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O一章
整整齐齐排列两旁的高耸而又粗壮的立柱,将整座大厅自然而然分隔成为了三部份。
立柱上的那一圈倾斜伸延出来的灯盏,令两侧大厅显得异常明亮,正中岩天顶的那直径十二米的水晶灯盏也毫不逊色地将光明投射到下方。
而此刻这巨大而又空旷的宫殿客厅却只为了一位客人而开敞。
四周虽然站立着数十位年轻美貌的贵妇人,不过此刻她们的身份显然只是女侍。
瑞博看了他所认识的那两个宫廷女官一眼,刚才还那样志高气昂不可一世,此刻却毕恭毕敬,眼睛低垂看着脚尖前方,一副恬静柔顺的模样。
这就是等级,得里至的每一个人丝毫不能够逾越的东西。
看着那长长的餐桌另一头的那位王后陛下,瑞博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当面问问她,她之所以参与谋杀了自己的丈夫,到底是为了帮助她的那位表哥巴世蒙大公,还是为了能够令她自己的等级提高一级。
至少此刻她是这座宫殿唯一受到认可的主人。
“梅丁伯爵,我必须再一次向您表达抱歉的意愿。我保证,您只需要给予我足够的时间,肯定能够将您所失落的那几件物品寻找回来,事实上那位魔法大师已然拥有了线索,我相信几天之后,便能够获得准确的答覆。”那位年轻的王后陛下说道。
瑞博从这位王后陛下的语气之中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丝诚意,不过此刻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恐吓的手段在面对远比自己强大的对手的时候,绝对不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这是身为一个骗子最起码的常识。
“如果能够如愿找回我失落的物品,我非常愿意为今天的鲁莽而付出一定的补偿,您可以选择金钱或者是我的效劳。”瑞博直截了当地说道。
他非常清楚,这样的暗示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结果。
在他原本的想像之中,那位王后陛下应该显露出一丝惊喜的神情,但是最终感到暗自诧异的反倒是他,他所看到的却是一丝不以为然。
难道那位巴世蒙大公根本就不在乎自己?难道自己原本的对手已然确信,得里至国王的王冠已然牢牢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瑞博丝毫不认为,眼前这位王后陛下能够将自己的神情彻底掩饰起来,事实上这就连他以及将他训练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埃克特也根本无法做到。
在此之前,他所认识的人之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那位杀手之王,就只有海德先生。
前者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原因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感情,而后者则是因为经历了太多,以至于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动摇他的意志。
瑞博绝对不认为眼前这位王后陛下能够拥有和海德先生一样不平凡的经历,那么就只能够有一种解释,那便是她丝毫不在意他刚才所暗示的那些东西。
瑞博同样也绝对不认为这位王后陛下智力低弱,以至于未曾听懂他刚才的暗示。
“梅丁伯爵,您对于帕琳的印象如何?”那位王后陛下问道。
瑞博立刻明白,这位年轻的王后并不想纠缠在刚才那个话题之上,是因为太过敏感?还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
“这里是我所见到过最为美丽的城市之一。”瑞博同样用公式般的客套话回答道。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够邀请您游览这座城市,作为一个在帕琳度过了大半生的人来说,我应该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导游。”那位王后陛下殷勤地说道。
瑞博朝着对面看了一眼,他试图从那张年轻得令他有些难以想像的面孔上读到一些东西,但是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他什么也没有得到。
难道这只不过是普通的邀请?难道这只是另外一种客套?
“非常荣幸。”瑞博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
“我是否能够将这当作是您的谅解?”那位王后陛下微笑着问道。
瑞博微微有些发愣,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丝微笑之中隐藏着一些别样的东西。
不过令他发愣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这位王后陛下刚才的话,丝毫不符合外交礼仪,她令她自己和他处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瑞博非常清楚此刻自己绝对不能够给予任何明确的承诺,但是拒绝显然会令气氛显得异常糟糕。
他越来越感到疑惑不解,这算是什么?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外交手段,还是稚嫩不负责任的举动和行为?
瑞博观察着这位王后陛下。
看着对面凝望过来的眼神,那位得里至王后的嘴角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微笑,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这一套并非是别人的传授,而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手段。
无用和缓的方式令自己的对手放松警惕,然后突然间扔出一个难以回答,同时又令人疑惑不解的问题。
当然对于答案她根本就毫不在意,事实上她所需要的正是对方的疑惑和猜测,这种时候一个人的意志最为薄弱和松动,而那满怀猜疑的凝视更是她所需要的东西。
这位王后陛下甚至彷佛看到自己已然站立在征服者和支配者的位置上,佛朗士王国年轻的教导者无疑将是她最值得夸傲的战利品和收藏。
宫廷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对自己俯首帖耳、唯命是从,便是自己那强大无比的能力的最好证明,甚至就连那个倔强而又固执的军事学院院长也臣服于自己那超绝的力量面前。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令她感到难以下手的,就只有那些能够看透未来,拥有着更为特殊的精神力量的预言师们。
令这位王后陛下感到放心的是,眼前这位佛朗士教导者虽然拥有着无数近乎于神话一般的传闻,不过却丝毫没有迹象证明他在预言术方面有所造诣。
露出恬美的微笑,这位得像里至王后陛下用极为优雅的姿势缓缓地举起了酒杯。
“为了您的谅解,干杯。”用银铃般美妙的声音说道,透过那艳红色的酒浆,年轻的王后同样凝视着对面的少年。
对于瑞博来说那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快得甚至今他毫无时间加以反应。
就在刚才他还在犹豫着是否要举起酒杯的那一刹那,一股异样的波动朝着他荡来。
那阵波动是如此熟悉,又是那样陌生。
瑞博绝对可以肯定,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识过同样的精神波动,不过这种精神波动和他从那不为人知的异世界召唤出来的力量是如此相似。
他曾经无数次从异世界召唤出力量,这些并不强大却诡异无比的力量,能够赋予这个世界上的生灵以独特的能力,不过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成为被这种力量改造的实验品。
完全是下意识的,瑞博想要挡住那阵精神冲击,他的意识如同一阵无形的波涛一般朝着那袭来的精神波动涌去。
这一切是如此迅速,以至于当他突然间醒悟过来,一旦那位对自己发起偷袭的王后陛下受到伤害,他会处于何等糟糕的境地的时候,他已然来不及加以阻止。
瞬间瑞博的神经紧绷到几乎断裂,他拚命的收拢那汹涌而去的精神意志。
虽然埃克特那严格的教导和杀手之王那近乎于折磨的训练,令瑞博不会对任何突然间发生的意外感到惊惶失措,以至于并没有显露出脸色发白、冷汗直冒的样子,不过他仍旧禁不住有些发呆。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那位王后陛下的身上,此刻她正呆愣愣地看着瑞博,酒杯僵硬地举起在半空。
值得庆幸的是,在场并没有一个人看出其中有丝毫异样。
几乎每一个人都以为王后陛下之所以僵硬在那里,是因为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并没有给她面子举起酒杯的原因。
事实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将此刻那诡异的情景,看作是一场极其失败的外交僵局。
拥有着这样的看法的,甚至包括守护在旁边的那两位宫廷魔法师。
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知道应该如何打破这僵持不下的尴尬局面,大厅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期待着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和他们的王后陛下之间有一个人首先从“僵硬”和“迷惘”中反应过来。
但是没有人知道,此刻餐桌前那两个人的僵硬和迷惘完全是因为截然不同的原因。
说实在的,瑞博确实呆住了,几乎在一刹那间,他已然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毫无疑问,突然间对他发起精神攻击的正是那位年轻美貌的王后陛下,他绝对未曾想到这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人竟然是个魔法师,而且是个用不着准备而且也用不着吟诵咒语就可以发动魔法袭击的魔法师。
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不过更加诡异的是,他实在无法明白,为什么站立在王后陛下身后的那两位宫廷魔法师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毫无疑问,这位神秘莫测的王后陛下因为刚才的突然袭击的失败而受到了极为严重的精神反噬,在场的其他人对此或许看不出奥妙所在,但是那两位宫廷魔法师绝对不可能看不出端倪。
难道那两个宫廷魔法师担心自己对他们的王后下毒手,因此隐忍不发?
瑞博偷偷地扫了那两位宫廷魔法师一眼,令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是,他所看到的同样是疑惑不解的眼神。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越发感到诡异莫名起来。
“干杯。”瑞博拿起了酒杯,疑惑和迷惘令他的动作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但是这点不自然在周围那些人的眼中却显得再正常不过。
“干杯。”王后陛下缓缓说道,语调之中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这同样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怀疑,不过却将瑞博吓了一跳,只有他最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精神反噬的后果难以预料。
但是那一丝恐慌和疑虑立刻被他彻底压抑在了心底,他暗自告诫自己,必须将这件事情暂时掩饰过去。
他非常缓慢地举起酒杯,将酒杯凑到嘴边,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脑子却在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现在至关紧要的是如何掩饰过去,他甚至已然想到立刻逃出王宫。
他轻轻放下酒杯,装模作样地说道:“尊敬的王后陛下,我相信,在许多事情上您和我完全可以取得谅解,如果能够有机会和您私下商谈一下,或许许多事情将迎刃而解。”
看着那位王后陛下略显呆滞的眼神,瑞博在心底暗自焦急,他丝毫不知道精神反噬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彻底变成白痴或者失去思维和意识,那显然是最糟糕的结果。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显得异常平静,但是心底之中却在祈祷着,让这位自作自受的王后陛下有所反应。
“好啊。”那银铃一般的回答,此刻听来无异于天籁之音,瑞博高兴地差一点跳起来,但是表面上他仍旧无动于衷。
“怎么才能够不动声色地尽快结束这该死的晚餐?”瑞博暗自想着,此刻他只希望能够尽可能地不让别人看出破绽。
正当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着的时候,只听到对面,那位王后陛下再一次用那美妙的声音说道:“我吃饱了。”
再一次微微一愣,不过马上瑞博感到心花怒放,这正是他所需要的结果。
“非常尽兴。”瑞博用餐巾轻轻擦抹了一下嘴唇,而事实上他根本没有享用过任何东西。
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女官和宫廷侍从,从她们那坦然的神情之中,瑞博多多少少猜到,这对于得里至王国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如此干脆的作风,令瑞博难以理解,但是此刻却欣赏不已。
“如果能够找一个令人难以窥视的客厅或者会议室,让自己和这位王后陛下单独相处就好了。”瑞博暗自想着。
“客厅还是会议室?”突然间对面传来那位王后陛下简短的声音。
口口口
白色的墙壁,四周镶嵌着金色的浮雕吊顶,宽敞的窗户被正中央那根立柱分成左右两边,这根立柱的存在显然是为了设置那个魔法阵,四周的墙壁上全都镶嵌着用青金石拼接而成的魔法咒文,而天花板上那个金属丝编成的小吊灯显然是魔法阵的中枢。
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位年轻的王后陛下,瑞博的心中已然拥有了一些答案。
那糟糕的精神反噬,显然在他和这位王后之间构筑起了一道精神上的桥梁。
这位得里至王后能够知道自己脑子里面想些什么,这原奉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但是偏偏反噬令这位王后完全被自己所控制,这又不能不说是无比的幸运。
不过此刻瑞博最为关心的是,如何解除这种反噬。
虽然能够控制住王后,对于此刻的瑞博来说显然是一张非常有力的王牌,但是,他绝对不会奢望能够将这件事情一直隐瞒下去。
如果不能够令这位王后陛下恢复往日的模样,事情的真相仍旧会暴露,而到了那个时候,没有人会相信这是精神反噬的结果。
首无得知道这位王后陛下刚才到底对自己施展了什么魔法。
对于那既不用准备,又用不着念顷咒文的魔法,瑞博确实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利用卷轴能够做到这一点,不过他绝对可以肯定,这位王后陛下刚才并没有使用魔法卷轴。
