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集
作者:血珊瑚 发表时间:2007-1-16 1:13:38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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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八集第八十六章
一道喇叭口一般的河岸,两边拥挤着无数船只,这些船只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瑞博知道,这些船只和他们一样正等待着通过那巨大的闸桥。
不过和他们不一样的是,这些船上面的乘客并非身份显赫,因此他们不得不等候在这里,等待着中午时分,闸桥放行的时候到来。
在数艘担任护卫的战舰的驱赶之下,那些原本拥堵住河口的船只渐渐朝着两边散去,只留下正中央的一条狭窄的航道。
瑞博所乘坐的这艘装饰豪华、气派非凡的游艇在众星捧月一般的围拥之下,朝着航道缓缓驶去。
他早就在期待着能够见识遍布得里至王国的那传说之中的闸桥,瑞博相信,能够让王子殿下感到如此自豪和骄傲,并且用来和南港的繁荣相提并论的东西,绝对不会简单。
看着两岸那整齐而又高耸的用青条石和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厚重河堤,瑞博不得不承认得里至人在这条人工开凿出来的运河上面花费了大量心血。
河堤上那两条深深的印记显然是几个世纪以来,河水冲刷留下的痕迹。
站在船头,瑞博眺望着远处,两边是连绵起伏的山丘,视野并不是很开阔,不过瑞博注意到远处的山丘显然比这里更为高大。
正想着这些,突然间一阵脚步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那位狂风骑士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上来,在他的身后还跟随着好些士兵,这些士兵有的手中握着重型军用弩,有的握着长枪。
在瑞博讶异的目光之下,这位狂风骑士团长率领着这些护卫士兵爬上了船顶。
瑞博微微探出身体,只见下方甲板之上此刻同样一片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看到这番架势,他总算恍然大悟,这里确实是最容易受到袭击的所在。
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这一次到来的是亨利德王子和那位曾经令他感到头痛无比的希娅公主殿下,奥格大师和往常一样总是跟随在他们俩的身旁,不过这一次,瑞博意外地看到,奥格大师手里握着一根极为细长的法杖。
这根法杖看上去差不多有三米长,通体洁白,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法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紫水晶,两道相交的白色圆环悬浮在那颗紫色水晶的四周。
“有人打算袭击我们?”瑞博忍不住问道。
“或许是我太过多疑,不过我确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位老魔法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显然他并不愿意和自己人作战。
瑞博扫视了一眼两边那逼近的河岸,这里无疑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伏击的场地。
从怀中的插兜里面抽出自己的魔杖,将魔杖伸进那装满了迷幻药剂的水壶之中,瑞博朝着自己的舱室快步走去,他可不希望芙瑞拉小姐受到伤害,当然,艾黎俊丝小姐受到伤害同样会令他感到悲伤。
最需要受到保护的人都被安排在最上层中间的那座舱室里面,此刻这里成为了最安全的所在,上面有护卫把守着,前后舱室全都布置了人手。
瑞博站在窗口,他躲在窗帘后面的角落之中,而那位老魔法师则紧紧地闭着眼睛,似乎在冥想之中搜索着四周。
除了芙瑞拉之外,其他人全都手持着武器,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就连那位女伯爵艾黎俊丝小姐居然也手持着一对细刺剑,从她的神情和样子看来,她的身手应该相当不错,至少毫无疑问会比埃克特强许多。
更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艾黎俊丝小姐还在两只手上各佩戴了一个小盾,这显然应该是某种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武技。
反倒是那位曾经令他头痛不已的公主殿下,此刻手里虽然握着那柄赫赫有名的细刺剑,脸上却是一片恍惚的神情,如果是在以往,瑞博相信,这个小丫头肯定已经跃跃欲试了。
毫无疑问,那个消息对于她确实是极为致命的打击,虽然经过那起爆炸事件之后,狂风骑士们再也没有显露出对她的怨恨。
毕竟她那凄惨的满怀悲哀的笑容,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感到哀伤,更何况,那些狂风骑士原本就不讨厌这个丫头,她曾经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宠儿。
塞根特和赛汶这两位狂风骑士站在房间的两个角落里面,和瑞博正好组成一个钢铁般坚固的三角防御。
同样此刻楼下的那个房间里面也有两位狂风骑士小心翼翼地守护在那里。
凑近窗口,瑞博拨开窗帘看着前方,这是他从那位杀手之王凯尔勒那里学到的本领,大多数人在他这个位置上,绝对不可能看得如此之多,也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广阔的观察视野,但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他却是例外。
远处已然能够看到连绵起伏的高大身影,而运河的正前方更是耸立着一座高耸的大坝,令瑞博感到惊撼的是,这座大坝居然像是一座坚固异常的堡垒一般,依稀能够看到一层层次第增高的围墙。
随着船只渐渐驶近,那座大坝越发显得清晰,倾斜的坝体显得异常厚实,接近水面最厚的地方按照瑞博的估计,至少有十米左右。
闸门并非像城墙上面的那样上下开启,显然那会显得太过沉重,因为用来封闭河水的闸门,远比用来封锁城门的要沉重和巨大得多。
正因为如此,两道倾斜开启的巨大闸门朝着两面缓缓打开,用来绞动闸门令它开启的绞盘居然有八个之多。
看着那挂着串串水珠如同倾盆大雨一般洒落在河面上的巨大闸门,瑞博感到心中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这绝对不是他所见到过最为宏伟和气派的工程,同样在他所看到过的机械之中也绝对算不上最为复杂的一座,真正令他感到震惊的是,这样一座大坝恐怕需要数百万金币,用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够建造成功,而那位亨利德王子殿下却告诉他,这样的大坝遍布得里至王国,数量达到数百座之多。
这是何等令人惊诧的数字,要知道得里至王国并不以富裕和繁荣著称,但是他们却能够建造起,佛朗士王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的庞大工程,只要想像一下提出预算的难度,恐怕提案在递交到国王陛下眼前的时候,便已然滞留。
两声洪亮的如同钟声一般的巨响,令瑞博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只见那两扇大闸已然紧锁在两边那厚实无比的大坝壁体之上。
船重新缓缓地驶动起来,前方那被大坝围拢起来的地方就彷佛是一座巨大的池塘,瑞博估计这里至少可以容纳下一百艘河面上经常能够看到的大型河运商船。
令他再一次感到惊诧的是,身后那两扇大闸居然缓缓地关闭起来。
瑞博扫视了一眼四周,那些狂风骑士们的眼睛里面虽然充满了警惕,不过却并没有一丝恐慌,显然这并非某种意外的前兆,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闸重新关闭,这时瑞博才注意到,大闸的背面还有数十道较小的如同门闩一般的闸门,这些闸门一道接着一道被牢牢锁上,令这道闸门更显得固若金汤。
除了那阵阵锁链绞动而发出的金属链条摩擦声,和巨大门闩锁上时发出的巨大撞击声之外,还有那哗哗的轰鸣一般的水声传入耳中,只见前方那座大坝倾泻出一股巨大的瀑布。
就像往水缸里面注入了大量的水一样,瑞博感到自己四周的水面越来越高,同样自己所乘坐的这艘船也被渐渐抬高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总算弄懂了那个他一直在思索着的难题,在此之前他一直在猜想,船只是如何从十几米落差的两条河流的下方,而得以翻越高耸的大坝,当初那些设想显然有些幼稚可笑,现在想来吊索和杠杆的猜测确实太过离奇。
原来真正的办法如此简单,令瑞博感到震撼的是那绝大的手笔,此刻他突然间有些疑惑,或许得里至人比佛朗士人更加懂得运用金钱和技艺。
随着一道接着一道闸门的打开,船只缓缓地朝十几米高的上游驶去,这令瑞博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彷佛此刻他正飞行在空中。
同样他也越发小心谨慎起来,离开下方越高无疑危险也越大,他绝对不可能忘记,当初翻越巨大而又陡峭的盖特海姆山脉,在那座传说之中安西卡纳女神赐给阿西加王的璀璨项链安德雷斯湖旁边,所遭遇到的可怕危机。
此刻瑞博越发清楚,在特定的地点,在巨大的人力所难以阻挡的自然力量面前,一个擅长和能够巧妙运用这一切的魔法师,会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无论是倾泻而出的洪水激流将这艘船彻底吞没,还是打开后方的闸门,令这艘船如同行驶到瀑布尽头一般摔得粉身碎骨,对于一个实力超绝的魔法师来说,并非完全做不到。
“至少可以放心,这些大坝并不容易被摧毁。得里至王国遍布这样的大坝,在建造之初便已然考虑过,这些大坝一旦遭到攻击,将很有可能为得里至王国带来灭顶之灾,毫无疑问,中部几乎所有郡省将会化为一片汪洋,而北部和南部只有那些紧靠山脉的郡省或许能够幸免于难。正因为如此,这些大坝在建造之初已然预先做好了防范,四周的山岩和大坝本身不会因为某个能够操纵大地力量的魔法师的原因而崩溃毁坏。同样水一旦进入这些大坝的领域范围,也会被彻底驯服。”身后突然传来那位老魔法师说话的声音,令瑞博感到讶异的是,这位能够看透未来的老魔法师,好像也能够看透他的心灵,这令他产生了某种莫名的恐慌。
“梅丁伯爵,放心好了,我并不曾窥探阁下的心思,只不过任何一个刚刚来到得里至王国,对这些大坝一无所知的魔法师,都会产生同样的恐慌而已。我只是不希望,阁下因为不了解情况,而将注意力过多地放在较为不需要担忧的地方。”奥格大师继续解释道,这番解释总算令瑞博放下心来。
当最后也是最高的那道水闸缓缓打开的时候,瑞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面,如果有可能发生危机的话,就只可能是这里,但是令他感到讶异的是,一切都显得极为平静。
透过那倾盆大雨般滴落到河面之上的水帘,前方是一个显得异常繁荣的小镇。
这座小镇就像是建造在湖中央的小岛上一般,靠近他们这一面全都是码头和船坞,两侧两道弯曲的大坝将河水紧紧拦住,那川流不息的河水从小镇的另一头流向远方。
这无疑是极为巧妙的设计,瑞博完全能够想像到当初设计者用心之良苦,毫无疑问这是最完美的设计,在瑞博眼中这远比奢华恢宏的建筑、高大拥有巨大圆顶的教堂更令人充满敬意。
小镇越来越近,瑞博甚至已然能够看到迎接的人群,不过他猜想王子殿下绝对不会在这里逗留,他没有这样悠闲的工夫,同样这里也太过危险。
正如瑞博所预料的那样,当船只停泊在码头之上后,王子殿下仅仅只是派塞根特作为代表,下船答谢当地官员那无比殷勤的问候,而他本人仍旧小心翼翼地坐在船舱之中,手里仍旧拎着那柄长剑。
远处又传来了阵阵沉闷的金属撞击的声音,显然闸门再一次打开了,想必这是刚才他所看到的那些正等候在河弯入口的那些商船,正缓缓地进入闸门。
同样此刻远离他们的那一边,一百多艘各式各样的商船正忙碌启航,它们拥挤着驶入了自己这艘船刚刚通过的那道闸门。
这些船只虽然有些匆忙,不过却丝毫不显得杂乱,显然码头上有人在指挥着这些船只,哪一艘能够启航完全在严密的掌控之中。
码头上那拥挤的人群突然闾露出了一条缝隙,一队骑兵走了过来,那显然是南方兵团的前哨,瑞博此刻才注意到闸门上那巨大的绞盘旁边,在太阳的映照之下反射出点点亮光,那是士兵们的铠甲。
毫无疑问,四周全都被严密地封锁了起来,这令瑞博更感到奇怪,将会有什么样的危机即将发生?
