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集
作者:血珊瑚 发表时间:2007-1-16 1:13:37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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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六集第七十六章
春季即将进入尾声,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不过更为炎热的恐怕是人心,刚刚过去的春之祭,和紧随其後的祝丰节,令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洋溢的热情。
这一连串节日原本是为了奖励那些在春天辛苦劳作的农人们的,而此刻当年的意图早已经没有人过问,这些节日早已经成为所有人的节日。
或许是因为得里至的冬季过於漫长,或许是因为这个大陆上最大的王国的国民在冬季刚刚结束的那段日子里面太过忙碌,因此他们对於这一连串节日的热情程度远远出乎瑞博的想像之外。
从小生长在南港的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热闹的节日庆典—景象,在南港每一天都是那样忙碌,节日对於当年的他来说,仅仅只是一顿平日享受不到的丰盛美餐而已。
而在瑟思堡和佛朗克,对於贵族们来说,几乎天天都是节日庆典,事实上佛朗七王国的贵族并不在乎大多数的节日,在他们看来,节日是让老百姓休息的时刻,和他们丝毫没有关系。
但是在这里,瑞博却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在热烈地庆祝著节日,看著那些和平民嬉笑的贵族们,瑞博彷佛感受到了这个国度之所以能够称霸整个大陆的关键所在。
不过,在此刻的得里至,仍旧有很多人无法享受到节日的乐趣。
事实上,瑞博便是其中的一个,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更加庞大的计划需要施行。
那位已然惨败身死的夏姆大公原本就不是他和那位王子殿下心目中首要对付的目标,和另外那些强敌比起来,这个贪婪而又吝啬的家伙根本就是不起眼的小人物。
而此刻瑞博却知道,他正在对付的那个人物,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强劲对手,即便是那位和海德先生敌对了半辈子的纵横西北海岸的黑道君王,在眼前这个对手面前,也显得颇为渺小。
瑞博无从知晓,他是否能够战胜那位连海德先生都感到难以对付的人物,他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想方设法诋毁那位大人物拥有的崇高名誉,这或许是每一个躲藏在阴暗角落之中的小人物全都能够做的一件事情。
只不过经过埃克特这个最高明的骗子的严格教导,瑞博非常清楚,如何将诋毁和欺诈加以最巧妙的运用,它们将成为他手中最为强有力的武器。
看著那布满了大街小巷和广场的诗人和音乐家,看著他们不停地用各种各样的形式炫耀著自己所擅长的技艺,看著那到处都充满著的高谈阔论的人们,看著那行同陌路互相之间竭力避免相遇和接触的艺术家们,瑞博感到他的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
打扮得像个意雷商人一般,瑞博穿梭在莫纳赫那繁荣喧闹的街道之上,他看上去信步闲逛、其实却是在留意著四周每一个人的话。
在街边的屋檐底下,在墙角的阴影之中,瑞博隐隐约约看到杀手之王凯尔勒的身影,显然在这闹市之中,凯尔勒不得不比往常更加靠近他,以便随时能够给予他救援,这令瑞博感到更为安心。
如果说特洛斯特是一座属於贵族的城市,那么莫纳赫显然完全属於平民,这里的美必须要由人来衬托,没有那些喧闹嘈杂的人群,这座城市将和那些平平常常的小城镇没有丝毫两样。
瑞博对於那位王子殿下选择放弃特洛斯特的举动感到颇为奇怪,不过现在看来那确实是明智之举。
虽然将特洛斯特收入囊中变成自己的势力范围,或许在这场纷争之中会给予那位王子殿下一些砝码,不过陷身於那座显得有些矫揉造作的“精美”城市,无疑会令他失去更多的东西,那便是支撑得里至强大的民众。
听著那些莫纳赫人对於王子殿下的称颂和赞扬,瑞博深深知道,这个看似慷慨和公正的举动,替那位王子殿下换来了些什么。
他用一块没有生命的土地,换来了民众们的支持和爱戴,或许此刻民众们已然在心目之中将他当作是国王的当然人选。
而这并不是瑞博原本曾经预料到的,看著眼前这一切,听著那阵阵颂扬之声、瑞博突然间感觉到他仍旧有些浅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他仍旧还不了解,而那位王子殿下所处在的世界,同样也并不为他所熟知。
虽然那个世界和海德先生所处在的世界一样,崇尚权力和力量,不过在那个世界之中还有另外一些东西能够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血统和名声,还有那盘根错节的建立在家族联系之上的紧密联合,所有这一切都不是他所能够彻底了解的,毕竟他并非真正生活在那个世界之中。
穿过那狭窄的小巷,前面是一道长长的下坡阶梯,两旁是一座座简陋的店誧,低矮的廊檐,木质的门板,阴暗狭小的空间,令这一切都显得毫不起眼,不过这里却是他的目的地。
在那一排低矮的店铺之中,常常能够看到一个巨大的木桶或者锡质的酒杯镶嵌在店铺门口,那就是酒吧的招牌。
这里是莫纳赫酒吧最为密集的所在,同样也是那些远道而来的艺术家们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几乎每一级台阶之上都坐著一两个手持画板的人,他们各自朝向不同的目标在那里创作著他们的作品。
瑞博并没有兴趣去分辨他们之中谁更加高明,他信步朝著一家酒吧走了过去。
和得里至王国的任何一个酒吧一样,这里挤满了人,一张张桌子靠著台阶被摆在门外,到处能够听到嘈杂的高谈阔论的声音。
瑞博费劲地挤进门去,里面早已经站得满满的,特别是在柜台前面,那里简直能够称得上水泄不通,每一个想要到柜台近前的人,必须侧转身体挤进去,更有不少锡质的酒杯在人们的手里传来传去,这些酒杯全都泛起阵阵白色的泡沫,这座窄小的酒吧之中到处洋溢著一股浓浓的香气。
这显然便是得里至王国那赫赫有名的泡沫酒浆,一种属於平民阶层的廉价麦酒。
当初在南港的时候,瑞博曾经品尝过一杯这样的酒,在他的感觉之中,这种酒和佛朗士人喜欢喝的酒比起来要平淡很多,甚至还有一点苦涩的味道。
瑞博丝毫没有意思想要挤到柜台前去,他站立在酒吧的一角,转过身朝著外面,彷佛在注视著窗外的那些人,而他的耳朵则全神贯注地留意著里面的每一个人。
“不知道、几天之後那些老家伙会何等凄惨地滚回罕伯,或许他们会对巴世蒙哭诉他们所遭受的不平等待遇。”嘈杂中一个人用极大的嗓门说道,显然这个话题一下子引起了每一个人的注意。
“我最亲爱的朋友,别小看那些老家伙,他们在我们还未曾出生的时候,已然拥有了赫赫名声,缪施科当年所创作的那些圆舞曲,你并非没有听过,那绝对能够称得上是杰作,而布许瓦克的‘受难者肖像’即便再过几个世纪也足以挂在帕琳大美术馆里面受到世人推崇,或许珀特是那些老家伙之中唯”一个靠投机取巧出名的,他的诗歌根本就是由吹捧和马屁组成的,不过他的那些描述奔佛战役的诗篇,除去那些对於将领歌功颂德的文字,仍旧颇有可观的内容。我亲爱的朋友,别小看那些老家伙。“旁边一个人插嘴道。
“是的,那些老家伙当年的辉煌想必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不承认,只不过这几十年来,他们除了待在巴世蒙身边对他歌功颂德,除了留连於上等阶层那里向他们低头献媚,他们还做过些什么?”
“他们当年的才华恐怕早巳经消磨在繁华和富裕的生活之中了,他们恐怕已然迷失在获取黄金和白银的喜悦里面,他们恐怕已然不再愿意去探求新的事物和灵感,对於他们来说,异国的珍宝或许更加值得珍藏起来。”又有一个人站出来说道,显然他是第一位发言人的支持者。
“反正明天便是见分晓的时刻,在帕琳,在春之祭上,我们已然大获全胜,那些老家伙已经出了一次丑,他们那枯竭的才华和老迈无力的情景已然展现在世人面前,既然他们自认为那次失败仅仅只是因为措手不及的缘故,那么就让他们在莫纳赫再一次尝试失败的苦果。”第一个人理直气壮地说道。
“可惜那一次戈尔得和漠纳不曾参加,要不然那些老家伙将更加无地自容。”另一个人说道。
“听说戈尔得被某位小姐所阻止,因此不得不缺席那场盛会,至於汉纳,好像他最近正陷入了债务危机。”一位显然是知情者的人说道。
“某位小姐?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的女伯爵?:止刻有人起哄道。
“为什么那位女伯爵不让戈尔得出面?”第一个人疑惑不解地问道。
“理由不是明摆著吗?那些老家伙的背後有巴世蒙撑腰,和那些老家伙作对,岂不是给巴世蒙难看?那位女伯爵自然不愿意自己的情人陷入这种麻烦之中。”那个知情者叹了口气说道。
“嗅,串运的戈尔得,他拥有一位专属於自己的守护女神!噢,不幸的戈尔得,他的脖子上面被套上了精致的项圈。”立刻有人大声地嘲讽道。
“那精致的项圈恐怕并非套在脖颈之上,而是被套在另外一个地方。看人开了头,各种各样的混话立刻充满了整个酒吧,众人一起哄笑起来,显然这已然成为了最为有趣的话题。
“但愿戈尔得能够早日挣脱锁链,但愿他的才华不要让那个项圈彻底束缚。”另外一个人慨叹道。
“对了,汉纳又是怎么一回事情?他怎么会陷入债务危机?”突然间有人插嘴问道。
“据我所知、汉纳显然陷入了一个圈套之中,他过於草率地为一笔交易担保,现在看来,那笔交易之中,无论是卖主还是买主并非真正打算进行交易,他们的目的显然是在套取汉纳的担保。”那个知情者简短地说道。
“会不会是那些老家伙在背後搞鬼?”立刻有人插嘴问道。
“那些老家伙虽然已然丧失了当年的才华,倒还不至於堕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更何况,汉纳一直是个谨慎的人,这一次他之所以会上当,恐怕是因为那两个联合起来欺骗他的人,全都是他所熟悉的亲戚。”那个知情者说道。
“噢,可怜的汉纳,这样的遭遇如果降临到戈尔得身上或许更为合适,他可以以此谱写出新的充满讽刺意味的诗篇,但是对於汉纳来说恐怕无比致命,但愿这场卑劣的阴谋不会挫折他所拥有的热切激情。”一位旁听者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或许我们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得了汉纳。”有一个好心人说道。
“如果有巴世蒙那样强硬的後台,或许事情会变得轻而易举,即便是那位女伯爵也能够解决这件事情,但是我们之中恐怕没有人拥有这样的背景,所能做的恐怕就只有对汉纳进行声援。”第一个人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趁这一次机会,将这件事情广为公布,如果亨利德王子殿下或者南方诸郡各位领主之中有人听到这件事情,或许他们将能够给予汉纳一些帮助。”另外一个热心人说道。
“恐怕我们就只有这样做了,但愿幸运之神会降临在可怜的汉纳身上。”那个知情者叹息道。
在一旁侧耳倾听,瑞博将这一切全都牢牢地记在了心底,此刻他已然知道应该如何去做,对於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他是绝对的专家。
