失於无形!君阎皇竟然敢冒圣门中的大不讳,收留『末相法劫』的传人在自己门内!”
娑婆者,即现世,佛说现世,以“成住坏空”四个境界为一循环。只有“住境”才是我们现在所居住的“现世”,但“现世”始终也会走上衰败枯萎的“坏境”,而“坏境”又会归於一切皆无的“空境”,然後才从“空境”诞生出新的“成境”。此四相即为天道之循环,从无而起,亦从无所终。
虽然不知道佛境上的“娑婆四相”被云覆月用来布阵时会是何种威力?但光看帝释天和魔陀佛这两大魔门宗师一副如临大敌、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便知道他们再也不敢小觑眼前这名谈笑自若、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军师。
眼前的局势很明显,天下第三只是个比死人多一口气的废人,云覆月的武功深浅不知,但估计怎也不可能强过天地两大宗主的联手,问题是他布下的“娑婆四相阵”!这是被太史世家的“皇极惊世典”誉为天下第一绝阵的阵法,当年“末相法劫门”的第三代传人——断空,便是凭仗这阵法,一举击毙包括他自己在内的魔门三十九名超级高手,全部尸骨无存!此役也让魔门一百零八道因此元气大伤,历百年後才得以逐渐回复,“末相法劫门”也成了圣门中人口耳相传的禁忌。
只是,没想到堪称圣门中第一大派的“冥岳门”,竟然也会收留堪称是圣门中人公敌和梦魇的“末相法劫门”传人,而且一直隐而不宣,直到有需要时,这秘密武器才出现给敌人一次难忘的“重现”。
人的名,树的影,即使“娑婆四相阵”已因年代久远,而逐渐被圣门中人遗忘,但现在人在阵中,亲身体验“成住坏空”境界的帝释天、魔陀佛两人,就绝对不会轻视这传说中阵法的威力,证据就是他们现在身上正逐步流失、而且无法阻止的功力退减状态,更何况云覆月现在用来对付他们的只是“住境”,只是这末劫法阵的一半威力!
老奸巨猾的魔陀佛心念一转,已有计较,眼前这云覆月和“娑婆四相阵”太过神秘难测,他的原则是绝不打没把握的仗,何况拖延下去,包不准什麽时候君阎皇真的诳u^来,虽然未能取得什麽辉煌的战果,但这一仗一开始设定的目标便是一击不中、全身而退,就算是帝释天也不能怪自己违背承诺┅┅
“云覆月!这个名字本府记下了,他日定要再向阁下讨教!”
魔陀佛从说第一个字起就开始後退,到最後一个字时,他的人早已走得不见踪影,甚至连招呼都没跟他自己的“战友”打一声。
帝释天冷青著一张脸,对魔陀佛毫不顾义气的举动看似无动於衷,幽幽沈沈的声音道∶“也许今日是天不该亡『冥岳门』!”
“今日你杀我不死,下一次我的刀便一定会砍在你的脖子上,斩下你的人头!我以九天九地的魔神之血立誓,下一次再见面时,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天下第三以一种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未敢与君绝的坚定口气,冷冷地、恨恨地说道。
“只要你做好死亡的觉悟,本王随时欢迎你来挑战。”帝释天眼也不眨的道,随即又把视线投向云覆月身上。
“能够把这麽一个高手隐藏在门内多年,君逆天的沈府比本王想像中更深,不愧是本王心许的第一对手┅┅至於阁下,异日再有相见之期,定要向阁下讨教你阵法以外的其他本领。”
说完他身上再度散发出烟雾一样的光明,在“娑婆四相阵”的压制下竟然还能给他硬生生祭起“光明不灭体”!只是在光明乍现又灭的同时,“天王”帝释天也已经离开了“冥岳门”的总舵,而虽然一样是受胁而走,却走得丝毫不失气势。
光明像烟气一般逐渐稀薄在虚空之中,而肯定了两大魔头已经真的离开,云覆月始终从容洒脱的脸上,才敢放心的留下第一滴大汗,长吁道∶
“好险!总算把他们骗走了。”
连天下第三那张冷灰死板的脸孔,在听了云覆月的话後,也出现难得的震撼,不敢置信的问道∶
“云、云先生┅┅你┅┅你刚刚说什麽?”
云覆月回头昵了天下第三一眼,面无表情淡淡道∶“我说刚才只是虚张声势,还好他们两个自恃身娇肉贵,不肯跟我这穷酸拼命,否则你师父诳u^来见到的便只是两具连残骸都凑不齐的尸体了!”
“但┅┅但是你那『娑婆四相阵』┅┅?”
“呃┅┅”云覆月搔搔头发,彷佛很不好意思的道∶“当时时间那麽紧迫,又要瞒过两大高手的耳目下悄悄布阵,别说是『坏境』了,连『住境』我都来不及安排完全,只是权宜暂时把『成境』逆转,造成娑婆世界中功力暂时流失的假象,一旦离阵之後,不到半天便会自行恢复,不过那时候时机已失,相信他们是不会回来找我晦气了。”
天下第三嘴巴大得像是可以塞近两颗鸡蛋。
“你┅┅你的意思是说┅┅刚刚完全是在┅┅唬弄他们的?!”
“嘘——小声点!”云覆月把手指竖在嘴边示意他噤声,鬼祟的样子和之前的谈笑用兵判若两人。
“给他们两个鬼见愁听到就完蛋了,你想害死我啊?”