如果真的有一种秘诀能够做到和使用魔法卷轴一样瞬息施展魔法,瑞博倒是非常希望能够学会。
“我用的是魅灵。”正如瑞博猜想的那样,王后陛下毫无抗拒地将答案说了出来。
瑞博隐隐约约感到自己曾经听到过“魅灵”这个字眼,他在记忆之中努力搜索起来。
“魅灵是守护灵之中最为强大的一种。”那位已然失去自我意识的王后陛下的回答,令瑞博恍然大悟,此刻他已然回想起当初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字眼。
“守护灵是什么?”瑞博忍不住问道。
今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一次那位王后陛下丝毫没有反应。
稍微想了一下,瑞博立刻醒悟过来,这位王后陛下显然属于那种拥有守护灵,而且令守护灵觉醒的幸运儿,但是并非是魔法师的她,对于自己拥有的力量,根本就无法解释清楚。
想到这里,瑞博立刻改变了一个话题:“魅灵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魅灵是守护灵之中的王者,能够操纵和控制其他人,没有什么人能够逃脱,除非对方拥有着极为坚定的意志和毅力,不过即便无法完全控制,仍旧能够做到有所影响,这样的范例只有一个。”王后回答道。
“那个失败的范例是谁?”瑞博问道。
“维朋,我的贴身侍卫。”
王后的回答立刻令瑞博想起了那个目光犀利,丝毫看不透实力的青年侍卫。
“宫廷之中的魔法师同样也受到你的控制?”瑞博猛然间想到刚才那令他感到无比困惑的事情,忍不住问道。
“是的。”王后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此刻瑞博总算明白刚才困惑他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眼前这位王后陛下肯定给予过那些受到控制的魔法师以精神方面的暗示,令他们对魅灵的力量视而不见。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瑞博忍不住问道。
“在我刚刚进入王宫不久之后。”王后回答道。
“你是否同样也控制了你的丈夫?”瑞博再一次询问道。
不过在提出问题之前,他已然猜到答案应该是否定的,要不然那位受到控制的得里至国王,肯定会在临死之前留下诏书,废除亨利德王子的王位继承权。
“无法控制,守护灵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便被布下过密咒,得里至的一些重要人物不会受到魅灵的控制。”
王后的回答令瑞博总算明白,为什么能够控制整个宫廷的她,却没有办法令国王和内阁受到操纵。
要不然得里至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内乱,只要内阁、几大兵团的最高指挥官、统帅部和参谋部之中的首脑人物全都被魅灵所控制,这个王国早已经属于巴世蒙大公所有。
即便有人能够看出这些人受到了控制,但是这些人身份高贵,根本就无法从他们的身上得到他们受到控制的证据。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拥有守护灵?又是如何发现的呢?”瑞博试探着问道,这个问题十成之中有九成是因为他对此感兴趣,对于知识的渴望,原本就是他的天性。
“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表哥巴世蒙大公继承家主的位置不久,魔导士布雷恩突然前来拜访,他并非对表哥的爵位和权势感兴趣,令他在意的是我们身上所拥有的守护灵血魂。我的表哥巴世蒙大公因为年纪的关系失去了唤醒守护灵的最佳时机,而我成为了那个幸运者,不过就连布雷恩本人都未曾想到,我们所继承的竟然是守护灵之中的最强者——魅灵。”王后仍旧神情呆滞地说道。
对于那位被提到的魔导土布雷恩,瑞博丝毫不感到陌生。
他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曾经对他提起过几个魔导士的名字,其中只有一个并非佛朗士人,而那个人正是得里至的布雷恩。
而当他和那位王子殿下组成了那暂时的此刻已然近乎于破裂的联盟之后,更是从那位王子殿下和奥格大师口中频频听到布雷恩这个名字。
用奥格大师的话来说,仿佛没有布雷恩就不会有巴世蒙大公今天的成就。
瑞博从来没有想到,会从这位王后陛下的口中得知这对强大而又紧密的联盟最初得以结合的原因。
这不由得令他感叹,命运这件事情是如此微妙,一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小事,最终却会影响深远。
“我的那些东西是被你所偷定?”瑞博问道,这一次他完全可以确定问题的答案,但是仍旧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的。”
“我的东西在哪里?”瑞博焦急地问道,紧紧地抓住了这位王后陛下的臂膀用力摇晃着问道。
“我将它们送往了我的表哥巴世蒙大公那里。”
王后的回答丝毫没有超出瑞博的预料之外,却仍旧令他愤怒地咬牙切齿。
那四样东西里面除了死神镰刀,他确实并不是太过在乎之外,无论是术士石版还是那个气态生命体,早已经被他看作是最为珍贵的财富,以及逃生保命的保障。
特别是那个气态生命体,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多少次因为这个桀骛不驯的家伙而得以保全性命。
和气态生命体息息相连的他,甚至已然将这个拥有着独立的思维和糟糕脾气的家伙当作是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如果说重要性的话,在瑞博心目中,那个气态生命体仅仅略微逊色于芙瑞拉小姐而已。
更何况还有那枚戒指,瑞博一直以来都将那枚戒指,看作是自己和那位传闻之中最伟大的魔法师开米尔迪特有所联系的证明,同样也是他最值得自豪的勋章。
一想到这些,瑞博更加怒不可遏。
看着那神情呆滞的王后陛下,瑞博努力压抑下自己的怒火,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思索起如何利用这送上门来的机会。
“有什么办法能够识别那些被魅灵所控制的人?”瑞博问道。
“没有,魅灵并非是魔法,正因为如此,魔法的力量对于魅灵并没有多少用处,只有精通预言术的魔法师,能够察觉到一些异样,不过也未必能够知道那是魅灵的作用。”王后说道。
听到这样一说,瑞博更加感到兴奋起来,此刻他彷佛看到胜利已然近在眼前。
曾经有过的那些仿徨和苦闷,突然间消失了许多,此刻瑞博唯一担忧的便是,失去了气态生命体的他,同样世意味着失去了最强有力的护身符。
虽然以往他也并非总是依靠气态生命体保全性命,但是气态生命体的存在毕竟令他安心许多。
放肆地坐在那位王后的身边,轻轻地掐着那丰满柔润的乳房?享受着报复的快感,突然间瑞博感到自己舒服了许多。
仔细地凝视着这位年轻王后的睑颊,毫无疑问这是他所见到过最美丽的女人之一。
如果说芙瑞拉小姐拥有着与众不同的妖艳,以娇媚令他难以忘怀的话,那另外那位此刻正在佛朗士王国焦急等待着产下婴儿的女王陛下就是用那庄重高贵的气度让他陶醉。
但是无论是芙瑞拉小姐,还是另外那位女王陛下都没有眼前这位王后陛下那样神秘而又奇特。
在她的身上,瑞博同时能够感受到许多与众不同的特质。
那一丝少女的娇憨以及眼神中时而闪烁着的狡诈的目光,常常令瑞博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此刻在亨利德王子殿下身边的那位曾经是他梦中恶魇的公主殿下。
但是转眼间变成的成熟女性的味道,又令瑞博感到迷惘,这种感觉芙瑞拉小姐和另外那位王后陛下从来未曾给予过他。
虽然当初匆匆一瞥令他感觉到这位王后陛下肤浅而又高傲,这曾经令他感到很不喜欢,甚至令他猜想,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位王后陛下才会在面对纽的那位高明的母亲的战场上失利。
不过当这位王后陛下正义凛然地站立在愤怒而又暴躁的自己的面前的时候,她所表现出的那种风度,又足以令他钦佩。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愚蠢还是睿智?高贵抑或是低贱?鲁莽或者谨慎?
瑞博实在有些分辨不出,哪一个才是眼前这位年轻王后的真正人格。
这交织在一起的截然相反的品格和特征,令这位王后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虽然瑞博并不认为自己已然深深着迷,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受到了吸引。
正因为如此,一个大胆而又放肆的念头突然间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面。
不知不觉之中,瑞博已然将手掌贴在了这位王后陛下的小肚子上。
令他感到烦恼的是,这位王后陛下身上穿着的并非是“女人的狡诈”,不过那紧贴的薄薄的丝绸,仍旧足以令他感觉到那柔软富于弹性的肌肤。
摸上去的感觉和抚摸芙瑞拉小姐以及另外那位王后陛下有一些明显的不同,瑞博猜想这或许是因为生养过孩子的原因。
只要一想到那个被生下来的正是那位曾经令他头痛不已的公主殿下,瑞博更加坚定了他报复的决心。
他早已经从过往的经历之中知道,报复能够让他所沉迷的那种游戏显得更为有趣和刺激。
“你要牢牢记住,但是别显露给任何人知道,我是你的主人,你深深地爱着我,你是我最为可爱的女奴,你绝对不会背叛我,充当我的眼线,将所知道的一切都暗中传递给我。”瑞博凑到王后的耳边低声说道。
令瑞博感到讶异的是,王后的神情突然间变得极为古怪,仿佛是在极力抗拒着什么,又仿佛感受到极大的痛苦。
这让瑞博感到无比担心,或许他刚才所下的命令,让这位精神受到反噬的王后难以接受,而即将清醒。
瑞博无从得知,这位王后清醒过来之后,是否仍旧记得刚才的那番谈话。
这或许会成为一个极为糟糕的意外的开始。
正当他感到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间那位王后陛下缓缓说道:“我无法爱另外一个人。”
看着那呆滞和木然的眼神,瑞博稍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那个为你所爱的人是谁?”
“我的表哥巴世蒙大公。”
王后的回答,令瑞博微微一愣,紧接着他又感到无比的滑稽,当初在佛朗克的时候,他已然注意到那位刁蛮任性的公主殿下对于她的哥哥亨利德王子所拥有的那份不正常,绝对不会为世俗所接受的感情。
现在看来,这份畸形的爱情,和那诡异的性格一样,同样来自遗传。
“做我的女奴,对我俯首帖耳,绝对不背叛我,充当我的眼线,将所知道的一切都暗中传递给我,这是否能够做到?”瑞博再一次询问道。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他获得了肯定的答覆。
“你渴望着我的爱抚,渴求我的爱的惩罚,不过这一切需要隐秘的安排。”瑞博微笑着说道,他非常清楚年轻的王后知道他的意思,因为此刻他的脑子里面充满了那些晦涩甜蜜的幻想。
“现在你可以渐渐清醒过来,不过别忘了我的命令。”瑞博试探着说道,缓缓地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那渐渐变得有生气的眼神,令瑞博感到一丝欣慰,不过更多的却是紧张,因为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的王后是否会遵从他的暗示,更不知道魅灵的反噬是否能够给他带来决定胜负的契机。
清醒过来之后那微微的一愣,令瑞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里,但是随之而来的羞涩以及脸颊上那明显的红晕,又令他稍稍放心了一些。
“晚上的约定?”瑞博含糊地问道,他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即便魅灵的反噬没有起到作用,这含糊的提问,同样也不会引起不快。
年轻王后脸上的红晕更显得清晰明显,从她的眼神之中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她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用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道:“我知道有几条秘道,那是为了以防万一而设置的逃生路线。”
“找一个出口引人注目的,让我住在那里,晚上你来找我。”瑞博轻声说道。
他得到的回答是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嗯声。
口口口
瑞博实在未曾想到自己和榕树如此有缘,他刚刚令一株榕树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炬,晚上竟然就住在另外一个树边小屋里面。
小屋就在宫廷花园的一角,四周是绿莹莹平整的草坪,一座小木屋就依靠着那棵巨大的榕树建造在那里,在小屋的另一侧,榕树那伸延出来的粗壮树枝下还吊挂着一张吊床,吊床边上放着一张宽大的木质矮桌。
这样的设计令瑞博相当满意,如此清新自然的风格是佛朗士王国绝对看不到的。
不过瑞博多多少少也有所怀疑,当初设计这座木屋的设计师,是否只是为了掩饰那条秘道。
秘道在这株老榕树的里面,就连瑞博也未曾想到,这株参天的榕树树干中心原本是空的,这半天然的秘道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在房子的四周布下了魔法的结界,瑞博有意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工作。
最外围的结界无疑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杀人陷阱,普通人对此或许一无所知,不过瑞博相信那几位宫廷魔法师肯定能够看出这座结界的用途。
中间那道结界瑞博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完全是他故弄玄虚的杰作,那上面的魔纹和咒符,保证没有一个人能够识别得出。
至于最里面的那一道结界则是用来隔绝并且防止魔法窥探而设置,不管今天晚上将会发生些什么,他都不希望被旁人偷窥甚至围观。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在这座小木屋四周有多少双眼睛紧紧盯着这里。
这些眼睛里面有些是出于好奇,不过更多的是另有目的。
将一切收拾妥当,瑞博轻轻地吐了口气,绕着榕树转了一圈,最终走到那张吊床旁边。
那倾斜的榻背用柔软的竹条编织而成,显得轻盈而富于弹性,虽然对于此刻来说稍微凉了一些,不过当瑞博悠闲地躺坐在上面,他丝毫没有感到这个缺点。
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天空,那灿烂的阳光告诉他,那期待而又渴望的时刻,还有得等待。
瑞博感到自己已然忘记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进行那令他沉迷的有趣游戏,那好像是芙瑞拉小姐离开之前的那一个晚上。
最近这段时间整天都神经紧绷着,此刻能够放松一下,确实是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情。
更何况那即将到来的美妙和刺激,来自于那位年轻美貌的得里至王后,她所拥有的那高不可攀的地位,令这种刺激显得更加深刻有趣。
更何况还有那报复的感觉藏在其中,只要一想到这些,瑞博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万一这一切都是陷阱那将会怎样?