几乎在一刹那间,瑞博已然在脑子里面将当初埃克特传授给他的有关设置双人骗局和买卖骗局的一切技巧全都浏览了一遁,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细节,不过他已然对那件案子心里有数。
那并非是一件难以解决的案子,不过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那便是经手这件事情的某位检察官显然已经被贿赂,只有这样,骗局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不过瑞博并不打算贸然行事,这件事情显然不合适由他出面,甚至连佛斯大公和亨利德王子也不适合插手这件事情,这会令他们成为太过明显的目标。
在这场艺术家之中的新锐和老前辈们之间的纷争结束之前,亨利德王子必须显露出一副公正而又不偏不倚的姿态,只有让那些新锐们依靠自己的才华将那些原本压制他们的老家伙们彻底推翻,才能够令那些老家伙的地位彻底动摇,并且进而动摇巴世蒙大公在世人心目中的崇高威望。
另一个令瑞博感到满意的事情则是,他庆串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误,显然巴世蒙大公在那些被压抑的艺术家们的眼里,早已经失去了当初那灿烂耀眼的深深光环。
现在他所需要的仅仅只是让得里至王国的民众站在那些艺术家们的立场来看待巴世蒙大公,接下去所需要的只是那一连串早已经准备好的帐单。
这些帐单之中罗列著那些老家伙在这二十年之中所有的收入细节,那越来越丰厚的财富,无疑令他们背上了暴发户的名声,这些就足以将他们彻底毁灭,嫉妒和贪婪将会是最好的燃料,能够将一切化为灰烬。
从那座狭小拥挤的酒吧之中走出来,一路之上瑞博总是能够听到谈论有关那位汉纳先生的事情。
突然间,瑞博意识到那位汉纳先生并非仅仅只懂得诗歌和音乐,显然他同样也颇有头脑,知道如何利用他那微薄的影响,来让自己摆脱困境。
显然此刻在酒吧之中大肆散播这个消息,便是汉纳用来拯救自己脱出困境的方法。
瑞博开始思索起来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将这位拥有著极大利用价值的人物从阴谋和圈套之中救出来。
蓦地,一个合适出面的人选,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那位如同变色龙一般随时能够变幻自己“肤色”的可弥兰伯爵,显然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瑞博非常肯定自己能够控制住那位伯爵,这并非因为自己所拥有的王子殿下身边亲信和智囊的背景,更是因为自己所拥有的魔法师身份。
而让那位伯爵出面,只会让世人感到是凯恩家族在幕後主持这件事情,这丝毫不会引起众人的奇怪和疑问。
事实上,凯恩家族原本就是巴世蒙大公最强有力的对手,同样也是唯一能够威胁到巴世蒙大公的庞大势力。
瑞博甚至并不担心凯恩家族会知晓这件事情,想必那位伯爵本人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报告给凯恩大公,这只会令那个庞大的家族认定他是个背叛者,那不但会令他失去依托的靠山,更会令他置身於无比的危机之中,对於背叛者的惩罚总是异常坚决和残酷。
在大街上信手拦截下一辆马车,坐在马车之上的是个矮胖商人,他原奉正大发雷霆,朝著令他不悦的外国少年大声咒骂著,但是瑞博简简单单一句“去市政厅”便让他彻底没有了声息。
市政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进入的所在,如果眼前这个外国少年不是脑子出了毛病,那便意味著他拥有著与众不同的身份,那个矮胖商人甚至开始犹豫起来,他是否应该立刻道歉并且鞠躬行礼。
不过迟疑和身为得里至人的骄傲,令他最终选择了在一旁观望。
正因为如此,当他看到那个少年仅仅只是在窗口招了招手,在市政厅门口站岗的卫兵立刻排列成整整齐齐的队列,甚至连军乐队也急匆匆地从市政厅之中跑了出来,这位商人这时候显然已经明白,他所无理对待的是什么样了不起的大人物。
瑞博对於那个商人慌不迭地连声道歉丝毫不感兴趣,他并非是一个得里至人,因此对於得里至王国那令他感到疑惑的森严等级,丝毫不感兴趣。
从马车之上信步走了下来,瑞博立刻朝著替他打开车门的那个毕恭毕敬的侍卫官问道:“可弥兰伯爵在哪里?我有些事情要找他。”
那个侍卫官连忙挺胸,彷佛对著长官一般报告道:“特使大人,可弥兰伯爵应该就在市政厅里面,我可以确信他绝对没有离开,您或许能够在他的办公室找到他,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可弥兰伯爵肯定在小客厅里面。”
瑞博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小客厅意味著什么,那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整天留连於小客厅里面是颇为有名的。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位毕恭毕敬的侍卫官。
自从进入得里至王国以来,瑞博越来越发现,在这个崇尚力量的国度,强硬的态度或许比谦逊和退让更加能够得到认同。
想到这里,瑞博点了点头说道:“请阁下帮我确认一下,到底可弥兰伯爵身在何处?”
那位侍卫官立刻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然後飞快地转身跑开,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他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他的神情之中那充满暧味的笑容显然已经表明了那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所在的位置。
“可弥兰伯爵大人正在顶楼左侧的小客厅里面休息。”那位侍卫官简短地报告道。
瑞博自然清楚,这位侍卫官肯定没有敢於打扰那位风流倜傥,同时又有些贪得无厌的伯爵大人。
来到顶楼,在走廊之中,瑞博便已然听到了一阵极为轻微的声音,这些声音对於其他人来说或许低微得无法听到,但是对於瑞博,对於他那经过杀手之王凯尔勒亲自训练的耳朵来说,却清晰可辨?那是他最为熟悉的那种快乐的声音。
侍卫官所说的那座小客厅就在顶楼的尽头,瑞博径直朝著那里走去。
这座小客厅倒是建造得颇为精致优雅,白漆的门廊镶嵌著蓝色珐琅图案,这种精巧别致的搭配令瑞博想起了那些来自东方的精美瓷器。
瑞博信手敲了敲那精致优雅的门,从门里传来了那位伯爵大人愤怒的吼声,瑞博甚至从这声吼声之中听出那位伯爵大人此刻正在那最为关键和重要的时刻,显然自己的打扰有些不合时宜。
“可弥兰大人,不好意思,或许您正有事要忙,我可以稍候片刻再来。”瑞博淡然地说道,他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外面是什么人?”可弥兰伯爵显然没有听出门外之人的身份,他仍旧用那充满怒意的声音吼道。
“是我,来自佛朗士王国的特使,也许阁下还记得我这个人。”瑞博径直说道。
话音刚落,里面立刻变得安静下来,这甚至令瑞博感到惊诧不已,他几乎无法想像,那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停顿下来。
从门里传来一阵寒宰的穿衣服的声音,从那嘈杂的声音之中,瑞博能够清楚地知道里面的人有多么慌乱。
过了好一会儿,小客厅的门被打了开来,那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已然衣著整齐地迎接了出来,隔著老远瑞博便能够闻到那位伯爵大人身上浓重的香水味道。
不过,这些掩饰对於瑞博来说显然丝毫没有作用,他那擅长分辨毒药和其他更为致命的魔法药剂的鼻子,清楚地从这些浓郁的香水味道之中嗅出了另外一丝气味。
“哦,尊敬的特使大人,今天是什么风将您吹到了我这里,这实在是我最大的荣幸。”那位伯爵显然丝毫没有意思将瑞博迎接进入那座小客厅,他甚至走出来反手关上了房门。
“恕我直言,我有一件事情希望大人您帮忙。”瑞博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显然大大出乎可弥兰伯爵的预料之外,他的脸上显露出惊诧的神情,一时之间他的脑子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想和疑惑。
事实上,自从那次对於他来说死里逃生的听证会结束之後,他便一直留意著亨利德王子和他身边的每一个人,这不仅仅只是他个人对於王子殿下感兴趣,更是凯恩大公对他的暗中嘱托和命令。
而那位王子殿下身边最为显眼的无疑便是眼前这位来自佛朗士王国的特使。
按照惯例,外国特使来到得里至将不会得到特别的礼遇,而这正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件事情,亨利德王子殿下对於眼前这位少年特使甚至能够用毕恭毕敬来形容,在众人看来,就连那位受到两代王室成员信赖和尊崇的奥格大师也不曾拥有过如此地恭敬,这确实令人感到无比费解。
不过,当众人在那场听证会之後稍稍询问了一下护卫队人员,便立刻拥有了一个足以令他们瞠目结舌的答案。
这位来自佛朗士王国的特使竟然是一位掌握著神秘莫测的力量的魔法师,甚至有不少护卫队成员将他看作是类似魔鬼的非人存在。
而紧接著从那位王子殿下所带回的和平协议以及对於这位少年特使的官方陈述之中,众人更是看到了一件令他们无论如何都难以置信的事情。
在那份官方陈述之中罗列著的一连串头街之中有一个显得很不起眼,不过却像一道惊雷一样令所有人震惊无比。
教导者,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根本就难以从这个头街之中看到任何一丝信息,但是对於这些高高在上的领主们来说,这却是一个令他们绝对难以忽略的头衔。
在他们那个极为熟悉的敌对邻国的漫长历史之中,曾经出现过三位拥有这种头街的人物,其中的两个人对於得里至人来说无疑是最为可怕的梦魇,而另外一个人更是近乎於神明一般的存在。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猜测这位少年到底拥有著什么样的能力,不过没有一个人打算亲自尝试,毕竟魔法世界并非是他们这些平常人所能够企及,在那个世界之中,他们所拥有的地位和权力丝毫都没有用处。
可弥兰伯爵当天便修书一封,并且请教会的信使用那神奇而又特殊的方法传递给了千里之外的凯恩大公。
而第二天凯恩大公的回复便已然到了他的手中,凯恩大公的吩咐几乎和他想像的一模一样,那便是尽可能的摸清这位来自异国的少年特使的底细,并且想方设法拉近和亨利德王子殿下之间的关系。
或许这位王子殿下将成为制约巴世蒙大公的一枚强有力的棋子,而对於亲眼见到过那位王子殿下的无比威仪的可弥兰伯爵来说,他同样也打算替自己留下另外一条退路。
正因为如此,他对於这位少年特使的突然打扰丝毫不感到愤怒,反倒是欣喜异常,因为这显然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耐心听著这位神秘莫测的少年特使将来意诉说了一遍,如果是在以往,这位伯爵大人恐怕早已经勃然大怒起来,因为仅仅为了这种小事便打扰他的娱乐实在是可恶至极。
不过,面对著这位拥有教导者背景的少年,可弥兰伯爵的脑子里面努力运转起来,他也曾经费尽心机收集过有关这位少年的情报和信息。