即使是天下第三也对云覆月这个人所知无多,只知道他是“阎皇”君逆天极之敬重的宾客,但是天下第三在“冥岳门”这麽多年,从来没看过後者出手过一次,所以也无从得知对方的武功深浅。只不过君逆天在一次无意间,曾经提过君天邪曾经在武艺上受过云覆月的提点,这麽看起来的话┅┅
还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
第五章父子重逢
君逆天踏入大厅的时候,云覆月正在大厅一端的太师椅上坐立不安,见到前者出现时,立刻从椅子上像触电般弹跳起来,才开口说了一句∶“门主┅┅”便被君逆天摇手阻止道∶
“先生不必说了,事情的经过本座都知道了,本座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便是本座那徒儿的状况。”
云覆月想也不想的道∶“经过我全力以『回天大法』施救,总算勉强弥补使用『梵灭魔刀』所带给他身体经脉上的伤害,但仍是需要绝对的安静调息,且至少半年之内不能和人动手。”
君逆天双目亮起惊人的神光,冷哼道∶“好一个逆子!这次你作得真是太过份了!”
云覆月脸上露出不能掩饰的真心震惊和担忧,因为他感应到君逆天的杀意大盛,虎毒不食子这种人情伦常,在这魔门第一高手的身上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即使以他寒璁不侵的内功造诣,面对盛怒时的“阎皇”君逆天,仍要吓出一身冷汗,惶然跪倒道∶
“云某有负门主临行所托,不能承担起护门一责,更导致天下第三身受重创,此皆为云某一人之过,恳请门主以最严厉之刑降罪处置!”
君逆天冷冷望了云覆月一眼,忽地哑然失笑道∶“云先生何苦急著自请处份来为小儿开脱呢?在当时的情况下,云先生已经尽到最大努力去阻止敌人的进攻了,如果本座在出发之前能把影子的指挥权也交给先生,局面或许便不会到今天如此糟的地步,说起来本座还该先跟先生道歉授权不足呢!先生何罪之有?”
以云覆月如此外表随和,实则内心无比高傲自负的人,在听了君逆天一番话之後,也不由兴起由衷的敬佩仰慕之情,只有这样的才情气度,才堪称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连帝释天和魔陀佛都还差了一个级数。
只是心中仍有隐忧,君逆天这样一说,便是摆明了不接受云覆月洛u灾v儿子的开脱,以“阎皇”手段之厉,即使是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肯定不会有半点手下留情。
君天邪这次是真的闯下大祸了。
君逆天眼中闪过大有深意的神芒,仰天淡然笑道∶“云先生不必为本座那不肖儿太过担心,劣子虽然顽劣,但本座仍然决定再给他一次迷途知返的机会,这一次本座不会对他做出处份。”
云覆月讶道∶“但┅┅但是┅┅?!”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君逆天的脾性,如此大方的处置,实在不符合他一向的处事手段。
君逆天脸色如常,若无其事的道∶“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也为了对门内的战死兄弟有所交代,他必须带罪立功!”
云覆月愕然道∶“带罪立功?”饶是他智比天高,也无法掌握君逆天的心思盘算。
君逆天嘴角扬起一丝莫测高深的微笑,淡淡道∶“他必须和本座一起,杀入应该正在庆功凯旋而回的敌营重镇,取下帝释天和魔陀佛的人头。”
湿润的风,带著卷卷细雨淅沥沥地落在地上,掩盖了马车绝尘路过的声音,君天邪身著长衣,斗笠拉得老低盖住一半脸孔,因为原来的“车”已经被自己亲手害死,所以不得不亲自下海张罗新马车和充当苦力。
幸好那如刺在梗的“剑魂”已经被自己用计除去,虽然说少了一张无敌护身符,但这种双面刃後遗症太过严重,反正自己凭“绝对智慧”和“邪道涅盘”已足以在任何情况下自保,过度倚仗外力反而会拖累进步。
朦胧的秋雨丝丝拂在脸上,凉意沁在心里,彷佛整个人也随著雨声雨意朦胧了,在这一片诗意般的雨势中,君天邪却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君天邪脸色变得吓人的煞白,嘴角猛地哆嗦了一下,望著马车不远处,背对著他的一个人影。
那人的宽大披风在雨中飘荡,而所有的雨丝,只去到他身周半尺处,便像坠入虚空之缝般消失於无形,连半点烟气也没冒出来,说来简单,但君天邪却知道,这样的功夫,世上有的人绝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而他,却绝对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那人雄伟的身形卓立路边,却像是一座没有人可以逾越的高山,而感应到君天邪的“感应”,那人缓缓转过身子来,露出如刀削斧凿的完美面容,和如黑夜墨星般闪闪发亮的双目。
在他邪异而深邃的视线下,彷佛人世间没有一件事能瞒过他,没有一件事能骗得过他。
君天邪生平第一次,在别人的气势面前感到自己的渺小,同时也让他体会到,不管他这些年来有多大的长进,和这人之间仍是有一段不可能拉近的距离。
在此人的视线下,君天邪感觉自己用来掩饰的斗笠便像一片树叶要遮住全身那样可笑,而虽然清楚对方的来意,他并没有像以往的惯例那样拔腿便逃,也没有扑上前去拼命的打算,他只是缓缓摘下头上斗笠,露出那张清秀邪俊的面孔,嘴角迁出一丝苦笑道∶“爹。”
“阎皇”君逆天目中精光一闪而逝,微微一笑,点头道∶“难为你还肯叫我一声『爹』。”
连君天邪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眼前这个人,便是害苦自己母亲,让她二十年来过著生不如死的折磨!是他玷污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让姐姐一辈子都无法接受异性!也是他造成了自己的分裂人格!身为一家之长,却遭到全家人的痛恨,尤其是自己的绝对仇视!以他对君家其馀三口所做出的事情看来,这样一个甚至不能算得上是“人”的禽兽,君天邪也曾经想过,在自己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在自己亲手让他咽下最後一口气的时候┅┅会有什麽话要对他说?
