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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集
作者:血珊瑚 发表时间:2007-1-16 1:13:39 关键词: 阅读数: 推荐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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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二十集第九十六章

    阳光透过走廊那一排排的窗户透射进来,照耀在那些此刻心中充满了兴奋和喜悦的年轻人的身上。

    这些得里至王国未来的骑士们正整齐地沿着走廊站立成一排。

    走廊的尽头站立着两位肩上佩戴着红色勋徽的骑士,长大的斗篷披在身后。

    随着这两位骑士身后的那个装饰精致而又华贵的门里面传来的吩咐声,此刻已然站立在门口的那些年轻人立刻显得激动起来。

    门迅速地被打开,刚才进入的那一队人走出来。

    而等候在门口的那些年轻的骑士实习生们虽然各个急不可耐,但是他们的神情反而渐渐变得镇定下来。

    “下一批。”门里面传来洪亮的声音:“克斯·安哥勒特、席尔瓦多·斯特林,巴克·莫雷斯、福伦克·鲁当施、皮士安克·瓦内力。”

    早已经等候在门口的这五个人,立刻挺起了胸膛,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意味着人生开始的门。

    房间里面的摆设异常简单,最前方安放着一张狭长的沙发,此刻只有一位脸上蒙着一层厚厚黑纱的女士端坐在中央。

    而学院的校长那位威严的老者此刻正站立在一旁,在他的右手边放着一张桌案,这张临时布置的桌案上面,此刻正整整齐齐如同金字塔一般地堆着一摞卷成一团的证书。

    “克斯·安哥勒特全年成绩优异,在夏季巡礼之中表现出色,特此授予紫色国家服务勋章。”

    “福伦克·鲁当施全年成绩优异,在夏季巡礼之中表现出色,特此授予紫色国家服务勋章。”

    “皮士安克·瓦内力全年成绩优异,在本学年连续获得两项一阶功勋,在夏季巡礼之中表现出色,特此授予勇士勋章。”

    “席尔瓦多·斯特林训练勤奋努力,在多次比赛中获得名次,为学院增添光彩,特此授予勇士勋章。”

    “巴克·莫雷斯全年成绩优异,在夏季巡礼之中表现异常出色,军部拟给予嘉奖,这同样也是学院的荣誉,特此授予金色国家服务勋章。”站在房间另一个角落的军官高声念着。

    那位威严的老者将一份份证书全都颁发了下去,他看着他的那些年轻的学生们说道:“很高兴我能够拥有像你们这样优秀的学员,我希望你们在下半年,也就是你们在这座学院之中的最后时刻能够有始有终。作为得到勋章的学员,你们可以选择下半年的见习项目,这关系到你们的未来,现在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好好想想。”

    能够在此刻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早已经无数次思索过这样的问题,正因为如此,这几个年轻人几乎没有花费任何时间进行思考,便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很高兴你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为了你们自己,同样也是为了得里至王国的强盛,宣誓吧,你们应该感到无比荣幸,你们的誓言监督人是至高无上的王后陛下。”

    宣誓仪式按照惯例进行,同样也按照惯例结束,这些年轻的未来骑士们已然不止一次作出宣誓,不过当他们从半跪的姿态恢复过来的时候,他们感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正感受到誓言的份量。

    那是一种完全与众不同的感觉,彷佛一阵热浪涌过全身,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渴望,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不敢让别人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刹那间,半跪着的他无比渴望能够向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后陛下顶礼膜拜。

    这是一种异样莫名的感觉,不过当他们重新站立起来之后,当他们看清王后陛下那端庄而又美丽的容颜,突然间他们感到这一切显得如此正常。

    这位美艳迷人的王后陛下原本就值得他们宣誓效忠,哪怕为此丢失性命也在所不惜。

    看着一拨拨的骑士实习生从自己的眼前走过,那位王后早巳经感到厌烦了,她宁愿在那些宫廷贵妇人的包围之下打发时间,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做这种枯燥无味的事情。

    虽然一开始玩弄那些年轻人的心灵和意志令她感到有些好玩,但是此刻当她朝着三十几个骑士实习生施展了她那强大鲜有人能够加以抵抗的能力之后,她已然感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更加乏味的了。

    她甚至开始思索着为了这件事情,如何去敲诈一下她的那位表哥,此刻她耐着性子做这些事情,完全是为了他。

    看到没有人再进来,这位王后陛下已然有些不耐烦起来。

    “刚才的仪式上好像有一个非常无礼放肆的年轻人,我好像在这些人之中没有找到他。”这位王后陛下突然间说道。

    这显然是她制造话题的借口,虽然她对于这座学院没有那些骑士以及此刻守护在她身边的那两位般熟悉,不过身为一个得里至女人,而且是得里至王后,她至少知道穿着猎装出现在这里的只可能是来自于异国他乡的外国人。

    对于这位王后陛下所指的事情,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感到异常愕然,因为他们的脑子里面对于那个放肆而又胆大的“年轻人”就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他想到了一些什么,这个人模样长得奇丑无比,巨大的脑袋彷佛对于他来说仍旧不够用,因此还令额头高高凸出以便给大脑更多的空间。

    “或许是因为他有放肆大胆的实力。”那个奇丑无比的人用一种微微带有一丝嘲讽意味的语调说道。

    “实力?”那位王后陛下原本只是想要找一个话题,并非对于那个放肆大胆的少年真正感兴趣,但是此刻她却被身边这个丑陋男子的话吸引住了。“

    “不错,是实力,无论是在得里至还是在其他任何地方,超越一切的实力总是能够令拥有这种实力的人比普通人放肆和大胆得多。”

    说到这里,这个丑陋男子看了一眼王后和旁边的那位学院校长。

    从两者的眼神之中,他看到的是一片迷惘。

    嘴角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这个面貌丑陋的男人对于那两位在得里至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开始有些失望起来。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和那个放肆少年同行的骑士实习生刚才就站立在王后陛下您的面前,只是您未曾注意而已。”他再一次提醒道。

    令他再一次感到失望的是,那两位大人物仍旧无法明白他说些什么。

    这个丑陋的男子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不太适合外面的世界,或许那些普通人的大脑要远比他所猜想的更加愚蠢。

    想到这里,他只能够直截了当地说道:“在刚才前来晋见的骑士实习生之中有一位叫福伦克·鲁当施的年轻人,王后陛下您刚才看到的那个放肆大胆的少年,正是这位骑士实习生的持盾者。”

    “福伦克?”那位校长皱起了眉头,此刻他已然想到了些什么。

    “替福伦克持剑的好像是凯恩家族的纽。”那位校长用自言自语的口吻说道,此刻他同样也已然想到那位持盾者的名字,不过对于没有完全把握的事情,这位严厉的老者并不打算信口开河。

    “凯恩家族的纽?”对于这个名字,那位王后陛下显然异常反感,不过正因为反感,她才对此有所了解。

    “听说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就借居在他的家里,听说他在前往南方的旅途之中意外获得了那位几乎同龄的教导者的友谊,难道说刚才对我显得放肆无礼的那个少年,便是那闻名遐尔将佛朗士王国闹得沸沸扬扬的教导者?”那位王后问道。

    这一次用不着任何人回答,答案已然显而易见。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从那座礼堂出来,一回到让自己休息的小客厅里面,那位王后陛下便急不可耐地问道。

    “反正不会是为了这场授勋仪式。”始终站直在这位王后陛下身旁的那个冷峻如同冰山一般的侍卫骑士说道。

    “我的看法同样如此,令我感到奇怪和不安的是,对于这位教导者先生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好像已然成为唯一不知情的人。”那个丑陋无比的人缓缓说道。

    “我的表哥不是说你神通广大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疏漏?”那位王后陛下不以为然地问道。

    “任何事情总是有可能发生意外,更何况最近发生的那一连串事情,阻凝了我们安插在这里的眼线们的工作,现在帕琳的街头到处是治安官,他们会把任何他们认为形迹可疑的人抓进监牢。”那个丑陋男子不以为然的说道。

    “码头上的那件事情呢?听说表哥为此还损失了几位魔法师,我记得那次行动同样也是你布置的啊。”王后陛下毫不留情地质问道。

    这一次那个丑陋男子并没有回答,虽然他非常清楚,在那种情况下谁都不可能做得更好,但是两位魔法师的死亡,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极为巨大的损失。

    “那么神通广大先生,你是否能够将那位佛朗士王国教导者邀请到这里来,或许我能够和他进行一场令人满意的交谈。”那位王后悠然说道。

    “陛下您最好不要冒这样的风险,迄今为止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无不证明,那位教导者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物。”那个丑陋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

    “难道你对我没有信心?一直以来我都未曾运用过全部力量,发挥出所有实力之后,能够做到什么,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位王后固执地说道,她的脸上显露出和她的年纪不符合的神情。

    “在此之前很多人都说过差不多的话,不过最终那位教导者仍旧毫发无损。”丑陋男子不以为然地说道。

    “别忘了,我的守护灵拥有着异世界最为强大的力量——统治,更何况我的守护灵和你们那些用特殊的办法创造出来的守护灵完全两样,它完全听从我的命令,而且用不着担心受到力量的反噬。”那位王后陛下越说越发得意。

    “这个世界上原本并不存在守护灵,它们全都是被创造出来的,至于守护灵的力量是否强大,在未曾失败过之前,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宣称自己强大无比,但是一旦失败,赌得越大结果或许越发难看。”那个面貌丑陋的男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平心而论他并不喜欢呆在这个任性、自大、虚荣而且弱智的女人身边。

    但是他偏偏做不到,虽然他可以无视于巴世蒙大公的心意,但是他的创造者的命令,他丝毫不敢违抗。

    “为什么不试试?你们害怕些什么?难道你们担心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会将我杀死?有维朋守护在我身边,还用如此担心吗?更何况,那个教导者应该非常清楚,如果他贸然杀死我,那将成为得里至对佛朗士发动战争的开始。”王后咄咄逼人地说道。

    “战争?此刻还有谁比他对得里至王国的局势更加清楚?在未曾有人坐在得里至国王的宝座上之前,我们绝对不可能首先挑起战争。”那个丑陋男子用异常冷漠的语调说道。

    “那么就杀死他,在我看来这是最好的一个机会,它成功的机会要远比你在码头上布置的那些要高得多。”王后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了,她愤怒地喝道。

    “这是什么样的好机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刻外面的树林里面肯定密布着无数危机,它们或许来自于那位没有头脑的勋爵,要嘛便是凯恩家族最强有力的近卫。”丑陋男子同样稍稍提高了嗓门说道。

    看到那位王后陛下有些迷惘同时又充满了怀疑的眼神,他重新平静下来解释道:“那位教导者并非是一个白痴,更不是一个鲁莽的家伙,除此之外他的处境非常不妙,而这一点他肯定最为清楚。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他还做出这样的举动,那只能够说,在这件事情的背后,他另有目的。事实上如果我在他这种处境底下,也会采取同样的做法,将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有的时候是最好的保护方法,而这种方法恰恰适用于敌人全都深深隐藏起来的时候。毫无疑问,这是刺客和杀手最喜欢的做法,崇尚进攻的他们,往往不会选择可能成为长期对峙的办法,找到敌人并且将他们全部消灭,虽然这无疑要冒更多的风险,不过刺客和杀手原本就是冒险的职业。”

    丑陋男子缓缓继续说道:“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我猜想那位佛朗士王国的年轻教导者或许还希望以此来引出他的那位不知何处的盟友。我们亲爱的王子殿下自从消失在众人眼前之后,就再也未曾出现,而迄今为止所发生的一切都证明,他已然拥有了更为强有力的援助。当一个人的底气不足的时候,一根稻草在他眼里都是救命的关键,但是当他拥有了众多强援的时候,原本的盟友或许会变得不那么重要,毫无疑问这是人之常情,我相信那位佛朗士教导者同样清楚这件事情。正因为如此,他或许同样也想借此刺探他的那位强大起来的盟友的心意,我相信他如果发现自己正孤军奋战,或许会首先放弃盟约并且逃离得里至王国。”