无论是佛斯大公城堡里面的厨娘和佣人,还是市政厅之中的官员和侍从,对於这位少年的描述显然都差不多,而这些描述之中绝对没有提到这位少年喜欢管闲事,更加绝对没有提到过他拥有著善良热忱的性格,显然这一切都和自己从传言之中拼凑起来的这个少年的形象相去甚远。
反倒是阴沉干练,和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睿智经常出现在那些描述之中,可弥兰伯爵立刻思索起,这位少年特使那令他感到惊奇和疑惑的请求,是否包含著其他用意。
突然间,一道灵光在他的脑子里面一闪而过、那个叫汉纳的人既然是个诗人,十有八九和即将举行的祝丰节有关。
侍从们的间言闲语之中透露出,好像在祝丰节上将上演一场好戏,似乎一批年轻的艺术家打算向他们的前辈进行挑战,同样的,挑战好像在不久之前的春之祭的时候也曾发生过。
这件事情还成为过几天前的一场晚宴上的笑料呢!令他记忆犹新的是,众人全都用嘲笑的口吻来讽刺那些惨遭失败的老家伙,而原因倒并非是因为那些老家伙的作品确实不堪一观,而是因为他们的幕後支持者正是巴世蒙大公。
蓦地,这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的脑子里面又接二连三地滑过一道灵光。
他突然间意识到此刻所发生的一切,和当初在特洛斯特所发生的那场动乱何其相似。
同样一切都是因为一件看似毫无关联的意外事件所引起,并且迅速成为了众所注目的话题,这些话题所针对的全都只不过是一些小角色,不过在这些小角色的背後无疑拥有著一位再明显不过的大人物。
前一次是倒霉的夏姆大公,而这一次换成了巴世蒙。
一想到这些,可弥兰伯爵的心头突然间怦怦直跳,他的眼前又闪现过那令他终身无法忘怀的一幕——满怀著杀气缓缓走过他身边的那位威严的王子殿下。
彷佛是一条细绳将昕有的珍珠全都串联起来了一样,可弥兰伯爵在那瞬息之间感到胸口紧紧压迫著。
所有这一切或许全都是那位王子殿下所一手导演,如果事情真的是那样的话,无疑这位年轻的王子殿下,是比当年的巴世蒙大公更加难以对付的厉害角色。
左思右想之下,可弥兰伯爵越来越感到肯定,因为夏姆大公的那场事件之中收获最大的无疑便是这位王子殿下。他几乎在一夜之间从默默无闻变成了争夺王座的强有力的挑战者,而那些从来都对他毫无了解的南方领主们,却毫无疑问地显露出无比的忠诚和热情。
此刻想来,这根本就不是当初他所想像的那难以形容的好运气,而是用精密而又审慎的谋略所创造出的奇迹。
再一次看了一眼那位神秘莫测的少年特使,突然间那位可弥兰伯爵恍然大悟。
那一连串猜想虽然合乎逻辑,不过却丝毫都不像是得里至人会采用的手段。
那样阴森和隐忍,那种险恶和狠毒,这是一种如同暗藏的匕首那样狠毒而又可怕的手段,而得里至人更愿意用刀剑而并非是这种隐秘的武器。
而在那位王子殿下的身边正有一个人拥有著所有与之符合的特徵,那正是眼前这位少年特使大人,他的阴森和险狠在莫纳赫已然尽人皆知,所听到对他最多的形容便是毒蛇和恶魔。
几乎在一刹那间,这位伯爵大人已然意识到他正在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几乎可以肯定从今天晚上开始,眼前这位彷佛丝毫无害的少年将取代那位威严的王子成为他最为恐惧和害怕的梦魇。
“是,是,是,这根本就是小事一件,我立刻亲自跑一趟。”可弥兰伯爵连声说道。
稍微思索了一下,这位伯爵大人仿佛想到了些什么似的,笑著说道:“这样一件小事其实根本就用不著如此麻烦,我们到下面去打声招呼,略微表示一些对於这起案件的关注,想必经手这起案件的官员应该明白怎么去做。”
瑞博没有漏过一个字,他清清楚楚地听到这位伯爵大人提到“我们”,显然这个家夥同样老奸巨猾,丝毫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担上责任。
瑞博甚至怀疑,这个家伙对经手案件的官员提起这起案子的时候,会口口声声宣称是王子殿下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反而事与愿达。
“伯爵大人,阁下应该体谅我和亨利德王子殿下的难处,我是个外国人,并不方便插手贵国的案件纠纷,而王子殿下至少在节日之前必须保持不偏不倚的姿态。”说著,他沉吟了半晌,彷佛思索著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继续道:“或许我不应该来打扰您,我为这件事情而感到无比的抱歉,请您继续您被打断的众会,我请潘恩大公帮忙处理这件事情,他对於艺术的熟衷是众所皆知的。”
“不,不,不,这样一件小事又何必去烦劳大公,此刻他想必正为了安排艺术家们的‘众会’而忙碌不已。”可弥兰伯爵立刻说道,就在刚才的片刻之间他已然想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凯恩大公和王子殿下之间的纷争和他本人没有丝毫联系,反倒是他拒绝这次帮忙,或许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少年和亨利德王子殿下所安排部署的,那么这位恐怖可怕的天才少年想必不会让任何一个并非他们同一阵线的知情者活在世上,成为对他们构成巨大威胁的因素。
只要一想到在那场听证会上夏姆大公咬碎舌头自尽的凄惨景象,只要一想到那些南方军团的军官如狼似虎地追逃军饷的情景,只要一想到和夏姆大公有关的所有人个个逃不了妻离子散,分崩离析的惨境,这位来自京城的伯爵便感到脚底升起了阵阵凉意。
为了表现出自己对於王子殿下的忠诚和敬仰,这位伯爵大人甚至不等到瑞博回答,便一把拉住瑞博的手臂朝著楼下走去。
他抓得是如此之紧,彷佛唯恐稍稍放松便会坠落到那无底的地狱深渊之中一般。
“尊敬的梅丁伯爵,想必您一点都不知道,我对於艺术的热忱甚至远在潘恩大公之上,当初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数次前往您的祖国,正是在那里真正领略了什么才是艺术……”一边走著,那位伯爵大人一边滔滔不绝地谈论著他对於艺术所拥有的热情,顺便极力拉近和瑞博的关系。
对於这位像是变色龙一般随时会变幻肤色的伯爵大人,瑞博自然不会将他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当真,他非常清楚这种人的为人,只要有必要,他甚至能够信誓旦旦地说出一段曾经在荒蛮部落和野蛮人共同生活的历史。
口口口
在楼下监察长办公室外面的休息室之中,瑞博悠然地坐在一张长凳之上。
这里的摆设显然不是用来招待贵宾的,那硬木长条拼成的长凳实在不怎么舒服,往常坐在这里的人,原本就是有事来请求那位看似威严的监察长的,自然用不著多加招待。
事实上那位监察长的办公室很少有贵宾前来,真正拥有著超然地位的大人物,只要让管家或者贴身侍卫官拿著一纸名片,便能够将一切都办理妥当,那位伯爵大人亲自跑来这里,显然已经有些小题大作了。
正当瑞博静静地等待著圆满结果的时候,突然间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纷乱的声音。
经过凯尔勒的严格训练,瑞博已然不是那种对什么事情都充满好奇的人物了,他从来未曾忘记凯尔勒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嘈杂吵闹的地方对於杀手来说是最完美的猎场。
瑞博更不会忘记,凯尔勒教给他的很多布置杀局的方法便是首先用引人注目的事情引起众人围观,一旦需要刺杀的目标因为好奇心的驱使而钻进圈套,便是他死亡的时刻。
不过,在那阵阵嘈杂喧闹的声音之中隐隐约约夹杂著“汉纳”的名字,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瑞博朝著外面张望了一眼。
他一眼便看到了一个他曾经见过的人物,那个人正是他当初拜访过的隐士先生。
这位才华横溢却郁郁不得志的戈尔得先生,虽然当初表现得颇有些傲慢,不过正是他令自己想出了那个绝妙的主意,并且进而巩固了自己在亨利德王子殿下心目中的地位。
而此刻正发出那激烈争吵之声的并非是这位隐士先生,而是他身边的那位小姐。
对於这位小姐,瑞博同样并不陌生,事实上他甚至清楚地记得这位美丽小姐那优美胴体上的每一处部位。“艾黎俊丝小姐,非常抱歉我对於您的要求实在无法加以满足,汉纳先生的那起案件证据确凿,实在没有办法给予豁免。”一位衣冠整齐,神情冷峻的中年官员淡然说道,从他那倨傲的面容之中,瑞博清楚地看到他丝毫不将那位女伯爵放在眼里。
这令瑞博感到颇为奇怪,他实在无法想像,难道在得里至王国贵族的权威竟然如此渺小,难道得里至的官员照章办事,连伯爵的面子都丝毫不买?
那位中年官员的倨傲显然证明了为什么那位美丽的女伯爵满脸怒容。
“娜拉,非常抱歉让你感到为难。”旁边的那位才华横溢的情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噢,戈尔得,感到抱歉的应该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威严已然丧失殆尽,连这样一个小人物都可以趾高气昂地面对我。”那位女伯爵怒气冲冲地说道,转过身来朝著走廊尽头走去。
瑞博这时才发现,那位女伯爵正笔直朝著他走来,原来他已然在不知不觉之中从那个休息室里面走了出来。
正当他犹豫著是否要趁此机会和戈尔得重新认识一下,想必这一次诗人先生不至於像上一次那样孤傲和冷淡。
正当瑞博陷入沉思之中的时候,突然间一阵劲风朝著他席卷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瑞博朝後急闪,虽然他及时避过了一记结结实实的巴掌,不过仍旧没有避过那细长尖利的指甲,三道血痕立刻出现在他的睑上。
“小痞子,滚开。”那位女伯爵盛怒之下显然将阻挡住她去路的瑞博当作是发泄的对象。
或许是这声怒骂丝毫没有令她的愤怒平息多少,或许是瑞博的躲闪和无动於衷令她感到更为愤怒,只见她立刻抡起手中原本用来遮挡阳光的伞朝著瑞博抡了过去。
对於这位美丽的女伯爵,瑞博记忆最深的并非是她那美妙丰润的胴体,而是她那挥舞马鞭的样子,当初那个被揍得哇哇大哭的少年,至今留在他的记忆深处。
不过,瑞博并不想亲自品尝挨揍的滋味,他稍稍向後侧退了一步,左手倾斜著格挡住身体的一侧,右手则牢牢地握成了拳头。
阳伞击打在他的左臂之上弹了开去,正当那位女伯爵因为眼前的小痞子居然敢於招架而愤怒不已的时候,更令她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腹部一阵显得有些沉闷的痛楚令她眼前一黑,紧接著她便感到自己的另外一个手臂突然间被拗了过来,而一双强有力的脚更是踩住了自己的膝弯,令她不得不跪了下来。
瑞博对於能够如此轻易地制服这匹“野母马”感到相当高兴,这并非是杀手之王凯尔勒所训练的技艺,而是海德先生作为奖励传授给他的来自东方的奇特武技。
情人突然间遭到袭击,并且瞬息之间被那个凶悍的少年所制服,戈尔得已然顾不得一切地扑了过来,他双手紧握,抡圆臂膀猛砸了下来。
刚才的成功,令瑞博跃跃欲试想要试验一下其他手法,戈尔得的冲动显然正中他的下怀。
他的应对之策在旁观的每一个人看来都是愚蠢之举,只见他猛然间背转过来朝著那重重落下的双臂。
正当众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瑞博突然间俯下身体,顺势抱住了戈尔得那落下的手臂。
还没有等到众人回过味来,甚至连戈尔得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然如同被弩箭抛射而出的箭矢一般飞了出去。
戈尔得甚至感到自己快要碰到天花板了,恐惧和害怕令他闭上了眼睛。