什麽话也没有。
在毫无准备的情形下,再见到这个世上最“痛恨”的人,君天邪反而出奇的晋入一种无思无虑的境界,“无上六识”像是把他的灵魂从身体抽离出来,让他可以用一种不同的眼光去“审视”世界,和君逆天对话的是一个他,现在用心思考的又是另一个他,而这种“分裂”又与双重人格无关,在这一个奇妙的时刻,君天邪是他,玉天邪亦是他,而他却不只是两人的阶uX体那麽简单,而是超越那之上的存在。
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终於再做出突破。
君天邪微微一笑,道∶“爹身上有伤?”
君逆天目中忽然绽放出摄人心魄的魔光,旋又消失不见,跟著仰天长笑,无限欢愉般道∶“孩儿陪为父走走如何?”
君天邪想都不想就跳下马车,跟在转身而去的君逆天背後,至於马车里面的“宝物”安危,他反而半点都不放在心上,“阎皇”既然御驾亲至,与他形影不离的影子一定就在附近,有影子作靠山保护马车,即使是帝释天或魔陀佛想要动车内人的主意都要三思而後行。
君逆天悠然负手走在前面,像是知道後面人一定会跟上来一样。
君天邪双目一瞬不眨的盯著君逆天雄伟如山的背影,却发现自己完全兴不起半点动手的念头,不仅仅是因为清楚自己远非眼前人之敌,而是对面这雄距天下第一高手宝座整整六十年的一代宗师,让他根本找不到一丝生理上或是心理上的杀意动机。
这等於未战便宣告投降的自觉,让他升起对方高不可攀的感觉,但随即又大起戒心,“无上六识”全力运转,无论如何也要把那种感觉压下去,否则他今生将休想超越君逆天。
君逆天像是一点感觉不到他的心里挣扎,自顾走出一段路後,忽然停步下来,露出沈思的表情,又哑然失笑道∶
“乖儿的智慧确实不凡,用丁尘逸这块大饵来诱我上钩,让我不心动都不行。最精彩的便是说动『天王』帝释天,那野心不比本身实力低的家伙,想要挤下我坐上魔门第一高手的宝座已想了很久了,由他加上魔陀佛两人,确有将我不在坐镇的『冥岳门』抄家淫起的实力——实事上也就是差那麽一点,若不是天下第三的舍命死战,加上事先请出你师父坐镇,也许我从『不入树海』出来後就无家可归了。哈!”
君天邪像给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手脚发冷,脑袋一片空白。
“该死!我怎麽会把『他』给漏算了?老鬼这一步棋下得实在太绝了!”
君逆天含笑回头望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点怒意。
“乖儿何必觉得惊讶,没有事先备妥安排,我怎麽可能跳进这麽明显的陷阱?何况是我最『亲爱』的儿子所安排的陷阱。”
君天邪表面不露出半分表情,其实内心却是震惊无比,擦了擦鼻子,一摊手无奈的道∶“姜果然是老的辣,我还能说什麽呢?”
君逆天目光灼灼的打量他,老半响後才收回目光,微笑道∶
“我此次前来,本来是立意将你毙於掌下,但直到与你见面後,却又改变了主意,乖儿可知道是为了什麽?”
君天邪被其父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差点吓得尿湿了裤子,亲手杀子这种泯灭天伦的事情,在他说来却如吃饭喝水般自然,而且君天邪知道後者是不会欺骗他的,刚刚自己真的是生死一线!
至此主动权已完全操控在君逆天五指间,君天邪心知自己只有俯首听命的份,但同时也暗下决心,今日之辱,他日必要加倍讨回!
君天邪摇头苦笑道∶“孩儿愚劣,还请爹您指点。”
君逆天双目闪蕴似隐还明的深意,微笑道∶“你不是愚劣,而是故意装傻,此地只有你父子俩,又何必对我来外人的那一套呢?”
“我之所以肯放过你,原因有二。”
君逆天仰首望天,脸上表情是融合兴奋与怀念的道∶“第一个理由,便是你确实替我找到一个难得的好对手,六十年啦!我都快忘记受伤是什麽一种感觉了。可惜我们双方都心有牵挂,这一仗始终难以尽兴。”
君天邪悔恨得几乎要赏自己两个巴掌,早知如此,便死活都要先让丁尘逸救活了他的子孙,让这两个怪物可以别无後顾之忧的放手一搏,通通战死便皆大欢喜!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让丁尘逸救醒丁神照,前者必因此而元气大伤,能否胜过君逆天都是一个问题。
君逆天淡淡道∶“还有第二个原因,孩儿想知道吗?”