轰隆隆的金属撞击之声此起彼伏,而那奔腾倾泻的河水也令这里变得如同瀑布边上一般嘈杂。
无数商船进入远处那巨大的闸门,同样也有无数商船从那道闸门后面出来,码头显得越来越热闹起来,不过没有一艘船敢于靠近这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瑞博和那些狂风骑士们渐渐有些忧虑起来,显然平静并不能够令他们感到安心,反倒因为奥格大师的预感始终未曾应验而微微有些担忧。
当最后一队商船进入小镇,两边的河闸终于缓缓打开,一时间河面上呈现出万舸争流的壮观景象。
瑞博一行所乘坐的这艘船,并没有和那些商船们争抢航道,只等到所有商船全部离开之后,这艘船才缓缓地驶离码头。
所有的士兵仍旧警惕地站立在船顶上,船舱之中的每一个人仍旧神情凝重。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当黄昏时分的阳光斜照在河面之上的时候,那位老魔法师突然间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嗨,不好意思,让众位紧张了这么久,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许是我上了年纪,因此变得过于敏感而产生了错觉。”
“不,奥格大师,我相信正是因为您的提醒,令我们有所防范,那个在暗中虎视眈眈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便放弃了原本的行动。”那位王子殿下立刻说道。
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安慰,还是亨利德王子殿下心里的真实想法,不过能够平安无事总能够令人感到高兴。
瑞博从窗帘后面走了出来,而那位站立在门口的狂风骑士也离开打开厉门,去传达危险已然过去的消息。
所有人都将武器收了起来,只有那位艾黎俊丝小姐因为紧张得太久,因此变得有些无力,所以并没有解开手臂上面系着的那两面护盾。
看着那奔腾不息的河水,瑞博将身体探出窗口,望着远处那座大坝。
“我说过,那很壮观吧,这些大坝是得里至王国最值得骄傲的伟大成就之一。”亨利德王子说道,语调之中充满了自豪。
“太伟大了,这显然是我所见到过最为伟大的奇迹,我一直以为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创造的那些最为伟大和不凡,但是此刻我终于知道,最伟大的奇迹或许本身并没有多少神奇。”瑞博叹息道。
“三个王朝,数个世纪从来未曾间断过的努力造就了这一切。二早利德王子同样叹息道:”不过,在我看来,南港所拥有的一切,同样也是不亚于此的奇迹,而南港人仅仅只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便创造了如此辉煌的成就,这更令我感到叹为观止。“
瑞博只能够谦虚地笑了笑,如果继续这个话题,显然就会变成无休无止的互相吹捧了。
晚餐的内容并不丰富,显然这无比紧张的一天,也影响了厨师的工作,不过对于瑞博来说,一切丝毫没有影响,毕竟他的食谱是那样与众不同。
坐在餐桌前,几位小姐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而那位年迈的老魔法师则始终皱紧眉头,仿佛是在沉思些什么,只有王子殿下和护卫他的狂风骑士们仍旧泰然自若,一点都没有遭受挫折的模样。
“王子殿下,以我们的速度什么时候能够到达京城帕琳?”瑞博问道:“这一路上还需要经过几道像今天所看到的那样的闸门?”
“这个……”亨利德王子殿下沉思了半晌说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或许只需要四天时间便能够看到帕琳的城墙,不过接下去的路程水网众多,像今天这样等级的大坝还有三座,至于小一些的闸门有六七座之多,不过那些小型闸门倒用不着太过担忧会发生危险,它们的落差并不很大,正因为如此,并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对了,刚才曾经提到这些大坝受到魔法的防护,但是据我所知,并不存在所谓绝对的防御,任何防御方式总会拥有弱点,同样也总能够找到攻破弱点的方法。”瑞博好奇地问道。
“阁下说的一点不错,不过在第一座大坝建造之初,我们的先人已然想到了这一点,正因为如此,他们用特殊的秘法,令每一座大坝拥有了一位守护灵,这些守护灵是孜孜不倦、用不着丝毫休息的眼睛,同样也是最强有力的守卫者之一。正因为如此,我们虽然无法阻止某位实力超绝的魔法师,破坏他所选定的目标,却能够在灾难发生之前便做好充份准备,无论是消灭那股破坏的力量,还是选择保存实力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亨利德王子连忙解释道。
“守护灵?”瑞博显然发现了一件令他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非常抱歉,对此我不能够泄漏分毫,这是得里至王国最珍贵的秘密之一。”亨利德王子连忙说道。
“守护灵?”那位始终陷入沉思之中的老魔法师彷佛突然间猛醒过来一般说道:“对啊!我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件事情?”
“大师,您有所发现吗?”那位王子殿下连忙问道。
“也许是这样。”那位年迈的老魔法师微微点了点头:“你们的谈话令我想到,有一种力量能够干扰我的能力,令我做出不准确的预知。事实上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窥视未来就仿佛是从水面的反射之中观察世界,正如有的水不会反射外面的景象,我便无法看清那些人的未来,同样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现象便是,投射到水中的倒影会发生某种扭曲,这便是错误预知的由来。不过,被扭曲的预知并非完全错误,正如倒影仍旧是倒影,唯一和真相有所不同的只是到来的时机和危险的大小。真正令我感到担忧的是,危机随时有可能降临到我们的头上,而这一次,我将无法提前给予各位警告。”
听到这番话,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那位王子殿下才满怀惊诧地说道:“大师,这种力量能够干扰您的预知能力到什么样的程度?”
“我无法给出准确的数字,只能够凭借有限的认知进行猜测,那种力量或许能够令我对于未来的预知产生整整一天的偏差,我之所以这样猜测的原因是,此刻我能够感知到明天晚上的天气,也就是说明天这个时候,一切已然恢复正常。”老魔法师立刻回答道。
“那么您是否能够告诉我们,明天晚上我们这些人正身在何方?是否会发生什么意外?”瑞博连忙问道。
老魔法师这一次没有开口,仅仅是摇了摇头。
“那么,您所说的是什么样的力量?是否拥有某种破解之道?”瑞博继续追问道。
“那应该算是守护灵的一种,在得里至土地上曾经流传过有关魅灵的传说,魅灵是一种仅仅对精神和灵魂能够起到作用的灵,它能够穿梭于精神通道,扰乱精神感知的能力。”老魔法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我并不喜欢探听别人的秘密,不过此刻我们身处险境,如果我能够稍稍知道多一些有关守护灵的知识,或许对于我们所有人都会有所裨益。”瑞博不失时机地说道。
王子殿下朝着老魔法师望了一眼,老魔法师犹豫了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梅丁伯爵,我希望您能够发誓,绝对不将您此刻听到的任何东西告诉其他任何人。”那位王子神情凝重而又严肃地说道。
瑞博早就猜到会有这种限制,事实上他也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三位女士和除了那位实力高超的团长之外,所有狂风骑士全都退了出去,而杀手之王凯尔勒也在瑞博的请求之下,离开了餐厅。
两道屏蔽和隔绝内外的魔法同时从瑞博和那位老魔法师的手里施展出来,这里再一次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位王子首先开口说道:“梅丁伯爵,我之所以如此郑重其事是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守护灵和嗜血之力有着极为密切的关联。
“得里至王国的先辈们为了令这个国家强盛,以至于能够在诸多强邻的环视之下生存下来,无比渴望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而所有的力量之中又无疑以神秘莫测的魔法力量最为强悍和有效。
“不过,魔法师的培养并非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正是贵国给予了我们启迪,贵国的圣骑士团所向披靡,但是真正令我们的先辈感到震惊和羡慕的是,圣骑士团之中那些显然不具有魔法潜质的骑士们,同样也能够拥有部份魔法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先辈渴望着能够找到一条,令普通人拥有魔法力量的途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了后来的狂风和嗜血。守护灵可以算是研究狂风和嗜血的副产品,我必须承认,先辈们的研究对于一个文明的世界来说,有些血腥和残忍。
“嗜血的力量无疑便是一个证明,不过和嗜血比起来,守护灵或许更令一个拥有道德感的人所唾弃,因为所谓的守护灵,都曾经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神奇而又独特的力量。
“事实上,守护灵的发现远在嗜血之前,甚至比发现狂风更早一些,但是,先辈们很快便发现那是一个非常缺乏效率的做法,能够以生命作为代价换取特殊力量的守护灵只占十分之一,而那些守护灵真正能够派上用场的就更为稀少。
“更可惜的是,为了十分之一的可能性所牺牲的得里至人,全都必须是最为优秀,最为勇敢的得里至人中的精英,只有自愿者才有可能成为守护灵,因此死囚和罪犯全都不能够被采用。
“除此之外,牺牲了那么多的精英,所得到的守护灵也没有办法自由运用,这些守护灵只会在直系后代的血脉之中存在,或者剥夺那特殊的能力并且被封印到某件物品之中,成为另外一种介乎于灵魂和元素之间的存在。
“那些保卫大坝的守护灵便是后者,他们之中的大部份用生命换取的能力并不是非常出众,即便拥有传承者也没有太多意义。”
说到这里,那位王子殿下停住了嘴巴,他望着身边的老魔法师,显然是在示意他继续下去,因为接下来的东西只有真正的魔法师才能够了解,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太过难以理解。
那位老者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守护灵之中偶尔也会出现一些相当强大的个体,没有人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原因,实验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狂风的发现令守护灵这种缺乏效率的办法被彻底遗弃。
“其中魅灵便是所有强大守护灵之中最强大的之一,能够自由运用魅灵的人甚至比精擅各种各样精神控制的魔法师更加厉害,唯一有所不同的是,魅灵每一次只能够对付一个人或者生物。
“不过魅灵的威力却勿庸置疑,一旦让它侵入,便无法摆脱控制,因此唯一能够对付魅灵的办法便是,绝对不让那能够操纵魅灵的人以可乘之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所有的守护灵都拥有着控制的距离,守护灵并非是魔法,而守护灵的拥有者也几乎不可能成为魔法师,正因为如此,这些拥有着奇特能力的守护灵才渐渐被得里至王国的君王和诸侯们遗忘。
“就拿魅灵来说,魅灵侵入的办法只有双眼对视,而且这还需要一定时间,魅灵只能够用来控制,不能够窥视心灵,这又是一个极大的缺陷,除此之外,如果拥有魅灵的人,打算对付另外一个人,当他收回魅灵的时候,那个被控制者便自动获得了解放。
“另一种被魅灵侵入的方法,则远不是普通人所能够做到,现在想来,这或许便是我之所以会受到影响,令预知受到干扰的原因。
“像我这样拥有搜索他人精神和思想能力的魔法师,如果窥探拥有魅灵的人的思想,便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到控制,虽然危害远比不上真正遭到入侵来得可怕,不过仍旧是令我们这些人最为担忧的一件事情。
“不过,更令人感到担忧的恐怕是我迄今为止仍旧无法知晓,谁会是那个拥有魅灵的人物?当年那个化身为守护灵的人,他的传承者此刻或许已然遍布整个得里至王国。而我曾经窥探过的灵魂更是不计其数,单单只算最近几天,便已然无法令我做出有效的判断。
“正因为如此,此刻我唯一能够做出的选择,便是设法切断魅灵的干扰,不过从此之后在找到那个魅灵的拥有者之前,我将不敢再一次进入精神世界,这也意味着我无法给予各位以帮助,因为预测未来能够带来的益处或许远比不上可能引发的危机来得更多。”
老魔法师的最后那段话令所有人面面相觑,此时此刻实在没有比失去预知未来的能力,更令人感到彷徨和忧虑的了。
一直以来,奥格大师对于未来的预知已然成为了他们成功的保障,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敢进行那一连串冒险。
“这恐怕是我所听到过最糟糕的事情。奥格大师,还有哪些强大的守护灵?或许我们应该有所准备,或许巴世蒙大公已然捡起了当年你们的先辈们放弃的研究,或许他的手里拥有着一群拥有守护灵的助手。”瑞博说道。
无论是亨利德王子,还是奥格大师和那位狂风骑士团长,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对于守护灵,我同样所知有限。”老魔法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守护灵之中最强大的除了魅灵之外,还有战斗之灵和圣守护灵。魅灵能够控制其他生物的精神,而战斗之灵和圣守护灵所能够作用的都是自己,拥有前者的人将比其他人更容易掌握高超的武技,而后者最令人羡慕无比,健康、长寿、一生几乎用不着为受伤或者生病而烦恼。”
老魔法师缓缓说道:“除此之外的守护灵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用活人的生命和灵魂换取的力量并不令我们的先辈感到满意,或许是因为作为力量的载体,没有肉体的灵魂实在是太过薄弱了一些。”
“听您这样一说,我稍稍感到放心,守护灵并非像我原本想像之中的那样强大,唯一有效的或许便只有那个魅灵。”瑞博说道。
“不过,这已然足够令我们感到烦恼。奥格大师,在魔法协会之中是否能够查到,当年那些拥有魅灵的人所遗留下来的直系后代有哪些人吗?”王子殿下皱紧眉头说道。
“这根本就无从查起,时间已然隔绝了千年,或许此刻存活于世上的得里至人全都拥有那些人的血脉都说不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除非巴世蒙大公重新使用那无比血腥残忍的方式制造新的守护灵。魅灵的数量将极为有限,每一个魅灵只会存在于一个人身上,在他死去之前,不会被另外一个人所传承,更何况那个拥有魅灵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终其一生都不曾觉醒。”老魔法师说道,不过从他脸上的神情看来,这显然只是他心中最为美好的愿望而已。
从餐厅出来,瑞博满脑子都是有关守护灵的事情,所有这一切都远远超越他的所知。
另外那些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那些拥有着强大无比的力量的异世界的精灵、恶魔们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来到这个世界。
瑞博突然间对这一切充满了兴趣,不过他同样也无比烦恼,因为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些问题,毫无疑问就连他的那位睿智博学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唯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或许就只有被认为是最强大的魔法师的开米尔迪特。
一脑子胡思乱想,再加上对于未来的彷徨,瑞博怎么也感觉不到丝毫睡意,他坐在舷窗旁边的沙发上面呆呆地看着天上那一弯纤细的月牙。
突然间,一阵躁乱和动荡的感觉从他的心底升起,他彷佛能够听到风的精灵正惊惶失措地尖叫着四处逃窜。
“不好!快起来,全都快起来。”瑞博高声叫喊着飞快扑到床边,一把拉住沉睡之中的芙瑞拉和那位女伯爵。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彷佛能够冰冻一切的寒气朝着他们袭来。
瑞博几乎连想都没有想立刻拉着两位女士躲到了床底下,当初他在瑟思堡郊外那座别墅之中遭遇袭击的时候,便已然对于如何安置这些娇弱的女士们非常熟悉,厚实的床板,松软的床垫:水远是最合适的盾牌。
一连串密集如同雨点一般的沙沙声响起,伴随着那沙沙之声的是更为细密而又清脆的碰撞之声,就彷佛无数细小的水晶掉落在地上。
瑞博侧脸望去,只见床边的地面之上洒落着一层细密的玻璃碎屑,他并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样的袭击,不过却极为清楚,如果不立刻想办法摆脱眼前的危机,他将在紧接而至的猛烈攻击之下成为一具尸体。
极为迅速地吟诵起一段咒文,瑞博用左手在眼睛上面点了两点,突然间猛地大喝了一声:“暴虐。”
随着这声暴喝,床边的矮柜抽屉自动打开来,抽屉里面原本躺着四个人偶,此刻其中一个人偶的眼睛突然间放射出灼亮的红光。
那个人偶彷佛活了一般坐了起来,砰的一声,背后张开了一对翅膀,轻轻挥舞两下翅膀,那个人偶飞了起来,等到它离开抽屉之后,立刻变得无影无踪,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通过那个人偶,瑞博看到了外边的景象,船的顶部已然被彻底击飞,到处是断折的木条,地上则铺着一层细碎的玻璃渣子。
一切竖立着的家俱都被断折破碎,瑞博无比庆幸,这一次他又侥幸逃过了一场劫难,如果不是躲藏在床底下,此刻的他或许已然和那些家俱一样变得支离破碎。
同样凄惨的景象到处都能够看到,船只中部的那些舱室甚至整体坍塌了下去,显然那里是直接遭受攻击的所在,同样那里也是亨利德王子殿下所居住的地方。
瑞博并不知道是什么攻击了他们,因为四周空空如也,清朗的夜空底下只有潺潺流动的河水,朝着远方奔腾而去。
突然间一个人影跳到船头,只见他手里握着一把弓,一根极为细长的箭矢已然搭在弓弦之下,箭矢的前端点燃起一团火焰,那是遇到袭击的警报。
正在这个时候,瑞博发现河面之上有所变化,只见一层薄薄的雾气突然间从河面之上涌起,迅速凝结成一团,彷佛那是一件有形的实体。
难道那便是袭击这艘船只的武器?