瑞博从来未曾忘记,埃克特曾经教过他的那些阴谋和圈套之中,对付急躁而又鲁莽的色鬼的那两招,永远是骗子最喜欢和擅长的手段。
如果说那些骗子仰仗的是诱饵的美色和色鬼的沉迷,那么此刻的自己所拥有的自信,只不过是那玄之又玄的魅灵。
谁知道魅灵的反噬是不是一个巨大的圈套,又有谁能够肯定,那位年轻的王后无法从精神反噬之中自拔。
或许她早已经清醒过来,或许今天晚上缠绵一度之后等待着自己的是一把刺穿胸膛的匕首。
所有这一切都无从得知,不过瑞博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此刻的自己已然失去了那几张用来保命的护身符。
就在一霎那间,瑞博从来未曾感到过如此渴望拥有超绝的力量,只有强大的力量能够令他增加一丝生存的希望。
静静地躺在吊床之上,但是瑞博的心里却激烈动荡。
无论是跟随杀手之王凯尔勒学习暗杀的技艺,还是在玛世克老师的教导下进行魔法的学习,每一份实力,每一点提高都是无数艰辛和努力的结果。
瑞博并不在意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更不担心提高实力的途径有多么艰辛,但是有一件事情却难以回避,那便是此刻他没有太过多时间。
用什么办法,能够令自己一下子提高实力?
绞尽脑汁思索着,瑞博感觉到越来越心慌意乱,连忙将纷乱的思绪全部从脑子里面清理出去。
或许用埃克特传授给他的分析问题的方法能够找寻到合适的答案。
“除了那几件护身符,自己最擅长同样也被证明是最为有用的本领到底是哪些?”瑞博在脑子里面思索着。
能够行走在黑暗之中,同夜色和阴影融为一体。
用一根简单的魔杖,在无声无息地夺取生命和用剧烈的爆炸轰呜将一切撕成碎片之中做出选择。
凭空隐藏身形,令自己消失在众人眼前。
拥有宽大的翅膀飞翔在虚无和幻影之中的魔偶,携带着死亡和毁灭。
从所未有的意外导致的对异世界的共鸣,用不为人知的力量将所有生物变成难以预料的妖魔……
瑞博闭目思索着。
虽然还有那对于风的共鸣,同样足以令他感到自豪,但是只要一想到在这座城里,隐藏着一个比自己高明不知道多少倍的驾驭风的魔法师,他便毫不犹豫地将这个能力剔除了出去。
想起过往的经历,拥有隐形能力之后不仅能够行走在黑暗阴影之中,同样也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给予对手致命的一击,无疑第一次令他的实力获得了飞跃。
得以对抗那位堕落的圣骑士以及另外那位杀手之王,能够参与那场或许无法再现的激烈厮杀的自己,听凭借的正是这两种力量的结合。
吟诵咒文和用匕首击刺会令隐形消失作用,不过投掷飞刀和运用魔偶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无论是飞刀还是臂弩的威力全都有限,而那些魔偶制作需要不少时间,更何况制作它们的材料需要一大笔钱,特别是制作魔法核晶的宝石。
即便是拥有瑕疵的宝石,也不是那样容易弄到。
那个异世界的共鸣倒是能够派上用场,凭借它可以和那个奇怪而又诡异的拥有嗜血力量的家伙打成千手,显然也足以用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又提高了一大截。
以往对于异世界力量,自己只是用来改造其他生物,不过那位王后陛下所隐藏的魅灵,给予了自己极大的启迪。
瑞博清清楚楚地记得亨利德王子殿下曾经说过,在那座恢宏而又实用的河闸大坝底下封印着低级的守护灵,而那位年轻的王后更是将她所拥有的守护灵直接用来发起精神攻击。
显然异世界的力量能够改造的并非只有生物,不过之前的那些试验已然证明异世界的力量对自然界之中非生命的物质根本起不了作用。
现在想来有一样东西始终未曾用来试验过,那就是灵魂。
瑞博从来未曾看过拿灵魂来做试验,毕竟收集并且操纵灵魂,一直以来被认为是那些研究死灵魔法的魔法师才会做的勾当。
而死灵魔法虽然未曾被世俗和教廷当作是必须消灭的魔鬼而遭到取缔,不过人们始终将死灵魔法师看作是邪恶的化身。
瑞博虽然知道炼金术士偶尔也会用诸如人体的骨骸和灵魂之类的东西进行试验,不过或许是因为下意识不希望和死灵魔法搭上关系,炼金术士除非万不得已很少接触这方面的东西。
对于和灵魂有关的事情一无昕知,这令瑞博感到有些犹豫和为难。
不过他立刻想到,他的手中拥有着一大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死灵魔法师都不曾拥有,但是肯定会垂涎无比的财富。
那便是他从血魔法师的洞穴之中得到的那些血魂珠。
构成这些血魂珠的核心是那位血魔法师的分身之一,以血魔法师拥有的实力,用他自己的分身,经过他亲自炼制的血魂珠,无疑要远比普通的死灵法师不惜触犯禁忌,夺取另外一位魔法师的灵魂炼制出来的东西要强得多。
或许是因为这些血魂珠的数量太多,或许是因为身为魅灵的拥有者,那位王后陛下凭着直觉感觉到血魂珠是危险而又可怕的东西,所以上百颗血魂珠竟然一颗都未曾失落。
如果是以往,瑞博绝对不会想到动用这些邪恶异常的魔物,但是此刻失去了最强有力的护身符的他渴望着拥有超绝的力量,哪怕这种力量为世人所唾弃。
不过绝好的材料,如果落在糟糕的工匠手中,无异于浪费。
令瑞博感到为难的是,他对于灵魂根本一无所知。
虽然他可以通过制作一面魔镜向玛世克老师请教,不过天知道,玛世克老师什么时候能够看到他的请求,更何况制作魔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来还是得从自己身上打些主意,瑞博突然间想到这座得里至王国的首都,肯定同样拥有着魔法协会,而在魔法协会之中无疑珍藏着许多典籍。
如果是在以往,魔法协会的图书馆或许不会对一个外国人开放,但是此刻自己既然发出了强悍有力的威胁,威胁要毁灭得里至王国的某一座城市,凭借这股怒气和余威,得里至王国魔法协会之中的那些人想必不会多加阻拦,想到这里,瑞博从吊床上站了起来。
口口口
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宫廷侍从,瑞博指了指吊床旁边的矮桌。
那十几个宫廷侍从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抱着至少一米高的书籍。
这些书籍全都是从魔法协会的图书馆强行借来的,只要一想到那些魔法师脸上怒不可遏的神情,瑞博便感到可笑无比。
不过此刻瑞博无比庆幸,临走的时候正好带着那些血魂珠。
很显然那几个实力最为高超的魔法师之中的两个,一开始跃跃欲试着向自己发起挑战。
正是那上百颗血魂珠令他们手足无措,越是实力超绝的魔法师越是清楚,这些血魂珠的可怕和珍贵,同样也越发清楚制造这些血魂珠需要一些什么样的材料,能够弄到如此众多血魂珠的人无疑极为危险和可怕。
看着那些珍贵的魔法典籍高高地堆叠在一起,瑞博并不打算将所有的典籍都翻阅一遁,那或许是可能的,但是没有十几年的时间恐怕难以做到。
之所以强行借来如此众多的魔法典籍,除了有意显示自己的强横之外,另外一个原因是瑞博并不打算让别人知道,他想要翻找些什么。
这些魔法典籍之中和灵魂有关的只有四分之一,而真正对于他有所帮助的,在瑞博的猜测之中甚至不到百分之一。
瑞博非常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物,更知道他需要些什么。
他并非是真正的魔法师,而过往的经历更告诉他,真正实用的或许就只有一两种魔法而已。
与其像其他魔法师那样掌握数百种魔法,还不如精通几种最有效而又不为人所知的力量,这将成为他的杀手招。
将那些宫廷侍从全都挥手斥退,瑞博悠闲地躺在了吊床之上,信手拿过了一本厚厚的魔法典籍,皮质的封面上绘画着代表诞生和死亡的符咒。
这正是他此刻感兴趣的内容。
瑞博正打算开启书册,突然间他听到了身后的榕树里面传来了轻微的声音。
看了一眼仍旧有一丝微亮的天空,没有想到他期待的时刻会这样早到来。
难道是那位刚刚失去了丈夫的王后陛下饥渴难忍,还是因为对手打算尽早发动那针对自己的阴谋?
轻轻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瑞博朝着木屋走去。
拉开床将墙壁上那块不为人知的木板轻轻移开,令瑞博稍稍感到安心的是,他所看到的确实是那位美艳迷人的年轻王后。
不是一个冒牌的替身,这令他感到安心了一些,至少没有用替身便可以证明,这不会是一场低劣的骗局。
瑞博对于高明的陷阱一向不太担心,因为他非常清楚高明的陷阱就彷佛是艺术品,而一件艺术品自然不会显得太过血腥。
将那位年轻的王后轻轻的从暗道里面拉了出来,瑞博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让隐藏身形的“瘟疫”穿过暗道守护在另一端的入口。
“时间是不是还太早了一些?”瑞博微笑着问道。
“噢,我已然等不及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让我有很好的借口声称自己精疲力竭,你知道这几个小时是多么的难熬。”那位王后满脸羞涩地说道。
看着那脸上的红晕以及眼神之中的期待和渴望,瑞博无从得知,这到底是因为那魅灵给予的精神暗示,还是这位王后陛下原本就是风流浪荡肉欲的奴隶。
不过有一件事情他知道得非常清楚,等到过了今天晚上,当这位迷人的美女从这座小木屋离开的时候,不但她的肉体将被彻底征服,她的意志也将成为欲望的俘虏。
“欢迎您来到这欢愉的殿堂,快乐的时光从现在开始,您将获得您从来未曾拥有过的经历。”瑞博微笑着说道,他的微笑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一个翡翠雕刻而成的盒子出现在他的手中,粉红色的药膏被轻轻地挑了出来。
“这是我打算献给您的礼物,它的名字就叫做天堂的晚霞。”瑞博轻笑着搂住了年轻美艳迷人的王后,他的手已然搭在了长裙腰际的扣子上。
一颗扣子被轻轻地解了下来……
第一O二章
阳光透过那茂密的树冠将星星点点的光芒洒落在地面之上,斜伸而出的树枝下吊挂着一张矮床。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高高一叠书本,这些书本之中大多数拥有着厚实的皮质封面和泛黄的纸张。
一个少年正悠闲地斜躺在矮床之上,快速地翻阅着手里的书籍。
在他的身边看不到一个人影,不过在远处的角落里面,却隐隐约约藏着一些好奇的眼睛。
“这个家伙是否真的在阅读?”