君天邪心想难道我有选择吗?不过表面上仍装得毕恭毕敬的样子道∶
“孩儿洗耳恭听。”
君逆天双目精光绽放,完美无匹的脸孔止水不波,柔声道∶“另一个原因便是你叫的那一声『爹』。”
君天邪听得身子剧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君逆天仰天叹道∶“你离家也快七年啦!白雪虽然从不肯在我面前透露半点心事,但我知道她心理始终挂念是你姊弟俩的。”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娘的名字!你没那个资格!”
怕是君天邪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失态”,那深邃无尽的眼神失去平常的多变冷漠,而只馀下单纯直接的怒火,一种人类最平常原始的感觉,因为心中最宝贵的一块圣地被侵犯,而誓要毁灭那跨越界线的敌人。
只见君天邪完全失去了一贯的冷静,指著君逆天怒喝道∶
“你从没做过一天为人父应有的责任!娘是你灭了『玉皇朝』强抢回来的,为的只是替你配种生下最强者的子嗣!而为了修练你那狗屁不通的『六亲俱断』,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放过的玷污!还把我害至精神分裂!这样的你,有什麽资格当人家的父亲?有什麽资格当人家的丈夫?!”
君逆天默默承受前者的指责,眼神中像不剩下一点感情,良久後方是云淡风轻的一叹道∶
“你现在还小,我也不来跟你解释,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
君天邪以手掩面,像是听到世上最可笑的事情那样狂笑道∶“我没有听错吧?堂堂魔门第一人——『阎皇』君逆天!竟会用这种哄三岁小孩的说法来洛u灾v的罪行开脱?爹啊爹!你可知道我已经不小了,早在六年前的那个日子,你在我眼前亲自将娘和姐姐给污辱的那夜开始,我就已经在心底和你断绝了父子关系!你不是我爹,你只是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君逆天眼中忽然闪过一抹难以形容的悲哀,像是想说什麽,但最後仍是什麽都没说。
君天邪怒笑道∶“没话可说了吗?我的好『父亲』!”
君逆天淡淡道∶“怎样也好,今天我不是为了跟你谈论家事才来见你的。”
君天邪哼道∶“那是为了『公事』棉!就算我把你『冥岳门』害至鸡毛鸭血,但你刚刚可是金口亲开说过要放我一马,『君无戏言』,你可不能食言。”
此时他外表虽装得倔强,其实心里早已七上八下道∶“糟了!怎麽会一个不小心『真情流露』!把不该说的话都全说了,这下死老鬼一定会被激怒,就算他一言九鼎放我一条生路,只怕也要从我身上取些东西当作『纪念』!呜┅┅如果他要废去我的武功,那该怎麽办?”
彷佛是看出君天邪此刻的色厉内怯,君逆天哑然失笑道∶
“乖儿的态度何必前後不一,如果要杀你,又何必等到现在?不是为父要替孩儿漏气,以你现在的武学修为,即使有伤在身,我还是在十招之内就可以杀你!”
君天邪闷哼一声,并不反驳,显然他也知道君逆天所说的确是事实。
君逆天摇头笑道∶“天下恨我之人何止千万,但本座直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那就是因为我比所有的敌人加起来更强,而且还会永无止尽的增强下去!乖儿虽然拥有得天独厚的资质,但如果不能清楚使自己变强的根源,不能得到那最强的『领悟』。也就终生与我和丁尘逸这等级数的强者无望,更不可能有亲手战胜我的一天。”
君天邪身子一震,动容道∶“最强的┅┅领悟┅┅!”
君逆天深邃无尽的眼眸异芒连闪,语气恬淡无波,油然道∶“天人之道,唯心而矣,无法言传,一天等你触碰到那未可知的领域时,你才有挑战我,夺回心中所爱的资格。废话不多说,时间已晚,我们爷俩也该上路了。”
君天邪正被前者一句“夺回心中所爱”说得如被当面击中一拳,脸色大变之时,听到最後一句,更是愕然道∶
“上什麽路?”
“种其因者,必得其果。”君逆天露出一丝在君天邪看来非常熟悉,却是会让他不寒而惧的一种笑容,那是属於“阎皇”式的死亡微笑。
“帝释天和魔陀佛给本门这麽一个『重礼』,本座怎麽能不对他们有所回报呢?”
“乾杯!”
酒杯互撞声清脆响起。
魔陀佛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笑道∶“这一杯是贺天地两门第一次合作出击,便能搏得一个好彩头,往後之事,便要请天王您多多指教了。”
帝释天放下酒杯,微微一笑道∶“哪里,府主太客气了。”
在这“将军府”的大厅内所聚集的人马,几乎已经是当今魔门一半以上的势力,主人这边以“天宫”的“十方俱灭”为主,包况“天王”本人,“右相”闻太师、“苍邪”白魔、“铁剑大将军”刑无咎、“多闻天”安逸意、吉祥天,“一天二相三将四飞天”到了六人。
“地府”这边,则以“地藏”魔陀佛为主,“五魔子”除排行一、二的子鹰、冰河不在外,自狂云以下,邪岚、紫薇,随侍身後,人数上虽然稍逊一筹,气势上却是一分不让。
帝释天、魔陀佛这一对尔虞我诈的魔道枭雄,破天荒性地联手合作,便给“冥岳门”一次意想不到的迎面重击,虽然未能真正杀到门内什麽重要人物,但光是以“史上第一个攻入『冥岳门』总舵”所代表出来的意义,便足以使他们俩在被云覆月“不名誉”的逼退之後,仍有心情回到老巢摆酒庆功。
场内一片酒酣耳热之际,只有一个人的脸上,不但没有半点笑容,表情反而像是个忧国忧民的老学究,五官苦得彷佛可以榨出汁来。
那是一张看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的脸,一张本来该是带著清秀儒雅、仙风道骨的俊雅五官,却像是一块被人硬生生砸破的玻璃一样,四分五裂,又像是久旱乾枯龟裂的黄土,只是被人以直追华陀、扁鹊等上古神医的不世针法硬生生缝合起来,但却使得这张脸的每一个表情都显得“破碎”而怪异,让人只看过一眼便忍不住想要别过视线的面孔,不禁让人怀疑这张脸的主人是以何等坚强的意志力活到现在?