一时之间瑞博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毕竟一团毫不受力的雾气,应该如何对付,这样的知识并不存在于他的脑子里面。
还没有等到他想好对策,那团雾气如同一支劲弩一般朝着船头射去。
那位站立在船头张弓搭箭的骑士,显然已经意识到危险临近,他立刻射出了手中的箭矢,然后一个鱼跃跳入水中。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船头化作了片片飞散的木屑,木屑随着风,随着那飘散的白雾飞到很远的地方,原本平静的河面被这猛烈无比的撞击所震撼,无数的细碎波纹远远地激荡开去。
又是一团白色的雾气在河面上渐渐凝结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下面的右侧船舷那里传来了一阵苍老却无比坚定的声音:“敌人就在前方,他就躲在五公里之外的一艘大船上。”
在夜幕之中,这声叫喊显得如此清晰,不过只有瑞博一个人能够明白,那位老魔法师的这番话,是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没有多做考虑,瑞博立刻催动那个人偶朝着前方飞去。
又是一阵猛烈的冲撞,这一次那团雾气攻击的是船尾。
瑞博感到身体猛地一晃,紧接着脚下的地板开始倾侧起来,那致命的一击令整个船尾开始坍塌下来,一阵阵木板断裂之声不绝于耳,地板越来越倾斜。
一阵脆响,瑞博感到膝盖下的木板猛地折断了,头顶上的那张大床翻了过来,朝着下方滑落下去。
突然间耳边响起一阵尖叫声,尖叫声来自两位女士。
瑞博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身旁的芙瑞拉,另一只手拔出腰际系着的那柄“死神镰刀”,此刻他再也顾不得这件武器曾经拥有何等的辉煌,他将死神镰刀深深地钉穿了那已然倾斜的地板。
瑞博感到紧抱住芙瑞拉小姐的手臂猛地往下一沉,那巨大的力量差一点令他的手臂脱臼,他连忙转过头去张望,令他感到讶异的是,芙瑞拉居然紧紧地拉着那位女伯爵。
从艾黎俊丝小姐的眼神之中,瑞博看到了深深的感激,不过那并非是对于他的。
不过此刻瑞博可顾不上这些,他连忙闭上眼睛,将意识转移到远处的那个人偶身上。
水面上有三艘商船正缓缓而行,瑞博无从知晓哪艘船上隐藏着他的目标。
三艘商船相隔不远,其中的两艘之间用一根缆绳连接在一起,那是两艘中型商船,露天的船舱上堆满了货物,那沉重的货物令两艘船只吃水很深。
离开它们十米远近行驶着另外一艘船,不过那并非是一艘货船,而是一艘客船,瑞博依稀看到几个船舱之中还有几盏朦胧的灯光。
到底哪艘船上隐藏着魔法师?瑞博犹豫不决起来,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又是一阵轰响传来,这一次整艘船都震颤起来,到处都能够听到嘎嘎的木头断裂声音。
瑞博回转头来看了一眼,从芙瑞拉小姐的眼睛里面,他看到了一丝恐慌和绝望。
那充满了无奈和遗憾,同样也充满了对生存无限留恋的眼神,令瑞博感到无比震撼,他突然间下定决心做出了最为冷酷的选择。
那个隐藏身形的人偶猛地朝着客船冲了下去,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响,将平静河面震成了碎片。
十几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之中夹带着无数木片碎屑和人的血肉断肢。
数米高的巨浪朝着河岸拍击而去,不过真正受到危害的只有那两艘商船,满载的货物对于它们来说原本就已然不堪重负,吃水线离开船舷甲板只有一尺多的距离,又如何能够在数米高的巨浪之中生存下来,·当巨浪涌过之后,水面上只留下两艘翻转倾侧的船只和无数散碎的木板,在那剧烈翻滚的浪花之中,只有依稀几个身影在那里挣扎游动。
“瘟疫!”瑞博再一次发出了暴喝,不过他立刻想起那个矮柜已然连同所有的家俱都掉进河里。
突然间一阵扑扑的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一个湿漉漉的人偶从底下飞了上来。
“疾病!毁灭!”瑞博立刻又喊了两声,这是他手里能够动用的所有武器。
又有两个人偶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三个人偶隐藏起身形飞上了高高的夜空。
河面上一片平静,没有一丝雾气弥漫的情形,这令瑞博稍稍放下心来,他命令疾病和毁灭朝着前方飞去,只留下瘟疫守护在上方。
通过瘟疫那高高在上的眼睛,瑞博总算看清了此刻他们的凄惨景象。
这艘船正缓缓地往右侧倾斜,船头三分之一的地方几乎全部化为碎屑,四周的河面上飘满了散碎的木片,还有不幸的护卫士兵的尸体,那些仍旧保留下来的地方也只剩下一些骨架而已,就像他的这座舱室,此刻就只剩下一面墙壁和他挂着的那一点点地板。
“需要帮忙吗?”脚下传来了说话声,瑞博从声音听出那是狂风骑士之中的一位。
“王子殿下是否平安无事?”瑞博连忙问道。
“您放心好了,王子殿下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那位狂风骑士说道:“两位公主殿下和奥格大师都平安无事,他们顶多受了点轻伤。”
“你们呢?”瑞博问道。
“我们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赛汶刚才跳进了河里,此刻不知道是否平安。”那位狂风骑士连忙回答道。
“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是最出色的骑士之一,不是吗?”瑞博连忙安慰道,此刻对于这里所有的人来说,最需要的便是安慰。
从上面下来,瑞博终于知道,并非没有什么损失,河面之上飘满了护卫士兵的尸体,那些狂风骑士们的身上也多多少少带着一些伤痕,有些伤势甚至能够称得上很重。
活下来的士兵,大多数手里抱着木板或者木桶之类的东西往河岸游去,远处两艘负责护卫的舰船正缓缓驶来。
“王子殿下在哪里?”瑞博问道。
那位狂风骑士指了指众多在水面之中游泳的士兵,凑到瑞博耳边轻声说道:“奥格大师为了殿下的安全,将三位殿下全都安排在底舱比较安全的地方,同样也为了安全起见,他让三位殿下混在普通士兵之中逃离这里,福斯特团长在他们的身旁担任守护。”
听到这些,瑞博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最稳妥和小心的选择。
“奥格大师呢?”瑞博问道。
“大师正在搜索四周,以免再一次遭到攻击。”
瑞博再一次点了点头,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魔法师的袭击是何等防不胜防。
这一次他们能够脱离险境完全是依靠运气,如果对方并不使用那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雾气,而是像他一样用充满了毁灭力的爆炸,一下子将整艘船只炸成碎片,或许此刻他们已然投入了死神的怀抱。
只要这样一想,瑞博更感到不寒而栗,与此同时他又有些莫名其妙起来,难道那位巴世蒙大公并不打算要他们的性命,难道这原本是另外一个阴谋的开始?