    “那么为什么此刻他不逃走,事实上当初他在码头上的时候,完全可以离开。”那位王后用充满不信任的眼神看着身边的这位谋士说道。

    “因为此刻的得里至还不够乱,同样也因为他担心自己一旦离开,我们和那位王于殿下会达成谅解。此刻佛朗士王国的内乱已然迫在眉睫,如果得里至王国以和平的方式挑选出国王继承人,那么佛朗士王国必将面临灭顶之灾。那个少年或许和另外几位教导者有所不同,对于佛朗士王室的忠诚之心实在值得怀疑,但是他毫无疑问得为自己的领地考虑,瑟思堡从来就不是一座坚固的要塞,同样那些南方人也不是善战的士兵。正因为如此,就算不是出于本意,这位过早肩负太多重责的少年,不得不继续留在这里,在这个地方或许干不了多少事情,不过制造混乱却是轻而易举,他已经将一个原本并不可能站出来争夺王位的家伙,变成了王位最为强有力的竞争者。”

    听到这番话,那位王后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为什么不将他除掉?难道大公叫你们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情吗?”王后问道。

    “说永远要比做容易许多,我们并非不希望那位教导者死亡,而是如何能够百分之百有把握做到这一点。尊敬的王后,曾经有许多人想要那个少年的性命,他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无论是我还是大公都确信,想要给予这位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以致命的一击,或许只有唯一的一次机会。”丑陋男子缓缓说道。

    “好吧,我不打算管这件事情了,我只是想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些什么?”那位王后看了看窗外问道。

    透过窗户的玻璃可以看到远处那连绵起伏如同海浪波涛一般的森林顶部。

    “森林里面藏着一些人,他们身上全都散发着浓浓的杀气和扑鼻的血腥味。”那个始终很少发言的英俊侍从冷冷地说道。

    “嗜血兵团的团长大人看起来已经忍耐不住了,我相信这一次他肯定是有备而来,此刻我倒是非常期待见识一下佛朗士王国教导者所拥有的真正实力,同样我确信,如果我们的主人在这里的话,他会感到更加兴奋,因为他将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他毕生追寻的异世界的力量。”丑陋男子在旁边进一步解释道。

    “你们俩难道不打算做些什么?”那位王后陛下突然间问道,她的脸上显露出唯恐天下不乱的神情。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丑陋男子悠然说道。

    “如果时机合适,我或许会有所行动。”那个如同冰山一般的侍卫骑士突然间说道。

    这个回答毫无疑问令那个丑陋男子感到一愣,他瞪大了眼睛望了同伴一眼,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慢而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并非是他所希望的结果。

    “没有计划的行动,很难预料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轻轻地拍击着那硕大而又突出的额头,丑陋男子彷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不过这番话毫无疑问是说给他的那位冷漠而又固执的同伴听的。

    “如果你命令我不能够轻举妄动的话,我会听从命令。”那个年轻的侍卫骑士冷冷地说道。

    “既然这样,或许抓紧时间制订一个计划还来得及。”那个丑陋男子皱紧了眉头,他看着自己的同伴,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说道:“不过有一个前提你必须遵守,你只有发动一次攻击的机会,一旦这次机会被用掉却丝毫没有结果,绝对不允许纠缠下去。”那个丑陋的男子缓缓说道。

    “对于我来说,发动一次攻击已然足够。”那个侍卫骑士发出比冰霜更为冷酷的声音说道。

    “不知道,我该将这归于自信?还是狂妄?”丑陋男子用力地摇了摇头说道。

    在操场之上,瑞博和纽正在向兴高采烈的福伦克庆贺。

    “你的选择是什么?”纽突然间问道。

    “那还用说?我已经申请下半年在突击团里面见习。”福伦克笑着说道。

    “哪个军团的突击团?”纽再一次问道,因为他非常清楚,如果福伦克被分在他父亲指挥的军团之中会极为有利。

    “随便哪个军团。”福伦克丝毫不在乎地说道。

    旁边的瑞博微微点了点头,他轻轻地拍了拍福伦克的肩膀,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他接受邀请只是想要利用这次机会的话,此刻他对于眼前这个得里至青年总算有所认可。

    同样在内心深处,他又感到极为担忧,如果福伦克的想法能够代表那千千万万普通得里至人的话,佛朗士王国的前途就非常值得担忧。

    看了一眼四周,这座如同要塞一般显得异常坚固厚实的学院令瑞博猛然间想起一件事情。

    “以往王室人员总是会参加这个仪式吗?”瑞博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当然,在得里至学院的授勋仪式是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安德列王甚至为此用法律的形式限定了哪些人必须到场,这些人按照什么样的等阶和级别在仪式之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虽然这道法令在后来被渐渐淡忘并且最终废止,不过必须有一位王室成员到场,却被保留了下来。二祸伦克连忙解释道。

    “更有资格前来的应该是那位王子殿下,不是这样吗?”瑞博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无论是福伦克还是旁边的纽都感到难以回答。

    “你刚才说,在仪式之中按照不同的等级扮演不同的角色,那么王室成员应该是什么样的角色呢?”瑞博微微有些好奇地问道。

    “誓言的监督人,不过真正重要的是,这个监督人还将随时检查宣誓人的成绩,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能够参加这个仪式,并且获得认可显得多么重要。如果说在这所学院之中学习已然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情,那么能够获得认可得到王室的直接关注更是常人难以梦想的荣耀。”旁边的纽立刻解释道。

    当然瑞博非常清楚,身为凯恩家族未来的重要成员的纽,并不需要这种关注。

    事实上和福伦克不同,纽的前途早已经在他出生的时候已然注定。

    看了一眼福伦克,再看看四周的那些神情之中同样显露出无比兴奋和得意的比自己稍微年长一些的青年们,瑞博突然间感到一丝淡淡的苦涩。

    当初在南港还仅仅只是一个小店员的时候,眼前这些人所拥有的未来或许会令那个时候的他羡慕不已甚至感叹命运的不公。

    但是此刻他却有些羡慕起当初那没有太多顾虑,一心一意只是希望能够做到店里会计师的位置上的日子。

    此刻的他或许早已经成为了其他人羡慕和感慨的对象,但是只有他自己最为清楚,这提心吊胆的生活是何等难熬。

    现在想来,那位王子殿下或许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两样,那辉煌的身份和高贵的出生如果是在以往或许是无比幸运的一件事情,但是成为众矢之的的他想必同样也不快乐。

    如果说对于那位王子殿下还仅仅只是猜测的话,瑞博绝对可以确信那位希姬公主此刻无疑日子非常难过。

    只要想像一下当初那个丫头刁蛮任性,令自己和身边的所有人都感到无比头痛的模样,再看看现在孤独寂寞身边没有一个人伴随,更重要的是夹在身为背叛者的亲生母亲和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地位同样也为了报仇不得不杀死她的亲生母亲的哥哥之间,此刻的这位公主,显然不会有任何人羡慕她。

    虽然这确实令瑞博感到一丝扬眉吐气的快感,不过更重要的是,此刻他的脑子里面突然间跳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这个想法就在刚才他看到那位王后陛下的一霎那突然间浮现在他的眼前。

    被夹在王后和哥哥之间的希娅公主或许确实非常可怜,随着局势的日渐恶化,她的生活也更加难熬。

    但是如果自己身处于同样的位置,或许反而会感到舒服异常。

    众所周知,任何一个王国的宫廷都是最为危险的地方,不过对于瑞博来说,那里反而显得最为安全,因为在王宫之中最令人感到害怕的是那隐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面的匕首,以及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在自己食物之中的毒药。

    这一切对于一座宫廷来说,早已经司空见惯,每一个王国的宫廷之中总是能够找到无数因此而死亡的冤魂。

    不过对于瑞博来说,他最不担心的或许便是这种危险。

    他并不害怕黑暗,黑暗是他的盟友,没有什么比藏身于黑暗之中更能够令他感到自信。

    除此之外,还有那随时跟随在他身边的杀手之王。

    瑞博拥有着绝对自信,当黑暗笼罩这个世界,同时藏身于那难以琢磨的黑暗之中的他和那位杀手之王,将掌握着能够抗衡一切的信心和力量。

    至于那些毒药,瑞博虽然并不敢自认自己是这方面的绝对专家,能够致命的毒药是如此众多,就连那位杀手之王凯尔勒也仅仅只是知道其中较为有效的一小部份而已,不过瑞博仍旧拥有着相当自信。

    他的自信完全来自于他那可怜的食谱,此刻瑞博对于那挑选面极为狭窄的食谱总算感觉到了它的可贵之处,想要在那些食物里面下毒,要远比在数百种各种各样的食物之中下毒艰难许多。

    而一旦成功地进入宫廷,用不着再像此刻一样冒险暴露自己,生活在宫廷里面的每一个外来者,就等于暴露在来自各方面的窥探的眼睛底下。

    这正是瑞博最希望得到的结果,因为埃克特当初给他上的第一堂课便是如何将自己尽可能地隐藏起来。

    和刺客杀手不同,作为一个骗子最好的隐藏并非是黑暗,相反应该是那些灿烂辉煌充满了亮丽光彩的地方。

    只有那里才是一个骗子最适合的舞台,而身为一个骗子最至关紧要的本领便是,在光天化日底下,在众目睽睽之中用绚丽的花招,蒙骗众人的眼睛。

    瑞博从来未曾忘记,当初海德先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千方百计招募和训练他的,那些人训练他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创造一个优秀的刺客,同样也不是为了培养一个替他们工作的魔法师。

    当初的训练唯一的目的便是让他成为一个优秀的骗子,一个完全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和名字,冒名顶替一个叫瑞博·拜恩迪特,身份是瑟思堡领主继承人的骗子。

    瑞博无从得知自己是否是有史以来最为成功的一个骗子。

    此刻他打算再一次施展自己的骗术。

    随着一阵军号声响起,四周那些原奉显得颇为悠闲的学员们猛然间振作起来。

    在学院教室里面休息的人们蜂拥而出,到处能够听到炉甲的钢片碰撞发出的声音。

    “你是否需要一件铠甲?”旁边的福伦克突然间问道:“或许有人会向你发起挑战,当然你拥有拒绝的权力,待别是当你没有穿着铠甲的时候。”

    “不,用不着,我并非是一个骑士,也从来未曾接受过骑士训练,事实上我一次都未曾穿着过铠甲,而身为魔法师的我,拥有着另一种战斗的手段。”瑞博笑了笑说道。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纽,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换上了整套铠甲。

    “这是什么?”瑞博隐隐约约从那副铠甲上面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那是魔法给予他的感觉,但是瑞博绝对可以肯定,这副铠甲上并没有被施以魔法,毕竟再廉价的魔法装备也不会让一个少年配备,因此以一个少年的身材打造魔法铠甲显然是浪费。

    “你所指的是这个吧,这是我的舅舅在我十二岁生日的时候送给我的礼物。”纽指了指胸甲上的纹饰。

    瑞博这才看清,那个纹饰居然是用螺丝固定在铠甲上的,那阵阵魔法的力量正是从它上面传来。

    不过因为仅仅只是纹饰,而且和铠甲并非直接相连,因此上面附着的魔力对于镗甲本身并没有太多的用处。

    身为炼金术士的瑞博自然最为清楚这件事情。

    “有些华而不实,为什么要这样做?”瑞博好奇地问道。

    “对于真正的骑士来说,这确实是没有什么用处的玩意儿,但是当拥有者的实力还没有达到某种程度的时候,哪怕是一点点的帮助都会影响对决的结果。”旁边的福伦克解释道。

    而那个凯恩家族的少年此刻早已经羞红了面孔,他的心中异常惭愧,因为他突然间发现,在眼前这三个人当中,以他的实力最为差劲。

    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自然不会成为他一心一意比较的对象,他的这位非凡的朋友甚至足以令自己原本最为尊敬的舅舅感到气馁。

    因此真正令他在意的是他的好朋友福伦克,福伦克显然已经达到了他刚才所说的那种程度,自己身上的这件魔法纹饰对于他来说,并不会起到多少作用。

    想到这里,纽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将那个令他感到羞愧的纹饰拆下来。

    突然间又是一阵军号声响起,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福伦克已然搭着他的肩膀朝着战马走去。

    当瑞博听到有人向他提出挑战的时候,他丝毫没有感到惊讶,这原本就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不过令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向他发出挑战的人居然有三个之多。

    其中的一个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看到那个少年揭开头盔的前罩向他挑衅般地瞪视了一眼,瑞博只能够报以苦笑。