然而除此之外,那张脸的主人却有一双异常温柔且深邃的眼神,彷佛湛蓝大海般包容蕴酝一切生物,但却又随时可以掀起无情波澜毁灭触怒他的无知生命。
嘴里眼里都带著笑意的白魔,拿著酒杯来到这人——号称魔门中的第一智者,“右相”闻太师身边,温温暖暖的笑道∶
“军师何故一直愁眉不展?莫非是有什麽心事?”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已经刻意压低,但在场中俱是高手的情况下,仍然是“刚好”到每一个人都可以听见的地步,帝释天望向闻太师,大笑道∶“哪有什麽心事?右相还不就是仍在固执己见,反对本座出兵攻打『冥岳门』的今次行动而已!你说对吗?太师!”
顿时场中所有眼睛都望向闻太师那张怪异无比的脸,要看看这位号称魔门中的第一智者,与另一身份神秘的“左相”并列为“天宫”双壁的谋士,是否真会在这公开场合,表达自己与主上的意见不合?
一点也不因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而显得窘困的闻太师,清了清喉咙,以他那似是经过压抑、却又清晰分明的好听嗓音道∶
“对!我还是反对。”
场中顿时陷入一片掉针可闻的难堪寂静之中,直到帝释天仰天大笑,笑声里听不到一点怒气的道∶
“好!本座就是欣赏右相的直率,也只有这样,太师你才堪担任本座最为倚重的军师一职!”
众人无不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有闻太师脸上仍是一直挂著浓浓不变的忧愁,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奇变突生。
第六章阎皇神威
在场众人中,要以帝释天、魔陀佛功力最高,也是以他们两人最早发现到状况有异,而能瞒过这两大宗师的耳目接近到如此近的距离才被察觉,来人的功力绝对非同小可,甚至是这世上屈指可数的级数,来人的身份已经是显而易见。
“蓬!”
一声爆响自大厅的屋壁处传出,也让场中众人同时色变,还没等任何人来得及反应,足以震撼人心,挟带无比自信霸气狂意的笑声已经传入他们耳中。
“鼠辈们!本座讨债来了!”
帝释天是场中最早发现来者身份的人,这个与他争斗半生,一直隐隐压在他头上,而以自己的绝强修为,仍没绝对自信能胜过此人,而不得不与自己一向看不太起的魔陀佛合作,如此大费周章,全都是只为了一个人。
“『阎皇』君逆天!!”帝释天喝道。
君逆天霸狂的笑声彷佛来自九天之外,又彷佛来自地狱十八层的最底端。
“竟敢犯我『冥岳门』!你们便到地狱去为自己的无知後悔吧!”
人的名,树的影!听到天下第一高手亲自来犯的消息,尽管在场之人无一不是魔门之中的一线好手,仍是忍不住骇然色变。
然而在“天宫”、“地府”一级高手几乎是齐聚一堂的情况下,即使是“阎皇”君逆天,恐怕也要双拳难敌四手,落入被围困身亡的悲惨结局里去。
换句话说,想杀君逆天,此刻便是最好的机会。
帝释天大喝一声∶“君逆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闯来!明年今天,便是你的忌日!”话犹未完,他已祭起“光明不灭体”!顿时从他体内爆出一团白华的强芒,把整个大厅的空间沐浴在奇异的色光里,所有人的形相都一览无遗。
君逆天暗叫可惜,他本意是一上来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先杀几个除了帝释天、魔陀佛之外的次级高手,除了立威,更可收先声夺人之效,亦可把局面充分掌握在他一人手中,直到屠尽场中众人方从容离去。不过帝释天不愧是能与他并列的魔门宗师,只是一招普通的“光明遍照”,便让众人从惊骇中的情绪恢复下来,如意算盘亦得重新打量。
魔陀佛眼中奇芒一闪,在与君逆天利如刀刃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长笑道∶
“君兄果然不愧天下第一高手风范,单人匹马,竟敢独闯天宫总坛,光是这份豪情便让本府佩服得五体投地!”
君逆天冷笑嗤道∶“本座岂像你和帝释天两个无耻之徒,要乘本座不在门内坐镇的空档,才敢联手欺负本座的徒弟。”
显是与魔陀佛的对话中,又激怒了“阎皇”的某些神经,他蓦地十指齐扬,射出如浪潮汹涌、能无坚不摧的“绝世魔刀”刀气,每一道刀气,都有天下第三手持“天意刀”斩出“梵灭魔刀”时的七成威力,烟花一般的射向场内众人,逼得众人无不运功全力抵挡,大厅内的桌椅茶具更是无一幸免,遭到破碎粉灭的命运,局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右相”闻太师是在这样的局势中少数仍能保持绝对冷静的人,他一边抵挡君逆天的魔刀刀气,一边断然喝道∶
“大家不要慌!君逆天再强也只是一个人,不要自乱阵脚,给他有了可乘之机!让天王和府主主攻,其他人在外围防守,此是非常时期,大家务必放下门派之见,让君逆天来得去不得!”