“应该是装装样子吧,那样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是在阅读,就算是将每一个字扫一遍根本不加以辨认,也不可能仅仅只用这点时间。”
“但是装装样子的话,有必要装这样长时间吗?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是啊!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在阅读,更令人奇怪的是,没有人看见过他睡觉,有哪个人听说过魔法师不需要睡觉的吗?”
“别忘了他可不是普通的魔法师,他是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
“教导者难道就不需要睡觉?”
“这……不知道开米尔迪特是否能够做到这样。”
“噢,但愿你的意思不是在说,这个家伙拥有开米尔迪特一样的力量。”
“现在或许没有,将来就很难说了。”
“为什么不趁现在杀了他?他昏迷的那段时间,显然是最好的机会。”
“难道你忘了他曾经威胁过的那些事情?谁知道他被偷走的那些东西是否仍旧在帕琳?又有谁知道,他受到致命攻击,是否会产生同归于尽的念头?”
“……”
正当那些好奇的宫廷女宫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看法的时候,突然间从远处飞快地跑过来一位身穿节日盛装的贵夫人。
“噢,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那个用不着睡觉的怪物有什么好看的,你们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吗?”那位拎着长裙急匆匆跑来的贵妇人满脸兴奋地说道。
“快说啊!别吊人胃口了。”立刻有人埋怨着说道。
“巴世蒙大公来了,哦,他还带来了许多礼物。”那位前来报信的贵妇人说道,她的脸上充满了兴奋和笑意。
“啊——”一连串尖叫声立刻在那群女人之中响了起来,此时此刻这些宫廷女官们就彷佛是即将获得奖励的女学生一般显得高兴异常。
轻轻地合上了手里的书,瑞博朝着远处看了一眼,那些原本正在监视他的女官们异常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稍稍闭了一会儿眼睛,瑞博试图让那微微发胀的脑袋稍微舒服一些。
这个偶尔发现的“百倍”,确实是一个有用的守护灵,唯一的缺点便是太过耗费精神。
瑞博实在有些难以想像,如果异世界的共鸣本质并非是无中生有,他是否能够支撑得住如此巨大的消耗,或许早已经因为精神力下涸而变成一个白痴。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得里至人才没有得知“百倍”的存在,传说中当初进行试验的时候,有许多实验者精神失常并且死亡。
无从得知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因为获得了“百倍”这个极为有用,但是世异常危险的守护灵而变成白痴或彻底疯狂。
轻轻转动着手指,无数纤细的红丝凭空出现在瑞博的手指尖端,这些红丝扭曲缠绕在瑞博的手指之上,缓缓地绕在一起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红色透明珠子。
这颗美丽却显得诡异的珠子,便是封印着“百倍”的血魂珠。
此刻他所施展的并非是什么了不起的魔法,众灵术对于研究精神、预言和死灵的魔法师来说,全都是最基本的魔法。
用聚灵术操纵血魂珠同样不是瑞博的发现,那是他从一本叫做“异类魔法载录”的典籍之中看到的内容。
得里至人显然早在几个世纪以前便已然发现,用众灵术操纵血魂珠可以在几个人中间分享同一个守护灵的力量,不过这个在瑞博看来无比重要的发现,却被得里至王国的魔法师,看作是毫无用处的东西被扔在了一边。
瑞博感到无比庆车,那本魔法典籍被放在了最为表面的地方,以至于第五本阅读到的就是这本典籍。
更令他感到庆幸的是,试验居然如此成功。
那颗已然凝众成形的血魂珠被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瑞博取出了另外一颗血魂珠。
此刻他所需要的是强大的力量,虽然不知道那些宫女和女官们为何匆匆而去,但是瑞博隐隐约约感觉到平静的日子已然过去。
将另外那颗血魂珠轻轻地放在额头上,瑞博稍微用力压了一下,血魂珠缓缓地消失在额头之中,那副模样显得诡异而又恐怖。
随着那枚血魂珠的消失,瑞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微微有些发热,肌肉开始不自然地紧绷和放松,还有那四周的景色也仿佛发生了变化。
踏着整齐的步伐朝前走去,只见那每一次跨步仿佛是比着直尺量出来的一样,丝毫没有变化。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瑞博知道这是他以往绝对无法做到的事情,凯尔勒曾经告诉过他,当他能够纹丝不差地做好每一个动作,就是真正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杀手的时候。
在此之前,瑞博从来未曾想过能够获得那位杀手之王的认可,但是此刻他却拥有了那么一丝信心。
同样寄宿在他意志之中的“战灵”也令他拥有了一丝勇气,去面对一切有可能发生的状况。
大客厅仍旧是那座大客厅,但是和那天欢迎他的晚宴完全不同的是,此刻这里充满了欢欣和喜悦。
那些在宫廷之中有些地位的女官和侍从们全都众拢在这里,从她们脸上那显露出的喜悦和兴奋之中,瑞博丝毫没有找寻到一丝虚假和刻意做作的痕迹。
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围拢在正中央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老者,在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到得里至贵族那常见的高傲,那自然的微笑和瑞博曾经看惯了的拘谨的严肃显得如此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位正不停的和每一个人打着招呼的老者,瑞博最初看到的时候,几乎把他当作是埃克特。
那谈笑风生的模样,确实和埃克特有几分相似,更相似的是此刻这位老者分发礼物的样子。
和当初埃克特从皮顿回来时的场面几乎一模一样,这位老者显然同样也是一个精通如何给大家带来快乐的高手。
当然,从他的手中分发出去的礼物,不可能像埃克特当初送给管家先生的帽子那样寒酸,不过在瑞博看来,这些礼物也并非是什么稀罕而又珍贵的东西。
但是从那些宫廷女官和侍从兴奋的模样,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这些礼物确实今她们感到高兴无比。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更感到担忧起来,虽然只是刚刚见面,但是他已然感受到这位大公是个相当高明的人物。
无论是埃克特还是海德先生都曾经教过他,应该如何在刚见面的时候给予对方最为完美的印象,而赠送礼物显然是最有效,同样也是最能够显示出高明的手段。
埃克特甚至告诉过他,如果将一个精心布设的骗局当作是一场精彩的演出,送礼无疑便是开幕第一场戏中用来吸引观众,让他们希望继续看下去的亮点和小高潮。
当初给予他的试练,令他敲开那不属于他的世界的大门,不就是一件小小的不起眼的礼物。
一个真正懂得赠送礼物的奥妙的人物,绝对是可怕的擅长把握和揣摩人性的高手。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立刻将身体隐藏在了一根立柱的后面,他打算好好观察一下眼前这位老者。
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位光彩照人的老者实在太过显眼,以至于瑞博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其他的人。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站立在巴世蒙大公身逞的那位年轻的王后。
此刻的王后显得容光焕发,只有瑞博最为清楚,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因为在他原本的预料之中,这位王后陛下不到下午根本没有办法起床。
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位王后,轻轻勾住巴世蒙大公的那纤细娇嫩的臂膀,令瑞博感到微微有些嫉妒。
他不得不承认自从在艾黎俊丝小姐身上品尝了第一次的失败之后,这位年轻美艳的王后是第二个没有让自己彻底征服的女人。
正当瑞博微微有些失神的时候,他突然间感觉到一缕投射过来的目光。
渐渐走近过来的巴世蒙大公,让瑞博知道,此刻再继续隐藏下去显得没有必要。
眼前这位老者脸上显露出的是一副仿佛见到好友一般的微笑,瑞博清楚自己总不可能板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作为埃克特的学生,装出任何模样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而此刻最合适的无疑是慕名已久的表情。
毕竟曾经站立在亨利德王子殿下的阵营之中,实在无法令人相信,现在他和眼前这位老者会成为亲密的朋友。
但是慕名已久的表情最合适不过,谁说只有朋友才能够互相倾慕?势均力敌的对手显然更有理由向对方表示敬意。
“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阁下。”正如瑞博猜想的那样,巴世蒙大公显露出凝重而又感叹,同时又充满了敬重的神情。
瑞博无从得知,这些情感之中到底有多少发自于真诚,同时又有多少是伪装出来的表象。
“我在南港的时候便听闻您的声名,我尊敬的监护人对您推崇倍至,正因为如此我早就渴望着此刻的见面。”瑞博回答道,这一切丝毫没有虚伪,他非常清楚对此根本就没有必要。
“唉,真是可惜,如果海德动爵也在这里就好了,我对他同样充满了敬意,想必阁下也有所耳闻,我对于南港一直充满关注,而您那位监护人正是南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巴世蒙微笑着说道。
“意雷才是更值得阁下关注的目标,南港的一切只不过是意雷的翻版而已。”瑞博连忙回答道。
“不,我并不这样认为。”巴世蒙大公摇头说道。
瑞博微微一愣,与此同时他对于眼前这位老者的警觉又加深了一层。
身为南港人的他非常清楚一件事情,南港人全都将那个小小的港口看作是意雷的缩影,几乎每一个南港人都确信这座港口小镇最终的成就将和意雷一模一样,甚至就连海德先生这样高明的人物也是这样认为。
唯一拥有不同观点的就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却偏偏被所有人都看作是疯子,虽然在瑞博看来,那个人确实有些疯癫狂乱。
“身为一个南港人的我,是否有车倾听阁下的解释?”瑞博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问道。
“亲爱的表哥,显然你找到了一个最能够谈得来的人,不过我就不陪你们俩了,祝你们聊得愉快。”旁边的那位年轻的王后立刻知趣地说道。
瑞博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位年轻王后转过头去的一霎那间所流露出的迷惘而又困惑的眼神,显然这刻意的回避,并非仅仅只是对刚才的话题不感兴趣而已。
虽然艾黎俊丝小姐的经验,足以令瑞博怀疑他的那种药膏再加上他的那件强悍的武器,对于得里至女人能够起到的作用,不过此刻再加上魅灵的威力,才令他再一次拥有了一丝信心。
不过此刻看来即便彻底征服了肉体,再加上用魅灵控制了意识,仍旧只能够和隐藏在心底的爱情打成千手。
正当瑞博因为这意外的发现而微微有些出神的时候,突然间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干扰了他的思绪。
“这显然是一个相当无趣的话题,大公刚刚回到帕琳,我们是否应该为此而庆祝一番?”旁边一位宫廷女官走过来插嘴说道。
原本正打算展开话题的巴世蒙大公只能够流露出歉意的微笑,用极为友好的姿态对佛朗士教导者低声说道:“如果阁下对此感兴趣的话,不如我们等一会儿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一下。”
看着那位身份颇为崇高的宫廷女官,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都对自己显露出不友善的侯爵夫人,瑞博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突然间他的心底跳出来一个冷酷血腥的念头。
自从发现了异世界力量的真正用途之后,他就时不时地感受到对血腥杀戮的渴望。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瑞博曾经试图和这种感觉进行抵抗,但是他立刻就发现,试图抵抗这种感觉,就会令他已然拥有的力量迅速消退,而顺应这种感觉,等到这种嗜血的冲动过去之后,他的力量肯定会大大提高一节。
从内心中瑞博并不希望自己被嗜血的感觉所控制,但是此时此刻实在没有什么比强大的力量更能够吸引他。
轻轻地吸了口气,瑞博看了一眼那个讨厌的女人,用这样一条卑劣的人命换取力量的再一次突破,这笔交易绝对令他感到满意。
更何况,他还拥有着另外一个杀死这个愚蠢女人的理由。
如果是在以往,对于这种肤浅而又愚蠢的人,他丝毫不会加以理会,因为这些人最多就只会让那些居心叵测之徒当枪使。
但是此刻瑞博却感觉到必须用震慑的手段,让那些肤浅的家伙至少弄明白、不要越过雷池半步。
毕竟对于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物,此刻的自己丝毫没有力量触及,这里是得里至人的国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他身边四周的全都是仇敌。
只有那些刺过来的枪尖可以被轻易折断,这至少能够让那些同样肤浅并且缺少胆量的家伙,不会心甘情愿或者主动跳出来愿意充当幕后者手中的长枪。
事实上瑞博早已经选定了几个人物,他不但要折断枪尖,还要折断一两条手臂。
既然已经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目标,恶魔的形象有的时候要远比低调有效得多,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勇于挑战魔王的人:要远比欺软怕硬者要稀少许多。
“对了,我同样也为阁下准备了一件礼物。”
巴世蒙大公的话将瑞博从沉思之中唤醒了过来,只见一个年轻英俊,身上穿着骑士短甲的侍卫官捧着一个红色的首饰盒走了过来。
那狭长的首饰盒用猩红色的天鹅绒托盘托着,四周一系着一圈金色的绸带。
瑞博隐隐约约能够猜到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十有八九是他所失落的那几样东西。
“我能够打开吗?”瑞博问道。
“请便,事实上里面的东西原本就属于您,我只是凑巧找到了它们而已。”巴世蒙大公微笑着说道。
看了一眼那精致的礼盒,瑞博轻轻地拎住那精美的蝴蝶结的一端,用优雅而又潇洒的动作将绑系的丝带放在托盘之上,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打了开来。
虽然已经猜到里面放着的是什么,瑞博仍旧忍不住一阵狂喜,但是喜悦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失落。
那枚布满伤痕的戒指就躺在礼盒的正中央,它就镶嵌在一块厚实的海绵上面,在礼盒的一角还摆放着那块术士石版。
从两者的待遇看来,瑞博清清楚楚地知道,巴世蒙大公已然得知了自己所失落的那几样东西的价值。
在他所发出的威胁之中,只有术士石版显得言过其实,而这枚开米尔迪特之戒又太过危险,至于死神镰刀和那枚金币,毫无疑问眼前这位老者丝毫没有将它们还出来的愿望。
显然巴世蒙大公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威胁。
是因为在术士石版上的夸夸其谈,令他有所怀疑?还是因为那位和他交情深厚的魔导土布雷恩已然看透了自己的把戏?