轰然一声响,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一下摔得如此之重,以至於他一时之间根本就爬不起来,尾椎骨上传来的阵阵剧痛甚至令他怀疑那里是否已然折断了,不过更令他忍受的是那昏沉沉的大脑。
而那些旁观者此时已然惊呆了,他们眼看著一个成年人被一个小孩轻而易举地扔了出去,抛掷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於那个成年人飞出去至少有五六米远。
这几乎是难以想像的,除非那个小孩就像那些远古神话之中的英雄一般拥有著诸神的血脉。
“好吧,戈尔得先生,首先我得说很高兴再一次见到阁下,自从小镇上那一别之後,已然过去很久。”瑞博笑著说道,说著他转过身来朝著那位美丽的女伯爵说道:“我曾经在月夜之下见过您的芳容,您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将尽力而为。”
瑞博对於这场风波颇感满意,现在他即便顺势介入此事,也不至於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而此时,市政厅的每一个房门几乎全都打开来,那些走出来的人之中大多数已然认出了瑞博的身份。
“噢,特使大人,您原来和艾黎俊丝小姐早就相识。”突然间身後传来那条“变色龙”无比殷勤的说话声。
“是的,在我来到得里至的第一个晚上,我便有幸结识这位美丽的小姐,不过想必艾黎俊丝小姐本人并没有留意我。”瑞博笑著说道。
“啊,那实在是太完美了,我原本正在犹豫著应该如何向王子殿下提起这件事情呢!艾黎俊丝小姐最近遇上了一些麻烦。”那位来自京城的伯爵立刻笑容满面地说道。
对於可弥兰伯爵所说的那些麻烦,瑞博完全能够猜到是怎么一回事情。
事实上,此刻仍旧停留在小客厅里面的那位,想必也有著同样的麻烦,那些前来求见可弥兰伯爵并且极力将他拉去那座小客厅的女士们全都有著一模一样的麻烦。
那些夏姆大公显然连累了一大批家族,而那些南方领主们或是为了向王子殿下表示忠诚,或者便是对夏姆大公原本就充满了愤怒,因此那些家族只能够在可弥兰伯爵这里寻找一条门路。
瑞博相信这位美丽的女伯爵肯定也曾经和可弥兰伯爵在那座小客厅之中独处过,要不然这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绝对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来,他可绝对不是一个热心人。
此刻,那位女伯爵显然同样也已然知道自己无意之中得罪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四处打探,极力想要找到一个机会能够走通一条强有力的门路,以便令她能够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家族荣耀。
正因为如此,对於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对於那些说话强有力的权贵,她全都花费过极大的精力去打探和收集。
这些大人物之中最显眼,也是最拥有权威的,自然是那位亨利德王子殿下,不过这位女伯爵同样也非常清楚,她是绝对没有可能走通这条门路的,即便当初她的威望没有受到丝毫损伤的时候,她和这位王子殿下也隔著许多等级。
正因为如此,原本她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可弥兰伯爵身上,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生如此意外的变化。
对於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这位美丽的女伯爵只是稍微犹豫了片刻,便已然从可弥兰伯爵和周围人的态度之中猜到了他的身份。
在莫纳赫,即便佛斯大公的那几位公子也绝对不可能受到如此的恭敬,例外只有唯一的一个,那是个神秘莫测不为人知的奇特人物。
她原本从来没有想过有可能走通这个人的门路,但是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认识自己,更令她难以想像的是,这个传闻之中强大而又睿智,甚至连王子殿下都对其毕恭毕敬的人,显然和自己的情人相当熟识。
突然间,这位美丽女伯爵的心头重新点燃了希望,因为她非常清楚只要眼前这位神秘少年筒简单单的一句话,她将毫无疑问的重新拥有威望和地位,甚至她的地位还将比以前更加高和牢固。
此刻唯一令她感到麻烦的是,刚才她的无理和粗暴行径,为此她在那里後悔不已。
“看来,两位的麻烦并非只有一点点而已,不知道我是否能够给予什么样的帮助?”瑞博微笑著说道,他彷佛丝毫没有感觉到脸颊上的那三道指甲划痕。
说著,他缓缓地转过头来朝著那位神情冷峻的中年人看了一眼,而那中年人立刻毕恭毕敬地弯下腰来。
“不,特使大人,至少在我这里没有丝毫的麻烦,事实上我原奉就在怀疑那件案子可能有幕後隐情,我早已经著手彻查这个案件,不过您想必明白,让被查的人保持精神麻痹,对於清查案件极为有利,正因为如此,才引起了艾黎俊丝小姐的误会,在此我衷心诚意表示歉意。”那位中年官员小心翼翼地说道。
“快去办好那个案子,在明天早晨我希望看到报告已然放在我的桌案上。”突然间,旁边传来一阵叱责的声音,显然那位监察长大人也已被惊动,只见他怒气冲冲地朝著自己的属下嚷嚷著,不过当他转过脸来的时候,脸上已然堆满了笑意。
第七十七章
满眼看去街道之上到处是各种各样的帽子和头饰,精致的飘带和华丽的流苏随意飘摆著,为大街小巷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在这些形状奇特而又夸张的帽子底下,则是一个个同样奇形怪状的面具。
在瑞博看来,得里至人的祝丰节简直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化装舞会,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之中看不到往日众人朝著他卑躬屈膝的景象,瑞博彷佛回到了佛朗士王国,回到了那自由自在的南港。
看到那一张张遮盖在脸上的奇特面具,瑞博彷佛能够穿透这些面具看到一张张充满了轻松和兴奋的笑脸,看著这一切,他彷佛明白了为什么在此时此刻人们要用面具来掩饰自己的真实面目。
显然第一个想到这种办法的人肯定是一位充满智慧,同时又洞穿人心的智慧长者,这些面具在遮盖起人们面容的时候,恐怕同样也遮住了得里至王国那重重森严的等级和阶层。
他压了压那宽大的帽檐,这顶巨大的帽子令他感到非常不方便,同样身上的这件黑袍子也令他感到讨厌,而更讨厌的无疑便是手中的这把长扫帚,这令他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普通人认为魔法师会骑著扫帚在天空之中飞翔,至少他本人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位魔法师将这种用来打扫厨房的工具拿来飞行。
之所以这样打扮,完全是芙瑞拉的意思,芙瑞拉自己的打扮令他感到羡慕不已,她只是向佛斯大公借了一套节日庆典之中使用的鎧甲,便轻而易举地将她自己打扮成了一个骑士。
看一眼人群之中其他那些高耸而又尖锐的黑色帽子?瑞博很快发现,他身上的这个装束在大街之上并不少见,而那些和他一样装扮成魔法师的人,同样也和他拥有著差不多的年纪,或许他们的心中也存在著幻想,幻想能够有朝一日获得某位魔法师的青睐,幻想能够成为真正的魔法师。
莫纳赫的那一座座广场就彷佛是一道道巨大的漩涡,川流不息的人群到了那里便显得缓慢下来。
人们纷纷驻足留步,因为这些广场的正中央有深深吸引著他们的东西存在。
从人群里面传来的那阵阵欢笑的声音,显然引来了更多人围观,到处能够看到上上下下一跳一跳的帽子,显然那全都是一些可怜的还未曾长高的少年。
瑞博并没有加入围观者的行列,因为他非常清楚,真正拥有高超才华的艺术家,绝对不会像街头艺人一般对著平民百姓施展他们的才华,他们所需要的并不是那廉价的喝彩声,而是获得上流人士的认同。
那会令他们有可能跻身於上流社会之中,就像是那些受到巴世蒙大公青睐的艺术家们一样。
突然间,瑞博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东西,那是一辆南瓜马车,不过无论是马车本身,还是前面的那四匹马,全部不是真正的货色,那是用木头框架搭建而成,外面包裹著一层五光十色的金银箔纸。
这是那个变色龙伯爵从帕琳带来的新鲜玩意儿,即便是那些南方领主们也是第一次看到。
那辆马车的四个轮子其实是四个化妆成为车轮的侍从,同样那四匹拉车的马也是由人所装扮。
这八个人齐心协力抬著这辆看上去金壁辉煌的马车招摇过市,即便再拥挤的人流,再狭窄的街道也能够令他们轻易穿行。
而那两位坐在马车里面的人同样也是侍从改扮而成,他们同样也得在里面抬著这辆没有底的马车。
反倒是车夫最为清闲,而这个清闲的位置自然属於可弥兰伯爵本人,此刻他正打扮成车夫模样,手里拎著马鞭像模像样地吆喝著。
早已经厌倦了那巨大的帽子和宽松袍子的瑞博,倒是并不介意搭一下顺风车,他推开人群朝著那辆马车挤了过去。
对於突然间跳上马车的,装扮成黑袍巫师的少年,无论是可弥兰伯爵,还是那些抬著“马车”的侍卫们都没有敢於加以叱责,因为他们非常清楚敢於这样做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物。
在这全都用面具掩盖正式身份的时刻,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得罪原本绝对不能够得罪的人物。
正因为如此,那位“车夫”立刻将自己的面具往上一翻露出了一张市侩的笑脸。
瑞博同样摘下了那布满了疙瘩、长鼻子,到处是皱纹,像树根一般的老头面具。
“噢,我猜就是您。”可弥兰伯爵笑著说道,这倒不是随口说说,因为在莫纳赫敢於这样做,丝毫不感到无理或者担心受到叱责的,也只有这位特使大人。
“阁下想必正急著前往那艺术家们的决斗场。”可弥兰伯爵笑著说道。
“您对於这场对决是否也有兴趣?”瑞博试探著问道。
那位变色龙一般的伯爵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不,恕我冒昧,在我看来,这一次艺术家们的纷争与其说是新的艺术形式和观念向传统的挑战,还不如说是一群饥饿的年轻人想要挤到餐桌前,而餐桌前的位置早巳经被一群老家伙所占据,必须将他们全都推到一旁。”
这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难得直截了当地表现出轻忽和蔑视,突然间他的话头一转,用极为殷勤和暧昧的语调说道:“梅丁伯爵,您对於这场艺术家之间的对决之所以感兴趣,到底是因为那公开的原因,还是因为您对那位年轻漂亮的女伯爵感兴趣?”
“您说呢?”瑞博并没有回答,只是压低嗓音反问道。
“我看是两者兼而有之吧,其实阁下根本就用不著对那个女人如此客气,她此刻正有求於您,只要您稍微露出一些意思,她自然会送上门来。”可弥兰伯爵的语调越来越显得暧昧和隐晦。
“阁下从何处得知我对於那位女伯爵有兴趣?”瑞博故作惊讶地问道。
“嘻嘻嘻。”可弥兰伯爵发出了极为暧昧和诡异的微笑,对於这件事情他反覆求证了好几次,甚至还费尽心机从其中一个狂风骑士所透露的口风之中打探到了一些有关这位特使大人在佛朗士王国的传闻和名声。
“特使大人,听说您的身边有一位美丽迷人的绝色尤物,我更听说您经常往郊外的集市跑,说实话,那个裁缝铺子里面的老板娘真是漂亮得没有话说,就连我一看到那个老板娘也忍不住动了心,而您想必知道,我并非是那种没有见过市面的人物。”可弥兰伯爵的笑容更显得晦涩和暧昧:“而那位艾黎俊丝女伯爵也堪称绝色,以阁下的眼光怎么可能漏过她呢?”