    另外一个人听福伦克说来,是个将得里至王国的一切都看成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完美的事物的自大狂。

    瑞博相信,这个人向他发起挑战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是个外国人。

    唯一令他感到警惕的是最后那个人。

    那个人和自己一样只是观礼人,不过这并非是真正引起他警觉的原因。

    之所以引起他警觉只不过是因为,那个挑战者此刻仍旧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无论是福伦克还是纽都从来未曾听到过他的名字。

    原本站立在两旁的军号手,此刻手里全都换成了号角。

    这种古老的军号所发出的低缓而又沉闷的声音,偏偏充满了某种苍凉而又凄厉的感觉。

    听着那阵阵吹响的号角声,瑞博突然间感到自己仿佛真的站立在战场之上。

    那低缓的号角声彷佛在召唤着每一次战役死亡者的亡灵,仿佛在承诺用鲜血和生命来慰劳他们,以便换取战役的胜利。

    瑞博已然不记得他曾经多少次像此刻这样等待着对决和厮杀的来临,但是他绝对可以肯定,从来没有一次,他能够像现在这样沉默和冷静。

    这完全是因为那低缓而又悠长的号角声,抹平了他原本沸腾的热血和跃跃欲试的意志。

    不由自主地轻轻舔了舔嘴唇,瑞博彷佛能够感到嘴唇边带着一丝血腥的味道,他轻轻地握了握右手的手臂,那底下的袖管之中藏着他那强力而又邪恶的武器。

    不过此刻他并不打算使用这件武器,对这件强悍而又可怕的武器知道得越多,瑞博便越发感到它难以驾御。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手里已然拥有了另外一件令他足以自保的武器。

    瑞博绝对不会忘记几天前,那个差一点令他丧命的实验。

    为了找寻出异世界力量对这个世界的生物可能产生的影响的他,选择了原本想像之中最为弱小丝毫没有危害的一种生物——蚂蚁。

    但是最终的结局至今仍旧令他不堪回首。

    他甚至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逃过一劫的,只有一件事情非常清楚,那便是他改造成功的那种诡异的生命体,绝对比他当初曾经饲养过的那些魔性生物之中最强悍和可怕的种类更加恐怖。

    这次说不上成功还是失败的实验,令他甚至有些怀疑,或许这个世界上存在的那些所谓的魔兽,全都是因为受到异世界力量影响而发生异变的结果。

    虽然从内心之中瑞博仍旧感到这种做法过于残忍,不过能够令生物魔化多多少少令他感到一丝自得,毕竟这是唯独他才拥有的能力。

    他并不知道那位历史上最强的魔法师开米尔迪特是否拥有这种能力,不过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制造了这柄匕首的血魔法师并没有得到这种力量,仅仅只是这一点便足以令瑞博感到自豪和骄傲。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此刻的他是多么需要强大的力量,唯一令人感到遗憾的是,这种来自于异世界的力量并不能够像其他魔法那样随意运用出来。

    这种强悍而又神秘到极点的力量只能够作用于生物之上,能够令生物拥有着超越寻常的本领和强大。

    不过此刻瑞博身边并没有多少能够承受这种力量的对象,他绝对不会也不敢将目标指向那位杀手之王,至于疯子皮特,在他无法像凯尔勒那样能够完全控制住这个精神病患者之前,同样也不会赋予这个疯子以不可捉摸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瑞博唯一能够做出的选择便只有一个。

    海德先生送给他的那匹纯种马,一向以来都是他最为信任和喜爱的伙伴。

    虽然心中充满了内疚,不过他仍旧将那异世界的力量赋予了这匹拥有着优良血统的名驹。

    在未曾完成魔化之前,瑞博确实感到过恐惧和迷惘,他虽然并不担心他心爱的坐骑会有生命危险,魔化的过程他已然反覆印证过无数次。

    真正令他感到担忧的是,他无法确定他心爱的坐骑能够获得什么样的能力。

    魔化的结果并不能够任由他自己选择,这是最令他感到遗憾的事情。

    因此当魔化结束的时候,瑞博确实感到一丝微微的恐慌。

    当他发现,最终的结果比他原本所想像的更加完美的时候,他的心情自然可想而知。

    突然间一阵最为最为了亮的号角声响起,周围那些年轻的骑士实习生们纷纷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立得笔直。

    远处敞开着的大门口出现了那位威严的老者,以及跟随在他身边的得里至王后的身影。

    看着从四周窗口探出来的一张张满怀期待的面孔,再扫视一眼四周那些脸上同样满怀期待,而且拚命想要令自己显得无比精神和强悍的骑士实习生们,瑞博知道对于这些人来说,真正的仪式此刻才刚刚开始。

    令瑞博感到奇怪的是,这些骑士实习生之间的对决并非他以往在书上看到的那样。

    对决的骑士之间并没有那道长长的栏杆阻挡,这些骑士实习生所使用的武器也并非是那笨重而且长得不可思议的骑枪。

    场地的正中央虽然确实竖立着一道木栅栏,不过它显然不是为了将对决中的骑士实习生隔开而竖立在那里。

    在瑞博看来,它存在的目的更多是为了令对决显得更加真实,毕竟在战场上绝对不可能让两个骑士在开阔的旷野上旁若无人地厮杀。

    从旁边纽的解释之中,这位来自于异国南方的教导者知道,在真正的骑士之间的对决之中,这样的障碍还会更多,甚至还有一些能够活动的机关。

    看着那几乎没有几回合便立刻分出胜负的对局,瑞博多多少少能够明白为什么得里至人会这样布置。

    显然和佛朗士王国不同,得里至的骑士并不希望让对决变成一种游戏,正因为如此他们选择了更接近于实战的做法。

    在场地的四周放满了竖立着武器的架子,对决之中的双方随时能够从架子上拿取他们的武器。

    虽然所有的武器全都是用木头做成的,不过当手握着它们的骑士实习生们驾着战马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惊人的速度再加上双方的巨大的冲力,令这些木头做成的武器显露出可怕的威力。

    不过瑞博对于其中的奥妙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无论是杀手之王凯尔勒敦给他的武技,还是从埃克特那里学来的剑术,都和这些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就像他从来未曾身穿监甲骑在战马之上一样,他也没有接受过骑士格斗的训练。

    看着福伦克用一记异常沉重的盾牌冲撞将对手的战马挤到一旁,看着那个略微显得瘦削的骑士实习生被原本当作是障碍的栏杆撞落到地上,瑞博实在有些难以想像,难道在战场上骑士们也同样是这样厮杀的?

    瑞博清楚地记得当初那位杀手之王凯尔勒给他上的格斗课的时候,让他牢牢记住的第一个要点便是绝对不能够去相信那些并非致命性的攻击。

    凯尔勒对他的训练从来不要求任何随机应变和灵活变通的做法,唯一要掌握的就是那几招最为简单的攻击手法。

    又是一阵木棒相互碰撞传来的敲击声,不过这一次得手的并非是福伦克。

    和福伦克同组的那个骑士实习生,被一记强劲有力的突刺远远地打飞了出去,瑞博甚至彷佛能够感受到那个坠落马下的失败者此刻的痛苦一般,这下子可绝对不好受。

    看着那个骑士实习生和福伦克同时拨转马头,瑞博知道他们俩之间的对决马上便要开始。

    虽然戴着头盔的福伦克根本就看不到脸,不过瑞博从福伦克那郑重其事的模样之中完全能够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一战并没有什么把握。

    看到福伦克驾着战马朝战场的边缘走去,看到他从旁边的架子上面取下了一把长枪,瑞博多多少少能够猜测到一些朋友的心意。

    毫无疑问福伦克打算和他的对手保持一定的距离。

    没有人发号施令,同样也没有任何暗示或者提醒,那个原本静静等待着的骑士实习生猛然闾催动战马朝着这里冲了过来。

    正如瑞博猜想的那样,福伦克开始绕着战场的边缘催动战马奔跑起来,他始终紧贴着那标志逼界的白线。

    夺的一声响,福伦克那既重也长的木枪和对手手中那柄双手握持的木剑互相磕碰在了一起。

    没有什么花哨,这纯粹是力量和力量的交锋。

    福伦克在武器方面拥有着优势,不过他的前进方向和用力方向并不一致,显然给他带来了一些不利。

    力量的对撞的结果是,福伦克的木枪荡了开去,而他的对手也不得不停止前进。

    正当瑞博以为两个人会撤回武器,调整位置再进行下一次攻击的时候,福伦克横扫而至的木枪以及另外那个骑士实习生劈出的一剑,打破了他的猜想。

    “战场上很少会有让你做好准备发起进攻的机会。”旁边的纽显然看出了瑞博的疑惑,此刻他对于自己能够给予这位睿智而又伟大的朋友以指点而无比自豪。

    不过这个时候对决场上的局势已然发生了变化,力量的对峙以两件武器的折断而告终,同时失去了凭依的福伦克和他的对手双双从战马上掉落下来。

    “西德威克,总有一天我会击败你的。”从地上一爬起来,福伦克便取下了头盔说道。

    “这一次只是因为你的运气好罢了。”那位骑士实习生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福伦克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吗?”瑞博凑到纽的耳边问道。

    “福伦克的对手叫西德威克·哈丁斯,是学院里面未来争夺冠军骑士的热门人选,福伦克以前和他交过一两次手,不过从来没有听他说自己赢过。”纽说道。

    “冠军骑士?”瑞博再一次显露出疑惑的神情,这些东西无论在埃克特的那本小册子上面,还是皮特打探到的消息之中都不曾拥有。

    “我们得里至是个崇尚竞技的国家,如果想要被奉为英雄的话,有两种办法,其中的一种自然是建立不朽的功勋,那是比任何东西都要耀眼夺目的光彩。不过在没有什么军功可以建立的时候,成为冠军骑士便是另外一个选择。”纽再一次解释道。

    看着牵着马缓缓走来,虽然没有获得胜利,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神情的福伦克,瑞博彷佛明白了些什么,毫无疑问这同样也是得里至王国得以越来越强盛的根源之一。

    当没有什么战争能够令骑士和士兵们增添荣耀的时候,就用另外一种东西来满足他们对于荣耀的追求。

    总而言之,就是将荣耀当作是能够用来衡量地位的标志,虽然这种办法对于像纽这样身份极为特殊的得里至人或许并没有多少作用,不过对于那成千上万并不是那样出身高贵的人来说,它的作用显而易见。

    正当瑞博为此而感慨万分的时候,突然间他感觉到纽推了他一把。

    远处对决场的边缘早已经走出来三匹坐骑,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最后那匹战马上所乘坐的并非是他原本想像之中的那个人。

    此刻坐在那匹战马上的这个人,和其他人一样穿着华丽的炉甲,当然这身过于华丽却显得没有什么防御能力的锁甲出现在这个对决场上,同样也显得有些奇怪,毕竟此刻即便刚才同样穿着礼仪镗甲的纽也已然换上了真正能够起到防御目的的战斗镗甲。

    令瑞博真正感到奇怪的是,眼前这个人的身材显得极为正常,而并非他想像之中那个身材矮小却异常厚实魁梧的家伙。

    “现在该你做出选择了,面对你的挑战者,你可以选择放弃,同样也可以选择应战,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那便是在这里绝对不能够运用武技之外的东西,除非你的对手主动提出想要见识一下你的全部实力。”走过来的福伦克拍了拍瑞博的肩膀说道。

    瑞博并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仍旧停留在那令他感到迷惑的最后一个人的身上。

    令他感到遗憾的是,那个人脸上带着的护罩实在太过严密,根本就无法透过那些细小而又密集的圆孔看清头盔后面的那张面孔。

    “他们有三个人,难道要让我逐一接受挑战?”瑞博突然间问道,不过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目标。

    “他们或许会达成协议,当然也有可能会首先来一场对决。”佛伦克想都没想说道。

    正说着,远处突然间发生异变,只见瑞博始终都极为关注的那个骑士,突然间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根标枪。

    事实上那只不过是一根顶部削成椭圆的木棍而已。

    正当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间那个骑士猛地一挥手臂,标枪笔直地朝着远处作为障碍物的栏杆飞去。

    如果说有人宣称一根牙签能够击破木桶,肯定不会有人相信,但是当他们同样看到眼前的景象的话,那么所有人都会宣称那完全有可能,唯一的前提便是那根牙签掌握在刚才投出标枪的骑士手里。