帝释天马上接著闻太师的语尾道∶“右相的话便是本王的命令,凡本宫众人,皆得听右相的调度行事!”
魔陀佛没有太多犹豫,亦跟著道∶“『地府』兄弟,照闻右相的话做!”
君逆天赞道∶“能够立即做出如此冷静且明确的判断,闻太师果然不愧魔门第一智者之名!只是┅┅闻先生仍是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本座并非孤身前来啊!”
闻太师愕然道∶“什麽?”同时心中生起不详的感觉。
白魔忽然喝道∶“小心!”腰间“苍邪”呛然一声离鞘而出,冷冽刀气化作一道白芒护在闻太师身前,“不动邪心”的同脉感应,使他能抢先在所有人之前察觉到第二入侵者的身份。
“君天邪!”
被迫从“天衣无缝”的隐匿状态中现出本体的君天邪暗啐一声,带著差点就可暗杀一名敌营大将的可惜心情,“邪道涅盘”从指尖催出细小但威力无穷的剑气漩涡,以肉眼难察的高速,扑天盖地的往白魔和闻太师两人卷去。
“『冥岳门』从哪里又冒出这样一个年轻高手?”
闻太师不及细想敌人是如何接近到几乎能一击得手的距离?一对大袖挥舞开来,迎风鼓涨,正是其成名绝学“鲸吞罡气”!劲气如长波巨浪,吞吐开来便彷佛一张巨网,刹那间便将剑气尽收网中。
双袖再卷,由“鲸吞罡气”改为“蝉食罡气”,忽现忽隐的细碎真气看似全无威胁,真实却是在炫惑中暗蕴必杀的妙著,传出的真气更是阴损无比,不断减弱消耗君天邪“邪道涅盘”的攻守能力,让一向以“打带跑”战术纵横至今的他,也生起一丝难以应付的感觉。
“魔门第一智者,果然名不虚传,交手才一个照面,这脸上补钉的家伙就发现对付我的法子了!”
君天邪的头疼还不止於此,得闻太师把涅盘剑气悉数化解,白魔的披雪刀法更是肆无忌惮,苍邪刀带著划裂布帛般的嗤嗤激响,寒冻的杀气密布在方圆五丈内的每一次空间,配合此时把君天邪身子紧紧吸啜,教他无法抽身後退的“蝉食罡气”,白魔就要在这一刀除掉这惹他心烦的“敌人”!
君天邪心叫救命,但又知道唯一能救自己性命的那人绝不会插手战局,只得暗叹一声,收心内守,逼出还未运用纯熟的“邪道涅盘”——神识诀,竟是闭著眼睛两指随意点出,却又毫厘不失的点中白魔刀尖,让他如遭雷殛,往後挫退数步,方横刀立定。
“什麽?这小子竟能接下我这一刀!”
自认十拿九稳的一刀被君天邪以出乎意料的手法抵挡,尽管因修练“不动邪心”而使自己脸上失去表达内心感受的能力,白魔的眼睛仍是忍不住露出此刻的讶异。
君天邪却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刚刚他以一瞬间模拟出天道中无人无我的至境,以他的“理解”将精神暂时入自然界那至高无上的奇迹存在,天地阴阳循环不休,将白魔攻来的锋尖死气化为生气,以避免肉体受到伤害。
但这类模拟天地元气的功法岂是等闲可以施用?君天邪明白今次能成功纯粹只是运气好,在两大高手所给予的强大死亡压力下逼迫做出突破,是可一不可再的奇迹。
闻太师一对目中同时射出诧异的光芒,明明这小子已被自己的“蝉食罡气”缠个十足十,但後者就像是突然与天地某种神秘的力量结合,眼睛明明没有看见他移动半步,但高手之间的气机互锁却偏偏掌握不到半点反应,就像是他整个人忽然消失一样,跟著就看到他随意一指破去了白魔的刀势,一切是那样的不可思议,但偏偏又是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实。
心念电闪间,他已知道来人的真正身份,同时心中暗叹,父子亲情果然是不可泯灭的天性,天王应该早听我的话啊!
这时帝释天刚好也与君天邪打了照面,前者更罕有地动真怒道∶
“君天邪!你竟然会和你父亲联手!果然那时候就不应该留你性命!”
君天邪苦著一张脸道∶“你懂什麽?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这一句话倒是出自真心,半点不假。
出发前,君逆天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如果在待会的战斗中,给我发现你有隐藏实力、或是扯後腿倒戈的行为,那麽不管战况如何,我也会放下一切,全心全意只以杀你为唯一目标!你好好考虑那後果吧。”
果然是知子莫若父,君逆天淡淡几句话,就让君天邪满脑子的盘算全部胎死腹中!更惨的是君天邪深知前者确实有那实力履行承诺——“君无戏言”!君天邪只有一方面大叹作茧自缚;一方面无奈的和君逆天玩起这场在他看起来根本是飞蛾扑火的疯狂游戏。
“死老头子!要疯你不会一个人去疯啊,干嘛硬要拖我跟你一起下水?现在可好了吧!整个『天宫』、『地府』几乎是一半以上的人马全聚在这里,别说是要找人家报仇了,能不能活著离开都是一个问题!你这死老头子!我这次真的被你害惨了啊!”