想到这里,瑞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被他炸成木屑的客船,想起了那漂浮河面的尸体,他突然间感到异常警觉起来。
“你是不是能够做一件事情,这有关我们此行的成败。”瑞博神情凝重地说道。
那位狂风骑士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王子殿下早已经关照过他身边的所有人,一旦发生意外情况,如果佛朗士王国的特使突然间有什么发现或者有所命令,必须像面对王子殿下本人那样去执行。
“前方几公里之外,有几艘沉没的船只,其中的一艘上面应该隐藏着那个想要谋害我们所有人的魔法师,我希望你能够尽快赶到那里。”说到这里,瑞博稍微犹豫了一下,皱了皱眉头,凑到那位狂风骑士的耳边,压低了嗓音说道:“搜寻出所有的幸存者,将他们救援起来,然后秘密处决,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位骑士微微一愣,不过最终仍旧点了点头。
第八十七章
泊安的清晨永远那样恬静祥和,被阵阵薄雾所笼罩的这座城市,此刻显得异常秀气。
和往常一样,那位身份高贵的老者穿得如同一个再平凡普通不过的老头一样,在河边悠闲散步,他在那张坐惯了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远处那平静的洒满了金色阳光的河面。
不一会儿另外一个小老头走了过来,他的身上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邋遢。
“我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你失败了?”巴世蒙大公问道,语调显得异常平静和淡然。
“你不是也一样?而且你的损失好像远比我大得多,还搭上那个目空一切的家伙。”小老头径直坐了下来说道。
“我原本打算从你这里得到一些指点,但愿你此刻糟糕的心情不至于让我一无所获。”巴世蒙大公说道。
“是的,我承认,昨天晚上我的运气确实不佳,不过也并非毫无收获。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那个小老头问道,他显得有些兴奋。
“我不喜欢对毫无头绪的东西运用我的大脑,这显然没有什么效率。”巴世蒙大公笑了笑说道。
“我找到了开米尔迪特创造完美生命体的真相,没有想到你当年委托我秘密研究的东西,居然和我一直渴望找到的答案如此接近,这实在是令人无奈的巧合。”小老头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守护灵?难道那能够散播瘟疫的基因,同样也是某种不为人所知的守护灵?”巴世蒙大公小心翼翼地问道,虽然他非常清楚有老朋友在旁边,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正在说些什么。
“守护灵?或许应该说是异世界的力量,开米尔迪特做的显然远比我们的祖先更加彻底,他制作了一种非常容易接受那些力量的容器,那便是所谓完美生命体。我相信佛朗士五世的存在仅仅只是一个意外,或许那个时候佛朗士王室迫切需要一个继承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位最强的魔法师在自己的这个作品之上投入了太多的感情。可惜没有人知道最终发生了什么,但是毫无疑问,开米尔迪特并没有留下完善完美生命体的方法,那些原本用来接受异世界力量的容器,成为了佛朗士王国的普通人。我那位固执的老朋友显然弄错了一件事情,那定期发生的瘟疫并非是开米尔迪特作的手脚,会做出如此错误的判断,或许是因为他太多确信人性邪恶黑暗的说法。”
小老头侃侃而谈道:“我受到他的影响同样也钻进了死胡同,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寻找那致命的基因,但是现在看来,那致命的基因仅仅只是迎接异世界力量的招牌而已。只不过非常不幸,异世界的力量之中最容易出现的便是某种极为特殊的死亡方式,我相信存在一条通道,以至于每隔二十年时间,那条通道便会敞开到最大。或许是因为开米尔迪特没有完善那种完美生命体,或许是因为只有那种死亡是不需要任何仪式便能够为完美生命体所拥有,正因为如此,佛朗士王国才没有出现拥有守护灵的传闻。”
“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情的?”巴世蒙大公问道。
“这很简单,只是我一直没有发现。值得庆幸的是,为了对付奥格的预感,你所采取了那种措施,而你要对付的人里面有一个我非常熟悉,而另外一个又令我极为关心,他们俩都和我那位老朋友,以及我研究了一辈子的课题有着紧密联系。在极为偶然的巧合之下,我突然拥有了灵感,不过更直接的灵感来自另外一个地方,我清楚地记得那个魅灵觉醒的时候,正是佛朗士王国再一次发生大范围瘟疫的年头,虽然那一次控制得相当不错,没有死多少人,不过那确实是一次周期性的大瘟疫。”
小老头说道:“同样那个令我格外关注的实验体的力量的觉醒,也是在周期性大瘟疫的时候,那一年,可以说是我最成功的一年,正因为如此我记得格外清楚。我查找了一下资料记载,佛朗士王国周期性的大瘟疫,确实和记载之中守护灵拥有者的觉醒时间相互吻合,八成的守护灵是在同一个周期觉醒,例外仅仅只占一成,还有一成是无法确定,不过我相信其中的大部份仍旧吻合那个周期。”
“你研究了一辈子的课题总算有了眉目,此刻想必非常高兴吧。”巴世蒙大公讪笑着问道。
“你这个家伙,好不容易能够找到一个可以用来挖苦我的话题。没有想到我研究了一辈子,最后牵扯到了异世界的秘密,那可是魔法世界最深奥,也是最为高超的秘密,我恐怕没有时间继续研究下去了。”那位小老头突然间露出无比苍凉的神情。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不过在此之前我始终相信你绝对不可能回答我,你到底为了什么对完美生命体如此感兴趣,甚至令我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感觉,但是你这个家伙怎么看都不是那种圣贤仁爱的人物。”巴世蒙大公兴致勃勃地问道。
小老头看了老朋友两眼,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说道:“你死心吧,我仍旧不会告诉你这个秘密,不过能够让你知道的是,这个我对于另外一个人的承诺。”
巴世蒙显然对于小老头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感到有些讶异,不过他从小老头的眼神之中好像读到了些什么似的。
“对了,我的那个失败是否同样在你的预料当中?”巴世蒙大公问道。
“难道不曾在你的预料之中?我并不认为你真的信任那个自大狂,更何况,此刻那位王子殿下活着对你还有些用处,至少能够让他和那个‘屠夫’斗个两败俱伤。”小老头说到这里,发出了嘻嘻嘻的阴笑。
“不过我确实没有想到他会被杀,说实在的,我原本还期待着能够让他从失败中得到一些教训。”巴世蒙大公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难道会在乎这点损失?你手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魔法师。”小老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巴世蒙大公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你应该已经看过沃特临死之前记录下的景象,对于那场爆炸你有什么看法?”巴世蒙大公问道,这是他此刻真正的意图。
“先说说你的那些魔法师顾问们的看法,我想听听他们有什么高见。”小老头微笑着问道。
“他们告诉我,能够造成如此可怕的毁灭和爆炸,必须是个魔力很强的魔法师才能够做到,要不然便是某种不太为人所知的强烈爆炸物质,那想必是佛朗士王国炼金术士们的杰作。考虑到那位少年特使的老师,正是佛朗士王国当代最为杰出的炼金术士,后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巴世蒙大公神情凝重地说道。
“屁个不为人知的强烈爆炸物质,看那火焰的颜色,还有爆炸之后形成的云团,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只不过是普通的猛火油而已,顶多里面加了一些添加剂。”小老头用鄙视的语气说道,他所鄙视的显然不是那些“可敬的敌人”。
“令我难以置信,我曾经用过猛火油,无可否认那是最合适的攻城武器之一,不过在我的记忆之中猛火油用来纵火确实不错,当然偶尔也会发生爆炸,不过爆炸威力并不怎么样,有很多爆炸物品的威力要比它猛烈许多,只不过那些爆炸物品的成本远比猛火油要昂贵许多。”巴世蒙大公说道。
“我相信给你一把用熟铁打造的长剑,你会宁愿用一把青铜短剑防身,但是熟铁经过精心打造能够成为钢,同样的材料,内部构造不同,性质也完全不同。如果猛火油和空气均匀混合在一起,毫无疑问将会引发最惊人的爆炸威力,就像你现在看到的那样,真正令我感兴趣的是,那个小家伙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同时精擅风的力量,甚至领悟风的奥妙的魔法师,才能够驯服飘摇不定的风的精灵,并且将它们和暴烈的火元素均匀地揉和在一起。”
小老头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如果让我说,那个小家伙并不具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不过他恐怕拥有着无穷的潜力,不过我相信无论此刻他是否厉害,还是将来可能成为你最大的威胁,都没有什么差别,反正你都会倾尽全力去对付的,不是这样吗?”
“对了,你身边的人是否提议过,在那些无辜遇难的人身上打主意?”小老头突然间问道。
“有。”巴世蒙大公点了点头。
“你认为呢?”小老头笑道。
“我难道那样愚蠢吗?我为什么去和那些最擅长谎言和欺骗的专家,比试谁更精通诋毁和诽谤的本领,那一向都不是我的强项,他们不是已然给了我一个极好的教训了吗?”巴世蒙大公苦笑着说道。
口口口
此刻在远方,浩浩荡荡的南方军团封锁了附近的城镇,而王子殿下正和他最信任的人站立在河边。
一片茂密的树林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树林里面整整齐齐地躺满了尸体,这些尸体大部份支离破碎,不过也有一部份显得格外整齐,致命的伤口在喉咙和心脏,他们的神情全都充满了惊诧和难以置信。
“我感到自己罪孽深重。”亨利德王子神情凝重地说道。
“王座脚下铺着的红地毯上永远充满了无辜者的血迹,古往今来哪位圣贤君王没有杀错过无辜的人。大智慧家甘顿不是曾经说过,王权的获取是以正义的丧失作为代价。一个真正贤明的君王会在得到至高无上的王权之后,尽可能地补偿当年为了争夺王权而拥有的罪孽。”老魔法师缓缓说道。
“毫无疑问我们的盟友拥有着绝对冷静的判断和最为准确的决定,不过手段之毒辣也令人感到不寒而栗。”那位王子殿下长叹了一声说道。
“杀人灭口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错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一旦被巴世蒙大公抓到把柄,他能够轻而易举地让整个得里至王国的子民成为我们的敌人,我们将背上冷血恶魔的罪名。”老魔法师说道。
“是的,我知道这确实是最为正确的选择。”亨利德王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河面,河岸边的水面上张着数十张巨网,这些巨网原本是用来搜救落水人员的,不过此刻却成为了令所有幸存者丧失性命的罗网。
在这巨大的罗网之中漂浮着无数木板的碎片,士兵们正小心翼翼地驾着舢板,用渔网和铁链清理着河道。
这同样也是为了不令任何一个幸存者得以逃离,细心的搜捕隐藏着罪恶的目的。
佛朗士王国年轻特使的细致和谨慎同样也令这位王子殿下感到深深忧虑,突然间他感到浑身乏力,因为他想到在不久的将来,此刻的盟友或许便将成为死敌。
“好可怕的力量,整艘船只都被炸成了碎片,我实在感到非常幸运,如果我们的敌人也用这种办法来对付我们,我们恐怕早已经粉身碎骨。”那位王子殿下叹了口气说道。
“幸好能够领悟到风的真髓的魔法师并不是很多,而且那些存在于猛火油之中的添加剂,恐怕具有着独特的配方,不过我相信如果再有人派遣魔法师担当杀手,恐怕就不会像这一次一样保留实力。魔法师实在拥有太多办法能够令人在瞬息之间死亡。”老魔法师说道,神情之中充满了忧愁。
“此刻我已然有些担忧,或许我们手里所拥有的魔法实力太过薄弱。”王子殿下同样满怀忧愁地说道。
“现在或许是我们应该考虑真正增强实力的时候了,我们的盟友毫无疑问是谋略方面的专家,不过他们同样也拥有着致命的弱点。你应该非常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并非自己一手培养和控制的力量绝对不会相信和放心。当初在那场千载难逢的黑暗世界大对决之中,你就可以看得出来,无论是海德先生还是他那位对手,虽然也借取别人的力量,不过他们真正信任的只有自己的部下。但是你可完全不同,虽然拥有狂风骑士团的忠诚,还掌控有南方军团,但是你的实力仍旧显得太过单薄,凯恩家族的结盟毕竟不能够太过信赖。我们的盟友虽然成功地令你脱颖而出,成为了争夺王权最具有竞争力的人选之一,不过无论是他想方设法将南方兵团归并到你的掌握之中,还是牵起和凯恩家族的联盟,都只是当作壮大声势的举措而已。”那位老魔法师说道。