听到这位伯爵大人如此一说,瑞博禁不住心头一动。
始终在一旁察言观色的可弥兰伯爵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自以为找到了和少年特使拉近关系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立刻凑到瑞博身边低声说道:“特使大人,得里至女人可不像您的祖国佛朗士王国的女人那样讲究浪漫,阁下如果想要用以往的手段来对付她们,恐怕反而会事与愿达,在这里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崇尚实力,任何人都会在强硬的手腕面前卑躬屈膝,而那些女人们的腰和膝盖更是显得软弱无比。您完全可以径直搂住那位女伯爵的腰,您想要将她带到哪里,她都绝对不会反抗,因为她的家族和那位已然被烤得香喷喷的军需长官有著非常亲近的关系,正因为如此,此刻您是她所能够找到最强硬的依靠,对於您的任何要求她都绝对不会加以拒绝。”
“我可不想拆散一对甜蜜的情侣。”瑞博笑了笑说道。
“噢,您又误会了,在得里至王国任何人部只属於自己,即便儿子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地位,也可以丝毫不将父亲放在眼里,而妻子如果拥有显赫的家世和财富,丈夫将显得丝毫没有地位。更何况,那位才华横溢的伟大诗人甚至连名义上的情人都算不上,艾黎俊丝女伯爵根奉不希望给予别人这个糟糕的话题,只要您愿意,您甚至能够让艾黎俊丝女伯爵断绝和那位诗人的来往,您是远远胜过她的强者,她在您的面前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那位来自京城之中的伯爵殷勤地说道。
而瑞博的脑子里面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他从来未曾忘记,当初在小镇之上那位诗人先生对他的傲慢无理。
更何况,瑞博一直相信这些诗人和艺术家们绝对不会因为他们的才华而显得品格高尚,反而会因为贫穷和那出众的才华令他们比常人更加热衷地位和名誉。
他们渴望辉煌,就像是众拢在灯光下的虫于,而能够给予他们灯光的并非只有亨利德王子一个人,万一巴世蒙大公向他们敞开胸怀,瑞博丝毫不怀疑他们是否仍旧会对巴世蒙大公耿耿於怀。
正如他相信那些诗人们对於名誉地位的渴望一样,他同样也对诗人们的“宽容”和“健忘”无比肯定。
正因为如此,他已然开始考虑起如何控制那些诗人和艺术家们了,而那位戈尔得先生无疑便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和首领。
而控制那位戈尔得先生最好的办法,无疑便是将那位美丽的女伯爵牢牢控制在手里,而对於这一点,他却拥有著绝对的信心,他拥有著任何女人都难以抵挡的强大武器?除此之外,那能够增进情趣的油膏更是令他拥有著十足的信心。
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够逃脱这种神秘油膏的摆布,甚至连那位高傲的王后陛下也因此向他屈服,而向他敞开了心扉和每一个能够用来取乐的孔穴。
就连那位久经训练充当间谍的漂亮女人,也已然在这油膏的作用之下成为了他的奴隶,并且向他招供了一切。
“或许我确实应该去搂一下那位美丽女伯爵的纤细腰肢。”瑞博同样用那略带暧昧的笑容说道。
一连串隐晦的笑声从这辆与众不同的马车之上传了出来。
口口口
在莫纳赫的一角,一条清澈的小河从一座广场的前面流淌而过,莫纳赫人巧妙地运用这条小河将广场布置成为一道难得的水景,只可惜广场四周的那些房屋实在无法配得上那优美的景色。
这些房屋倒是并不矮小,大多数是四层楼的建筑物,也有一两座五层楼的房子建造在那里,对於莫纳赫来说,这些建筑已然颇为高大。
不过,这些建筑物的造型却令人不敢恭维,房间窄小而又拥挤,楼顶上甚至能够看到一座座用木板搭建起来的简陋帐篷。
在正中央的匿场之上,早已经搭建起来一座用丝绸和织锦装点的彩台,那便是即将开战的战场。
而此刻那些诗人和艺术家们正聚拢在一起,为最後的决战而忙碌著。
看著那些带著厚厚面具,衣著奇形怪状的人们,那位来自京城的伯爵大人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噢,我必须为自己的健忘而感到抱歉,在这样的人群之中想要找到那位女伯爵几乎没有可能。”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也不急在一时,以後有的是机会。”
令可弥兰伯爵感到惊讶的是,他突然间听到身边的少年说道:“用不著等到以後,我已经找到了那位小姐。”
“这怎么可能?”可弥兰伯爵惊诧地问道,不过他立刻显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啊,我又得为自己的健忘而感到抱歉,我忘了您是一位魔法师,魔法的力量无所不能。”
“不,我得承认这丝毫和魔法没有任何关系,台上的戈尔得先生非常醒目,我根本就用不著担心认不出他,而我猜想那位美丽迷人的女伯爵肯定会在人群之中替自己的情人助威,而我们这位伟大的诗人先生想必和亲密的情侣早已经约定好了各自的服装,我只要稍微注意一下戈尔得先生的眼神,自然能够找到那躲藏在人群之中的女伯爵。”瑞博淡然地解释道:“你看,他们俩又在打招呼了,那个正在招手致意的马戏团驯兽师想必阁下不会看不到吧。”
“噢,我必须得承认您的智慧无人可及。”可弥兰伯爵立刻恭维道,不过其中多多少少也有一些真实的意味。
瑞博微微笑了笑,耸了耸肩膀,轻轻一跃,跳下了那辆奇特的“马车”。
努力挤进人群,瑞博顺手扔掉了那个可笑的帽子,走到那位女伯爵的身後,此刻瑞博才发现搂腰实在不是一个适合的选择。
在女人里面,芙瑞拉已然显得颇高,不过这位女伯爵更是一位“巨人”,瑞博估计她的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以上,而他本人最没有自信的便是身高。
犹豫了一会儿之後,瑞博仍旧决定去搂那“高高在上”的细腰,不过他绝对没有忘记这位女伯爵那刚强的脾气,他可不想再一次领受一记耳光,更不希望像那个小镇少年一般被这位女伯爵用皮鞭痛打一顿。
一想起当初她挥舞著皮鞭丝毫没有顾及,甚至连裸露胴体都不在乎的景象,瑞博又禁不住看了一眼这位女伯爵,令他感到有趣的是,今天她手里又拎著一条皮鞭,不过这一次并非是上次看到的马鞭,而是一根又细又长驯兽师用来驯服猛兽的两米长鞭。
“艾黎俊丝小姐,能够再一次见到您,正是我的荣幸。”瑞博一边说著,一边将手臂轻轻地搭在了那位女伯爵的腰上。
那丰盈柔嫩的感觉证明他的猜测丝毫没有错误,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位女伯爵因为吃惊而浑身一震。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也太过拥挤,而我的个头又显得有些矮小,我们不如到旁边的那些建筑里面找一个合适的房间,在那里能够看得更为清晰明白。”瑞博最终决定采取可弥兰伯爵教给他的那种直截了当的作法,既然对得里至女人来说用实力来逼迫最为有效,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
那位女伯爵显然微微一愣,不过她丝毫没有进行反抗,正如可弥兰伯爵所说的那样,顺从地跟著眼前这个带著可笑的老头面具,身穿巫师黑袍的少年往人群外挤去,因为她已然猜到了这个少年的身份,而此刻她的地位和命运就掌握在这个少年的指掌之中。
在匆忙之间,女伯爵朝著台上瞥了一眼,她突然间看到自己的情人正满怀疑虑地朝著这里走来。
艾黎俊丝只得朝自己的情人连连摇头,想要阻止自己的情人做出那愚蠢至极的莽撞举动,那只会令他身处险境,同样也会令她的处境变得更加困难。
令艾黎俊丝感到无奈的是,她的情人显然因此变得更为匆忙和急促起来,显然此刻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著的并非是那横溢的才华,而是嫉妒的感觉。
从人群之中钻出来,瑞博立刻看到那位才华横溢的戈尔得先生正站立在面前,他脸上的神情显得颇为有趣,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不过瑞博仍旧能够看到那嫉妒之火在他的目光之中熊熊燃烧。
“戈尔得先生,我正打算和艾黎俊丝小姐找一个更为合适的位置,好好欣赏各位的表演。”瑞博笑著说道,不过他刻意搂紧了那位美丽的女伯爵的腰,令他感到满意的是,他看到那位诗人先生眼睛里面的嫉妒之火燃烧得更为旺盛了。
值得庆幸的是,熊熊的嫉妒之火并没有烧尽他的理智,前天那令他晕头转向,至今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抛掷,始终留在他的记忆深处,更何况他同样也已然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拥有著何等高超的地位。
虽然理智阻止他做出莽撞的举动,不过嫉妒也令他不肯退却一步,他僵持在那里,而此刻他的那些同伴们已经围拢过来。
“我只是想要在公众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我并不是专程表演给你们这些大老爷看的,并不是为了让你们用来取乐。”戈尔得尽可能压抑住自己的心情说道,因为他非常清楚,如果他显得过於冲动将会发生些什么,无论是让法官,还是用武力来解决问题,都将对他们极端不利。
这位诗人先生所说的话倒是有些出乎瑞博的预料之外,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资格成为一个优秀的评论家,而对於诗歌和戏剧他同样所知甚少。
不过,此刻他却绝对不能够有所退缩,正因为如此,他在脑子里面苦思冥想起来。
虽然他对於诗歌和戏剧一无所知,不过瑞博自认经过“戏子”严格训练的他,绝对能够称得上是个优秀的演员。
没有人比他正在表演的舞台更大,也更为恢宏,三个国度,两位国王,王子和公主更是难以尽数,而这些人仅仅只是舞台上的配角,凭借这一点都足以直得瑞博感到骄傲和自豪。
更何况,在到达这座广场的一路之上,他已然看到了那么多表演和艺术家们,虽然他根本就没有仔细看完任何一场表演,不过,那些围观者所表现出来的热切程度早已经尽收眼底。
“戈尔得先生,或许我并非像阁下那样拥有著高超的艺术天赋,不过我相信对於人心的把握,我或许还在您之上。”瑞博淡然地说道,他虽然用您来称呼阻挡在他面前的这位诗人,不过任何人都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出他绝对没有一丝敬意:“在我看来,您的诗歌和您的同伴们的表演或许足以受到一些人的赞誉,不过我绝对不会认为此刻围观在这里的观众之中有超过十分之一的人能够真正知道阁下的艺术高妙在那里,我更加相信能够从中得到乐趣的将会是极小一部份人。”
“当然,阁下或许能够用艺术家的孤高来面对那些无法理解您的伟大的平庸之人,不过我相信更多人的喝彩声将会令一件艺术品拥有更多的光彩。一瑞博微笑著说道,他看著眼前这位艺术家,因为他非常清楚,得到认可和赞誉是大多数人最希望的一件事情,在这方面,无论是孤高的艺术家,还是高高在上的国王和领主全都毫无例外。
看到戈尔得有些动容起来,瑞博继续说道:“您为这一次表演所谱写的诗歌,我已欣赏过,恕我直言,这篇诗歌或许足以震撼人心,不过在这个众人欢庆的节日,它恐怕会令大多数人感到厌烦。我并不认为,太多的说软和激烈的感慨会令那些想要在节日之中获得轻松的人们感到高兴,我相信他们更希望看到一场马戏表演或者小丑演出,也好过听您那慷慨激昂的诗篇。更何况,在我看来,您的那些讽刺实在是太过浓烈和深刻,你拨开了这个灰沉沉的世界的外皮,将那纵横交错的血管,以及那黑漆漆彷佛沾染了剧毒一般的血液,让众人在这原本应该充满欢欣和愉快的时刻看个明白。如果这便是艺术,我相信这里的大多数人将用”离开“来表示他们对於艺术的欢迎。”
瑞博略显遗憾地说道:“您显然在此时此刻选择了一个不太合适的主题,并且用不太厶口适的方式来表现这个主题,您竭力描绘了一群相貌狰狞可怕的地狱恶魔,您描绘了这群恶魔用活人的血肉召开盛宴的情景。为什么恶魔必定要拥有那样一副狰狞恐怖的样子?为什么他们不能够是优雅,甚至充满光辉?为什么他们不能够拥有优雅的举止和美妙的外表,为什么他们吸食血肉的样子不能够温文尔稚,为什么那些食物不能够被布置得美妙无比,就犹如是一场真正的盛宴?增加一些笑料,我相信只要手法高妙,无论在这些笑料之中布下什么样的剧毒,大多数人都未必能够体会出来,而您则可以尽情地将您所有的讽刺和嘲弄当作调料添加进去。让那些味蕾迟钝的家伙去品尝那肤浅而又浓烈的味道,让真正懂得美味的人去回味盛宴的精致和美妙,这将是一份足以取悦所有人的宴会,每一个人都能够从中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说著,瑞博轻盈而又优雅地挥舞著手臂,用几乎标准的姿势朝著戈尔得行个宫廷晋见礼,不过瑞博的手臂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那位美丽的女伯爵的腰部,他显然用最直接和贴切的手法,诠释了一个优稚的魔鬼到底是什么样子。