指著君逆天几乎是声泪俱下的控诉,但一方面他的出手却完全没有丝毫犹豫,五指如拨弦般挥洒乱颤是“天子剑道”中的“万马奔腾”,射出丝缕交错的层层剑气,互补有无,成功剪断自交战以来就一直如附骨之蛆般挥之不去的蝉食真气,跟著身子飞纵直上,大喝道∶
“死老头子!你是听到了没有啊?”
在发似的暴喝过後,竟然是身子凌空圈转,射出八道剑气,除了正与君逆天交战中的帝释天、魔陀佛以外,刚好是场中一人一道剑气,男女平等、童叟无欺。
君逆天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微笑,那声音低得连和他交手中的两人都无法仔细听清楚。
“要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才不愧是我君逆天的儿子啊┅┅”
“这样的剑气算什麽!看我一剑就把你他妈的斩成两半!”
“铁剑大将军”刑无疚的确是道出此刻场中大多数人的心声,自负俱为魔门之中的一流高手,对於这种“直接单纯”的攻击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更不可能做出闪避这种有失身份的举动,刑无疚闪电般握剑於手,由上至下挥剑一次,便彷佛万斤巨闸般的沈重压力逼开空气,要破开眼前这小小剑劲应该只是易如反掌。
剑气确实是如愿以偿的被斩成两半,应该说被破碎的剑气只是一个诱人的空壳,馀劲在剑气开始烟消云散的刹那间才开始发挥真正的杀伤力,如绵里藏针般透体而入,於是除了“天王”帝释天之外,武林中从来无人见识过的“涅盘剑气——化无诀”!得以由他们亲身体会那个中感受。
“怎、怎麽回事?我的手!怎麽会突然没有力气了?”
“这、这是什麽感觉?好痒!好像有几十只蚂蚁在我皮肤底下钻!”
“他妈的!这是什麽妖法?老子怎麽会突然想要出恭┅┅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突然看不见了!”
利用众人轻敌和不了解自己真正实力的机会,君天邪就使用了他压箱底的法宝“涅盘解脱剑”!一举洛u灾v创造出一个大好的局面,将涅盘死气以高度集中的方式送入人体经脉,将会造成体内某一部份机能的暂时失调,虽然时间并不算长,但已足够在瞬息决定生死的高手对决中起上关键性的作用。但因为这种功法可一不可再,所以君天邪自练成以来一直也不敢使用,直到今天局面不容许他有隐藏的馀地,才不得不动用这秘密武器。
乘著众人被“涅盘解脱剑”猝不及防下搞得心神大乱的空档,如果能抓准机会出手,要取场中一、二人的性命应不是问题,到时再来慢慢控制局面,且战且走,这是君天邪原来打的如意算盘,只可惜,却有一个人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寒冽一刀迎头斩下,动作快得有如电光火石。
那熟悉的寒冻杀气让君天邪不用抬头去看,也知道来者是谁,心中暗恨道∶
“果然这白老鼠是最难缠的对手之一,少爷一定要找个机会干掉你!”
同样拥有“不动邪心”的超卓智慧,白魔就知道君天邪绝不会作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不像其他人单纯用力量抵挡,白魔他是以“披雪刀法”的冻气将“涅盘解脱剑”里的馀劲潜劲一口气全冻结起来,成为唯一没被涅盘死气侵入经脉的人,如今更要破坏後者的大计。
“白毛的,少爷今天没空和你玩,改天再奉陪吧!”
君天邪当然不会蠢到在众敌环伺的情况下和白魔一对一分出胜负,双掌一合,使出保命绝技“梦幻空花”!身影只是一闪,再闪,已远遁至刀气五丈外,来到“五魔子”之中一点红的紫薇身边。後者正因涅盘死气的作祟而感觉下体又麻又痒,不知是难受还是痛苦,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便是杀了她也不能公然的抓那地方止痒!只急得一张俏脸霞烧玉颊,不知如何是好。
偏偏这时君天邪又以最惊人的高速出现在她身後,不容细想,连忙拔出随身兵刃,一对分别名为“惊心”、“溅泪”的长短匕首,饮恨在这对匕首之下的正派人士不计其数,而现在那利锋正要再添上君天邪的鲜血。
“小子!别以为女人就好欺负,惹到我只能算你命薄吧!”
紫薇表现出能名列“五魔子”之一的实力,紫色纤巧身影蓦然倒转,双刃回旋盘飞,“惊心”磅礴开阖,“溅泪”阴柔隐厉,剑气互引威势倍增,利芒破空杀机凌厉,其刁钻便连君天邪也感到棘手。
可惜毕竟是先机已失,给君天邪游鱼一般的奇步连踏欺至身旁,双刃齐施下竟连他的边也沾不著,正自大惊失色间,耳鬓风声忽起,原来竟是後者凑嘴过来,在自己脸颊上蜻蜓点水似的偷吻了一下。
“嗯嗯!姐姐好香啊!这样的美女,教我怎麽下得了手呢?”