“大师,我对于您无比信赖,您是否能够指点我应该如何去做。”王子殿下连忙说道。
“殿下,你首先得获取更多魔法师的支持,不过这并不容易,我相信大多数魔法师更愿意选择中立,因为无论谁成为君王,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一旦他们站在任何一方,他们就不得不准备作战,只有魔法师才能够对付魔法师。除此之外,你还要尽可能争取豪门世家的支持,特别是那些虽然没有多少实权,但是受到当地人尊崇和敬仰的世家更是你必须结交的对象,这些人或许在乎夺势力的时候帮不了你太多的忙,但是他们却能够令你迅速巩固自己占领的土地。只有受到当地人的认可,占据的势力才会真正为你所有,就像此刻的南方,虽然各州、郡、省都听命于你,但是真正愿意服从你命令的,恐怕就只有两三个郡省而已。”老魔法师压低了声音说道。
“您是否能够更加具体地给予我指点?”那位王子殿下问道。
“这我恐怕做不到,如何具体施行全在于你自己的把握,不过我倒是可以为你和魔法师们牵起一条联系的途径,主持陶葛兰实验室的卢福,克拉丹进修学院的院长沙米尔顿,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除此之外马扎勒魔法师曾经担任过宫廷魔法师,他对于王室拥有好感,或许你能够打动他。”老魔法师一边数着一边说道。
“这些是否要告知我们的盟友?”王子殿下问道。
“我相信没有这个必要,事实上我甚至建议,我们和佛朗士王国的特使暂时分开行动。此刻有不少人将你当作是必须铲除的目标,而那两位公主殿下却显然不应该陷入如此的险境,正因为这样,我建议你暂时离开队伍隐藏自己的踪迹,我和福斯特会跟随你左右,不过也只需要我们三个人同行。同样我们的那位盟友或许也应该单独行动,他十有八九可能已经成为了目标,单单教导者这个名头,就会令很多人产生杀机。特别是拥有一定成就的魔法师们,我相信没有一个得里至魔法师会愿意放过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的佛朗士王国的教导者。”老魔法师说道。
王子殿下稍稍思索了一下说道:“毫无疑问您所说的完全正确,我立刻和那位少年特使商量一下他的行程。”
通过驿站马车,瑞博一行整整花费了一个星期时间才到达帕琳,这一路之上大部份时间都花费在了通过关卡之上,或许是因为内乱即将到来的威胁,因此过往的盘查越发显得严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一行之中有艾黎俊丝小姐,她那女伯爵的头街令所有人避免了许多麻烦。
顺理成章那位女伯爵成为了此行的名义上的首脑,瑞博是她的贴身小侍仆,而芙瑞拉小姐自然是女仆,唯一看上去不太像的就只有凯尔勒这位管家,他那张呆板的面孔倒是和那些一本正经的管家有些相似,不过那凶厉的眼神却令人不敢靠近。
串好在得里至王国贵族们的女眷出门在外,雇佣一个身手不错的保镖,兼职管家,以便在一路之上负责一些采买工作并不少见,正因为如此,也没有人对瑞博一行产生怀疑。
这一路之上瑞博倒是了解了不少得里至王国的人土风情,特别是和得里至人打交道的办法,整天跟在那位女伯爵的身边,瑞博还学会了得里至人说话的方式,还有那些公开和私下场合必须注意的礼仪。
和佛朗士王国比起来,得里至人的礼仪并不繁琐,不过瑞博发现得里至人显然非常注重等级,每一个等级都拥有每一个等级的说话方式,和下级,和上级,和地位非常高的人,无论是说话还是表示敬意都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方式。
最令他感兴趣的是,他甚至发现,一个得里至人如果获得提升,不但会搬出原来的住所,搬到更符合身份的地方,还会更换全部服装,甚至聘请专门的礼仪专家来指点自己的言行。
除此之外瑞博还发现,和南方那些州比起来,越居住在北方的得里至人脾气越发暴烈,用决斗来解决问题显然非常流行,这一路之上他已然欣赏了六场决斗,最多在一天之内看到了连续三场决斗,那三场决斗全都以一方死亡作为结束。
看着远处一匹垂老的黑马拖着一辆上面放着一副棺材的平板车,瑞博猜测那里面或许躺着的又是一位决斗场上的失败者。
不过此刻他可没有什么空间去管这种闲事,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皮箱,瑞博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小侍仆那样跟随在那位女伯爵的身后。
看着四周那显得有些过于简洁的建筑物,看着那稍稍有些狭窄的街道,瑞博感到微微有些失望,这里显然比不上佛朗克的恢宏和气派。
这是一座位于帕琳西南侧的旅店,挑选它作为落脚的所在是那位女伯爵的选择,她曾经来过帕琳,以前就是住在这里的。
令人惊讶的是,这里的招待和侍者竟然仍旧记得这位女伯爵小姐,这样一来也避免了许多麻烦。
这座紧靠着大街的旅店并不以奢华著称,所有的布置和陈列显得有些老旧,唯一崭新的只有地上铺着的红地毯,令瑞博感到有趣的是,这里的地毯显然铺满了每一个角落,而不像其他地方那样仅仅只是铺设在走廊当中。
唯一令瑞博感到满意的是,这里的每一层楼都有大厅,大厅的布置虽然简朴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不过从聚拢在这里的客人看来,这里的人气倒是很旺。
每一层楼的大厅角落里面都摆设着柜台,供应从最廉价的麦酒到昂贵的茶叶,几乎所有能够想到的饮料。
看着这一切,瑞博感到这家旅店的主人设想得倒是相当周到,或许舒适和简朴便是他所追求的效果。
侍者将他们带到了三楼,最靠近里面的那两闾房间便属于他们所有。
稍稍看了一眼房间的布置,瑞博越发确信旅店主人是个相当精细的人物,外侧的那间布置得极为简朴,只有直通的一间房间,房间里面也只有一张床铺。
但是另外一间房间便完全不同,那是一个拥有大厅和两个卧室的套房,靠近另一侧墙壁的地方还有一个极为窄小的储藏室,不过墙壁上那能够翻转下来的简易单人床,同样也表明这里只是贴身仆佣睡觉的地方。
这样的设计显然除了让仆人服侍起来方便之外,同样也有助于保密,那被小房间和储藏室夹在中间的大厅和卧室,显然适合用来做任何事情。
不过瑞博对此仍旧不太放心,他一放下手中的皮箱,立刻从右侧口袋里面掏出了几枚神符,这是临分手的时候,他请求奥格大师帮他一起做的,以他原来的能力,虽然可以隔绝内外,但是同样这也会让别人知道,有魔法师在这里。
而这几枚神符虽然没有他原来的那种隔绝内外的方法来得可靠,不过却能够避免被别人发现。
既然已经隐藏行迹,没有人刻意来注意他们,那么需要防范的便只是并曰通人而已。
一手拿着直尺和镜子,一手拿着神符,瑞博花费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小心翼翼地将每一枚神符放置在正确的位置。
轻轻吟诵起神秘的咒语,那几枚神符缓缓地沉没入了墙壁之中,就彷佛墙壁只是柔软的淤泥,当咒语完成之后,那些神符的位置已然变成了一个刻痕在墙壁上的不起眼的符文。
“现在总算是安全了。”瑞博轻轻地踢了一脚旁边放着的皮箱,布置完这一切他再也不用扮演小侍从的角色。
举起手里的那枚戒指,凝神冥想了片刻,瑞博确信此刻并没有任何魔法力量在搜寻这里。
“我们总算到了帕琳,不知道其他人此刻怎么样了。”瑞博说道。
“进城的时候,我们始终没有听到南方军团已然到达的消息,想必他们还在路上。”芙瑞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
“需要我去查探一下吗?”杀手之王板着那毫无表情的面孔问道:“我原本就要去找皮特。”
瑞博点了点头,此刻如果他想要知道帕琳的情况,最好的办法确实是去找疯子皮特。
疯子皮特并没有和他们同行,他甚至比他们更早离开佛朗克,而且是通过海路绕到英格,然后在得里至北部某个海港以英格商人的身份进入这个国度。
这条路看上去好像有些绕远,但是其实要远比他们一行轻松和迅速许多,想必他早已经在帕琳住了很久,肯定了解很多当地的情况。
唯一令瑞博感到犹豫的是,他不知道这个疯子是不是会暴露目标,甚至因此而遭至麻烦。
疯子皮特的的确确是个疯子,他的神智有些问题,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他总是能够保持清醒,不过一旦发起疯来只有凯尔勒能够阻止得了。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埃克特还是瑞博本人,都有些不太放心这个家伙,不过同样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疯子皮特拥有许多非常有价值的能力。
最令人看重的便是他的耳朵,他就像是一只蝙蝠能够听到别人听不到的东西,瑞博远比埃克特更加清楚这是多么有价值,毕竟作为一个由杀手之王亲手训练出来的刺客,瑞博对于黑夜有着远远超过埃克特的了解。
“找到皮特也好。”瑞博说道,此刻的他显然已经真正成为了此行的首领。
“你打算干些什么?”瑞博转过头来朝着芙瑞拉小姐问道。
“我只想好好休息,旅行绝对不是我们女人喜欢的事情。”芙瑞拉小姐轻轻伸了个懒腰说道。
“你们是否想过房间如何分配?”那位女伯爵问道。
“这首先得考虑是否会有人前来拜访。”瑞博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隔壁的房间肯定是凯尔勒的,芙瑞拉,委屈你一下睡在储藏室里面,既然要演戏就得演得像一点。”
“那么你自己呢?”芙瑞拉问道。
“有你在的地方便是天堂。”瑞博笑着说道。
对于瑞博和芙瑞拉的打情骂俏,那位杀手之王显然丝毫不放在心上,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出去找皮特了。”
“你是否能够在下午五点之前回来?晚上我打算出去一趟,看看帕琳的夜景,顺便探探这里的虚实。”瑞博说道。
“好。”凯尔勒的回答永远那样简单和直接,说完这些他径直打开了房门。
“现在好像还很早,距离五点钟还有许多时间,你难道没有什么打算吗?”芙瑞拉看着房门关上之后用极尽挑逗的声音说道。
“你不是很累,想要好好休息吗?”瑞博打趣着说道,不过他自然不会将这句话当真。
事实上就连那位艾黎俊丝小姐也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会如何度过,她已然开始解开自己的钮扣。
憋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欲望全部发泄出来的感觉显然非常美妙,此刻瑞博就在回味着刚才的那番疯狂,不过他同样也感到从所未有的疲惫和虚弱,芙瑞拉和艾黎俊丝都不是容易征服的女人,芙瑞拉拥有着绝妙的技巧,而艾黎俊丝的体力令他感到惊讶。
轻轻地揉搓着艾黎俊丝小姐那丰腴的身躯,那柔嫩的肌肤之下居然能够感受到肌肉那强健弹性的感觉,这令瑞博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这位女伯爵小姐英姿飒爽的模样:“你用的武器倒是相当特别,据我所知双剑的技艺远比普通武技更加难以掌握,还有那一对护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难道你的武技极为高超?”
艾黎俊丝小姐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在普通女人之中我的武技确实算得上不错,不过绝对无法和那位希娅公主相提并论,毕竟教导她剑术的教练是得里至王国数一数二的高手。而我的武技和其他得里至贵族家庭的女孩一样属于家传,我的身体条件令我比其他女孩更加适合学习武技,而我的父亲平生最遗憾的一件事情便是他没有一个儿子作为继承人,正因为如此,我从小就被当作半个男孩来养育,和真正的男孩一样接受训练,从骑马到击剑。”
瑞博越来越感兴趣起来:“你的家传剑技想必非常厉害。”
“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强。说实话,大多数所谓的家传武技,象征性的意义要远比真实作用大得多,父亲传给儿子,儿子再传给孙子,将获得家传武技作为某种获得赏识的象征,这已然成为了得里至人的传统。那些商贾世家不是将儿子安插在自己的店铺之中进行实习,并且以管理帐目来表示对于他们的认可吗?这同样也是为了让自己的继承人尽快适应家族的产业,想必这样的解释能够令你更加容易理解。”艾黎俊丝女伯爵不以为然地说道。
“每一个得里至贵族家庭的女人都是这样吗?”瑞博好奇地问道。
“差不多,在这里一个家族想要站住脚跟,仅仅依靠土地可不足够,得里至王国鼓励开垦荒地,因此拥有足够的良田,所以几乎没有什么贵族世家能够依靠将农民限制在自己的领地之上尽情压榨来赚取金钱。从土地之上获取的收入并不丰厚,只有租种贵族土地的租金小于国家税收,才能够吸引农民耕种土地,至于那些较为固定的佃户,吸引他们的大部份原因是在荒年他们也能够拥有固定的收入而已。”
艾黎俊丝详细地说道:“得里至贵族家族所拥有的财富大多数来自家族成员所担任的公职,而想要担任公职必须在军队服役,公职的地位高低不仅仅和爵位有关,还关系到在军队之中服役的军阶或者功勋,更何况得里至王国对于军功的赏赐无比丰厚。正因为如此得里至王国的贵族家庭非常希望继承人能够在军队之中得到较快的提拔,成为骑士自然是首选,而想要成为骑士必须的金钱对于贵族家庭来说并不成问题,不过没有高强的武技也不行。所以就出现了许多在像你这样的外国人眼里非常有趣的现象,父亲传授儿子家传武技,如果没有儿子,女儿便成为了代替晶,而我将来也要交给我的后代这些武技,并且将那两柄长剑以及一对护盾作为祖传宝物继承下去。”
瑞博突然间问道:“你的长剑和护盾不是在船沉没的时候失落了吗?”