重新站直身体,瑞博仿佛已然对阻挡在前面的戈尔得视若无睹,他拉著那位艾黎俊丝女伯爵径直走过诗人先生的身边,此时此刻的他,心中确实喻快和轻松极了。
突然间,瑞博发现讽刺和嘲弄有的时候确实是一件非常有趣而且有益身心的好事。
“噢,那家伙说的好像没错。”刚刚围观过来的那些人之中的一个低沉地说道。
戈尔得虽然有些不太服气,不过思索了片刻之後,缓缓说道:“或许我们还来得及改变剧本,只不过每一个人都得拿著对话本演出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即将消失在人群尽头的背影,突然间重重地叹了口气。
口口口
狭窄拥挤,脏乱不堪,行走在那黑漆漆的楼梯之上,瑞博彷佛回到了自己在南港的家中一般。
四周的一切显得如此熟悉,粗木的楼梯板所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也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有所不同的便是这里的喧闹嘈杂,几乎每一个靠窗口的房间都已然挤满了人。
居高临下欣赏广场上的演出,显然并非只有瑞博一个人能够想得到的办法,事实上,这些房屋的主人早已经准备好了,替家庭增加一大笔额外收入的乎段。
几张椅子对於那些正在等待演出开始的有钱人来说,实在是太有必要了,而一杯泡著野雏菊花办的糖水此刻更是价格不菲。
房间里面绝对看不到桌子和橱柜,这是为了尽可能腾出空间来容纳更多人。
看著这副拥挤的模样,瑞博显然已经没有了兴趣,正当他讪讪地想要下楼离开的时候,那位一心一意想做成一笔生意的房间主人突然间拉住他,无比殷勤地说道:“这位小老爷,看得出您不喜欢太过拥挤,我倒是有一个地方能够令您欣赏广场之上的表演,而且那里绝对安静,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您。”
曾经身为南港店员的瑞博自然不会相信有这样的好事,那些竭力往外推销的货色十有八九存在著各色各样的问题。
不过,此刻他最需要的只是一个靠近广场的窗口,正因为如此,他欣然地点了点头。
跟在那个瘦削房主的身後,穿过一条放满杂物的窄小楼梯,那位店主翻起一块倾斜的木板,那显然是个简易的房门。
正如那个房主所说的那样,这里是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高高的房顶就在脚下、刚才的那个倾斜的房门原本应该是楼顶的天窗,外面是厚重木板搭建起来的一个小平台,所谓靠近啧场的窗口只不过是支撑住这个平台的那相邻的两个屋顶之间所露出来的那一米多宽的缝隙。
瑞博清楚地感觉到那位女伯爵两脚打晃,显然她正在担忧这些木板是否足够结实,更在忧虑掉下去之後的命运。
显然是为了证明这座平台的安全可靠,那位房主在木板之上蹦跳了两下,不过瑞博却清楚地知道,这番举动令那位女伯爵更加感到害怕。
看了一眼吊挂在平台之上的那些彷佛是彩旗一般的衣物,瑞博自然不会无法猜到这座简陋平台往常的用处。
和南港一样,没有多少钱的穷人会想方设法挤占和运用有限的空间,而这里显然是晾晒衣服的最好地方。
“噢,尊敬的大老爷,您尽管放心,这里绝对安全,楼里面的人甚至在这里洗澡,从来没有一个人发生过意外。”
那位房主指了指吊挂在一角的一个木桶说道,木桶的底部开了一个小孔,并且塞著一个软木塞子。
“你可以离开了,对於这个地方我非常满意。”瑞博朝著四周看了一眼说道,两边的屋顶挡住了大部份视线,身後是大街,显得异常空旷,只有广场对面的几间房间能够看到这里的情况,不过那里离得太远很难看清。
拉著那位美丽的女伯爵,瑞博走上了那简陋的平台,他丝毫没有打算靠近前面的栏杆,对於这些栏杆他并不是非常放心。
信手掏出两枚金币,远远地抛到那位房主的手里,而房主因为这两枚金币显得更为殷勤起来,连声说著:“请等等,我立刻拿两张椅子来。”
等到这位殷勤店主回来的时候,除了两张椅子之外,还多了两条羊毛毯。
等到那位房主离开之後,瑞博再一次朝著四下看了一眼,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左右两侧的那两座简陋的房门全都有从里面拴上的门闩。
将门闩拴上,瑞博朝著那位美丽的女伯爵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们有的是时间,广场上的表演还未曾开始。”
说著他轻轻地将两张椅子并拢在一起,并且在上面铺上了羊毛毡毯,用极为优雅高贵的姿势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口口口
欢呼和鼓掌的声音此起彼伏,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广场之上那飘舞翻飞著的华丽衣裙,所有的女演员都拥有著美妙的身材和漂亮的脸蛋,而男演员除了英俊的外貌,还有那优雅的气度。
所有这一切都令观众们如痴如醉,他们不仅被那优美的舞蹈弄得眼花缭乱,同样也被那圆润美妙的音乐所陶醉。
看著那些演员,看著那华丽的衣服,看著那难以形容的漂亮布景,那群年轻的艺术家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些老家伙倒是肯花代价,这一次他们的裁缝恐怕发了大财。二个从牙齿缝隙之中硬挤出来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没有任何内容,就像是华丽的花瓶,这些老家伙已然沦落为哗众取宠的小丑。”另外一个人淡然说道。
“也不能够这样说,缪施科这一次谱写的乐曲可以称得上是我们的劲敌,而这些布景和服装恐怕全都出自布许瓦克之手,他非常清楚普通人所欣赏的是哪些东西,而开场的那一段长诗恐怕已然能够称得上珀特十年来最高明的作品,虽然除此之外确实没有什么其他内容,不过单单这些恐怕就会令我们感到棘手。”那位刚刚摆脱官司纠纷的汉纳叹了口气说道。
“不知道我们匆匆忙忙改编的剧本是否能够引起众人的兴趣。支尔得也在一旁喃喃自语道。
“或许我们应该再增加一些笑料,而且得重新准备一篇起头长诗。”汉纳思索著说道。
“有珀特那篇长诗在前面阻挡著,而且他们的演出显然颇能够抓住普通人的兴趣和注意力,而我们的服装和道具显然和他们远远无法比拟,即便再美妙的长诗恐怕也未必会有什么效果。”旁边的一个人摇了摇头说道。
“我同意纳西的看法,情况对於我们相当不利,看来我们用平常的办法绝对无法取胜,或许确实应该采取那个小魔鬼的办法。既然珀特已然用华丽的辞藻和慷慨激昂的气势获得了成功,我们就绝对没有必要进行这方面的尝试,用滑稽和笑料来让观众感到有趣和轻松,或许我们能够凭借对於人心的掌握而获得胜利。”戈尔得说道。
“能不能用宫廷小丑所擅长的那种三段滑稽诗的形式作为开头?”那个叫纳西的小伙子立刻说道。
“用小丑开头是否会让人诟病为哗众取宠?用这种方法来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实在有些得不偿失。”一个显得颇为严肃的艺术家说道。
“小丑未必一定是用红白油彩来涂抹面孔,也不全都穿著两种颜色相间的宽松格子衣服,那些身穿华服,高高之上的贵族老爷们,他们之中的白痴和小丑数量最为众多。”戈尔得淡然说道。
“话是没错,不过此刻我们必须面对的正是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公正评判,无论观众对於我们的演出有多么喜欢,最终的决定权仍旧在这些少数人的手中。”汉纳立刻提醒道。
“我们为什么不好好思考一下,除了那些无能愚蠢的贵族老爷,还有什么人令人讨厌?我相信用他们当作是小丑来嘲讽,观众们肯定会感到非常愉快,而那些贵族老爷也能够开怀一笑,只要嘲讽和他们无关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在乎。”纳西说道。
“对於我们来说,最讨厌的无疑便是此刻正在那里得意洋洋的老家伙。”旁边立刻有人插嘴道。
“这就对了。愚蠢的老家伙,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拍贵族马屁对平民百姓却趾高气昂的管家和佣人,恐怕没有谁会喜欢这些人,除了他们自己,而贵族们对於讽刺这些人想必不会感到愤怒,或许他们还可以从中找到一些新的乐趣。”纳西悠然说道。
“不过只有这些恐怕无法产生足够的高潮,这些老家伙、暴发户和管家佣人能够做出些什么来?恐怕他们连举起决斗的长剑的勇气都没有。”另外一个人连忙说道。
“这很简单,你们难道忘记了不久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了吗?纳西卷进一场官司里面差一点出不来,骗子、小偷、没有诚信的商人同样也是大家所痛恨的对象,他们将是舞台之上最好的反角,而另外那些让我们和所有人痛恨的家伙,完全可以在一旁充当配角,虽然他们甚至没有拿起决斗长剑的勇气,不过在这样一个由骗子和盗贼主导的舞台之上,他们却能够尽情表演。”戈尔得淡然说道。
“看起来,你的脑子里面已然有了完善的剧本。”纳西笑著说道:“不过我可从来没有尝试过在表演前的几分钟里面重新改变剧本和所有台词。”
“万事总是有一个开头。”戈尔得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说道:“不过,我相信这并不会显得过於困难,因为眼前就有最合适的范例和模特儿”。
听到这些,围拢在他身边的那群年轻艺术家们微笑著看著台上那起劲表演著的老家伙们。
口口口呼呼刮过的风无法令瑞博心中的热情平息分毫,一开始的时候,他还将部份注意力放在广场之上的表演之中,不过很快他便发现,和表演比起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更加深深地吸引著他。
最初他只是打算逢场作戏,只是想要扮演一个好色荒淫,同时又喜欢玩弄权术的贵族少爷的角色,身边有芙瑞拉这样一位绝色佳人陪伴著,瑞博原本并不以为他还会对其他女人真正感兴趣。
没有想到,这位艾黎俊丝女伯爵令他产生了深深的好奇,这种好奇最终变成了喜爱,虽然还谈不上迷恋,不过这已然令他感到惊奇。
如果说这位女伯爵有什么地方最吸引他,那无疑便是健美而又优雅的体魄。
瑞博只曾经在海德先生所收藏的那几幅壁画临摹之中看到过同样健美而又优雅的女性身躯。
和芙瑞拉那娇艳的美完全不一样,同样也有别於王后陛下那高贵的美艳,这位艾黎俊丝女伯爵所拥有的美是活力和古典的混合体。
拥有如此完美而又健康的身体,同样也意味著拥有无穷精力和充沛的体力,正因为如此,这位女伯爵所能够给予他的,是其他人所无法给予的美妙感觉,当然芙瑞拉是唯一的例外,如果说这位女伯爵是强韧的斗士,那么芙瑞拉无疑便是大师。
不过对於瑞博来说,这位艾黎俊丝小姐给予他的感觉更为美妙,因为她尽管是个绝佳的对手,但是最终的征服者毕竟是他,而面对芙瑞拉,瑞博可丝毫没有自信能够获得胜利,他非常清楚,如果芙瑞拉想要和他真正比个高低的话,被征服的必然是他自己。
因为兴奋,同样也是因为快乐,瑞博微微颤抖著,他将那最为强烈而又浓厚的激情献给了这位并不是非常熟悉的小姐。
虽然激情已然过去,不过瑞博并没有将他的“驻军”退出他已征服的这块丰腴的“土地”。
突然间,瑞博听到广场之上传来一阵嘈杂的欢笑之声。笑声一阵接著一阵,就彷佛是夏日雨季的雷声一般。
此刻瑞博才注意到,那华丽而又高雅的用竖琴和长笛演奏的宫廷音乐已然结束,此刻回响在广场之上的是一种用军鼓和哨子的奇怪组合,营造而成的充满了诙谐和玩闹味道的乐曲,那雷鸣一般的笑声夹杂在这种奇怪音乐之中显得格外离奇。
虽然并不知道广场之上发生了些什么,不过瑞博相信,那位戈尔得先生十有八九已然明白了自己刚才所说的那番话的意思。
与其板著面孔去嘲讽别人的愚蠢,不如用肆意的玩笑让众人从愚蠢中得到欢乐,这无疑为自己拉拢了一大群同盟者,被嘲笑者可绝对不会从那些嘲笑过他的旁观者那里请求帮助。
正如瑞博想像的那样,他那敏锐的耳朵清清楚楚地从那嘈杂喧闹的笑声和滑稽音乐之中听到有人高声咒骂著,他同样也能够猜想得到是什么人正在因此而愤怒无比。
看了一眼身下的这位美丽的女伯爵,瑞博的心中突然间也跳出了一丝想要嘲弄某个人的念头,他所要嘲弄的是那个恃才傲物,却仍旧对於尘世间的繁华和美妙充满羡慕和憧憬的诗人先生。
瑞博轻轻抱起艾黎俊丝瘫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走到栏杆旁边,稍稍看了一眼前面那一排排晾晒著的衣服,它们阻挡住了底下人群的视线,不过这原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因为每一个人都紧紧盯著台上的表演,根本没有注意到头顶之上还有更为美妙的风光可以观看。
将那位女伯爵轻轻搭在栏杆之上,瑞博用力扶住她那丰腴的腰身,他清楚地感觉到那位女伯爵想要拒绝这样做,显然这令她感到无比羞耻,不过瑞博用强硬的力量让这位高傲的女伯爵屈服,而令她彻底屈服的是那士气渐渐高涨起来的“驻军”。
瑞博一边悠闲地用缓慢的节奏享受著征服和蹂躏的快乐,一边欣赏著广场之上的表演。
此刻的广场已然人山人海,甚至连旁逼的大树之上都攀爬著顽童,那些小孩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掉下来摔伤,因为底下密密麻麻站立著的人群就彷佛是一块厚厚的毯子一般。