这下于瑞博感到烦恼和犹豫起来,眼前正是他曾经设想过最糟糕的情况。
这个强劲的对手只送回来两件对他们没有多少用处的东西,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表现得极为强硬?
虽然就此作罢也是一种选择,但是瑞博却舍不得那个气态生命体。
“谢谢阁下。”瑞博用淡然的语调说道,不过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感谢的神情。
毫无疑问,这显然被所有人看作是无理的表现,瑞博完全可以听到那唏嘘嘀咕的声音。
将术士石版前后翻转仔细地观察了好一会儿,瑞博倒是可以确定,术士石版本身并没有丝毫的损坏和变化,不过那两个封印在石版里面的魔法却被动过了手脚。
事实上,此刻在这块术士石版上总共封印着三个魔法,最后那个魔法是死灵魔法之中最为简单的幽魂聚集。
但是灌注其中的魔力强大得远远超出了这三个魔法的需要,虽然无法确切地知道最终会发生些什么,不过瑞博猜想十有八九会因为魔力太强而引发爆炸。
在暗地里冷笑了一声,瑞博丝毫没有打算为了这件事情撕破脸面。
那位布雷恩魔导士确实毒辣,如果自己运用术士石版里面那三个魔法,术士石版一旦爆炸,毫无疑问把石版拿在手中的自己将丧失性命,但是如果不用那三个魔法,术士石版将变得毫无用处。
看着这已然回到自己手里,但是却变成了一件废物的术士石版,瑞博刚刚拥有的那一丝好感,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口口口
对于四周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景象丝毫不放在心上,一回到自己的木屋之中,瑞博便从抽屉里面取出了那厚厚一叠魔法卷轴。
这是他连同那些典籍一起从魔法协会强行勒索来的东西,这些魔法卷轴上已然画上了他唯一擅长的隐形魔法。
瑞博拿了六七张魔法卷轴,信手挥了两下将上面的隐形魔法全部清洗干净,心中咒骂着布雷恩这个名字,小心翼翼地将其中的一张魔法卷轴覆盖在了术上石版上。
看着那复制在卷轴之上的魔法,瑞博原本紧张的心此刻已然放松了下来。
远没有魔法卷轴运用起来方便的术士石版,却拥有着魔法卷轴难以企及的能力。
此刻瑞博无比庆幸,当初那两个居心叵测的魔导士在送给他的魔法卷轴上做手脚。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向玛世克老师询问破解这种手脚的办法。
那位实力强悍的得里至王国的魔导士恐怕不会想到,早已经有人做过和他一模一样的事情。
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张“幽魂聚集”,瑞博思索着是否能够给予那位魔导士一些回敬。
别说这一件事情,他难以善罢甘休,死神镰刀和气态生命体还落在那个家伙手里。
虽然瑞博早已经想过,生命毕竟比其他的一切都更为重要,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将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气态生命体而独自逃生。
不过,如果有一丝可能的话,他仍旧想放手一搏,毕竟那枚金币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重要。
更何况,自己原本就打算为接下来的行动寻找一个目标和理由,此刻对于他来说最为有利的便是在巴世蒙大公和王子殿下之间不偏不倚。
继续寻找另外两件失落的物品,显然是最合适的借口。
同样这也解决了自己的为难和尴尬。
在今天晚上的宴会之上,向那位大公正式道谢,与此同时也用旁敲侧击的话,给予众人警告,谁偷走了他的东西,将成为他确信无疑的仇敌,或许这会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局。
不过瑞博同样也十分清楚,强硬的态度必须用强硬的实力作为后盾。
虽然此刻术士石版和那枚戒指已然回到了自己手里,但是仅仅凭借这两样东西,还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实力。
轻轻地捻转着手指,将封印着战灵的血魂珠取出来,慵懒地躺在床上看着那木质的天花板,瑞博在脑子里面搜索着能够对他有所帮助的东西。
一个星期以来,除了天天晚上和那位美艳的年轻王后在这张床上缠绵疯狂,尽情发泄他心中的郁闷和怒意之外,就是在阅读那些魔法典籍。
虽然已经看了近两百本魔法典籍,但是真正被发现对他有所帮助的东西并不是很多。
此刻以他的实力能够施展的魔法极为有限,异世界的力量虽然能够从虚无之中源源不断地化生出来,但是却无法变成他本身的魔力,而没有窿力也就无法施展其他魔法。
虽然不知道研究出将异世界的力量转化为魔力的办法需要多少时间,不过瑞博绝对不会指望几天之内能够完成这样的创举。
正因为如此,可以打些主意的就只有风的魔法,以及那些守护灵。
不过只要有那个该死的维英德存在,风的力量将没有丝毫作用。
那些守护灵虽然种类有十几种之多,但是真正有用的却只有那么几种。
在瑞博看来,最有用的无疑是那从来未曾被别人发现的“百倍”。
至于那公认的三大守护灵之中,圣守护灵在此刻的他看来丝毫没有用处,虽然这东西能够令伤口迅速愈合,但是瑞博从来未曾忘记他的身份,无论是作为一个魔法师还是作为一个杀手,一旦受到伤害往往就是致命的一击。
而号称最强大的魅灵,在瑞博眼里远没有战斗之灵有用,毕竟他顶着一个魔法师的名头,那些真正厉害的角色面对他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没有丝毫的防备,而在魔法之中操纵和控制别人的意志以及精神,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除此之外的那些守护灵,正如得里至王国的那些已然死去几个世纪之久的魔法师们所认为的那样,华而不实没有用处的东西占据多数。
只有警灵还有些用处,得里至人将它们布设在了大坝之中,而他则将警灵布设在房子四周以便守护自己的安全。
那能够感知四周的魔眼灵如果感知的距离能够稍微远一些,倒是一种非常有用的守护灵,但是仅仅两米的距离,令这种守护灵如同鸡肋。
与此相同的还有鬼窃之灵和恶魇灵,前者能够凭空让一样东西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而后者可以让人陷入无尽的恐慌和疯狂。
这原本能够成为非常有用的能力,但是鬼窃之灵只能够移动三米以内能够看到的物体,恶魇灵必须通过触摸头部释予,则令它们成为了没有人想提起的垃圾。
想要让人恐慌和疯狂,对于魔法师来说有的是办法,就连瑞博自己也至少可以运用五六种方法做到这一点,事实上就在片刻之前,他便打算用其中的一种对付那个讨厌的女官。
“或许用鬼窃之灵偷东西倒是不错,只需要找到一种办法,能够穿透别人的口袋,看到里面的东西,拥有鬼窃之灵的自己十有八九会比法英格这个小贼,更有资格成为贼头。”瑞博苦笑着想道。
“可惜,偷普通人的东西可能轻而易举,但是想要从那位魔导七手里取回那枚金币恐怕困难无比,如果能够让自己靠近三米的距离,与其偷取那枚金币,还不如直接偷走布雷恩的性命更容易一些。”瑞博不由自主地想着。
突然间他浑身一震,如同黑夜之中的一道灼亮闪电,令他眼前一亮。
“偷取生命。”瑞博喃喃自语着说道,身为杀手的他不正是一个偷窃别人生命的盗贼?