    原本显得异常坚固,连那些身穿着厚重铠甲,骑着强健有力的战马急速冲撞上去也仍旧纹丝不动的栏杆,此刻已然被那根木棍钉穿,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那穿透出来的前端,那根木棍早已经变得惨不忍睹,彷佛是一朵盛开的花办一般。

    而组成那些栏杆的木桩早已经变成了碎裂开来的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看着眼前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一片鸦雀无声之后隐隐约约能够听到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刚才还在为挑战权而互相争执着的另外两个人,此刻已然惶恐不安地退到了一边。

    看着那个骑着战马缓缓走过来的骑士,瑞博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疑团此刻仍旧没有解开,不过他知道,此刻他不得不接受这场挑战。

    第九十七章

    “不需要有什么限制。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使用魔法。”对面的那个骑士传来了一阵异常沙哑的声音。

    不过这个人说话虽然沙哑却异常沉稳有力,甚至连窗户玻璃也随着话音而微微震颤着。

    四周的人群之中立刻响起一阵低沉的惊异之声,显然大多数人原本丝毫未曾想到,会有一个魔法师出现在他们之中。

    “两位对决者,请你们各自通报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姓名。”从惊讶中恢复过来的那位站立在一旁的裁决者终于开口说道。

    “没有那个必要,你只要当作是两个不相干的人物之间的对决好了。”还没有等到瑞博回答,对面的那个骑士已然用轻蔑的语气抢先说道。

    如此无礼的回答显然令那位担任裁决者的教官感到愤怒,更何况此刻的他正感到学院几个世纪的威望和尊严令他绝对不能够表现出懦弱的样子。

    “阁下最好明白,你此刻正在什么地方,在和谁说话,这里可不是任由别人随意放肆的地方。”那位教官愤怒地斥责道。

    飞起的血花代替了回答,刚刚还义正词严地为学院的光荣而慷慨直言的裁决者,此刻已然变成了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

    一柄飞掷过来的木剑,将坚硬的脑壳击打得粉碎,鲜血混杂着脑浆飞溅出去很远。

    但是这一切并不是最令人感到恐惧的事情,令四周的那些骑士实习生们不由自主纷纷后退的原因是,那还来不及栽倒在地的尸体,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得支离破碎。

    原本一尘不染的笔挺军服,此刻已然被鲜血染成了通红,更恐怖和诡异的是一根根折断的白骨从厚实的军服里面穿透出来。

    突然间那个刚刚夺取了一条性命的冷漠的骑士挥了挥右手,一团朦胧的红光笼罩在了那具诡异而又恐怖的尸体上面。

    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丝丝声响,无数血珠突然间飘浮在空中,这些血珠又在瞬息之间化为一团血雾。

    那血色的雾团变得越来越浓密,最终将那具不幸的尸体完全的笼罩了起来。

    如此恐怖和残忍的景象,虽然令那些年轻的骑士实习生们感到愤慨,不过他们并不敢随意做出反应,刚才那一幕足以让他们明白,眼前这个诡异莫名的家伙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对付得了的人物。

    虽然这种手段闻所未闻,不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够猜测到,这种力量和那些狂暴不受控制的嗜血兵团战士有关。

    在得里至王国,狂风骑士和嗜血兵团以及那些拥有着神秘力量的魔法师们,是超越一切,任何东西都无法束缚的力量。

    事实上能够令他们三者不至于蠢蠢欲动的原因除了他们自己的忠诚之外,还有便是他们三者之间互相制约所至。

    但是此刻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在得里至王国动乱即将来临的时候,那最令人感到担忧的嗜血兵团已然表现出摆脱束缚的迹象,而且他们还不顾一切率先发难攻击并且重创了最有可能制约他们的狂风骑士团。

    而此刻得里至王国的魔法师们又并不能够团结在一起,他们或者独立隐藏在不知何处或者归属于某一个家族,因此同样难以对这支已然完全失控的力量做出有效的制约。

    正因为如此,几乎每一个得里至人都非常清楚,嗜血兵团已然是一条挣脱了锁链的疯狗。

    没有人会希望被这条疯狗咬上一口,要知道,被这条疯狗咬到之后会被传染到的将不会是瘟疫和疾病,而是死亡。

    得里至人虽然崇尚勇敢顽强,不屈不挠的精神,不过理智和冷静更是他们追求的目标。

    正因为如此权衡利弊之下,没有一个人打算再一次站出来,几乎每一个人都等待着他们的最高长官做出抉择。

    此刻那位威严的老者和瑞博一样充满了疑惑,他同样无从猜测出现在眼前的这个残忍的家伙到底是谁。

    甚至连那诡异莫名的能力,他也丝毫没有了解。

    毕竟尽管他拥有着崇高的威望和超绝的地位,但是作为得里至王国最高绝密的嗜血兵团的力量,仍旧不可能为他所知。

    “这是什么东西?”始终站立在王后身边的那个侍卫骑士突然间低声问道。

    正当那位老者以为是向自己提问的时候,身后那个丑陋而又神秘的家伙已然抢先开口。

    “有七成的可能是嗜血兵团的那些家伙全都疯了。那东西叫血侍神,是古代探寻嗜血狂魔降临失败之后的副产品,同样也是嗜血兵团最不为人知的顶级力量。创造一个血侍神必须牺牲一只眼睛,不过那个成为血侍神的家伙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意志将部份被那只眼睛的意志所吞噬。做出了如此巨大牺牲,创造出来的家伙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并不为我所知,不过从现在的状况看来,他能够运用魔法,至少能够运用部份魔法。”那个丑陋男子缓缓说道。

    “他现在所施展的魔法到底是什么?”年轻的侍卫骑士问道。

    “嗜血的魔法样子都差不多,以血化雾更是最为基础的运用,嗜血魔法之中至少三分之一是以这为开始,没有看到接下来的事情,你让我如何回答?”丑陋男子叹息了一声说道。

    “我想听听你的猜测。”年轻的骑士皱了皱眉头问道。

    “无论是魔法师,还是战士在战场上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进攻、防御和闪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嗜血兵团拥有什么闪避和逃亡的绝招,几个世纪之前他们被创造出来就不是为了干这件事情。嗜血的魔法最多的便是被用来进攻,而进攻又可以分成两种类型,一种是用来牵制敌人的骚扰性攻击,而另外一种毫无疑问便是那致命的一击。那个赫赫有名的嗜血之雾便是兼具两者的魔法,我相信肖恩对于这印象最为深刻。不过嗜血之雾所需要的鲜血数量太过庞大,远远不是一个人身上的血液所能够满足,如果那个家伙并不打算将整座学院的人的性命全部搭上的话,他应该不会运用出这种魔法。”

    说到这里他朝着前面的那位威严老者看了一眼,后者果然显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嗜血的魔法之中还有很多能够给予致命一击的魔法存在,不过在眼前这种状况下,它们绝对不会比一根全力投掷出去的标枪更加好使。如果我是那个此刻站立在场上的家伙,我首先会设法封住对手逃脱和闪避的退路,那位值得尊敬的少年教导者正是这方面的专家,众所周知他最擅长的便是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的魔法。如果连对手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能够给予敌人最为致命的一击?我相信嗜血兵团的那些家伙同样也清楚这件事隋,而嗜血魔法之中十有八九拥有着对付隐身魔法的办法。除此之外,如果能够给予一个以擅长逃跑和躲避出名的对手一些行动上的干扰,会更有好处,而嗜血魔法之中应该不会缺乏这样的魔法存在。”

    听到这番话,那位年轻的骑士点了点头。

    “就像毒咒那样?”他自言自语般地问道。

    “或许应该说是血咒更为合适,让血液凝固或者沸腾,让对手的身体麻痹并且精神错乱,除此之外还有胆怯和恐惧,这全都是那两只眼睛在战场上原奉的职责。”丑陋男子微微笑了笑说道。

    “虽然嗜血魔法之中缺乏防御的手段,不过也并非一点都没有,其中的一种便是像现在这种样子,那东西被称为血炎。考虑到那位尊敬的教导者先生,同样也拥有着自己最为擅长的令对手昏迷的魔法,我相信没有人会在毫无防范的情况下与之对敌。在战场上,嗜血兵团能够运用的手段,敌人同样也能够运用,正因为如此才会有血炎存在。”丑陋男子继续说道。

    “按照你的猜测,谁将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年轻的侍卫骑士继续问道。

    “对决的胜负或许根本就不会在这两个人之间决出,别忘了那位异国的教导者并非是到这里接受挑战的,他只是要将那隐藏在暗处的力量全都吸引出来,而此刻他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你难道忘记了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光明正大地接受挑战可绝对不是他擅长做的事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面将身形隐藏起来,然后便是逃跑,没有什么比外面那片森林更适合他发挥自己的力量。不过我同样也相信在那片森林里面肯定隐藏着嗜血兵团的人马,我能够想到的嗜血兵团之中的那对眼睛同样也会想到。那位教导者虽然没有多少真正值得信任的帮手,不过他的那个保镖绝对是个可怕的人物,我确信他此刻就隐藏在森林之中的某个地方。一方拥有着人数的优势,而另外一方拥有着最有利的地形,即便以我的大脑也无法计算清楚谁将会拥有更多胜算。更何况,我丝毫无法预测,在那片森林里面还隐藏着什么人,凯恩家族是否会来凑热闹?那位王子殿下又拥有着什么样的想法?所有这一切都足以影响最终的结果。”那个丑陋的男子说道。

    “那么我们现在该干些什么?”那位王后问道:“难道你们俩不打算插上一手吗?”

    对于这个不安份的女人,那个丑陋男子感到异常头痛,他非常清楚这种充满挑衅同时又充满诱惑的话,对于他或许不会起到什么作用,但是他那位冷漠却高傲的同伴,却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而这正是他最感到讨厌的一件事情,他并不喜欢没有周密计划的行动,而眼前混乱的局势显然令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较为肯定的预测。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隐瞒了这位王后和他的同伴,他并非不知道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会出现在这里,事实上正好相反,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更加多。

    犹豫了片刻之后,这个样貌丑陋的男子转过头来对他那位冷漠的同伴说道:“你有两个目标,但是只能够做出一个选择。”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嗜血的力量擅长进攻而并非是闪避。”年轻的骑士用异常冰冷的语调回答道。

    无论那位威严的老者,还是王后显然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抉择,不过他们真正明白的原因却截然不同。

    那位王后非常清楚,她所喜爱的这个英俊的侍从刚才所说的那嗜血的力量,其实是在说他自己,而对此丝毫没有了解的那位学院校长大人则以为指的是此刻正站立在对决场上的那个恐怖的家伙。

    “我绝对不希望我的学生们受到致命的伤害。”老者缓缓说道:“这是我和巴世蒙之间早已经存在的协议,此刻对于你们也同样有效。”

    “我同样也不希望你的学生们受到伤害,那些嗜血兵团的家伙杀的人越多,地上的尸体和鲜血越多,就会变得越发厉害,你最好下令让你的学员们退回到教室之中。”说到这里,这个丑陋的男子突然间看了一眼另一边的佛朗士教导者:“不过你多多少少得留下几匹战马,凭心而论,如果能够同时解决两个麻烦将会是最令人感到振奋的一件事情,校长大人您不会不愿意佛朗士王国的年轻教导者死在这里吧。”

    那个威严的老人连忙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能够让这所学院成为佛朗士教导者的坟墓,我会感到无比荣幸,只要看看他是如何奇迹般地让亨利德王子殿下从仅仅只有几个追随者变成现在这番声势,就足以令很多人感到深深担忧。我虽然未必相信传闻中所说的他将会成为另外一位开米尔迪特,不过我倒是完全愿意相信另外一个传闻,如果让他平安地活着回到佛朗士王国,以他的能力再加上佛朗士南方的财富,佛朗士王国将会因此而变得重新强盛而又可怕。”

    命令被无声无息地传达了下去,得里至人的纪律和素质此刻非常明显地显露出来。

    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息,那些骑士实习生们已然散去并且回到自己的教室之中。

    随着一阵刺耳的沉重的门轴发出的摩擦声,往日从来不曾关闭的对准操场的窗户此刻紧闭了起来。

    只有那细小而又狭窄的观察孔被打开,能够凑在这仅有的窗口观看外边那毕生难逢的奇特对决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物。

    而此刻显得空空荡荡的操场之上就只剩下瑞博和他的对手两个人。

    对于瑞博来说,这原本就是他最希望的。

    事实上他原本就没有打算接受这无比危险的对决。

    如果他的对手是一个可以轻易战胜的骑士实习生,或许他会有兴趣来一次绝对不会失败的对决游戏,但是此刻眼前的这个对手显然不是那样的人物。

    看了一眼那紧闭的窗户,刚才离开的时候,纽的脸上那犹豫的神色令他感到一丝欣慰,在这充满了敌意的异国他并非一无所获,至少还得到了一个同龄人的友谊。

    收拾起轻松的外表,瑞博凝神注视着他即将面对的敌人。

    “你到底是谁?瓦尔德勋爵还好吗?”瑞博试探着问道。

    “已经不存在什么瓦尔德勋爵了,你刚才所说的那个人几天前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那个身穿铠甲的神秘敌人用异常低缓的语气说道。

    这番话显然令瑞博微微一愣,他并没有想到答案会是这样,难道那次宴会上的挫败令嗜血兵团的团长成为了耻辱的象征?