“这没有什么关系,买一对长剑或许会有所破费,毕竟这样的武器并不常见,不过那对护盾实在是非常好弄,很多骑士团都有更换下来的旧护盾,谁能够真正看出来它们到底传承了几个世纪还是只用了十几年?重要的并非是家传武技,更不是所谓的传家至宝,对于得里至人来说,真正重要的是成为强者的决心,然后便是服役于军队的荣誉感和竞争心。得里至人的荣誉、利益和责任就这样一代接着一代被传承延续了下来,通过男人、女人和小孩,得里至人变得越来越强盛。”
说到这里,艾黎俊丝小姐的脸上居然显露出一种刚毅而又自豪的神情,此刻的她看上去丝毫都不像是一个为了令家族得以保存而宁愿供人恣意玩弄的奴隶。
看着此刻的艾黎俊丝,瑞博显然有些惊讶,或许这便是那所谓的得里至人骄傲的由来,或许得里至人确实是等级的奴隶,不过他们同时也充满了对于荣誉的骄傲和自豪。
虽然拥有这样的认知,不过瑞博并不喜欢看到这高高在上的神情。
正因为如此,他轻轻地将艾黎俊丝的双脚抬起,而他自己则翻身压了上去。
艾黎俊丝小姐显然知道将会发生些什么,轻轻地将脸转到一边。
“看着我,你没有显示高傲的权力,别忘了为了你的家族,你现在是我的奴隶。”瑞博冷冷地说道。
“我出卖的只是肉体,而并非尊严。”令瑞博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艾黎俊丝小姐居然回敬道,他记得这位倔强刚强的女伯爵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不过那已然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你好像已经忘记了那段日子的经历,或许我应该让你重温那段记忆。”说着瑞博轻轻地拉开了床边矮柜的第一格抽屉。
口口口
独自一个人行走在帕琳的街道之上,瑞博的脑子里面始终在想着刚才芙瑞拉小姐对他说的那句话,你或许能够彻底征服一个人的肉体,但是想要征服灵魂和意志却并不容易。
说这番话的时候,艾黎俊丝小姐已然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不过他的心中并没有因此而显得充实,反而更加空虚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疯狂的发泄停息之后,瑞博看着那泪流满面的艾黎俊丝小姐,他突然间感到这一切是如此熟悉,艾黎俊丝小姐的身影和芙瑞拉彷佛重叠在了一起,他同样也曾经这样对付过芙瑞拉小姐。
瑞博记得那时候,是兰蒂小姐将自己从疯狂和无知的深渊拯救出来,不过真正阻止他的是,芙瑞拉小姐当年对他的恩情,以及幼时记忆之中那天使一般的身影。
瑞博非常清楚,同样的奇迹不可能发生在艾黎俊丝小姐身上,他和艾黎俊丝小姐并不存在能够化解一切怨恨的恩情,反倒是还纠缠着佛朗士人和得里至人世世代代无法化解的仇恨。
瑞博并不清楚,得里至人是如何看待佛朗士人,不过他却知道,在佛朗士人眼里,得里至王国是一片荒蛮,充满贪婪和暴虐的土地。
顺着街道缓缓而行,瑞博看着两旁那星星点点的灯光,无可否认帕琳和佛朗克比起来要萧条和简陋一些。
这里的夜市并不繁华,大多数店铺居然已经关门,而这在佛朗士几乎是难以想像的事情,无论是京城佛朗克还是南港和瑟思堡,晚上九点以前永远是最为繁忙的时刻,只有那些做大宗生意的店铺会早早关门。
看着那在灯光下晃动的人影,听着那嘈杂的讲演和说话的声音,此刻帕琳还开着的店铺大多是酒吧和餐厅。
在佛朗士和南港同样有许多酒吧和餐厅,不过佛朗克人相对来说比较喜欢清静,即便在工作之余小饮几杯也绝对不会一大群人众拢在一起,如此狂呼乱叫。
佛朗士人的热情只会表现在舞会上面,但是喜欢热闹,性情狂放的得里至人所举办的舞会反倒极为拘谨。
瑞博不知道这些差别是否令佛朗士人和得里至人之间互相误会的原因。
在喧闹嘈杂的声音之中,瑞博走过好几条街区,突然间他眼前二兄,前方显露出一片光明,那是一座广场,无论是规模还是布置丝毫不亚于佛朗克的任何一座广场,四周的建筑同样称得上美轮美奂,到处是精美的雕塑。
瑞博感到自己彷佛身处于另外一个世界,他回转头来看了身后的街道一眼。
身后的街道微微显得有些幽暗,就连街道两旁的路灯也排列得远比这座广场稀疏许多。
他朝着两旁扫视了一眼,总算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只见和这条街道交叉的另外一条街道,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那条街道的繁华和喧闹丝毫不亚于佛朗克城里的大多数商业街,两旁的店铺门口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招牌,这些招牌极尽吸引路人目光之能。
和佛朗克有所不同的是,显然没有人限制什么样的马车可以行驶在那条大道之上。
贵族乘坐的装饰奢华的私人马车,简朴实用的公共出租马车,拉着货物的平板拖车,甚至还有轻便小巧的双轮拖斗马车,所有这一切,使得那条街道显得繁忙而又有些杂乱,正因为如此车流行进的速度颇为缓慢。
瑞博朝着前方且行且走,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令他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里和他的故乡南港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繁华热闹没有太多的限制,还有乎等和繁荣的感觉,两者显然拥有着极为相似的特征,唯一有所区别的便是,南港要比这里更加注重秩序,那几条主要商业街道之上甚至不允许私人马车行驶。
另一个有所区别的地方便是,南港繁荣和贫穷的差距显然远比这里大得多。
瑞博永远不会忘记,在南港的那几条最为繁荣的商业街的隔壁,便是一排排简陋的房屋,在他的故乡,最繁荣的街道上用来铺路的石板也必须是同样的颜色,但是和它相交叉的或许是一条用散碎石子铺成的道路。
而这里,繁荣的地方确实喧哗美妙,不过繁荣之外也并非是彻底的贫穷,瑞博转念想到刚才那位女伯爵小姐对他说的那番话,或许这正是因为得里至王国的制度所决定的。
让平民也能够得到不错的生活,虽然并没有彻底消灭贫困,但是得里至王国显然更加适合穷人居住,或许这便是得里至人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情。
喜慕繁荣显然是大部份人的特征,瑞博同样也难以避免,他不知不觉地朝着那灯火阑珊的所在走去。
和南港比起来,这里的店铺布置得显然并不高明,而且从陈列的商品看来,这些店铺所拥有的财富也无法和南港相提并论,不过非常明显的是,这里的商品全都是供应给普通人日常使用的,正因为如此,价格便宜,物品也五花八门成为了这里的特色。
到处能够听到讨价还价的声音,所有这一切令瑞博感到异常熟悉,他不知不觉地走进了一家店铺。
同样没有人走上前来用殷勤的口吻询问需要什么样的服务,瑞博甚至有些怀疑,这里的一切是否都是和南港的商人们学来的。
稍稍转悠了一番,这里显然没有什么吸引他的商品,正当瑞博打算走出店铺,突然间他听到了一句不经意的话:“不知道这顶帽子是否能够配得上我的那件长裙,安塞卢来信说,他很快便要到京城来了,如果不是因为道路被返回帕琳的王家特使堵塞住无法通过,他两天前就可以来到这里。”
说话的是个中年妇人,她的身边站立着自己的丈夫,那是个微微有些上了年纪的绅士,看他的样子显然颇有些身家。
“亲爱的夫人,不急着这两三天的时间,更何况能够和王室成员同行,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普通人还求不到呢。反正最迟后天下午,他就该来到你的面前,我们只需要在此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精美而又丰盛的食物比什么都更能够打动一个远道而来的贵客的心,或许你此刻应该开始计划给予我们的贵宾什么样的惊喜。”那位绅士柔声说道。
“听说您的表弟安塞卢先生打算在帕琳定居下来?”旁边的店员显然对于这个家庭非常熟悉,插嘴问道。
“是啊!在这个局势动荡的时刻,谁不想在帕琳定居下来,以往历次动乱,都只有这里未曾受到太大的损失,定居在帕琳是最安全的选择之一,当然除非有人愿意隐居到荒山野岭之中去,那是另外一个安全的选择。”那位绅士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我家老板也正打算将他的家人全都迁到这里,只不过想要获得一张签署好的居留证明可并不容易,听说现在一张证明已然炒到了一千金元,而且还得有门路才行。”那位店员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说道。
“非常幸运我有个朋友就在签证处工作,通过他的关系,我弄到了一张居留证明,虽然为此所花费的代价远远超过你所说的那个数字,不过在我看来这非常值得,毕竟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具有价值,只要人活着,财富毕竟能够慢慢积累起来。”那位绅士微笑着说道,笑容显得有些得意。
“噢!像您这样的上等人物,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听说,最近帕琳盘查得非常严密。”那位店员小心翼翼地说道。
“用不着担心,治安官盘查的范围只限于旅店,我的表弟如果到达帕琳,肯定和我们住在一起,至少此刻治安官还不至于对每一个家庭进行盘查。”那位绅士笑了笑说道。
“这一次破天荒的大盘查听说是和王家使节团回归有关?”店员试探着问道。
“这种事情我们没有必要掺和进去,无论是嗜血兵团,还是凯恩大公,抑或是宫廷都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有所影响的。”那位绅士淡然说道。
“是啊,是啊,您说得还真不错,只不过最近这段日子护卫队和治安官到处抓人,弄得人心惶惶。”那位店员说道。
“这倒并非他们的本意,至少据我所知治安官并不喜欢盘查和抓人的工作,他们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护卫队倒是有些乐此不疲。”那位绅士先生说到这里连忙闭上了嘴巴,显然他非常清楚这是个相当敏感话题。
“对了,听说这一次护卫队甚至连贵族都敢抓捕。”那位店员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在他们的背后有强大的人物支撑着?不过既然使节团即将回到帕琳,而且随同使节团而来的还有整个南方兵团,想必事态将会有所变化吧。”那位绅士说道,显然他的耳目非常灵通,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秘密消息。
“平心而论,我对于那些家伙颇有些看法,不过我更希望帕琳能够太平无事。”那位店员微微有些忧愁地说道。
“是啊,谁说不是这样,不过那些人如果仍旧能够横行无忌,同样也不是办法,他们迟早会为帕琳引来灭顶之灾,正因为这个原因,或许我更希望能够趁此机会,将那些最大的麻烦彻底铲除。”绅士微微有些激动地说道。
旁边的店员想了一会儿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八十八章
对于瑞博来说,最理想的情况自然是平平安安地和南方兵团汇合,他已然打听清楚,南方兵团此刻离开帕琳只有四十公里左右。
兵团在那里已然停顿了一天时间,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帕琳的守备兵团禁止南方兵团继续前进。
因为王子殿下的暂时离开,南方兵团原本所拥有的气势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这显然不是瑞博原本能够预料得到的,事实上他原本以为得里至王国的京城帕琳,牢牢地控制在凯恩家族的手里。
但是此刻,这一天以来的所见所闻,令他感到无比疑惑,显然凯恩家族对于帕琳的控制能力并不如嗜血兵团。
护卫队和守备兵团显然听从那位嗜血勋爵的命令,他们此刻耀武扬威,大有压制南方兵团并且将其一口吞没的架势。
更令瑞博感到烦恼的是,刚才有人来盘查他们的身份,就连艾黎俊丝小姐的贵族血统,竟然也丝毫没有用处,值得庆幸的是,盘查身份的是管辖这块区域的治安官,他们询问了艾黎俊丝小姐的身份,并且让她做了登记,然后搜查了所有的行李之后便离开了。
那位女伯爵显然感到无比的屈辱,不过旅店侍者却告诉她,这已然是最好的情况了。
让艾黎俊丝小姐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发泄了一通之后,他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即便在房间里面,仍旧能够听到外边吵闹的声音,显然想要发泄心中不满的并不仅仅只有他们几个人。
瑞博刚才上上下下走了一圈,看到每一层楼至少有两三个人在那里怒骂着,而其他客人虽然大多数默不作声,不过从他们的脸上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对于这样的盘查,他们并非丝毫不以为然。
能够住在这里的,虽然未必个个身份尊贵,不过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地位,而此刻他们所遭受的一切,显然令他们感到有些屈辱。
回到房间里面,瑞博将四周的一切完全封闭起来,这里暂时成为了另外一个世界。
地上仍旧杂乱不堪,五六个箱子翻开着,甚至还有一堆东西散碎地摊在地毯之上,不过没有一个人理睬这些东西,刚才瑞博的举动,已然证明即将有重大事情发生。
那位艾黎俊丝小姐知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大厅和卧室也如同两个世界,在她的天地之中只有她独自一个人。
“你是不是打算干些什么?”芙瑞拉小姐问道,她径直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此刻我们的处境相当糟糕,南方兵团离开我们仅仅只有几十公里,但是我们却偏偏无法和他们汇合。”瑞博说道。
“王子殿下不在兵团里面,这又有什么办法,不过我想,你我都非常清楚,那是极为正确的选择,如果我们仍旧在兵团的保护之下,反而会令所有人陷入险境,无论是巴世蒙大公,还是嗜血团长都很有可能对那里发起进攻,如果可能获得的利益远远大过需要付出的赌注,谁都会下定决心赌一把的。在那艘船上,我们侥幸赢了一场赌博的胜利,不过谁知道下一场是否仍旧那样幸运,正因为如此,令巨大的利益突然闾消失,这显然是避免再一次陷入赌局最合适的选择。”
芙瑞拉小姐一边修理着指甲,一边说道:“而且我相信,那位王子殿下的离去肯定还有其他原因,想必他已然注意到自己的手里缺乏真正可以信赖和仰仗的力量。我相信,当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十有八九会带来新的强援,不过此刻却需要摆乎眼前的困境。我们浩浩荡荡带着庞大的军团来到这里,如果反倒在帕琳的城墙底下丧失了士气和气势,对于我们今后的每一步恐怕会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
“你是否能够给我一些建议?”瑞博问道。
“为什么问我,你自己不是已经有所想法了吗?”芙瑞拉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虚心学习是最可贵的品格之一,这不是你曾经告诉过我的事情吗?”瑞博打趣着说道。
芙瑞拉颦笑着瞪了他一眼之后,悠然说道:“治安官显然并不希望卷进这件事情中来,护卫队虽然非常起劲,不过他们显然只是狐假虎威,即便守备兵团在远比它庞大好几倍的南方兵团面前,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此刻真正令人忌惮的仍旧是嗜血兵团,虽然嗜血兵团并没有公然站出来,不过帕琳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从那些气焰嚣张的家伙背后看到嗜血兵团的影子。
“而凯恩家族的观望和按兵不动显得有些暧昧,我相信凯恩家族并非没有控制局势的能力,他们只不过是坐看嗜血兵团和亨利德王子争斗而已,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是两败俱伤。
“我甚至怀疑,凯恩家族默许嗜血兵团的壮大,要不然他肯定会牢牢控制住守备兵团,以往他一直未曾放松过对守备兵团的制约和拉拢,此刻守备兵团突然间倒向嗜血兵团这一边,或许完全是凯恩家族一手策划的。
“守备兵团明着是为嗜血兵团服务,暗底之中受到凯恩大公的控制,虽然守备兵团的实力算不得什么,不过它却拥有着守卫京城的名义,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南方兵团无法再前进一步,即便王子殿下在这里也绝对不会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知道你原本的计划之中,是让王子殿下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用悲痛和愤怒的心情作为蛮不讲理的理由,用渴望着洗雪狂风骑士团的屈辱作为踢开阻挡的原因,当然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仍旧是他的王子身份。
“现在你原本的部署全部被彻底打乱,我相信你肯定会想些其他办法,守备兵团之所以会投向嗜血的原因,除了凯恩家族在背后搞鬼的可能性之外,还有便是嗜血兵团的强大和恐怖。
“排除前者的影响,我相信对于制造恐怖,没有人会比头儿更加擅长,而此刻你手里能够拿出的王牌并不多,不过唯独不少的便是杀手和刺客,你打算亲自出手还是和凯尔勒联手?打算杀掉哪个最碍眼的家伙?”