正中央的那华丽美妙的布景已然全部被撤走,两个木桶,四根横木便组成了一个舞台。而那些演员们身上穿著的服装更是简陋无比,在瑞博看来,这些服装甚至比不上观众们的装扮。
一顶装饰著鸡毛的帽子便代表了贵族的身份,手里拿著一奉帐册的肯定就是商人,管家拿著鸡毛掸子,而鞋匠则拎著乡头和一个破靴子,每一个人都拥有一件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不过在瑞博看来,这并不比在他们背後贴上标签更加花费心思。
他相信那些艺术家们显然是将所有的才华放在了那些台词之中,从他们那生涩的表演,以及时不时要将手里的靴子和鸡毛掸子凑到眼前,好像里面藏著什么东西一样,便完全能够猜测出来,这些台词是仓促之间写好的,演员们甚至来不及进行排练。
尽管一切显得那样简陋和仓促,不过却仍旧深深吸引住了所有的观众,他们的欢笑正好说明了一切,那雷鸣般的笑容证明了表演的成功。
瑞博不知道前面的演出是什么样的,不过此刻台上的那个贪婪而又坏心眼的掌柜,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南港时那个讨厌的驼子,看到那个家伙碰了一连串的钉子,连瑞博也不知不觉地笑了起来,他笑得是那样快乐,彷佛南港的驼子正在因为他的坏心眼而遭受报应。
“我没有想到,您会因为这无聊的笑料而显得如此愉快。”那位艾黎俊丝女伯爵,显然因为被强迫而做出如此羞耻的事情而耿耿於怀,她有些尖酸地说道。
这无意中的一句话令瑞博心中一惊,因为他突然间意识到他在无意间露出了马脚,此刻的他已然是一位身份高贵的贵族,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一心一意想要升到买办的港口店员。
当他进入海德先生的那座别墅的时候,他过往的身份已然一去不复返,这两个身份之间绝对不能够有任何交集,他必须彻底忘却当年的一切,包括那曾经令他讨厌和痛恨的驼子。
或许是为了转移视线,或许是为了对於这位美丽的女伯爵表现出的不满和嘲讽施以惩罚,瑞博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回到了这位小姐的身上。
只可惜身边没有带著一串项链,而项链正是他最擅长的玩具之一,不过有一件非常不错的东西可以代替,那便是这位小姐用来装扮驯兽师的皮鞭。
用无尽的激情冲垮那位美艳女伯爵抗拒的意志,小心翼翼地将那涂抹著特殊油膏的皮鞭握柄推入了这位小姐那从来未曾开垦过的土壤之中。
瑞博相信经过他的耕耘那里将成为新的沃土,那里将成为另一个快乐的源泉,不过此刻他还只能够播种而无法得到收获。
当然,他所拥有的并不仅仅只是期待,瑞博清楚地感觉到,当他的皮鞭进入那陌生的土地,那位曾经高傲而又强烈的女伯爵在刹那间彻底崩溃了,显然这从所未有的征服对於她来说过於猛烈,猛烈得甚至摧毁了她的意志。
感受到那无力的挣扎,享受著抗拒带来的快感,瑞博心满意足地笑了,他突然间感觉到自己或许真的已经成为了一个魔鬼,不过此刻的他已然非常清楚地狱有多么美好。
享受著艾黎俊丝那美妙的颤抖,倾听著那阵阵恍惚的不由自主的呓语,瑞博的心中感到异常充实,这是自从来到这个陌生而且怀有敌意的国度以来,他第一次拥有这样的感觉。
正当他享受著这一切,正当他沉醉在征服的感觉之中时,突然间底下传来了一阵骚动,而这阵骚动显然并非因为舞台之上的表演而引起的。
瑞博下意识地将软瘫在栏杆边上的艾黎俊丝小姐拉了回来,他原本以为有人看到了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不过等到稍稍定下心来,他发现,骚动并非是针对他,而是来自广场正中央。
“真是遗憾,在如此欢乐的时刻发生了这种事情。”
“但愿那个家伙能够升上天堂,他真是让太多人感到扫兴。”
“噢,亲爱的,你应该原谅那个不幸的老人,他成为了众人嘲笑的对象,并且因此而付出了生命,这已然够可怜的了。”
“亲爱的,话不是这样说,这是他自找的,即便台上的演出影射的是他,不过我相信这里的所有人之中恐怕没有几个知道这件事情,是他自己突然闾跳出来,说那个小丑原来是他,还有比这更加愚蠢和可笑的事情吗?在我看来,他的表演甚至比台上的那些演员更加绝妙,唯一令人遗憾的是,他没有让表演顺利结束,而是用意外死亡终止了演出。”
“我的朋友,难道你不认为这同样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尾吗?还有谁比这位先生表演得更为真实。”
从那纷乱嘈杂的声音里面,瑞博找到了一些他所需要的东西,远处广场之上围拢在一起的人群阻挡住了他的视线,不过此刻他已然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而这个意外的结果,令他的计策更显得完美。
他正缺少一个令所有得里至人关注的主题,艺术家之间的争吵很容易被强大的声音掩盖下去,而此刻让欢乐的庆典蒙上死亡的阴影,这条意外的人命大大加重了争吵的声音和份量。
看著那纷乱的人群,看著那扫兴的观众,瑞博的心—头突然间涌起了一股想要嘲弄世人的激情。
第七十八章
没有人会想到,原本只是餐桌之上闲聊话题的艺术家之间的纷争,竟然会演化成为一场席卷得里至大地的激烈风暴。
更没有人想到,那些曾经辉煌一时,被世人视作为知识和才华的宝库的老者们竟然会变成人人唾弃的垃圾。
缪施科这个曾经被视为得里至国宝,被奉为世界上最伟大的音乐家的显赫人物,此刻他的名字已然成为了小丑、白痴和蠢货的代名词。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嘲笑他的愚蠢,他的作品,他的生乎,甚至他的死亡,无一不是受到嘲笑的对象。
不过,更出乎众人预料之外的是,这种嘲笑很快便变成了咒骂和唾弃,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一张纸片。
此刻在得里至大地之上被谈论得最多的并非是他们那至高无上的国王的死亡,他的遗体被冰冻起来之後,彷佛已然随之被冻结在人们的记忆深处。
同样也并非是有可能发生的动乱,经过了那番疯狂的抢购,那些储藏在地窖里面的食物,显然多多少少平息了一些恐慌和忧虑。
那张纸片成为了众人谈论的主题,因为纸片上罗列著那些老迈的艺术家们所拥有的惊人财富。
其中最招人咒骂的便是那位刚刚死去的缪施科先生,咒骂和唾弃他的甚至不仅仅只有平民百姓,他那数额惊人的庞大家产甚至令不少贵族感到嫉妒,而从他们嘴里发出的咒骂声无疑最为响亮。
这些咒骂声彻底淹没了那些愤怒的年迈的艺术家们请求给予公道的呼声,事实上,在这张纸片突然间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前,那些老者联名向莫纳赫的领主佛斯大公和巴世蒙大公提出了诉讼请求。
他们口口声声宣称只要求公正,而并非是哀悼和怜悯,但是,当那张纸片突然间散播到得里至的每一个角落,当咒骂的呼声遍及这个庞大的王国,这些要求公正和正义的老头们,纷纷逃得无影无踪。
连他们的家也紧闭房门,这些老头们的儿孙甚至不敢上学,因为他们同样会被拉住询问家里的事情。
口口口
在繁华热闹的曼姆河边,建造著一座宁静而又优雅的城市。
这是一座规模颇为壮观的城市,它拥有著甚至超过莫纳赫的人口和繁荣,但是每一个到这里的人会对这座城市拥有的最为深刻的印象,无疑便是它的宁静和悠闲。
这里没有其他城市的繁华和赞扬,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小镇静静地守在曼姆河旁,这座城市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能够看到参天绿树,而生活在这里的居民,显然真正明白,什么是诗情画意,什么是田园诗一般的生活意境。
在街道上、大树下、河滩旁边,到处能够看到悠闲漫步著的行人,反倒是马车显得颇为稀少,正因为如此,当一辆马车急急匆匆地飞驰而过,总是会引起路人奇怪的目光。
这辆行色匆匆的马车最终停在了市中心广场的一角,从马车上下来的全是一班老者,他们曾经声名显赫,他们曾经是这里最受欢迎的贵宾,他们甚至不需要打招呼就可以直接进入那座恢宏气派的府邸,不过此刻他们却身披著厚重的旅行长袍,彷佛唯恐被别人看到脸面一般。
没有了以往的盛情招待,也没有了往日那迎接他们到来的音乐,这些失去了一切,只有财富和伴随著财富的臭名声的老者们,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些侍从们的倨傲和漠视,这是从来未曾有过的。
不过这些老者们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那张对於他们来说无比致命的小纸片,显然同样也刮到了这里。
这些侍从们肯定也同样看到过那张纸片上罗列的数字,宁静优雅,并不代表著对於金钱和财富漠然视之、毫不关心。
糟糕的开始,彷佛预示著糟糕的结局,侍从的冷遇显然来自主人的漠视,几个小时之後,那些老者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宅邸,他们脸上的神情彷佛末日已然来临。
在这座宅邸深处,一座朴素而又幽静的三层楼房建造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坪正中央。
侍从们正在底楼的会客厅之中收拾著房间,刚才那些不受欢迎的老家伙,甚至令侍从和佣人们感到反感,而这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主人还要如此礼遇他们。
而此刻在三楼的书房里面,那位高贵的身份显赫的主人正皱紧眉头坐在书桌前面。
虽然已然上了年纪,不过这位主人年轻的时候无疑是一位受女士们欢迎的美男子,高贵同时又不失谦逊的气质在得里至王国并不多见,毕竟这是个拥有著诸多武技高强的勇士和威严军人的王国,肌肉的数量远比大脑要多得多。
而这位宅邸的主人无疑是一位睿智的学者,他拥有著高耸的额头,显然里面装著不少东西,他的头发虽然是黄褐色的很不起眼,不过却并没有因为岁月流逝,而变得花白脱落,这令他看上去年轻了许多。
他的身材瘦削,这在到处能够看到大块头的得里至王国同样也是不太常见的,而此刻他的身上随意披著一件睡袍,彷佛刚从酣睡中醒来。
在这位拥有著学者气质的老者对面站立著两个年轻人,其中的一个实际上已然不太年轻,他大概三十岁左右,拥有著和那位老者同样的面容轮廓,而另外一个看上去有些腼腆,他的地位显然要比旁边站立著的人低微许多,手臂之中夹著一个文件夹子。
“父亲大人,您何必在这个时候,还如此礼遇那些人?”年纪稍长的青年问道。
“是你吩咐噶德阻挡住他们?同样也是你吩咐仆人们慢待他们?”那位老者淡然说道。
“您认为我做错了?”年纪稍长的青年犹豫著说道。
“不,不,不,我没有这样说,至少在这件事情上谈不上对错。”老者摇了摇头说道:“我亲爱的孩子,你知道我真正忧虑的是什么吗?”
“那些人的麻烦?”青年回答道。
“他们的麻烦?不。”老者连连摇著头说道:“或许麻烦并不仅仅只是这些,或许这并非只是他们的麻烦,或许他们只是一块跳板,一件武器。”
说到这里,那位老者看了一眼儿子那充满迷惘的目光,显然有些失望一般,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感觉到这件事情并不寻常,我觉得还有些事情未曾发生,至少这件事情还将会拥有进一步的变化。”
说到这里,那位老者轻轻地推了一下桌案,将转椅转了半圈朝著窗外,看著窗外那怡然的绿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简,告诉我那份财产清单是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开来的?”
那位显得颇为腼腆的青年毫不思索地回答道:“一个星期前,大人。”
“那么祝丰节距离现在又有几天?安德鲁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老者说道。
“九天,父亲大人。”那位稍微年长的青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你能够在两天里面收集到这些数据吗?我甚至在这张清单之上看到了缪施科隐秘在表妹名下的财产。”老者说道。
“您的意思是,所有这一切都是预先准备好的?”
“是的,不过真正的关键在於,有必要花费那么多精力来对付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头吗?”老者淡然说道。
“您的意思是,所有这一切很有可能是最终针对您的?”儿子问道,显然此刻他总算明白了事态的严重程度。
“是我让缪施科走进了宫廷,是我当著众人的面朗读帕特的诗篇让众人记住了他的名字,在得里至王国布许瓦克的作品收藏得最多的同样也是我,是我让他们拥有了显赫的名声,那张清单之上所罗列的金额,很大一部份直接来自於我的资助。”那位老者重新转过身来说道,神情显得异常严肃。
“显然这是针对您的阴谋。”儿子急切地说道:“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反击?”