    难道在嗜血兵团只要有一次失败就得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难道那个暴躁而又狂乱的勋爵大人就这样死了?难道眼前这个残忍却显得更为沉默的人物取代了那位狂暴的团长的位置?

    如果能够自由挑选对手的话,瑞博情愿和那位狂暴以至于常常会失去自我控制的瓦尔德勋爵交战。

    疯狂、野蛮、残暴和血腥虽然会令人感到恐惧害怕,甚至因此而丧失战斗的勇气,不过那位杀手之王传授给自己的偏偏是绝对冷静的刺杀技。

    绝对的冷静恰恰是狂暴勇猛的克星,但是此刻瑞博面对这从来未曾见过的对手,却丝毫没有信心。

    而更令他感到措手不及的是,他的对手显然正等待着他刚才的惊讶和错愕。

    几乎整个武器架子都朝着他飞了过来,那漫天飞舞的木头削成的武器,在这个拥有着强大力量的骑士的手中,无不是最为致命的武器。

    那些飞舞的武器早已经将瑞博的退路全都笼罩了起来,那个残忍而又强悍的骑士对于自己的力量拥有着绝对的自信,他确信只需要其中的任何一件武器磕碰到敌人的身体,都足以将对手击成重伤。

    他唯一担心的是对手在他动手之前将身形隐藏起来,虽然他有对付隐形的手段,不过那会令他丧失抢占先机的可能。

    正当这位骑士信心十足地准备着给予最后同样也是最为致命的一击的时候,突然间他看到了从来未曾见到过的最为诡异的一幕。

    几乎每一个得里至人都知道佛朗士教导者拥有一匹血统非常纯正的骏马,这匹马曾经在佛朗克郊外的赛马大会上和得里至王国公认最优秀的纯种马战成了平手。

    这件事情早已经成为了得里至人津津乐道的事情,同样也成为了每一个想到对付这位少年教导者的人都会考虑到的一个要点。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想到,一匹马能够做出如此令人感到难以理解的行动。

    那根本就不像是一匹马,那位正在对决的骑士甚至不知道如何形容他所看到的一切。

    那绝对不是一匹马,马虽然会倒退着行走,但是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个如此迅速地倒退,马这种生物的身体构造原本就限制着它,令它成为一个快速奔跑者,而并非一个灵活迅疾的舞蹈者。

    但是此刻那位骑士却感到眼前这匹诡异的马就像是一只猴子一般迅速倒退着,并且闪避着那些飞舞的木头武器。

    而更令他感到讨厌的是,他的敌人终于运用出了他最头痛的那一招。

    原本正往后飞退的他的对手,突然间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背后迅速抽出一根细长的魔杖,血红色的杖身上刻印着无数火焰般的符号,而魔杖的顶端则雕刻着一个样貌狰狞的魔鬼。

    那个魔鬼便是嗜血死神的化身,同样也是嗜血兵团的守护神。

    那个骑士对于手中的这根魔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这根魔杖是几天前刚刚制作出来的,封存在这根魔杖上面的魔法也极为简单。

    不过这几个魔法却是他们从近百种嗜血魔法之中精心挑选出来的最为直接有效的魔法。

    为了凝结成这根魔杖,他们更是牺牲了好几个嗜血战士的性命。

    这根用鲜血和冤魂凝众而成的魔杖拥有一个极为贴切的名字——死亡诅咒。

    用怒吼一般的声音吟唱起那诡异的咒语,此刻是他最感到无奈的时候,虽然挑选魔法的时候,已然考虑到尽可能缩短念诵咒语的时间,但是即便最短的咒语都令他感到难以容忍的漫长。

    此刻他的意识之中那暴躁疯狂的部份开始渐渐变得烦躁起来,在他原本的记忆之中,这样的状态就叫做等死。

    但是他偏偏不得不这样做,要不然他就必须和一阵风、和光、和阴影交战。

    能够隐身的敌人是最为令人讨厌的对手,更令人讨厌的是,这种魔法居然能够誊抄在魔法卷轴之上。

    在他看来用不着念诵咒语的魔法是最为实用的魔法,虽然在他的另一部份记忆之中,能够那样做的魔法全都不需要借助媒质,同样这也意味着没有多少威力。

    不过隐身的威力就在于令人看不见,此刻这位曾经的嗜血兵团的团长,焦虑地等待着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突袭。

    他绝对确信他的敌人会这样做,只是不知道攻击他的会是什么而已。

    是那能够令人致命的毒剂还是猛然间炸裂开来的火球,事实上他更担心前者,正因为如此尽管不停地吟诵着咒语,但是他的耳朵却一刻都不曾停止过对四周的搜索。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吟诵声,那是对手发起攻击,以至于隐藏身形的魔法在那一刹那失去作用所导致的结果。

    抓取身边的另一个武器架子猛力挥去,不过这一次他有意令这些木质的武器飞得更为分散。

    没有火光,那个骑士猛然间惊醒,对手所用的无疑是那不知名的毒剂。

    几乎没有多加考虑,这位强悍无比的骑士飞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以最为惊人的速度朝着一旁飞迹,而此刻他的另外一部份意识则仍旧忙着完成那咒文的最后部份。

    在他身后,那匹战马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轰然倒下。

    就在他为此而感到庆幸,与此同时准备进行反击的一刹那,突然间一道亮丽灼眼的火光从不远处凭空崩射而出。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爆裂开来的火焰将那个骑士彻底吞没。

    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原本异常厚实坚固的钢质铠甲,也抵挡不住那猛烈而又霸道的爆炸,纷纷化为金属碎屑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出去。

    而此刻完成这一切的瑞博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停顿,他再一次用掉了一张隐藏身形的卷轴。

    突然间火光中跳出一片红光,那诡异莫名的红光在瞬息之间便笼罩了整座操场。

    火光飞散,一个浑身黑漆漆的人捂着脸从火焰中走了出来,那将钢铁的钟甲炸得粉碎的强劲爆炸居然没有令他受到实质性的损伤。

    而此刻他身体周围那彷佛仍旧燃烧着的朦胧的火焰,令他的心中充满了自信,只要完成了这些魔法,他就再也用不着担心那看不见的毒剂,而刚才那一击也证明爆炸并不能够对他致命。

    此刻唯一令他感到有些担忧的反倒是那柄死神镰刀。

    那把死神镰刀的神奇,身为嗜血兵团团长的他自然深知底细,原本从来不穿着铠甲的他此刻身穿厚厚的铠甲,并不完全是为了掩盖身份混进这里,另一个原因也是为了让那把死神镰刀没有下手的机会。

    死神镰刀虽然邪恶而又恐怖,但是却并不以锋利和能够破开铠甲而著称,正因为如此一身钢甲是对付它的最好办法。

    看着远处那朦胧红光底下的唯一一抹阴影,那个阴影已然清清楚楚地显露出一匹马和骑在马上的人的身影。

    嘴角逼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那个曾经叫瓦尔德的人,再一次抽出了一根标枪,这一次他并不打算和刚才那样匆忙,对于他来说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突然间飞掷而来的那杆标枪让瑞博知道他的隐身魔法已然遭到破解,看着四周那朦胧的红光,瑞博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不过他原本就并不打算继续战斗下去。

    对于逃跑瑞博拥有着绝对的自信,这完全是因为此刻他所拥有的那不为人昕知的力量,异世界的力量能够令普通生物变成拥有着特殊能力的魔性生物,而他心爱的坐骑此刻所拥有的除了不可思议的灵活动作,便是和心灵相通的能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战马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他可以看到战马所看到的东西,同样这匹被魔化了的纯种马也可以按照他的心意,做出最为准确的动作。

    而此刻瑞博让他的战马做的正是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无论是站立在决斗场上的那个曾经叫瓦尔德的人,还是凑近观察孔窥视着战局的旁观者,此刻全都惊讶得目瞪口呆。

    这是他们一辈子都未曾看到过的诡异事情,一匹战马居然迅速而又灵活的踩着四周的窗台往上飞奔。

    窗台总是微微凸出于墙壁,踩着它们往上爬并非太过困难的事情,小偷和盗贼就经常用这种方法进入别人的宅邸。

    但是一匹马做同样的事情实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看到这一幕的大多数人都无法想像,那巨大的马蹄是怎么正好踩在那狭窄的窗台突出的位置,它又是怎么平衡那笨重的身体?

    突然间一阵愤怒的暴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一次转回了决斗场上,此刻众人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随着又一声暴喝,那匹倒在地上的战马被抡了起来。

    几乎每一个人都猜想,那个失去对手的对决者打算用那笨重的战马,将他的敌人从房顶上击落下来。

    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那只是徒劳无功的举动。

    “不好,让靠近那边的所有人全都往另一端撤。”始终旁观着的那个丑陋的男子突然间叫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不过那位威严的老者连忙命令了下去。

    但是这一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那匹被投掷到屋顶上的战马突然间无声无息地爆裂开来,不过它并非化为灼眼的火光,而是变成一片瀑布般倾泻而下的血雨。

    转眼间血雨又化为了迷蒙的血雾,雾团就犹如狂卷而去的沙尘暴,转眼闾便将那一大片所在团团笼罩在了里面。

    走廊上到处是奔跑着的学员,虽然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显露出恐慌,不过他们的行动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混乱慌张。

    突然间一阵猛烈的撞击声伴随着木片破碎的声音响起。

    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只有那些凑在观察孔边上的人们才能够看到,那位失去了对手的决斗者,竟然撞碎了那厚实的用坚硬的橡木钉成的门板。

    “那匹马的样子真是诡异,看来这就是异世界力量所隐藏的秘密,那匹马显然已经变成了一头魔性生物。”那个丑陋的男子喃喃自语道。

    “我早就猜到了,这不就和我们所拥有的守护灵一模一样吗?那匹马的能力非常有趣甚至令我羡慕不已,我倒是很希望自己也能够拥有一匹这样的坐骑。”旁边的王后陛下用异常轻松的语气说道。

    “难道你们不打算去布置一下吗?”王后突然间拉了拉那位年轻英俊的侍卫骑士的手臂问道。

    “机会只有一次。”旁边那个丑陋的男子连忙提醒道,显然他对于此刻冒然搅进这个乱局之中并不感到高兴。

    狂奔中的瑞博自然不敢让那诡异的血雾笼罩在身上,此刻的他和他心爱的坐骑就犹如是来自异世界的鬼魅。

    他们的动作已然远远超出了生物的范畴,大地上任何突出的障碍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即便陡峭得近乎于笔直的墙壁,那匹魔化了的诡异的坐骑同样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在上面飞奔。

    除此之外无论是惯性还是重力,这个世界上原本所拥有的一切规则,此刻在这肆意狂奔的生物身上丝毫都看不到影响。

    那淡灰色的身影会以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几乎没有任何前兆的改变方向,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那匹马无论是横移还是倒退全都拥有着同样的速度。

    看到这番景象,那些骑士实习生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此刻已然没有一个人相信,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

    事实上甚至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说得出,那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到底像是什么。