芙瑞拉用极为平淡的语调说着这番话,虽然是个女人,不过由海德先生一手训练的她,对于杀人根本就没有丝毫感觉。
“我需要的是极端的震撼,需要一下子令人丝毫不敢动弹,需要无条件的服从,需要没有任何人敢于跳出来反抗,正因为如此,我需要一种最为强力的措施,在我的记忆之中,海德先生曾经有过几次先例。”瑞博说道。
瑞博的话令芙瑞拉微微一愣,显然这稍稍有些超出她的猜测之外,她并未曾想到,面临决断的时候,自己的小情人已然变得如此冷酷和决断。
芙瑞拉相信,无论是她还是埃克特都绝对不可能会考虑如此极端的做法,在此之前能够这样做的就只有头儿一个人。
看了一眼瑞博,芙瑞拉说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头儿认为你比埃克特更加适合成为他的接班人。”
瑞博耸了耸肩膀,对于这个话题他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他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做,有太多的未来可以选择,而继承海德先生的地位,显然并不是最吸引人的未来。
“你打算进行一场血屠?目标是谁?”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杀手之王突然间问道。
“守备兵团统帅和参谋长、护卫队总指挥,我相信这三个人拥有着足够的份量。”瑞博说道。
“你打算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杀手之王问道,此刻他的声音显得异常沙哑,不过沙哑之中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我记得当初海德先生和他的老对手进行第一次较量的时候,曾经进行过一场血屠。”瑞博说道。
“明白。”凯尔勒简短地回答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安顿好你们俩。”瑞博说道。
“你担心会引起全城搜捕?”芙瑞拉问道。
“如果完全在我的控制之中,甚至不会引起混乱,但是我仍旧不得不以防万一,到了那个时候,我和凯尔勒两个人很容易脱身,但是带着你们就比较麻烦了。”瑞博转过头来说道。
“你打算将我们送到哪里?南方兵团的驻地,还是凯恩大公的府邸?”芙瑞拉小姐连忙问道。
“你是否还记得,我在迎接那两位不幸的钦差大臣的时候,曾经结识了一位差不多年纪的朋友,他是凯恩大公的子侄,没有人会骚扰那里,同样那里又不属于凯恩大公的府邸。”瑞博微笑着说道。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你的那位朋友?”芙瑞拉问道。
“马上。”瑞博的回答非常简短。
拦下一辆出租马车,瑞博只是说了名字,那位出租马车车夫便已然知道地址。
当马车驶离旅店门前的时候,瑞博注意到一辆满载护卫队士兵的马车正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甚至听到那辆马车上为首的官员朝着这里喝问了两声,出租马车车夫微微愣了一下,但是坐在车夫旁边的凯尔勒却已然催动了马匹。
瑞博清清楚楚地听到身后喝骂的声音,不过他根本就没有将这当作是一会事情。
马车飞快地驶过一条条街道,从窗口瑞博清楚地看到两旁的景色渐渐变得不同起来。
最初那些简朴建筑狭窄的街道变得越来越少,等到过了那条繁华热闹的街道之后,道路两边渐渐多了一些绿意。
越往前走,街道两旁的树木变得越发茂密,反倒是建筑物显得低矮了许多,那一片片平整的草坪,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篱,彷佛在告诉他,得里至人多么喜爱经过修饰的自然环境。
和佛朗克完全不同,得里至贵族显然并不是非常在意自己的宅邸是否精致优雅、气派非凡,虽然这些宅邸同样也用精美的雕塑进行修饰,不过得里至人显然更加在意雕塑的质量,而并非是它们的数量。
经常可以看到整座建筑只有前厅正中央耸立着一座雕塑,其他地方顶多是一些装点而已,除此之外,和佛朗克到处能够看到的雕塑主题完全不同,这里看到最多的便是骑在马上的勇士。
同样瑞博也注意到,越往前行驶,两旁的建筑物越发显得古老,同样行驶在街道上的马车也显得越发气派精致。
毫无疑问,这里已然属于帕琳的上流聚居区,街道两旁还可以看到身穿华美衣服,悠闲散步着的先生和女士。
马车拐了个弯,进入了一条较为狭窄的街道,街道只能够同行两辆马车,正因为如此,在这里根本就不可能做出超越前方马车的举动,瑞博不知道这是否正是当初建造这条街道的人真实的目的。
反倒是街沿相当宽阔,而且每隔十米左右放置着一排长椅,显然是为了供行人休息。
这条街道的两边全都是别墅,式样各异的栏杆完全连接在一起,这些栏杆后面的世界完全各异,有的绿树成荫彷佛进入了一片丛林,有的建筑物高低错落只是门前有一片窄小的绿地,也有的只是在正中央建造着一座孤零零的建筑物,其他地方全都是平整优雅的草坪。
马车又朝前行驶了一公里左右,终于驶上了旁边的斜坡,那座宅邸看上去并不恢宏,三层楼的房间,低缓的斜坡屋顶令它看上去就彷佛是一座郊外别墅。
宅邸的四周种植着一排排异常整齐的雪松,不过这些原本可以生长得很高的植物,此刻却被修剪得稍稍有些低矮,瑞博相信,这是为了能够露出宅邸的屋顶。
那座宅邸建造得极深,正因为如此从大门到宅邸门前有一条极长的车道。
出租马车绕了个圈子终于停在了那座别墅一般的宅邸门前。
瑞博清楚地看到房门旁边的一扇小窗户打了开来,一张充满疑惑的面孔出现在窗口,正朝着这里张望着。
从马车上下来,瑞博摆了摆手,此刻的他虽然仍旧是一副小侍从打扮,但是却已然恢复了为首者的身份。
芙瑞拉和那位艾黎俊丝女伯爵紧跟其后从马车上面下来,车夫殷勤地从马车上面搬下行李,因为瑞博扔给他了一个金币,那已然远远超过了应得的车费。
令那个车夫感到极为惊讶的是,拿行李的竟然不是他原本预料之中的小侍从和身边的管家,而是两位美丽的女士。
不过当他一接触到那位杀手之王冷漠如同冰冻的灰烬一般的眼神,他立刻浑身打了个寒战,并且立刻扔下这些奇怪的客人,赶紧驾着马车离开了这里。
那个在窗口张望的人自始至终看着门外所发生的一切,心中同样充满了猜疑。
门缓缓地打开了,一个打扮得像是管家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朝着看上去身份最高的艾黎俊丝小姐微微地鞠了个躬,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位小姐,您是来找谁?”
“纽法母雷斯先生在吗?我是他的朋友,来探望他。”瑞博抢先说道。
虽然早已经从门房口中听说这一群人看上去颇为古怪,不过这位管家仍旧被如此直截了当的回答弄得有些意外。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应该对那位小侍从说话,还是向那位贵族小姐提问。
犹豫了好半天之后,他仍旧转过头对艾黎俊丝小姐问道:“请问纽少爷是否知道各位到来的消息?”