一颗毒药,一把薄而锋利的小刀,就是杀手最好的武器,臂弩和飞刀,同样也不是什么威力无穷的武器。
一骨禄从床上爬了起来,瑞博愣愣地看着窗帘。
随着手指轻轻的捻转,一枚血魂珠渐渐地化作无数缕红色的细丝,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腕灵活无比地一转,一把飞刀已然夹在了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没有丝毫的动作,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眨一眨,那把飞刀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听到当啷一声,飞刀掉落在窗台上,而那面窗帘的一角无声无息地垂落下来。
瑞博手腕又是一转,五把飞刀像一把扇子一般展开在他的手掌心里。
只听到嘶啦一声响,半截窗帘缓缓地飘落到窗台边的桌子上。
看着那飘浮在空中仍旧在往前缓缓移动着的飞刀,瑞博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又是一声轻响,飞刀掉落在地上。
微笑着扫视四周,眼睛所到之处,一枚枚飞刀镶嵌在墙壁之上。
如果是在以往,瑞博相信自己早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
朝着那几把飞刀轻轻地招了招手,那一把把飞刀在瞬息之间回到了他的手里。
原本脸上流露着的微笑,此刻显得有些僵硬起来。
这些用上好的钢材打造而成,表面研磨得如同镜子一般光亮的飞刀,此刻已然变得坑坑洼洼,嵌入墙壁之中的飞刀更是惨不忍睹,嵌入墙中的那一部份全都如同被强烈的酸液腐蚀过一般,到处是窟窿和凹坑。
显然凭空移动飞刀,和用飞刀割开东西完全是两码事情,对于前者来说,即便切割一张纸片,也不可避免会有巨大的损耗,锋利的刀刃和坚韧的质地根本显得毫无意义。
如果每一次都有这样的损耗,一把飞刀根本用不了几次。
或许该找些别的东西来替代,一块突然间出现在气管之中的石子同样可以置人于死命。
躺在床上瑞博思索着解决的办法。
突然间他感到心头一阵跳动,刚才的杀意再一次涌了出来。
或许让那个愚蠢的女人得到应有的教训,或许当自己的力量再提高一层,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瑞博重新站了起来,将术士石版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之中,将那些卷轴卷成一团放入经卷筒里面带在身上,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再一次朝着那喧闹的大厅走去。
独自一个人站立在角落之中,除了这里之外,眼睛所及的地方都充满了欢乐和喧哗。
幸好瑞博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每当来到这样的场合,他总是能够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和四周的一切格格不入的陌生人。
这并非是属于他的世界,对于他来说,盛大而又热闹的晚宴,高雅并且气派的舞会,并非是他享乐的所在,而是他表演的舞台,但是偏偏此刻他已然不再需要在别人面前表现自我。
现在没有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和地位,他的大名甚至传到了遥远的异国他乡,同样他也根奉用不着担忧有人打算谋夺瑟思堡和南港的控制权。
想必任何一个打算染指南方那惊人财富的人,都会被看作是不可救药的白痴。
正因为如此,瑞博早就感到自己可以永远地离开这种场合。
事实上,即便是在那些真正的贵族里面,同样也有不少人并不喜欢盛宴和舞会。
瑞博无从得知那个正在大厅中央谈笑风生的老者,对于这一切是否真心喜欢。
从早上所看到的一切,可以确定巴世蒙大公是一个和埃克特一样能够在任何场合游刃有余的人物,到了这样的境界,想要从外表看出他的内心,几乎没有可能。
不知道是注意到了始终在观察着的佛朗士教导者,还是厌倦了那些肤浅而又愚蠢的人们,巴世蒙大公径直朝着那僻静的角落走去。
“不感到寂寞吗?”巴世蒙大公问道。
“我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瑞博笑了笑说道。
“说实话,我衷心地希望能够成为你的朋友而不是敌人。”巴世蒙大公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迳直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面。
“不成为敌人正如我所愿,但是恐怕这并非由您和我来决定,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令人无可奈何。”瑞博同样叹了口气说道。
突然间,他感到自己有些滑稽,现在就像是两个老头在谈论问题,这对于巴世蒙大公还说得过去,但是自己毕竟还年轻,这不像是自己应该拥有的语气。
振作了一下精神,瑞博表现出一副淡然的模样说道:“就拿我失落仍旧未曾找到的那两样东西来说,它们对于我来说至关重要,我会尽一切可能将它们找回来。”
巴世蒙大公无动于衷地点了点头,好像这件事情和他根本就没有关系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令瑞博感到厌烦的宫廷侯爵夫人又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大公,原来您在这里,您的几位老朋友刚好想要和您聊聊。”那位侯爵夫人一边朝着这里走来,一边高声说着。
瑞博悠然地看着对面的老者,巴世蒙大公的反应正是他所想要得知的东西。
这位宫廷侯爵夫人如果不是一个眼高于顶的白痴,就是被收买专门捣乱的内线。
“是哪几位老朋友?”巴世蒙大公问道。
那位宫廷侯爵夫人朝着远处指了指。
转头看了一眼,巴世蒙大公微笑着朝那里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巴世蒙大公的眼神之中,瑞博丝毫没有看到不愉的神情。
从这位老者和那位讨厌的宫廷侯爵夫人之间的问答,以及那隐隐约约的距离感之中,瑞博多多少少可以猜到一丝其中的奥妙。
这个世界上并非每一个人都拥有着坚定的立场和明确的阵营,事实上更多的人只需要有一点利益,可以为任何人服务。
显然眼前这位宫廷侯爵夫人便是这样的角色,那个收买她的人如果不是亨利德王子的话,就只可能是凯恩家族。
“我和梅丁伯爵正谈论到有趣的话题,亲爱的芙儿,等到话题一结束我就过去。”巴世蒙大公微笑着说道。
这只是非常平常的推搪之辞,但是那微微提高的嗓门,以及凝视过来的眼神,却令瑞博感到了一丝压力。
看着那纷纷注视过来的目光,瑞博非常清楚,巴世蒙大公将问题又推给了他,显然这同样也是一种试探和考验。
瑞博同样非常清楚,从这个试探之中,巴世蒙大公能够得到些什么。
“有什么话题会那样有趣?更何况,我确信您年轻的朋友,不会介意我将您从他的身边带走。”那位宫廷侯爵夫人显然打算利用女人的特权。
轻轻地捻转着手指,不过瑞博并没有将他体内的那颗血魂珠召唤出来,他召唤出来的是另外一颗血魂珠,那是一颗没有封印任何守护灵的珠子。
就在那血红色的珠子凝结在他手指尖端的一刹那,瑞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对面那位老者团团护住,与此同时另外两股强大的魔力众集并且召唤着闪电的能量。
朝着巴世蒙大公淡淡地笑了一下,从这位老者的神情之中,瑞博看到的是一丝坦然,显然巴世蒙大公非常清楚他打算做些什么。
“我们正在谈论您的年轻和美貌。”瑞博转过头来朝着那位宫廷侯爵夫人笑了笑说道,他尽可能地让那一丝微笑显得冷酷。
突然间那颗悬浮在指尖的血魂珠散发出明亮的红光,原本那些未曾注意这边人们,此刻也掉转头来,那突如其来的红光显得如此诡异。
“生命汲取!”突然间人群之中发出了一声惊呼,那声惊呼带着一丝恐慌,更有一丝厌恶的味道隐藏其间。
突然间又是一阵惊呼声响起,一位眼睛尖利的贵宾用手指着那位宫廷侯爵夫人,脸上已然苍白一片。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惊叫之声,惊叫声来自于那些女士,只见她们如同看到了活鬼一般朝着远处逃去。
只听到扑通一声,那位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宫廷女官躺倒在于地上,她原本那年轻娇嫩的肌肤,此刻已然变得如同百年的苍松一般干枯皱褶,那掉落在一旁的假发下,露出了苍白的头发。
就在片刻之前还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美貌佳人,但是现在任何一个看到她的人,毫无疑问会宣称她的年纪超过百岁。
“生命汲取,死灵魔法之中最为邪恶冷酷的一种,将别人的生命抽取到自己身上,用他人十年的青春来增加自己一个月的寿命。”人群之中再一次响起那喃喃自语的声音。
一阵极为轻微的惊呼声随着这番解说从四周传来,看到那些下意识远离的宾客,瑞博露出了一丝冷漠的微笑。
“您原奉用不着这样做。”巴世蒙大公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
瑞博知道这位老者会说到这个话题,他用极为淡漠的语调说道:“我相信,这位女士现在已然知道,用来收买她的价钱实在太过便宜。”
人群之中再一次传来低沉的惊呼声。
“刚才你召唤出血魂珠的时候,我确信她已然被吓到了。”巴世蒙故作无奈地说道。
从这位老者的眼神之中,瑞博已然知道他希望自己说些什么,不过他并不反对按照这个剧奉将戏继续演下去。
“一次惊吓或许会令这位女士有所收敛,不过我所需要的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们感到震慑,我知道这样的人还有很多,现在他们或许会仔细思考一下,那笔收买他们的钱是否值得他们太过卖力效劳。”瑞博平静地说道。
这一次底下鸦雀无声。
“您很冷酷。”巴世蒙大公故作坦然地说道。
“同无数人的性命和车福比起来,一个人的生命根本算不得什么,不是吗?您和我绝对不可能有空闲聊,这位夫人想必也应该知道,既然她自己做出选择,就应该自己为此负责,您对此有意见吗?”瑞博说道。
凝视着对面的老者,瑞博等待着回答,这同样也是试探。
“如果站在那里的是一位拥有着高超实力的人物,阁下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巴世蒙大公反问道。
一拳打空令瑞博感到淡淡的无奈,他越发感到对面的老者是个难以对付的人物。
“欺凌弱小的感觉确实不错,不过,在我记忆之中更多是和强敌作战。”说到这里,瑞博朝着巴世蒙大公看了一眼,显然对面这位老者就是迄今为止最大的强敌。
“对了,您是否能够告诉我,在不久之前向我挑战的那位骑士到底是谁,他的实力令我感到吃惊,到现在为止,这是我唯一遇到过武技超绝,同时又精通魔法的人物。”瑞博追问道,这确实是他的好奇,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始终感到有些迷惘。
巴世蒙大公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位向阁下挑战的人,曾经被称作为瓦尔德,嗜血兵团拥有着一些特殊的办法,能够令嗜血战士获得更为强大的能力,不过据我所知,这些方法不但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而且副作用极为可怕。”
“想必嗜血团长大人为了在挑战中增加一丝胜算,而毅然选择了这条得不偿失的道路。”巴世蒙大公微笑着说道。
精明无比的他顺水推舟地将眼前这个实力和年龄不相符合的对手,架空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几乎在同一时刻,这一对相识不久的仇敌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们俩全都得到了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同样也多多少少掂量出了对手的实力。
“我对于早晨您被打断的那个问题非常感兴趣。”瑞博坐直了身体说道,原本的那一丝淡漠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郑重其事的神情。
对面的老者稍微沉思了一下说道:“一直以来我对南港都倾注了极大的关注。我几乎看着南港渐渐发展起来,最终变得如此繁荣,从一开始我就不曾认为南港是意雷的翻版。
“在我看来,意雷从本质上和佛朗士和西拜甚至和得里至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不同是意雷除了一个名义上的国王,还有许多被称为总督的实际上的国王,意雷的贵族所拥有的金钱等同于他们的地位。
“在意雷,一个穷人虽然有可能变得富有,但是想要在有生之年出人头地恐怕比在佛朗士和得里至更加困难,只有死气沉沉的西拜和孤悬海上的英伦比意雷在这方面做得更差。
“意雷人为了获得最大的利益,将一切都牢牢地控制在手里,那些来自东方的货物的进入,意雷的玻璃和其他特产的制造,所有商品的出售,一切的一切都被牢牢地控制着。
“而对这些进行严密控制的无疑便是那些总督以及总督们手下的那一层层管理者,无论是总督还是那些管理者,他们之所以能够在那个位置,是因为他们的财富,在任何东西都能够买卖的意雷,财富也就是爵位,所以那些管理者同样也意味着全都是贵族。
“希望获得的利益最大,并不仅仅只是对意雷以外的国家来说,意雷人之间同样遵循这样的规则,正因为如此,拥有最多利益的便是那些总督,与此同时按照等级的不同,每一层管理者能够得到不同的利益。
“只要没有出现太大的错误,财富的分配永远遵循固定的模式,而财富的多少又决定着地位,所以,能够担任总督的就总是那几个家族,一个世纪的时间未必能够令他们之中增添一两个陌生的名字。
“但是在南港却完全不同,我所看到的是频繁的辉煌和破产,只要有一时的运气和正确的经营,谁都有可能在一两年里面变得风光无限,同样一次失误和一连串挫折也可能让万贯家财转眼间消失殆尽。
“那些能够经受得起风雨岁月考验的商号,全都拥有着精明而又谨慎的经营者,而那些迅速崛起的人之中,有暴发户,同样也有高明胆大的智者。
“在我看来,意雷的富有是因为这个幸运的国度拥有著令人垂涎的地理位置,而南港的富有却是因为它的活力。”巴世蒙大公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对面那个少年的神情。
没有丝毫的惊讶,更没有显露出沉思的样子,这多多少少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这样的反应或许可以有好几种解释,不过在巴世蒙大公看来,只有两种解释最为合理。
其中的一种便是,这位少年早已经听说过类似的说法,如果是这样的话,佛朗士教导者身边的智囊的实力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要知道,如果没有布雷恩的提醒的话,自己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些,能够和布雷恩在智谋方面比肩,绝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第二种可能是眼前这位少年已然到了内心和外表彻底隔绝的程度,如果是这样的话,佛朗士教导者的危险程度无疑要加上几分。
“得里至的地理位置比意雷更有利。”瑞博突然间说道。
“显而易见。”巴世蒙大公点了点头说道。
此刻两个人都非常清楚对方的智慧,有些话点到为止,足以让对方明白其中的意思。
“作为大陆上的强者,得里至同托尔人打交道会拥有更大回旋的余地。”瑞博继续说道。
巴世蒙大公内心之中感到一丝愕然,这已然触及到他真正希望的东西。
看到对面的老者无动于衷,瑞博突然间感到自己或许踩到了点子上,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当初那位疯癫的智者曾经告诉过他的那些近乎于荒诞的诡异理论。
此刻或许只有这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理论,能够震得住眼前这位老者。
毫无疑问,正如海德先生所说的那样,巴世蒙大公是个比他更加高明的人物。
只有杜米丽埃先生这样即便接触很深,也很难看透他到底是疯子还是智者的人物,或许能够令巴世蒙大公感到稍逊一筹。
“刚才阁下说到让获得的利益最大化,这显然是任何人都希望的事情,只不过意雷人的做法仅仅着眼于当前的利益,而忽略了有可能的潜力。我相信意雷同样存在生机勃勃的年代,正是那个时候,玻璃、印花呢、联合贸易商行,这些对意雷拥有着决定影响,令意雷成为最富有的国度的发明,才得以产生。只不过这样的活力并没有持续多久、新颖的能够带来更大利益的创意被丰厚的资本所取代,为了让眼前的利益最大化,意雷的掌控者们开始不思进取。您刚才还将佛朗士和得里至等同起来,想必这并非是阁下真正的想法吧,您始终被许多您的同胞认为,您对于得里至王国的制度根本不屑一顾。如果我未曾猜错的话,这完全是一种假相,得里至王国虽然等级森严、但是即便一个下级士兵也有晋升为将军的可能。如果说南港人的希望来自于没有太多规则和约束,得里至人的希望便是来自于传统和秩序。在我看来,您并不是希望学习和借鉴南港的成功,您所需要的是从南港的无序之中找寻出适合得里至王国的秩序。”
瑞博的话不但令巴世蒙大公感到惊讶,同样也令听到这番话的每一个人部震惊不已。
几乎每一个人都转头望着巴世蒙大公,他们的脸上充满了好奇和疑问。
“你是从什么时候拥有这种感觉的?”巴世蒙大公神情凝重地问道。
“就在片刻之前。”瑞博回答道。
稍微思索了一下,巴世蒙大公恍然大悟地说道:“是因为我对于意雷的描述,触动了你的心弦?”