    那绝对是这个世界从来不曾出现过的生物。

    同样的惊诧也存在于那些隐藏在森林里面的嗜血兵团的士兵的心头,看到如此诡异的景象,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应该采取什么样的阻拦的手段。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森林的边缘飘起了一层淡淡的血红色的薄雾。

    这是发起进攻的讯号。

    面对那毫无空隙的血雾,瑞博丝毫找不到能够钻出去的空隙,更令他感到焦急的是,他不知道此刻他唯一能够仰仗的那位杀手之王,是否能够钻进这显然充满了危险的血雾。

    瑞博对于凯尔勒的能力拥有着绝对的信心,不过凯尔勒毕竟不是一个魔法师,没有人知道这位杀手之王是否能够对付一个藏身在魔法保护之中的全力戒备的魔法师。

    不过瑞博丝毫没有空间为凯尔勒而担忧,此刻他最为关切的是自己如何能够平安。

    身后已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怒吼声,对于那位强悍的骑士,瑞博丝毫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甚至没有打算真正交战,但是想要顺利逃脱显然也不容易。

    看着那渐渐围拢过来的两团血雾,透过那朦胧的血色,他彷佛能够感受到其中隐藏着的可怕力量。

    最明显的证明便是那些被血雾所沾染到的飞舞在林间草丛的昆虫,全都纷纷掉落到地上。

    虽然不知道那血色的迷雾里面隐藏的到底是死亡还是昏迷,不过瑞博都不希望沾染上丝毫。

    在身后有着一个可怕而又强悍的对手的时候,无论那团血雾之中隐藏着什么都意味着死亡的来临。

    血雾蔓延过来的速度是如此迅疾,瑞博只能够贴着学院的墙壁奔行,而此刻他已然快要绕回到刚才逃出来的地方,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头顶上那一抹血红。

    看了一眼渐渐围拢过来的血雾,再看一眼那坚固而又厚实的墙壁,瑞博知道自己手里可以运用的牌并不是很多,此刻有一张牌或许能够改变局面,不过他丝毫没有把握将这张牌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结局会不会是不可挽回的灾难,对此瑞博丝毫没有办法得知,但是此时此刻却由不得他有太多的犹豫和踌躇。

    吟诵起风的咒文,将四周的血雾暂时逼开,并且在血雾的边缘布下那令人致命的迷雾。

    几乎就在完成这一切的同时,瑞博看到那位骑士出现在他的眼前,在那个骑士身旁,还跟随着众多士兵,从他们的穿着以及手中拎着的战斧,瑞博完全可以确信,那便是他从来未曾亲眼见识过,却闻名已久的嗜血兵团。

    数十把战斧朝着这里飞掷过来,虽然拥有着鬼魅一般迅疾的速度和异样的灵活,但是瑞博仍旧感到躲避得极为辛苦。

    突然间一阵剧痛从右臂传来,他毫不怀疑,右臂的骨头已然彻底碎裂。

    又是一阵疼痛,不过这一次要轻许多,瑞博知道这一次并不是他自己受到重创,而是和他精神相连的心爱的坐骑传来的痛苦的感觉。

    无论是他还是他的战马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判断,这匹战马如同发疯了一般用极为诡异的姿态在那笔直的墙壁上飞快奔跑。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团血红色的东西从血雾之中飞了出来。

    对于这些从来未曾见过的玩意儿,瑞博丝毫没有兴趣停下来看个究竟。

    没有任何声息,但是背后却传来一片针扎一般的疼痛,这种感觉又像是被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酸液泼到了一般。

    用不着多想,毫无疑问肯定是那团血红色的东西造成的结果,值得庆幸的是,此刻自己手中的魔法也即将完成。

    现在唯一缺少的便是活着的生物,无论是一群蚂蚁还是蜜蜂都能够成为他最好的武器。

    但是眼前只有极为狭小的空间,而这块空间还是因为他四周笼罩的风强行吹散那迷漫的血雾才得以变得安全,在如此狭小的空间,根本就看不到任何能够被他利用的生物。

    又是一阵剧痛,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战马的一条腿受到了重创。

    作为一个杀手最重要的便是随时保持冷静,瑞博无时无刻不牢牢记着那位杀手之王的教导,但是此刻他仍旧感到无比愤怒。

    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攻击的手段,令手中的魔杖重新充满那致命的迷药或者威力劲猛的火油已然来不及。

    瑞博下意识地将早已经准备了半天的那个魔法最终完成,随着他的魔杖一指,刚才那个给予他最为致命的重创的嗜血战士突然间变得僵硬起来。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但是瑞博丝毫都不敢停留,他让他受到重创的战马朝着森林深处闯去。

    此刻他只有依靠那席卷的风,将血雾冲开,不过瑞博同样也非常清楚,越往里面,风的力量就变得越小。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一阵怒吼声,那并非是刚才听到过的那个神秘骑士的怒吼。

    紧接着又是一阵怒吼声,这一次的怒吼对于瑞博来说显得非常熟悉。

    不过此刻他已然顾不上身后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他身边的空间被压缩到了极点。

    突然间朦胧的血雾之中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飞来,瑞博连忙催动战马躲闪到一棵大树的后面。

    一阵剧烈的刺痛向他袭来,而他的那匹心爱的坐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嘶鸣,那是充满了痛苦的嘶呜声。

    四周到处是丝丝声响,到处可以看到那高大而又粗壮的树木的一面斑斑点点往外冒着红色的烟。

    一阵无力感朝着他涌来,瑞博知道这并非是他的体力已然跌到了极点,而是他的战马已然无力奔跑,毕竟它受到了太多的创伤。

    背靠着一棵大树,瑞博无奈地坐在地上,此刻他真正感到无比后悔,当初在码头上和芙瑞拉小姐分别的时候,他原本应该和芙瑞拉一起同行。

    但是此刻一切都已然太晚,身处在这片血红的迷雾笼罩之下,瑞博眼看着血雾越来越逼近过来。

    突然间那团血雾彷佛激荡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过瑞博却清楚地感到风的精灵已然不再受到隔绝。

    兴奋取代了刚才的颓唐,瑞博迅速吟诵起风的咒文,他期待着狂乱的风将四周这些致命的血雾全部吹散。

    但是就在这个时刻,原本应该听从他的命令源源不断涌进森林的风的精灵,彷佛听到了另外一个更为强有力的召唤者的命令一般,在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仅仅只是感到了一丝错愕,不过刹那间瑞博便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拥有风的共鸣的他可以比其他任何人更容易得到风的精灵的响应,只有一个人能够让风的精灵彻底拒绝他的请求,那个人便是拥有着同样的能力,却远比自己力量高强的那位风的魔导士。

    看着将自己笼罩起来的血雾,瑞博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苦笑,他虽然早已经知道会受到凯恩家族的暗算,但是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仍旧令他感到措手不及。

    突然间瑞博感到一阵动摇,原本信心十足的布置,此刻即将成为他的坟墓。

    现在想来当初在佛朗克的时候,那个引蛇出洞的计策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那里原本就是他们的地盘。

    虽然看上去他同样在孤军奋战,不过只要仔细想来,其实当初牢牢控制住局势的正是他们,因此他们才能够随心所欲地那样去做。

    但是此刻这里的情况完全不同,毫无疑问正是这令计划彻底失败。

    那渐渐吞没身体的血雾令瑞博感到麻痹,此刻他已然知道隐藏在血雾之中的并非是直接的死亡,不过在他看来,等待或许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和难熬。

    过了好一会儿,闭着眼睛等待着死亡降临的瑞博感到异常奇怪。

    血雾仍旧迷漫在四周,他的身体已然彻底失去了知觉,但是他的敌人仍旧未曾出现在眼前。

    用那仅有的一点意识,瑞博首先查探起他心爱的坐骑的伤势来。

    血雾同样作用在了他战马的身上,不过对于受到重创的伤势沉重的任何生物来说,身体的麻痹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另一个令瑞博感到惊讶的事情便是,他感觉到他的战马的体内正充斥着异世界的力量。

    这些异世界的力量舔噬着伤口,那番景象就和神职人员对伤口的处理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瑞博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和神职人员通过祈祷从诸神那里借取的力量完全不同,异世界的力量根本就来自于虚无,而且它们在修复伤口的同时,也是一种重塑。

    瑞博无从得知这到底是异世界的力量原本就具有的特性,还是自己的坐骑所拥有的原本并不为自己所知的能力。

    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想要找到答案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去探究其中的奥妙。

    瑞博将精神集中在意识的深处。

    他立刻就发现仅仅只是稍稍转了下念头,他的体内便无中生有的出现了一丝异世界的力量。

    这个发现令瑞博不由得发出了一丝苦笑,他绝对没有想到对于异世界力量的最为重要的特性,居然并非是他首先发现,相反他的坐骑才是第一位发现者。

    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他刚才一直在胡思乱想,而他的坐骑的意识显然要单纯许多,任何生物在自己受到创伤的时候,首先会想到的都是如何让伤势尽可能快的愈合,并且能够继续活下去。

    发出一阵无声的苦笑,突然间瑞博感到自己的心中充满了求生的欲望。

    而此刻他才发现,这里并非是刚才他倒下去的地方,此刻他躺在一个自然生成的凹坑里面,如果是在以往这样的凹坑并不显得多么隐秘,但是此刻整座森林全都在血雾的笼罩底下,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除此之外,在深坑的四周自己躺着的地方的边缘,还布设着一座非常复杂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彷佛是用黄金浇铸而成的一般,不过瑞博转念间便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毫无疑问又是那个气态生命体救了他一命,将他挪到这里,并且化为一座魔法阵隐蔽住他的身形。

    为什么不将那些血雾阻挡在外面?瑞博不由得想道,突然间他一下子醒悟过来,如果将血雾阻挡在外面,毫无疑问同样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一想到这些,瑞博不由自主地开始有些怀疑,或许那个气态生命体所拥有的智慧可能要超过他许多。

    正当他这样思索着的时候,血雾渐渐消散开去,瑞博无从得知外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过此刻他已然打定主意,在身体彻底恢复之前,仍旧保持着此刻这样隐蔽的状态。

    毕竟对于一个刺客来说,暴露自己的行踪是追不得已的事情,而隐藏踪迹才是他们的本份。

    第九十八章

    看着那渐渐消散的血雾,曾经叫瓦尔德的那个人只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大势已去。

    一心一意想要暗算别人的他们,此刻反倒成为了暗算的对象。

    掉落在远处的那个血淋淋的东西原本是他的右臂,但是现在已经永远离他而去。

    嗜血的力量无疑给予了拥有者超越常凡的强悍力量,不过同样也令他们和诸神的恩赐彻底隔离。

    即便最高明的神职人员也无法给予他们身上的伤口丝毫的治愈,就更别说将断落的肢体重新接上。

    而魔法师之中在得里至王国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那个人又绝对不可能帮助他。

    毫无疑问,刚才那个在背后突然间偷袭自己的人,正是那个家伙的杰作。

    能够偷窃嗜血的力量,能够创造出另外一支嗜血兵团,能够做到这一切的都只有那个老鬼。

    突然间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瓦尔德”缓缓地转过头去,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身体更受到了重创,不过他的耳朵并没有失去作用,从脚步声之中他隐隐约约地分辨出有六个人正朝着这里走来。

    他用那仅有的一条手臂紧紧握住了他的死神长矛。

    这些吸过不知道多少鲜血的凶厉的武器,此刻散发出一阵黯淡的红光,那彷佛涂抹了一层厚厚的血迹一般的锋刃之上甚至飘荡起一阵薄薄的血色雾气。

    这是当初那位堕落的圣骑士也不曾达到的境界,同样那个偷袭他的也拥有着嗜血力量并且突破了力量瓶颈的家伙也无法做到。

    一张张此刻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打算拚死一战的“瓦尔德”现在却没有了丝毫的斗志。

    “福斯特,真是遗憾,我一直希望能够和你来一场决斗,但是现在显然已经做不到了,不过如果能够死在你的手里的话,总好过被其他人捡了便宜。”神情变得异常颓唐的“瓦尔德”扔掉了手里的那异形的长剑,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我不知道应该叫你什么,你还是瓦尔德勋爵吗?”亨利德王子的脸上显露出一丝迷惘。