“非常抱歉,这是我临时起意前来拜访纽,他在里面吗?”瑞博问道。
这一次那位管家再也无法装作没有看到那位小侍从,他只得回答道:“非常抱歉,纽少爷并没有在家中,他在杜瓦本庄园。”
“你是否能够派遣一位信使前往杜瓦本庄园,我相信纽会很高兴我的到来,我就在这里等他。”瑞博说道。
那位管家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他显得有些忙乱起来。
“是否方便让我们进去,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站立在门口。”瑞博说道。
那位管家虽然感到越来越奇怪,不过他同样也不敢得罪这些奇怪的客人。
“或许各位可以到后面的花园之中休息一下,我立刻派人前往杜瓦本庄园,将各位到来的消息告知纽少爷,不知道各位如何称呼?又该如何回报纽少爷?”那位管家问道。
“我叫瑞博,只要告诉他这个名字就可以了。”瑞博笑了笑说道。
丝毫不理会那位管家满脸狐疑的神情,瑞博径直推开房门朝着里面走去。
花园就在别墅的后面,除了穿过大厅,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便是绕过别墅,不过前者显然要郑重其事许多,不过没有受到主人邀请便这样做,多多少少有些显得无礼。
那位管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实在难以猜测,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
更令他感到棘手的是,此刻主人全都不在家里,老爷还在办公,夫人受到邀请参加一个聚会也没有回来,而纽少爷整天在庄园里面忙碌他的事情。
或许应该向治安官报告,毕竟这些访客的身份太过神秘和诡异,万一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自己可承担不起其中的关系。
管家不禁想到立刻报告负责维护这一片秩序的治安官,不过他立刻又有些犹豫起来,他突然间想到主人一向不喜欢治安官,事实上没有哪个贵族愿意让自己的家庭牵扯上官司,这无疑会有损自家的名声。
更何况,此刻一点点小事都有可能弄得满城皆知,治安官和护卫队气焰嚣张得比往日更加不可一世。
毫无疑问凯恩家族的每一个成员此刻都不愿意和那些家伙有所联系,如果自己妄自做出决定,恐怕不但不会令自己赢得主人的欢心,还有可能因为擅自做出决定而受到主人的唾弃。
只要一想到被扫地出门的凄惨景象,那个管家又犹豫了起来。
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之后,这位管家好不容易做出了决定,他一方面派了个仆人骑着快马往庄园去,找到纽少爷向他询问那个叫瑞博的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的人物,或许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除此之外为了以防万一,这位小心谨慎的管家又派出了另外一个仆人向本家的管事通风报信。
因为夫人和纽少爷的原因,这个家庭总是能够得到奉家的关注,而得里至王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凯恩家族的武力在整个王国也首屈一指,单单驻守在本家祖宅的由家族之中的年轻人组成的华冠骑士团的实力,在王国之中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强大骑士团。
等候对于那位管家来说,无疑是一件相当令人难受的事情。
不过他同样也知道一件事情,回应的消息需要时间,往庄园来回一趟毕竟是一段不短的路程,而祖宅离开这里虽然较近,不过如果要动用武力的话,一般的人可没有这样的权力,正因为如此,那位管家尽管内心焦急无比,但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门口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响起,几辆马车已然拐了个弯朝着这里驶来。
这一次,那位管家对于停在门前的马车倒是全都相当熟悉,为首的那辆正是女主人最喜爱的马车,而后面的那几辆也全都属于女主人的小姐妹们所有。
女主人会这么早回家,而且还带来如此众多的客人,这并不在那位管家的预料之中,如果是在平日,原本不会令那位管家惊惶失措,但是此刻后花园里面正坐着一群来历不明的神秘客人,万一出了事情,他可担待不起。
想到这里,那位管家连忙迎了出去,他必须在女主人下马车前,将所有的情况向女主人禀报清楚。
凯恩大公的那位妹妹——纽的母亲听到管家的那番禀告同样也感到有些疑惑不解。
不过她却并不像管家那样担心这些不速之客会引来致命的危机,特别是当她听到管家说,那些不速之客是来找纽的,更是多了一个心眼。
没有人比她这个母亲更加清楚,自从纽从南方回来之后,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非常谦逊同时也更为自信。
她非常清楚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事实上凯恩家族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原因。
对于得里至人来说,敌国佛朗士出现了一位新的教导者,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不过,如果能够得到教导者的指点,却毫无疑问会被看作是幸运之神的眷顾。
正因为如此,这位夫人一直在为自己的儿子拥有如此难得的机遇而兴奋不已,并且整天祈祷着纽能够继续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
所以,当她听到管家提到那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首先想到的并非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而是幸运之神对她的祈祷的回应。
“罗尔,你去准备一些点心,今天有许多客人需要招待,你再去收拾一下二楼的大厅。”那位夫人吩咐道,说着她带着那些客人们径直走进了自家的宅邸。
那位管家被弄得一愣,显然他并没有想到主人根本就不在乎他刚才的警告,有些不知所措的他,同样也不敢加以阻拦,他只能够暗自打定主意,让宅邸之中的仆人们对那些不速之客多加小心。
而此刻在后花园之中休息的瑞博一行,同样也注意到了宅邸门前那一片嘈杂喧闹的声音。
瑞博和芙瑞拉小姐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得出两个人脑子里面想到的是同样一件事情,显然这并没有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无论是瑞博还是芙瑞拉都未曾想到,会有众多客人到来。
不过,此刻已然没有办法再变更计划。
喧闹声从门前蔓延到了房子里面,这同样有些超出瑞博的预料之外,他继续侧耳倾听着,此刻最有效的收集情报的武器,无疑便是他那受过严格训练的耳朵。
说笑声,上楼梯的声音,打开房门的声音,所有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常,这根本就是一场女人们的众会而已。
其中听得最多的一个名字便是安妮,在瑞博的记忆之中,那是纽的母亲的昵称。对于这个充满了争议的女人,瑞博同样非常感兴趣。
同样他也早已经从亨利德王子给予他的资料之中得知,这位夫人在帕琳的上流交际圈里面拥有着不小的影响。
得里至王国的女人无疑附属于她们各自的家族,正因为如此,这位夫人身为凯恩大公的妹妹,自然成为了站在凯恩家族一边的豪门世家和政要大臣们的妻女之中的首领。
当然这位夫人同样也拥有一些针锋相对的竞争者,那些竞争者各自属于其他家族,而其中最强有力的无疑便是当年的得里至王后。
那位王后是巴世蒙大公的表妹,不过她从小便是由巴世蒙大公一手抚养长大,因此对于那位大公所拥有的感情,远远超过了普通表兄妹之间的情感。
那位王后虽然幸运地获得了得里至前任国王的青睐,不过她却在帕琳的上流交际圈的争夺战之中彻底失利。
虽然这很大一部份原因是由于京城帕琳始终牢牢控制在凯恩家族手里,不过,这同样也和纽的母亲颇懂得如何运用策略,以及她拉拢和孤立的手段相当高明有关。
当初,从亨利德王子那里获得这些资料的时候,无论是瑞博本人还是那位王子殿下,都没有意识到这些资料有多少宝贵,更没有想过要充份利用资料里面的那些东西,不过自从他们从那千丝万缕的蛛丝马迹之中发现了那位王后的背叛行径,瑞博立刻意识到他漏掉了许多非常重要的东西。
事实上,他非常希望能够进一步了解那位曾经战胜过得里至王后的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同样也非常希望能够从她那里了解王后拥有着什么样的弱点。
瑞博一直确信,每一个人都有致命的弱点,这是他从海德先生那里得到的教诲,同样也是埃克特曾经反覆叮咛他的事情。
找到对手的弱点给予全力的一击,无论是埃克特还是凯尔勒都竭力让他学会这一点。
此刻瑞博感到唯一棘手的便是,对于那位得里至王后的资料实在太少,从亨利德王子,从疯子皮特那里得到的资料,根本就不足以让瑞博在脑子里面重新构建出得里至王后的所有细节。
而对于一个真正的盗贼来说,缺乏足够的细节,就绝对不能够随意出手,鲁莽的代价是非常致命的。
正因为如此,瑞博一直想要尽可能的了解那位得里至王后,而他所能够想到最合适的人选,纽的母亲无疑便是其中之一。
世人都说,最熟悉一个人的不是其亲友便是其仇敌,瑞博此刻非常希望,这句话确实没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前来这里让芙瑞拉和艾黎俊丝小姐暂时栖身于纽的家中,不仅仅是因为这里远比其他地方更加安全,同样也是为了替进一步接近那位夫人寻找一个较好的借口。
瑞博相信,他的到来首先肯定会引起凯恩家族的怀疑,不过他们十有八九会确信,这完全是因为自己对纽有所图谋。
但是等到明天早晨,他们就会知道,自己的目的只是为两位小姐寻求庇护,与此同时也让凯恩家族和今天晚上即将发生的凶杀案件脱离不开联系。
只有将这件事情和凯恩家族牵连在一起,才能够真正有效地阻止某些人的异常动向。
瑞博永远都不会忘记,海德先生告诉过他的那句话,真正令人感到畏惧的不会是恐惧本身,而是恐惧的背后所隐藏的实力,只有当人们确信他们无法抵抗并且逃避恐惧,而并非是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将恐惧彻底铲除,他们才会愿意向恐惧低头。
这无疑是他此行真正的目的,瑞博并不认为自己能够瞒过其他人。
不过这仅仅只是他最表层的目的,这是他想要让所有人看到的意图,而他真正的目的便是能够借此接近纽的一家,毕竟和他今天晚上要对付的人比起来,那位得里至王后才是更有价值的敌人。
在后花园之中的这一行人,无疑非常显眼,芙瑞拉的美貌无可挑剔,而那位艾黎俊丝小姐也是个极其出色的美女,不过真正令她们显得与众不同的是旁边放着的几个巨大的皮箱。
每一个看到这些皮箱的人,都可以确信,这些正悠然坐在后花园之中的客人,肯定来自远方。
同样宅邸之中的仆人对于这些神秘的客人的冷漠和提防,也引起了那些女主人邀请来的客人们的注意。
而得里至王国的女人显然远比其他国家的女人,拥有更多的勇气和好奇,正因为如此,不少夫人和小姐们借口蹈跶,走出了那座宅邸来到了后花园之中。
不过始终没有人开口,那些女人们只是一个劲地瞧着艾黎俊丝小姐和芙瑞拉,显然是在猜测她们的身份。
“你是安妮的朋友?”终于有一位夫人忍不住问道,她提问的对象是艾黎俊丝小姐,因为只有她打扮得像是一个体面人,而芙瑞拉的身份无疑更像是一个女仆,虽然她此刻坐的位置显示出她的身份更为高贵。
“不,虽然我非常期望能够和这里的女主人相识,不过我是来拜访纽的,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瑞博笑着说道。
他的插嘴显然令在座的每一位女士都感到相当惊讶,毕竟瑞博怎么看都只像是个小侍从,他的身上缺乏贵族的气质,或者说没有其他贵族少年那样的骄傲和自豪的感觉,同样也没有那恭谨和谨慎的畏缩感。
除此之外,他笑的时候也不像贵族子弟那样含蓄,他甚至露出了牙齿,而这在众多女士面前无疑是相当不文雅的举动。
而他的无礼插嘴,更是显得没有礼貌,不过这并没有令那些女士们产生反感,而是惊讶和好奇。
正在这个时候,后花园的门打了开来,一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妇人走了进来,她和其他得里至贵夫人一样,穿着一件较为宽松的长裙,显然得里至女人不像佛朗士王国的女人那样为了美貌会无情地虐待自己。
她的头上罩着黑色的纱巾,正因为如此,头发只能够盘成一团发髻,这令她显得颇为成熟,紫色的长裙无疑是此刻得里至最流行的时尚,不过款式却显得有些传统,左侧的腰际点缀着一朵精致的玫瑰,从那亮丽的色彩可以看得出来,制作它的材料是最上等的红色丝绸。
“安妮,这里有你儿子的朋友。”一位女士立刻叫道,不过看她的神情,好像正等待着一场好戏上演。
“是否能够告诉我,您的名字?”那位法母雷斯夫人微微欠了欠身问道,她的礼貌显然令她的朋友们大感意外。
“瑞博,不知道纽是否曾经向您提到过这个名字?”瑞博微笑着说道,你同样点了点头作为回礼。
“很高兴能够见到您。”纽的年轻的母亲立刻说道,眼神之中微微带着一丝兴奋,同样也略微有些狐疑。
“非常抱歉,我的突然到来令您受到了打扰。”瑞博说道。
“您的到来,原本就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请原谅我,未曾为了您给予纽的指点,而向您表示感谢。”那位夫人立刻回答道。
这两个人的对话,显然令在座的每一位夫人都感到颇为讶异,毕竟在帕琳乃至整个得里至王国,法母雷斯夫人的身份都堪称高贵,她所属的凯恩家族在得里至王国是首屈一指的豪族,她的哥哥凯恩大公的威望和权势自然用不着多少,而她的夫家法母雷斯家族,同样也是闻名遐尔的豪门世家。
正因为如此,能够令这位夫人如此恭敬的人物,即便在整个得里至王国也没有几个。
突然间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从宅邸门前传来,虽然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每一个人都能够感觉到空气之中存在着某种压抑和令人窒息的感觉。
彷佛为了证实众人的猜测,一队骑兵绕过宅邸将这并不宽阔的后花园包围了起来。
指挥这队骑兵的是一个年轻的骑士,他看上去只有二十二三的年纪,身上穿着薄钢轻便铠甲,而他的手里则握着一柄长剑,顶端显得无比尖锐犀利,剑柄之上镶嵌着好几颗宝石,瑞博猜想那或许也是一件传家宝。
“法母雷斯夫人,我来保护您的安全。”那个骑士用尽可能雄壮威武的声音说道。
“夏克,用不着这样剑拔弩张的,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危机,你这副模样只会让我的客人受到惊吓。”这里的女主人显然对于眼前这位骑士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她立刻回答道。
“您的管家刚刚告诉我们,有不速之客打扰您的安宁,此时此刻,帕琳的局势非常微妙,很难说是否会有居心叵测的人,想要危害善良的您,以及您所深爱的家人。”那位骑士说道,他的眼睛始终盯着站在一旁的凯尔勒,显然他已经将这位杀手之王当成了猎获的目标。
“我再说一遍,这里没有你所谓的居心叵测的人,这里只有客人,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身份都远比你要高贵得多。”纽的年轻的母亲终于显得有些不耐,措辞也越发严厉起来。
“安妮,分辨某个人的身份并非是你的特长,我可以毫不怀疑地告诉你,站在你旁边的那位先生肯定是个乎上沾有人命的穷凶极恶之徒,我会保护你免受危险的伤害。”那位骑士继续说道。
“夏克,请你对我的客人尊重一些,此刻我非常怀疑,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到这里来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诽谤我的客人,到底是为了那口口声声的对于我的保护,还是你隐藏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