紫薇不怒反喜,她虽然年纪尚轻,但毕竟出身魔门,男欢女爱早视为平常中事,天生貌美亦是给看成可利用的“武器”之一,甚至颇引以自豪,敌人放著大好空档不用却想乘机占她便宜,在她看来简直是与自杀无疑的愚行,待她功力恢复,便要这不知轻重的登徒小鬼死无葬身之地!
正自如此盘算间,忽然被君天邪亲过的地方,泛起又痒又痛的不适感觉,顿时想到这是对方借嘴传毒,而且毒性如此厉害,连自小在“毒池”里浸泡长大的自己也无法对抗,姐儿爱俏,脸蛋更是女人生命,愈想之下不由花容失色、方寸大乱。
而这正是君天邪所要的机会。
“天子剑道——一剑东来!”
用的虽是“玉天邪”惯用的杀著,但威力却丝毫不减,把握住对手稍纵即逝的唯一破绽,剑指运起十成功力,奔腾白虹如射日之箭,眨眼间正中紫薇眉心,惨嚎伴著艳红湍飞,後者带著怵目惊心的伤口仰天倒下,眼见是难有生望。
辣手摧花後,君天邪竟然还以带著惋惜的语气摇头道∶“人丑了点没关系,可是连脑袋都只是一堆浆糊,那就真的没救了。”
其实以紫薇名列“五魔子”之一的实力,纵使不敌君天邪的花样百出,也绝对不致於如此不济至一招败亡,却被君天邪连施心理战术,用涅盘死气造成脸部中毒的假象,瞄准女人天性爱美的弱点下手,“攻心为上”的卑鄙算计造成了前者的红颜薄命。
“紫薇!可恶的小子,我和你没完啊!!”
邪岚看见紫薇惨死於君天邪剑指下,几乎是呈疯狂状态的朝後者冲杀过来,他和紫薇之间的亲密关系早已是“地府”内公开的秘密,爱人被杀,邪岚当然是怒不可抑,连自己的拿手好戏“梦貘大法”都给忘记,一心一意的只想亲手把君天邪轰杀为紫薇报仇。
如狂杀劲把本来不擅长正面作战的邪岚实力推高一个层次,君天邪判断来势凶恶不宜硬拼,嘴角飘出一丝悠闲的笑意,一面施展“梦幻空花”避过暴雨般的攻击,一面淡淡道∶
“又不是死了老婆,干嘛那麽激动┅┅啊!莫非她真是你老婆?抱歉抱歉,早知道我应该先奸後杀的,真是对不起啊!”
言语挑拨确实成功的让邪岚怒火更冲脑门,理智已经完全被压倒,出招虽然愈发火爆狠厉,但看在君天邪眼中已是章法大乱,正要把握机会一剑送对手去地府与紫薇作同命鸳鸯,长江大浪般的刀气从一旁涌来,逼得他不得他放弃杀敌良机回招自保。
解救同僚的狂云连施九记快刀逼退君天邪,立刻朝一旁杀红了眼的邪岚喝道∶
“冷静点!看看你现在是什麽样子?你想报仇不成反死在敌人的手里吗?『五魔子』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邪岚闻言一震,他并非有勇无谋之人,只是紫薇惨死所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才会在不知觉中中了君天邪的“魔音扰魂”之术,想想刚才有如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遍的惊险,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
而在这之前他也从未想到过,这名不经传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邪气少年,竟然有如此惊人的实力!
“哼!这使刀的赤脚汉看来也不是一昧的好勇斗狠之徒,本来以洛ui以干掉一个的说┅┅现在只能用游击战术拖延时间,老头子啊!便给我看看你那号称天下第一的实力,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
君天邪一面身形倏闪避过了安逸意和吉祥天的攻击,一面不忘观察另一边堪称是宗师级的高手战局,眼中异芒连闪,在战况瞬息万变的局面中思考自保之道。
可能是天下间最强五大高手中的其中三名,“阎皇”君逆天以一人之力,对战在圣门之中与他齐名的“天王”帝释天、“地藏”魔陀佛,不管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也不是一场“公平”的战局。
但促成这场战斗发生的始作俑者,却绝对不会介意这样不公平的战局,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是乐在其中。
“帝释!魔陀!当你俩联手攻打本门时,可有做好今天这种情况发生的心理准备?”君逆天大笑道。
帝释天冷哼道∶“不要对自己的实力太过托大了,君老鬼!就算你与我单打独斗,也要过万招之後才能分出胜负,以一人之力妄想与天地双尊作战,你只是在洛u灾v自取灭亡啊!”
“是吗?”君逆天笑道∶“那你俩还等什麽,便试著来把本座轰下吧!”
“本府早有如此打算。”
魔陀佛在笑声中肥躯如日换星移般挪转至君逆天身後,双手像变化成千手观音般暴涨而出,冰火之气似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且不断改变方向,让人无法辨识其真正要取的方位,如幻似真,虚实难测,只是想要弄清楚其中的变化,已可叫人难受吐血。
君逆天像背後有长眼睛般,不用回头便能得知魔陀佛的一举一动,长笑道∶
“魔陀!你还是一样,对偷袭最在行啊!”
看也不看便是反手一掌劈出,绝世魔刀刀气巨浪一般涌出,竟是後发先至,刹那间刀气尽破冰火二劲,更乘势反卷至魔陀佛身前,刹那间後者除了黑压压的一片绵密刀网之外,什麽也看不见!怪叫一声,一招“闭门造车”封住身上要害,却仍给无孔不入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