    “大部份算是吧,毕竟身为眼睛的我的另外一部份意志原本就是为了嗜血的力量而存在的,有没有名字完全一模一样。”“瓦尔德”缓缓地说道。

    “如果你以前也是这样该有多么好。”亨利德王子无奈同时又充满惋惜地摇了摇头,没有人知道他的惋惜是针对眼前令人惨不忍睹的嗜血团长,还是为了被他所屠杀的那些忠诚的狂风骑士们。

    “那又有什么区别?即便那时候的我和现在一样,我仍旧会做出和当时一模一样的选择,嗜血兵团和忠诚于你的狂风骑士可不一样,我们拥有自己的意志,而并非将国王的意志当作自己的意志。”“瓦尔德”用异常轻蔑的语气说道,他非常清楚如果他还像以往那样,他肯定会朝着福斯特大骂,骂他是一条狗,一条用来看住嗜血兵团的狗。

    “你赢了,老实说,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赢家会是你,说实话,当初的你可完全未曾放在我们几个人的心上。”躺在地上的“瓦尔德”尽可能地表现着自己的傲慢,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一个意志在起到作用。

    “说实话,我同样也未曾想到。”亨利德王子淡然地说道。

    “我喜欢听实话,你是否能够再告诉我另外一个实话?你等候在这里,原奉是为了援救你的那位盟友,还是打算将他当作诱饵想要消灭我?”躺在地上的瓦尔德收起一条腿坐直了身体问道。

    “有很多事情目的并非只有一个。”那位王子殿下缓缓地说道,他的脸上所显露出来的坦诚的神情似乎证明他没有在撒谎。

    “那么为什么你们在最至关紧要的时候没有出手援救?”“瓦尔德”问道,他看了那位王子殿下一眼,又看了看站立在王子身边的那位比当初离开得里至之前看上去苍老许多的老魔法师。

    突然间这位嗜血团长彷佛恍然大悟一般连连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同样也希望知道自己的盟友手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王牌,毫无疑问这个想法要远远超过援救你那位年轻盟友的愿望,正因为如此你才会迟迟不出手援救。想必在你的内心深处早已经充满了对于那个少年的恐惧和担忧,如果刚才巴世蒙的那些手下没有突然间出现并且偷袭我,或许你会等到我将那个家伙的脑袋砍下来的时候,才站出来救援吧!在你的内心深处,或许你的那位盟友比我更被看作是必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可怕敌人。”

    说到最后,瓦尔德仰天狂笑起来,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彷佛已然恢复了以前那疯狂的样子。

    “你们可以动手了?为什么还愣在那里?”停止了狂笑的嗜血团长平诤地问道,他此刻看着亨利德王子的眼神是如此冷漠。

    “当我得知你居然向狂风骑士团动手的时候,我曾经无比渴望想要杀了你,为了做到这一点,不管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我都愿意承受,但是此刻当我面对你的时候,我只知道一件事情。你可以丝毫没有顾虑地对狂风骑士团下手,但是我却不能够,或者换另外一种话说,我没有那样的权力,因为我是得里至王国的王子,无论狂风骑士团,还是嗜血兵团,都是得里至王国的先辈花费了无数代价,付出了巨大牺牲才换取来的守卫得里至王国平安,令得里至王国强盛的守护神。不管我个人对于嗜血兵团,对于身为嗜血兵团团长的你拥有着多么的痛恨,我的职责,我身为得里至王子的义务让我不能够令嗜血兵团从此消失。当然如果你仍旧是以往的你,或许我会杀了你让另外一个人取代你的位置,但是此刻你所拥有的另外一个意识,却令我无法这样去做,现在的嗜血兵团可以说已然只剩下半只眼睛了。”那位王子殿下说到这番话的时候,神情之中充满了惋惜和沉痛。

    显然他非常清楚,对于嗜血兵团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次嗜血兵团虽然并没有损失多少成员,但是亨利德王子非常清楚,失去了仅有的一只眼睛,而且瓦尔德遭受重创失去了一只手臂,这对于嗜血兵团来说意味着什么。

    此刻的嗜血兵团甚至比当初受到突袭的狂风骑士团更加损失惨重,毕竟狂风骑士团真正值得痛惜的损失只是十几个高等级的成员而已。但是对于嗜血兵团来说,失去了眼睛等于丧失了一半的战斗力。

    “你打算放过我?”瓦尔德突然间感到了一丝生机,他盯着那位王子殴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打算让我向你投降?”

    “不,那完全取决于你的意志,我原本打算剥夺你的自由,并且控制住嗜血兵团。”亨利德王子缓缓说道。

    “凯恩那头老狐狸会让你这样做吗?我甚至怀疑此刻维英德已然按照他的命令站立在我的指挥室里面。”瓦尔德狂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这并没有什么关系,此刻的嗜血兵团掌握在谁的手里都没有什么两样。事实上在我看来,拥有你要远比拥有剩下的嗜血兵团更加重要,因为你的意识中的一部份是仅有的那半只眼睛,想要重建嗜血兵团就只有依靠你。除此之外,我相信凯恩大公同样也不会将嗜血兵团当作是争夺王位的筹码,他的身上背负着和我一样的责任和义务,甚至他所背负的一切还比我更加沉重,毕竟创造出嗜血兵团的人是他的先祖。我非常愿意看到嗜血兵团和狂风骑士团同时掌握在我和凯恩家族的手中,这样或许会令对王位的争夺变得和缓而又理智一些。”

    听到这番话,坐倒在地上的瓦尔德皱紧了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

    当他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眼神之中显露出某种决断的光彩。

    “如果我提出投降,你是否会相信?”瓦尔德问道。

    “会,对于我来说,那将是最好的结局,不过,我同样会对你保持警惕。”亨利德王子说道,他的脸上显露出坦然的神情。

    “是的,一点不错,这样一来除非凯恩家族打算和你彻底撕破脸面,除非他们打算在面对巴世蒙之前首先和你进行一场决战,要不然他们将不得不放弃对已然掌握在手中的嗜血兵团的控制。而一旦连这也已然放弃,那么当初以保护的名义接管的狂风骑士团也将获得自由回到你的麾下。这样一来你便可以轻而易举地重新获得对得里至王国最强的两支兵团的控制,而这同样也将令世人感到你是最有资格继承得里至王国王位的人选。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我回到嗜血兵团,找另外一个人取代我的位置是毫无疑问的一件事情。”瓦尔德苦笑着说道。

    “我确信这绝对不是阁下自己的智慧。”亨利德王子缓缓说道:“此刻我越发期待着能够尽快补齐另外一只眼睛。”

    “右眼是给哪个家伙杀死的?你是否知道这件事情?”瓦尔德突然间问道,他的语调之中充满了阴冷的感觉。

    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够猜到,此刻是那只仅剩的眼睛控制着那个身体,嗜血兵团的那一对眼睛互相之间拥有着与众不同的感情。

    “我并不知道他的来历,甚至连奥格大师也未曾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物,他所擅长的魔法极为古怪,他居然能够变成非生命的物质。二早利德王子丝毫没有隐瞒地说道。

    “我知道他是哪个家伙,总有一天我会找他报仇。”那位嗜血团长恶狠狠地说道,他的脸上显露出无比狰狞的神情。

    口口口看着远去的马车,那个样貌丑陋的男子悠然站立在学院顶部的阳台之上。

    以往这里是了望台,同样也是号手清晨吹奏起床号的所在。

    坐在靠近外侧的栏杆之上,他对身边那个看上去身体极为虚弱,包裹着厚厚裘皮大衣的瘦削个子说道:“老头子是否已然知道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他让我转告你,你的布置令他感到相当满意,同样的感谢也来自于巴世蒙,看得出他因为上一次的事情而对你感到失望的印象已然获得了彻底的扭转。”那个小个子轻轻拉了拉衣角说道:“不过这令我感到非常奇怪,你这一次的布置既然能够做得如此精确,为什么上一次还会失败?那次失败甚至令巴世蒙失去了许多最为强有力的手下,而这一次参与计划的却只有我们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家伙自始至终对于这个计划都毫不知情。”

    “如果你告诉我,上一次失败完全是意外,我绝对不会相信。同样我非常担心,巴世蒙那个家伙对你也充满了怀疑,我感觉得到,当他听到你成功的时候显然有些错愕,而他的赞扬又显得太过热烈和殷勤。”那个身体虚弱的小个子说道。

    一当时巴世蒙的身边是否还有其他人?“那个丑陋男子问道。

    “有啊。”小个子回答道。

    “我不想隐瞒你,我的朋友,无论是你还是当时在场的那些人都被骗了,巴世蒙完全是在演戏,我相信等到你离开之后,他还会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我的怀疑。如果当初他没有看出那次失败的原因和目的或许还说得过去,此刻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足以让他明白那次失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这一切原本就是老头子的意思,没有那场失败,现在也不会如此顺利。如果那个女人被亨利德俘虏,熟知那个女人所拥有的价值的他,或许比任何人都知道应该如何利用那个女人。正因为如此,与其说是他们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还不如说我令他们的算盘落空,与此同时也令那位异国少年感觉到了那道裂缝的存在。就像他被那位王子殿下感到最恐怖和可怕的潜在的敌人一样,想必他也是用同样的眼光来看待他曾经的盟友。任何盟约只要出现了互相不信任的裂缝,就再也不能够有效地凝聚起来,而以往的盟友将会因为熟知自己的底细而变得比任何人都更加危险。”

    那个丑陋的男子坦然地向同伴解释道:“那位异国教导者此刻的表现无疑证明了这件事情,和老头子比起来他实在太过年轻,或许他并没有注意到,此刻他仍旧留在这里,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让得里至变得更乱,或许还有一丝想要看看没有自己的帮助,曾经的盟友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的味道在里面。我甚至丝毫不会怀疑他有可能站在我们这一边,盟友的背叛无疑是最难以容忍的仇恨,更何况那个少年还可以找到非常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他的行为,他原本就希望得里至能够变得更乱。虽然老头子并非是一个预言家,不过只要能够对人性的根源拥有着充份的理解和研究,完全可以比任何一个预言家都做得更好,想必那位奥格大师就无法预测到尊敬的佛朗士教导者的未来。”

    “那些魔法师就是为了这场戏显得更加真实而不得不作出的牺牲?”小个子仍旧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老头子让我隐瞒着巴世蒙,我们可以将那些损失不当作是一回事晴,巴世蒙可未必做得到。”丑陋男子冷漠地说道。

    “巴世蒙的演戏同样也是为了掩饰这件事情。”小个子此刻显然已经有些相信所发生的这一切。

    “对于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应该如何评论,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无法理解,难道有必要连维朋也彻底隐瞒?这一次行动他冒的风险最大,却是唯一完全不知情的人。”那个小个子突然间问道。

    “你应该非常清楚维朋的性格,嗜血的力量拥有着太多副作用,其中的一种便是令人丧失理智。你如果不明白我所提出的命令的真实意图,你仍旧会去照着施行,想必你同样也能够猜到他会怎么去做?他同样会执行我的命令,但是却肯定会在执行的过程之中有所变更,以便证明他的正确。说实话,就连老头子也不太放心他,有一件事情说来非常可笑,在他看来,他所创造出的最成功的作品,毫无疑问是当初他认为最不成功的那个作品。沉默、冷静、绝对服从命令,对于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甚至连人性和感情都淡漠到了极点。和他比起来,无论是圣骑士还是狂风骑士都是相当逊色的作品,而嗜血兵团更是极端失败的次品。”丑陋男子毫不留情地说道。

    “老头子怎么认为,我并不是非常在意,我只是不希望我们这些人之间还存在什么隔阂。”小个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丑陋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完全能够明白你心里的想法,一向以来我都非常清楚,你是我们之中最富有感情的一个。正因为如此,有很多事情我都愿意向你透露,不过并非每一个人都拥有着像你那样的想法,你应该非常清楚,即便我不希望和维朋有所隔阂,他是否会同样如此认为?我相信你能够猜到答案,答案是毫无疑问的,我们的这位同伴从来就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我无从得知他的这种傲慢来自何处,说实在的我们只不过是老头子创造出来的较为成功的作品而已。值得庆幸的是,至少有一件事情可以放心,我们用不着担心老头子会像利用那些魔法师那样利用我们,在他的眼里我们的价值仅次于他,远比普通人高得多。”

    那个丑陋的男子用一种既淡然又无奈的语气说道:“而我们所需要做的也只不过是尽可能按照老头子的命令完成任务,老头子已然一把年纪,属于他的时间已然非常有限,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打算,我只希望将来能够在一个悠闲的小镇开办一家图书馆,每天在阅读之中打发日子。正因为如此我将你看做是真正的同伴,因为我非常清楚你同样也是这样看待我,至于维朋,如果有更容易的运用他的办法,为什么还要白费力气去劝服他按照我的心意去做?”