“您的目光非常敏锐。”瑞博点了点头说道。
“看起来阁下对此同样已然有所思考。”巴世蒙大公缓缓说道,这一次再也没有刚才那种小心谨慎试探猜测的感觉。
事实上,此时此刻这位大公感觉到自己又遇到了一位知音,在此之前只有布雷恩能够理解并且和他探讨这个话题。
“南港不但是我的故乡,同样也是我的领地。”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你的思考是否有所突破?”巴世蒙大公问道,这一次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个话题确实极为感兴趣。
“没有源头的河流会彻底干涸。”瑞博打算试探一下眼前这位老者,他微笑着说道,这是杜米丽埃先生当初用来向他解释那奇特的理论而说的一句话。【每天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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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紧紧皱起了眉头,但是只有巴世蒙大公从疑惑之中迅速恢复过来。
如此迅速的理解力,让瑞博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过他确信,此刻这位大公恐怕也对他充满了警惕。
“正因为如此,阁下才花费了极大的力气,令瑟思堡掌握了玻璃制造的工艺?”巴世蒙大公问道。
瑞博微微的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阁下好像并不打算限制产量,我原本以为你急切想要获得更多的金钱以至于没有想过后果。”巴世蒙大公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看来,你是有意这样去做,显然你已经找到了我还未曾梳理清楚的东西。”
一边说着,这位老者一逞皱起了眉头,要知道这件事情就连布雷恩都未曾看出来,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布雷恩和自己的看法完全一样,都认为这是瑟思堡小继承人年轻稚嫩的证明。
稍微思索了一下,巴世蒙大公已然能够猜到其中的关键。
瞥了一眼四周那些疑惑不解的人们,如果不让他们明白其中的奥妙,这些愚蠢的家伙就不会将今天所听到看到的一切宣扬出去。
点了点头,巴世蒙大公叹息着说道:“大量的玻璃充斥于世,肯定会打压玻璃的价格,没有了巨大的利润,就会有人转向于新的商品和货物,这就带来了活力。而玻璃工匠们为了更多的利益,会设法令成奉更便宜,或者扩展玻璃的用途,这同样也是一种活力的表现。玻璃变得便宜,虽然令利润减少,但是便宜的商品更容易出售,数量的增加多多少少能够弥补利润的下降,而数量的增加,同样也意味着更多的工人。南港的财富来自于人人都辛勤工作,利益最大化同样也会在他们身上得到体现,当工作机会众多,那些勤奋的人将拥有更多机会。他们创造财富的同时,也令自己变得富有,富有的人、富有的城市可以买得起更多东西,这同样也使得需要的商品变得众多,也就意味着拥有更多的利润。就如同在雪地之中滚动雪球,我相信那些玻璃便是第一步。”
巴世蒙大公的解释令所有人恍然大悟,同样也令瑞博感到警惕。
事实上,当初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到那样多,这完全是歪打正着的结果,直到后来在“网宫”之中见到杜米丽埃先生,他才对这一切有所认知。
正因为如此,瑞博非常清楚,在和巴世蒙大公的第一次正面较量之中,他其实已然稍逊一筹,不过他同样也可以猜测得出,在对面的老者心中,失败者应该是他自己。
第一O三章
爬满了青色的蔓藤,曾经坚不可摧的墙壁此刻已然被泥土掩埋,只有那裸露在外面的长条青石彷佛仍旧在诉说以往的辉煌。
但是山坡下那连绵起伏望不到边际的军营,却令这个曾经浴血厮杀的战场再一次找回了一丝往日的气息。
站立在那残垣断壁之下,此刻的这位王子殿下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苍凉。
不远处放着一张狭长的木桌,木桌两旁坐着他最信任的部下们和众位尊敬的智囊。
昨天晚上在王宫里面所发生的一切,此刻已然传得满城皆知。
虽然传闻拥有着各种不同的版本,有的近乎于神话传说,不过以亨利德王子的身份从王宫之中自然能够买到最为准确的消息。
此刻那张长桌上散落地放着一叠报告,每一个人都已然看过了这些报告,那锁紧的眉头清清楚楚地显示出他们心中的忧愁。
在那长满青苔的墙根底下,亨利德王子来来回回走着,此刻他的心情实在糟糕透顶。
曾几何时他是那样意气风发,在他的眼中巴世蒙大公确实是个值得尊敬和称道的长者,不过他自认为自己拥有着年龄上的优势,毫无疑问他绝对能够做出一番远远超越巴世蒙大公今日成就的伟业。
但是此刻看到那份报告,看到报告上提到的那两个人的对话,这位王子殿下突然间丧失了信心。
此刻他心中只有迷惘,无论是巴世蒙大公,还是年轻的佛朗士教导者,在他看来都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那份报告上所写的,全都是他从来未曾想到过的东西,甚至如果不是有这许多人聚拢在一起推敲,报告之中的有些东西,他未必能够真正理解。
对于这份报告越理解深刻?那两个对话者的份量就显得越发沉重。
亨利德王子甚至感到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只能够用来回走动来排解心中的犹疑和苦闷。
“曾经的盟友是否会因此而背叛?毕竟他已然发现他的敌人和他志同道合。”一位瘦削的中年魔法师问道。
“虽然志同道合但是偏偏目标不同。”奥格魔法师叹了口气说道,这句话令所有人稍稍安心了一些。
“他们的眼光高明又怎么样?他们的见识独到又怎么样?此刻我们关注的是如何夺取得里至的王权,巴世蒙大公并非是合法继承人,而且已故的国王陛下十有八九是被他所谋害,这样的背叛者有什么资格空谈改变得里至王国?”长桌对面的一位将军不以为然地说道。
“没有人质疑巴世蒙大公篡夺王位的野心,只是此刻我们应该更加了解敌人的强大,现在我们显然已经失去了足以和巴世蒙大公相抗衡的智力的支撑,就更加需要小心谨慎。”旁边的一位魔法师说道。
“奥格大师,我非常希望能够知道,如果您当初已然知道了今天这件事情,您是否仍旧会选择支持我。”突然间那位来回走动的亨利德王子打断了所有人的话题。
看著有些意志消沉的王子殿下,那位老魔法师自然知道,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妹妹,已然成为了这个年轻人心头最为沉重的负担,而此刻对于巴世蒙大公和佛朗士教导者的自惭形秽,又令他感到无比挫折。
“会的。”思索了好一会儿,奥格魔法师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相信这里并非只有我一个人认为,巴世蒙大公为得里至王国设计好了一个新的未来。”
说到这里,这位老魔法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两位好友。
“但是这种变革不能够由巴世蒙大公来实现。”坐在奥格大师身旁的那位魔法师接下了话题说道:“作为一个指点方向的人,巴世蒙大公或许是不错的人选,他拥有着与众不同的眼光和敏锐独到的智慧。但是如果他掌握了得里至的王权,如果由他来推行得里至的变革,一向无视得里至传统的他毫无疑问根本就不会去在意其他人的感受。”
“如果巴世蒙大公是个行为弱于言语的人物,我们或许不至于担忧,但是偏偏他所拥有的是刚强坚韧的个性,我们丝毫不怀疑他会用强硬的手段,让任何一个不愿意接受改变的人俯首贴耳。如果一场变革要用无数人的鲜血和死亡来换取,我们无法认可这样的变革对得里至王国真正有益。”说到这里,那位魔法师仰起了头,神情郑重地凝视着亨利德王子。
围坐在长桌两旁的每一个人都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看到这番景象,亨利德王子稍微有了一些底气,他将目光朝着奥格大师望去。
一个星期之前,奥格大师曾经暗示过他是否想到过与巴世蒙大公和解,此刻他倒是希望老魔法师能够给予他一个合适的答案。
看到王子殿下询问的目光,老魔法师自然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所有人已然站立在王位宝座的近前,曾经存在的最为强硬的挑战者,此刻就只剩下巴世蒙大公一个人,瓦尔德己然彻底失败,不进则退凯恩家族也已然丧失了原本的优势。可以说凯恩家族是输在太过依赖阴谋上面,如果当初他保护狂风骑士团,打压嗜血兵团,并且以维护盟约为借口不允许我们率领南方兵团前往帕琳,情况肯定和现在截然不同。但是此刻,外有巴世蒙大公这个虎视眈眈的强敌,帕琳四周又被我们所掌控,原本属于他的天地已然彻底丧失。”
“不过凯恩家族仍旧拥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紧随其后的他们无疑是一个可以利用作为平衡的砝码。如果我的预料没有错误的话,原本我们所担忧的内乱或许并不会发生。拥有着绝对优势的巴世蒙大公离开自己的领地前来京城,一方面无疑是为了佛朗士教导者失落的那几件东西,他必须亲自前来,才有把握平息少年教导者的怒气,不过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因为他希望能够依靠谈判来获取得里至国王的宝座。”说到这里,奥格大师朝着四周的众人扫视了一眼,他需要知道众人的反应。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所熟知的那些同伴,丝毫未曾显露出惊诧的神情,而狂风骑士之中有两个脸上明显能够看到患得患失的模样,失落和彷徨则显露在南方兵团的将领们身上。
不过最令他注意的仍旧是亨利德王子,毕竟他可能丧失的利益显然最大。
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这位老魔法师继续说道:“此刻我们应该考虑一个应对之策,显然摆在我们面前的道路已然很多,但是正是因为选择众多,反而令人感到为难。以谈判的方式有两种可能,或者我们和巴世蒙大公私下达成协议,在王权和治权之间讨价还价,这就如同当年的凯恩家族,不过此刻的我们比凯恩家族拥有更多谈判的筹码。另外一个可能,就是按照得里至的传统,由所有领主共同投票,最终角逐出国王的人选,不过这无疑会变得旷日持久,唯一的好处便是,只要我们和巴世蒙大公将这件事情确立下来,内乱的危险立刻烟消云散。用谈判解决问题的好处大家自然全都看得出来,但是这同样也意味着我们不得不做出巨大的让步。”
一以得里至王权换取我们独立治理的权力,与此同时对巴世蒙大公有可能发生进行的变革加以监督和约束,这可以作为我们能够接受的底线。当然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做好战斗的打算。此刻显然是最好的时机,巴世蒙大公孤身一人来到帕琳,如果能够趁此机会解决他,得里至国王的宝座前将再也没有阻挡。而另外一种选择便是发起全面的进攻,以南方兵团十万士兵直接攻占泊安,驻扎在泊安拥有六万之众的第三兵团是巴世蒙大公手里的精锐。不过考虑到巴世蒙大公手中掌握的兵力总数超过二十五万之多,即便消灭这支精锐,未来的战局仍旧不容乐观。“说到这里,奥格魔法师停住了嘴巴,显然任何一个人都能够听得出来,用南方兵团在战场上进行正面交锋是最为无奈的做法。