    那个小个子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眺望着远方问道:“老头子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暂时什么都不会发生,老头子并不打算一路搀扶着巴世蒙走到王位前面,同样巴世蒙也根本就用不着那样的帮忙。那个家伙并不简单,对于人性的了解和把握,在我看来他甚至不在老头子之下,只不过他不曾像老头子和我一样用特殊的方法令大脑拥有额外的记忆力和运算能力而已。我相信此刻他或许已然完全明白,老头子为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同样他也应该非常清楚,如何将这出戏继续演下去。”丑陋男子笑了笑说道。

    口口口几乎在同一时刻,在那座悠闲的如同小镇一般的城市里面,在那座古朴典雅的书房之中,那位巴世蒙大公正面对着一群神情之中充满了迷惘和疑惑的人们。

    “父亲大人,我实在看不出您为什么对于那个人所做的一切如此高兴,或许是因为我目光过于短浅,在我看来,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值得喜悦。如果真得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瓦尔德已然向亨利德王子投降,拥有着南方领地诸位领主的全力支持,手中掌握着南方军团,与此同时收编了嗜血兵团并且在不久之后即将收回对狂风骑士团的控制权的他,无疑已然成为最有可能和您争夺王位的挑战者。”那位文质彬彬的长子微微带着一丝焦虑说道。

    但是他的焦虑换来的却是他的父亲高深莫测的微笑。

    “好吧,我的儿子,我就满足你的好奇,事实上我非常清楚,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迷惑。”说着,那位大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轻地踱着步说道:“你们是否注意到,那位王子殿下此刻所拥有的一切和当初掌握在他手中的有多么不同?让我一个个数给你们听。”

    那位大公面带得色,开始他的长篇大论:“当初他所拥有此刻却荡然无存的第一件东西就是曾经的默默无闻,不可否认最初我根本就没有想到过他最终有可能成为我最大的竞争对手,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别人身上,无论是凯恩那个家伙还是此刻已然投降于他的瓦尔德,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眼睛都只是紧紧地盯着对方。

    “除此之外那位王子殿下所拥有的就显得非常简单,他的随从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其中真正有用的就只有魔法师奥格和身为贴身保镖的福斯特。

    “不过无论是奥格还是福斯特对于他来说都称不上真正有用的帮助,我的失误,同样也是其他所有人最大的失误,就是我们并没有注意到,在那位王子的身边存在着一个足以威胁到我们所有人的强敌。

    “你们已然非常清楚,我对于那位年轻的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所拥有的敬意,他绝对值得我尊敬,因为他是近二十年来唯一一个让我真正拥有挫败感的人物。

    “我那近乎于完美的名声,在一夜之间就被他变成了众人轻蔑并且在背后嘲笑的臭名,更令我损失惨重的还得算那苦心经营的间谍网,他居然利用那张大纲作为令亨利德王子获得南方领地的诸侯承认的工具。

    “就像我一向认为拥有布雷恩的友谊,甚至要比我手中的领地再加上士兵更加有用得多,在我看来,那位少年对于亨利德王子同样至关重要。

    “除此之外亨利德或许并没有注意,当时的他还拥有着另外一笔财富,他的妹妹,同样拥有着继承得里至王位血统的人选,我甚至知道一件事情,可以确信那个时候的希娅绝对不会有丝毫背叛他的可能。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一个绝对不会背叛的援助者更值得珍惜?

    “现在反过来让我们看看,此刻那位王子殿下手里拥有些什么?众所周知他拥有着南方领地的支持,这是他争夺王位最强有力的资本。

    “除此之外原本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筹码便是掌握在他手中的南方兵团,现在这个筹码之上又即将要加上狂风骑士团和嗜血兵团。

    “不过我相信真正令这个年轻人信心十足的是此刻选择了他,并且围拢在他周围的那些魔法师们,虽然我并不知道确切的数量到底有多少,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或许连我手里的魔法师数量都无法与他相匹敌。

    “刚才所说的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现在再接下来算算那些虚妄的玩意儿,正如你们刚才所说的那样,此刻那位王子殿下无疑被世人认为是王位最有力的继承人。

    “同时拥有嗜血兵团和狂风骑士团的支持,再加上南方领主们以及魔法师们的选择,此刻的南方兵团已然是摇旗呐喊制造气氛的点缀而已。

    “突然间的崛起,从默默无闻一无所有,到能够战胜并且降服瓦尔德,控制住嗜血兵团,亨利德王子毫无疑问将会被看作是另外一位有可能为得里至王国带来奇迹的君王。

    “除了近乎于无穷的潜力之外,和任何一个突然间出现在世人面前的英雄救世主一样,他同样也拥有着没有什么瑕疵的好名声。自从他用那些年轻艺术家令我和我的名声蒙上了厚厚的污垢之后,他便已然取代了我的名字成为了得里至王国的希望。

    “你们不是一直都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我始终没有进行强有力的反击?虽然我让帕特他们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又四处散播了一些流言,多多少少减却了一些对于我的强烈抨击,但是这显然和你们所期待看到的我的反击完全两样。

    “现在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我之所以不采取反击的动作就是为了等待现在这一时刻,我要让那位年轻的王子同样品尝到高高在上并且拥有着绝佳名声的滋味并不好受。

    “说实话,在需要得到拥戴的时候圣洁的名声确实非常重要,而且也拥有着极大的帮助,但是当我整整经营了三十年时间,我的实力已然非常巩固,那些名声反而成为了巨大的束缚,令我有许多手段无法运用,正因为如此我反倒要感谢那位王子殿下,是他亲手为我解开了束缚。

    “但是他自己偏偏和我截然不同,此刻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并不稳固,甚至可以说,现在他的联盟还不如当初那样结实和牢靠,虽然当时他只有不到十个人,但是他的随从对他忠心耿耿,而他的盟友也尽心竭力为他出谋划策,但是现在这一切已然绝无可能。

    “南方领地和南方军团是他运用何等精妙的手段从他的表兄那里谋夺过来的,事实上我一直将那件事情看作是阴谋诡计的典范。

    “维持对南方领地以及南方兵团的控制,仍旧是依靠他圣洁的名声。如果说从天堂之中掉落下来的我是真正的我的话,那么一旦他从命运的天堂之中坠落下来,能剩下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剩下的是狂风骑士团和嗜血兵团吗?跟随他一起前往得里至的那些骑七的忠诚或许可以确信,但是剩下的那些又会怎样?特别是当他们看到他们的长官丝毫无意替他们死去的同伴报仇的时候,他们的忠诚还会有多少?

    “至于嗜血兵团,难道真的有人会认为他们会忠于一个人吗?我无从猜测此刻那位王子殿下对这支兵团到底是信任更多一些,还是戒备之心更浓重一些?

    “不过所有这一切都并非是真正的关键,在我看来那位王子殿下做错的最大的一件事情便是,失去了他的那位来自佛朗士王国的盟友的信任。想必很多人都看得非常清楚,那位王子殿下能够得到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那个佛朗士少年的作用最为巨大。

    “这一次他们之间的盟约出现了裂缝,只能够证明一件事情,那便是那位王子殿下太过年轻缺少足够的阅历,如果我处在他的位置上,我会在牢牢坐在国王宝座上之前,绝对不表现出丝毫犹豫和怀疑的模样。

    “正因为这个原因,此刻那位王子殿下手里虽然拥有许多可以用出来的大牌,但是他对于我的威胁却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小得多。

    “因为他自己并不是赌徒,空有一手大牌未必知道如何运用,而当初那个给他出谋划策的真正的赌徒,已然站立在他的对手身边。

    “我亲爱的孩子们,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此刻那位王子殿下最需要有人为他出谋划策,但是他身边最缺乏的就是智囊,而这正是他的致命伤。”

    说到这里,那位大公走到书架前面,抽出其中的一本书,书的正中央夹着一张纸片:“最近我一直在阅读洛伊尔可汗的传记,他是东方的佛朗士五世,他一生灿烂辉煌,无数的成就都归于他的名字,有整整四十年的时间,他令整个世界都为之动摇,古老的意雷在他的怒吼下颤抖,就连得里至都缩紧了脖子。但是众所周知他的帝国并没有持续多久,和他奇迹般的崛起比起来,他的陨落简直令人措手不及。

    “无数次的征服和胜利却比不上一连串的失败,历史学家喜欢将这一切归咎于那位可汗因为年迈而精力不济,但是在我看来却并非如此,那最终失败的原因在无数次胜利和征服之中已然存在,利益的分配和对功勋将领的疑虑,亲信而又腐败的大臣,以征服者的姿态驻守在各地的官吏,所有这一切都是导致失败的原因。

    “历史总是拥有着惊人的相似,阅读这本书原本是为了令我自己警醒,但是我却在无意之间发现这一切也同样适合我的对手。哲人康丹不是说过,要想显示自己的勇猛,最好去战胜闻名遐尔的勇士,而并非屠杀一头绵羊。除此之外他还说过,要让东西摔得更细碎一些,就必须将它拾得更古同。

    “现在那位王子殿下已然完全符合这两个条件,我现在所需要考虑的并非是如何令他摔得粉碎,而是怎样让他摔落变成的碎片,将我的其他那些对手一起埋葬。”

    此刻这位大公的脸上显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父亲大人,您是否早巳经这样打算了?任由亨利德王子崛起,让他去对付嗜血兵团?”旁边的那位大公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亲爱的孩子,有一件事情我始终希望你能够牢记,最好的计划并非是按照你的意愿去布置一切,并且试图让别人按照你的意愿去做,而是顺应事情的发展,只是在最为关键的所在改变一下方向而已。”那位大公笑着说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去做?”那位大公子再一次问道。

    “等待,无论是我还是布雷恩都不是预言家,我们可以通过对人心的推测知道大致的方向,但是对于特定的事情却难以做到像预言家那样精确。此刻所有的关键都在那位教导者的身上,他在战斗之中突然间消失,显然证明他的手里仍旧握着一些不为任何人所知的密牌。如果说当初他暴露自己的行踪将自己当作是诱饵,仅仅只是一次极为冒险的试探的话,那么此刻毫无疑问他将采取行动。”巴世蒙大公信心十足地说道。

    口口口整齐的马蹄声在茂密的树林里面回响着,那渐渐争夺的鸟鸣声显然证明这里已然靠近森林的边缘。

    坐在马车上休息着的那些尊贵的夫人们感到此刻的自己异常疲倦,虽然刚才那一幕对于她们这些见多识广的人来说也是从所未见的难得场面,不过凭心而论想要尽情欣赏那样的对决,绝对需要超越常人的勇气。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前方传来了车夫紧急勒住马匹的吆喝和飞奔的骏马发出的嘶呜。

    “怎么一回事情?”那位王后陛下拉了拉坐在她对面的侍卫骑士。

    这时候前面已然传来了车夫的声音:“陛下,有一个人希望得到我们的帮助,他和他的马看上去都受了不轻的伤。”

    如果是在往常,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在说笑话,但是此刻那位王后陛下首先想到的便是,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进入这座森林。

    挪到窗口轻轻拉开窗帘,透过窗户的玻璃,这位王后陛下果然看到一匹极为眼熟的骏马正有气无力地躺倒在路边。

    突然间,一张陌生却印象深刻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教导者先生,您还未曾离开这里?”王后显得微微有些惊讶地问道。

    “王后陛下,非常荣幸能够在这里遇上您,我实在舍不得我的马,它受了很重的伤。”瑞博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

    王后原本就注意到那隐隐约约笼罩在佛朗士教导者身上的血红颜色,特别是他的右侧手臂、腰际的地方,毫无疑问那是刚才对决留下的痕迹。

    “您好像同样也受了伤,在我看来更需要立刻治疗的是您自己。”王后微笑着说道。

    “我受的伤并不沉重,更何况人原本就可以依靠意志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