“难啊——”那位中年魔法师同样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最困难的是,已然没有多少时间让我们慢慢选择。”奥格大师身边的那位老魔法师说道。
几乎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这位老魔法师所说的是什么。
“什么时候为我的父王举行葬礼?”亨利德王子用异常低沉的语调问道。
这无疑就是问题的关键,所有人都已然聚集在帕琳,每个人的底牌也已然扣在了桌上,此刻所需要的只是一个信号,而国王陛下的葬礼显然是最名正言顺的借口。
未曾举行葬礼之前,得里至王国名义上仍旧有一位国王,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国王已然是个死人。
而一旦完成了葬礼,就必须为那空出来的国王的宝座找寻一个拥有者。
“最好在一个星期之内。”奥格魔法师用极为低缓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如此仓促?”有三个人几乎同时问道,显然这确实令他们感到意外。
奥格魔法师犹豫了一下,最终对众人看了一眼说道:“如果我对于未来的预测没有发生差错,我们邻国的国王世即将去往天国。一刚才还显得无比惊讶的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反倒平静了下来。
那场赛马大会以及其后的意外,得里至人也有所耳闻。
同样有所耳闻的便是,那位原本就体弱多病,这一次又饱尝惊吓的佛朗士国王,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过。
几乎每一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已然命不久矣,虽然仅仅只有半年时间稍微短了一些,不过也并没有出乎太大的预料之外。
“那位菲利普斯亲王可没有什么对手,唯一的竞争对手还在肚子里面未曾出生,无论用武力还是推选都是他担任国王。”有人喃喃自语着说道。
“那个还未曾出生的婴儿是否拥有继承王位的血统还说不上呢。士止刻有人插嘴道,那隐含暧味的猜测即便在得里至也已然尽人皆知。
“不管怎么说,佛朗士会较快平静下来,除非芽利普斯亲王愚蠢地再一次打破禁忌,向南方发起挑战。”那位中年魔法师说道。
“巴世蒙大公知道这件事情吗?”亨利德王子突然间问道。
再一次犹豫了一会儿,奥格魔法师说道:“我想,这件事情很难瞒得过他,事实上佛朗士的圣骑士团已然调离首都佛朗克驻扎在诺曼,那位佛朗士王后陛下显然已然在为自己寻找退路。”
“您的意见呢?”亨利德王子有些犹豫不决地问道。
“现在该是我们向巴世蒙大公派出特使的时候了。奥格魔法师神情凝重地说道。
“谁会是那最合适的人选?”亨利德王子问道,不过他那阴沉的睑上却足以证明,他早已经知道问题的答案。
“您的妹妹希姬公主殿下。”奥格魔法师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不过此刻他的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
同样激烈的风波和动荡也存在于那位王子殿下的心中,但是此刻他和奥格大师一样,也只能够尽可能地让心变得冷酷。
口口口
胜利广场绝对算不上是帕琳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不过如果说最安静,最有秩序,最戒备森严绝对能够算得上。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这座广场的正中竖立着一座极为特殊的纪念碑。
那是一个巨大的用花岗岩雕琢而成的石像,不过几乎每一个得里至人都会指着这座石像,用充满骄傲的语气说出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透过那宽敞的窗户,瑞博紧盯着远处那座石像,他已然在这座茶室里面坐了三个多小时,如果不是因为这里人来人往,而他又实在不容易引人注意,或许早已经有人感到怀疑。
三个小时之前,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虽然时而也朝着四周张望两眼,不过大多数时间都看着那座石像。
幸好瑞博知道这容易引起怀疑,正因为如此,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买来了一些东西以掩饰自己的目的。
一张蒙上了白布的画板,一副用旧了的颜料盒,几支微微有些秃,而且沾满了干透的颜料的刷笔。
画布上早已经用炭条勾勒出轮廓,那正是不远处的广场以及正中央的巨石像。
一身淡蓝色的粗布衣服,衣服的袖管以及手肘的地方,挂着几点颜料的痕迹,半新不旧的皮鞋,再配上一顶暗红色的贝蕾帽,任何一个看到他的人肯定会以为他是一个艺术学院的学生。
没有人会因为他勾勒好轮廓却始终未曾正式开始作画而感到疑惑,在大多数人的认为之中,捕捉灵感原本就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在创作作品之前首先应该做的事情,一个匆匆动笔的人反而不可能成为一个艺术家。
悠然地望着远处的巨石像,他并非是第一次看到这曾经的佛朗士王国的骄傲。
这座巨石像同样出自于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伟大智慧,不过此刻却被得里至人当作是勇气和智慧的象征。
所有有关巨石像的描述,此刻全都从他的脑子里面浮现了出来。
作为开米尔迪特被公开的杰作,同样也是唯一曾经在历史上有所表现的那位大魔导士的创作品,无论是佛朗士王国还是得里至都绝对不缺乏详细的描述,唯一不为人所知的只是这些巨石像的制作方法而已。
正是十几座这样的巨石像,差一点令得里至王国彻底灭亡。
这个军事力量无比发达的国度,在靠近佛朗士边境的地方建造着几十座坚固无比的要塞。
这些要塞任何一座都是如此难以攻破,以至于在几个世纪里面佛朗七对于相对弱小的得里至,始终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数十万兵团难以攻克一座的坚固要塞,在十几座巨石像的面前,如同用沙砾堆砌而成一般软弱。
在得里至人寻找到对付这些巨石像的办法之前,唯一的对策就是在看到巨石像的同时,立刻撤退。
瑞博从那些魔法典籍之中早已经得知,这些巨石像的厉害之处并非仅仅只是它们那巨大的外表。
虽然十二米高的身材,近六十吨的重量,足以令它只需要轻轻踢出一脚,便能够令最坚固厚实的城墙崩裂倒塌。
不过这些巨大的石像与其被看作是强悍无比的战士,还不如说是魔法师更为合适。
事实上,得里至人之所以看到它们就望风而逃,并非是因为害怕被那岩石的身体砸成肉泥,而是因为它们那几乎无穷无尽的土系魔法。
这些巨大无比的石像,能够轻而易举地抽取大地之中积众的能量,这是任何一个魔法师都难以匹敌的能力。
虽然这些巨石像只能够施展出大地波涛和沙暴两种魔法,以及从大地之中召唤出用泥土和岩石构成的士兵,还有就是,这些巨大的石像能够吸取大地的能量,熔化岩石修补身上的损伤。
不过同样仅仅只精通几种魔法的瑞博,比任何人都更为清楚,真正强悍的魔法用不着很多,也用不着非常高级,只需要适合就已然足够。
曾几何时,得里至王国就是被这些身边率领着数百泥土岩石士兵的巨大石像,用大地波涛彻底摧毁了一座又一座要塞和城市。
狂乱的沙暴更是让任何兵团也难以靠近,即便冒着漫天席卷的狂沙飞石,想要通过那些泥土和岩石的护卫,更是一件天大的难题。
更何况,最后还有那力大无比难以摧毁的巨石像,那几乎是难以破解的最强组合。
看着那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巨石像,巨石像的下半部被浇注成一团的青铜牢牢地固定着。
瑞博知道,那原本应该是锡,一个未曾留下名字的得里至人想到了用熔化的锡来对抗,这几乎难以抗衡的强敌。
滚烫的锡水虽然对于巨石像起不到丝毫的损伤,但是凝结起来的锡隔绝了大地。
再强大的魔偶失去了力量的源泉都只是一堆材料而已。
简单的想法,和前仆后继的勇气,最终令那些不可战胜的巨大石像变成了一个个凝结成一团的锡块。
看着远处的那巨大的石像,石像的正中央露出了一个不小的窟窿,瑞博多多少少可以猜到,那原本是巨石像的核心。
得里至人的周密和谨慎众所周知,如此危险而又威力无穷的一件武器一旦被重新启动的后果,任何人都能够想像得到。
而瑞博此刻就在打这件武器的主意,他实在难以接受失去那枚金币的忧愁。
之所以他会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已然知道巨石像的核心藏在哪里。
那位作茧自缚的王后陛下,显然已经成为了他手里的一张王牌,这确实令他感到庆幸不已。
更令他感到庆车的是,王宫之中没有一个人对此有所怀疑,这完全是因为他和那位王后陛下故意显得颇为疏远的缘故。
不过他无从得知,巴世蒙大公多久之后能够发现这一切。
在那位王后陛下的意识之中,只有对她那位表兄的感情难以动摇,对此他感到非常为难,因为这也意味着,在私下交谈的时候,那位睿智而又敏锐的大公或许会从王后的对话和神情之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除此之外另一个让他决定行动的原因,是他突然间发现,同时拥有着魅灵和鬼窃之灵的他,无疑能够成为最成功和伟大的窃贼。
与此同时,拥有了战灵的他,虽然仍旧感到和杀手之王凯尔勒比起来稍逊一筹,不过,如果仅仅只是想要自保的话,他拥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他。
此刻他之所以打巨石像的主意,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够抗衡魔导士布雷克,又绝对不会背叛他的魔法方面的助手。
吸引注意破除防御和陷阱,这就是所需要完成的工作。
现在瑞博唯一担忧的就是无法让核心得以恢复,虽然传说之中这些巨大的石像能够治愈自己,不过摘除了核心之后的巨石像无异于死亡,能否起死回生,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尽管如此,瑞博仍旧打算冒险一试,反正即便计划并不成功,他也已然拥有了另外的打算。
帕琳已然是是非之地,瑞博打定主意尽快逃离,在那位年轻的王后身上种下了难以消去的暗记,毫无疑问这完全可以看作是一场胜利。
此刻他一心想要清算的就只有两件事情。
一个是那位王子殿下对于他的背叛,特别是对于芙瑞拉小姐的恶意,令他感到寒心。
而另外一个便是寻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便不能够办到,在离开之前弄他个天翻地覆也很不错。
至于巴世蒙大公和亨利德王子两个人,就让他们去做殊死较量。
瑞博确信自己拥有的行动余地要远远大于曾经的盟友和最可怕的强敌,毕竟他们俩必须要考虑的问题远比自己多得多。
除此之外,巴世蒙大公和亨利德王子想要调用各自的力量的话,肯定会受到对方的牵制,而此刻自己身边只有一个凯尔勒,反倒成为了最大的优势。
将目光从巨石像上移动到四周的街道,瑞博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边上的那幅帕琳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