“反击?”老者突然间皱紧了眉头,叹息著摇了摇头说道:“很显然,这一次我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这是个我从来不曾遇到过的可怕家伙。”
他轻轻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粗糙的用廉价油墨印刷的纸片。
“这上面所拥有的只是一连串的数字,这些数字代表不了任何东西,它并非是一份控告书,也没有丝毫激烈的言辞,更没有煽动的味道。”突然间,那位老者加重了语气:“这些简单而又冷漠的数字真正可怕的原因是它牢牢地抓住了人心之中的一种强烈而又难以消除的情感,那就是忌妒心。”
“我亲爱的孩子,一个擅长在人性之上动脑筋的家伙,无疑是最为危险的阴谋家,对於这样的对手,加再多小心也绝对不嫌多。”老者神情严峻地说道。
“您是否知道,那个在幕後打算对付您的可怕黑手会是谁?”那位稍微年长的青年连忙问道,他被父亲大人所说的那番话弄得毛骨悚然,事实上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父亲露出如此严峻的神情。
“我的敌人很多。”老者冷冷说道。
“难道您丝毫没有怀疑过某个特定的人物?”儿子问道。
老者皱起眉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说道:“我的心里早已经有一个怀疑的对象,不过在说出谜底之前,我想先听听布雷恩的看法,或许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比我看得更加清楚明白。”
“是否要我去将布雷恩请到这里来?”儿子连忙问道。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
当那位青年回到书房的时候,在他的身边站立著一位衣著遗遢,不修边幅的小老头。
这个小老头显然远比老者更为年迈,不过他却拥有著异常年轻的笑容。
“巴世蒙,我的老朋友,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看起来你的麻烦大了。”老头立刻兴奋地说道。
“噢,我为不得不打扰你而感到抱歉,你的研究进展得怎么样了?”巴世蒙大公站了起来,微笑著迎接老朋友的到来。
“我已经成功地做到用羊的肝脏完全取代人的肝脏、现在那个肝脏正顺利地工作在一个六岁小男孩的身上,要知道肝脏是除了大脑之外,人体最为复杂奥妙的器官。我花费一辈子进行的研究,看来可以在我走完人生之前完成。”那个小老头用欢快的语调说道。
“好吧,来谈谈你的麻烦,我相信你让你的儿子把我从那个阴冷潮湿的‘墓地’之中请来,总不会是为了我的研究吧,我听到一些传闻,从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起,我便想到你遇上了麻烦。”老头咧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说道。
“一个麻烦的敌人。”巴世蒙大公点了点头说道。
“我甚至闻到了他的臭气,就像是有一只臭鼹钻进了房间里面一样,到处是它散发出来的味道。”老者比划著手指说道。
“你是否能够告诉我一些提示,在你看来那个人会是谁?”巴世蒙大公问道。
“噢,我可不知道谜底,我虽然已然猜到你遇上了麻烦,不过收集资料可不是我喜欢做的事情。”老头眯缝著眼睛瞄了巴世蒙大公一眼,笑著说道:“我相信你的脑子里面肯定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只不过你还想从我这里获得进一步的求证。”
“是的。”巴世蒙大公直截了当地点了点头说道。
“那是理所当然的了,这并不难以猜测。”小老头拍著响亮的巴掌说道:“那个家伙的气味太多浓烈,而以往你和我都从来不曾闻到过相同的味道。”
“这样的家伙绝对不可能隐藏许多年而丝毫不为人所知,艺术家在拥有令人称道的杰作之前肯定已经拥有很多不那么出名的作品,武技高超的战士在获得胜利以前,身上肯定已经拥有了不少伤痕,就连我这样的人,在我真正开始自己的研究之前,已经制造出无数令人感到恐怖的怪物,而一个高明到那样程度的阴谋家,他的身後没有一连串的冤魂跟随著他,那才叫奇隆呢。有一次就有第二次,顺著那股味道追踪过去,即便无法找到味道的源头,也肯定会发现它曾经待过的地方。”那个小老头看了一眼神情显得越来越凝重的巴世蒙说道:“想必你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散发著恶臭的所知。”
看著小老头那闪烁游移的眼神,巴世蒙大公淡然地说道:“你同样也有所发现吧。”
小老头点著那尖翘的小脑袋说道:“每天在酒吧里面待上一个小时确实能够有不少发现,道听途说永远离真相是那样遥远,但却绝不能说,它们没有价值。散发著浓重臭气的东西总是喜欢留连於垃圾堆和脏水沟这种同样散发著臭气的地方,而最近这段时间最臭气熏天的除了可怜的缪施科的尸体之外,就得算是那个更加可怜的夏姆大公。噢,可怜的家伙,竟然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割破喉管也比这个要舒服许多。”
听到这里,巴世蒙大公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微笑,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猜测并没有走进错误的方向。
“浸吞军饷,劣质刀剑,盘剥和欺诈,实在没有比这更令人感到臭气熏天的了,但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其中一个最令我感到臭气逼人的东西,却被高高地捧在手里,彷佛那是圣像前面的乳香。那个侵吞表兄领地和财富,那个顺手接管地位和权势的家伙,即便涂抹再多的香料,也难以掩盖住他身上的臭味,而他的成功显然证明了他非常有头脑。他的年轻正好说明了他为什么不为人所知,他刚刚从佛朗士回来,而那里正好盘踞著一大群散发著各种各样臭味的玩意儿,随意带回一头来就足够熏死很多人。”
“是亨利德王子和那个佛朗士王国特使?”突然间,原本静静站立在两旁的两个年轻人脸色乍变,那位年纪较长的青年甚至叫了起来。
“如果就连他们俩也能够想到,有人完全符合我的描述的话,那么无疑制造出所有臭味的正是那个家伙。”小老头说道。
“这就对了,缪施科是死在莫纳赫的,而亨利德王子正停留在那里。那位大公之子神情凝重地说道。
“但是那位佛朗士特使又怎么会和这件事情有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甚至还没有成年。”这位公子哥疑惑不解地问道。
小老头微微一愣,显然他同样感到有些意外。
“任何事都很难说,年龄未必是衡量智慧的标准,我记得我的那位远在佛朗士的盟友曾经给予我一些忠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对於那个少年充满了赞誉之辞。”
巴世蒙大公皱著眉头说道,他在记忆深处搜索著盟友给他的那封信。
“噢,我的老朋友,我必须提醒你,如果那个家伙给你一封信对某个人猛夸一通,你却连他夸赞的到底是什么都已经记不太清,那么那个所谓的忠告里面肯定藏有蹊跷,而你显然已经钻进了圈套。”
小老头眯缝著眼睛说道。
小老头的话令巴世蒙大公猛然一惊,他连忙离开座椅疾步走到旁逼的书架前面,那巨大的酸枝木书架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在书架靠近左侧的地方有一排玻璃阻挡著,有资格被放在这里的自然是这位威名显赫的大公多年的珍藏。
巴世蒙大公径直走向那里,他打开玻璃橱门,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块乾透了的泥版。
这块泥版之上清清楚楚地刻写著无数文字,看了一眼泥版上的文字,巴世蒙大公突然间皱紧了眉头。
“看起来,我猜得一点没错,那个狡猾的家伙对你耍了花招。木老头高兴地说道。
“我的盟友竭力称赞那位少年特使的才华,称他为佛朗士最拥有远见的领主,他的领地就是瑟思堡和南方肥沃之上,他从商人父亲的身上继承了优秀的头脑和敏锐的眼光,但是这上面对於其他东西只字未提。”巴世蒙大公淡然说道。
“给想要隐藏的东西涂上一层鲜艳而又显眼的油漆,并且将它放置在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的地方,你那狡猾的盟友显然同样精通如何运用人性的弱点,而你不知不觉地钻进了他的圈套却毫无警觉,用一番夸耀将你引向歧途,不仅仅封闭了你的眼睛,甚至令你对於那些家伙身上的光彩视而不见,因为在下意识之中,你已经承认了他们的优秀,但是却始终认为他们并不足以对你构成威胁。”
老头紧盯著巴世蒙大公说道,此刻他的神情显得一本正经:“我相信那块泥巴之上对於亨利德同样有不少描述。”
“是的,我的盟友认为他拥有成为一个优秀君王的气魄和胸襟,勇气、毅力、顽强所有这一切都有例子可以证明。”巴世蒙大公神情冷峻地说道。
“哈,他偏偏没有提到狡诈和富於心机,做一个国王如果只有美德,他的宝座永远不可能长久,你的盟友应该最清楚这一点。”老头儿说完,发出了响亮的笑声。
“是的,我相信我彻彻底底地钻进了一个圈套之中。”巴世蒙大公缓缓地点著头说道。
“幸好现在还不算太晚。”老头儿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一个预想之外的竞争者已经登上了舞台,他甚至已经站稳了位置,而我多年积攒起来的名誉却已经被侵蚀得荡然无存,我相信用不了多久,那场风暴就将席卷到我的身上。”巴世蒙叹了口气说道。
“是的,确实很糟糕,不过我相信你绝对不可能毫无对策,所有这一切都丝毫动摇不了你的根基,你的名声来自你的真心诚意,并且已经给予了你足够的回报,此刻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付出所带给你的,而现在,美德和名声丝毫无助於让你登上王座。”老头儿笑著说道。
“我的老朋友,你是否能够给予我一些指点。”巴世蒙大公郑重其事地说道。
但是那个老头连连摇头说道:“不,不,不,这件事情千万不要指望我,我确实能够替你指出很多事情,不过这并不表明我站立在你的立场之上,更不代表我愿意参与到你们的游戏之中。”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头看了巴世蒙大公一眼,用异常低沉的嗓音说道:“不过,我相信、你自己应该能够想出对策,对於人性和人性之中的弱点,你同样并不陌生。”
巴世蒙大公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我的身上同样散发著臭气。”
“噢,是的,我一直相信在那位王子殿下出现之前,你是得里至最大的一只臭鼹。”老头说道,他所说的彷佛是玩笑,但是他的神情却出乎预料的严肃。
说完这一切,那个肮脏遗遢的小老头径直朝著门口走去。
“我得感谢你,我的老朋友,每一次你都能够给予我极大的帮助,你从酒吧之中听到的道听途说,甚至超过了我精心布设多年的耳目。”巴世蒙大公对那位老头说道。
那个老头原本正要打开房门离开,但是他却静静地站立在那里思索了片刻,然後缓缓地转过身来,用低沉的语气对巴世蒙大公说道:“我的朋友,我再给你另外一个忠告,如果我从酒吧之中收集来的道听途说,比你布设的那张巨网更加有效,那么只能够证明一件事情,就是那张网已经出现了问题,你最好赶快检查一下你的网子,要不然那将对你极为致命。”
说完这一切,老头径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只留下巴世蒙大公在那里默默沉思。
口口口
在千里迢迢之外的莫纳赫,祝丰节的丝绸彩带还未曾解开,彩旗仍旧飘扬在大街之上,春末到初夏之间的这一个月对於得里至王国来说:水远拥有著过不完的节日。
而此刻莫纳赫的贵族和官员们正等待著春巡钦差的到来,这是这个大陆王国每年的惯例,春种和秋收之时,各有一个钦差巡游各郡,他们令身处於帕琳的国王和内阁官员,能够精确地掌握各地的收成情况。
如果说祝丰节是辛勤劳作了整整一个春天的农人们的节日,那么春巡钦差的到来,则无疑是贵族们最盼望的一件事情。
莫纳赫每个广场之上的丝绸缎带被集中到了主要街道和广场之上?反正钦差大臣绝对不会去那些没有品位的所在,市政厅被重新布置一新,那里将举行盛大的舞会。
佛斯大公作为主人自然忙得不可开交,而更为繁忙的恐怕是他的那些儿女。
此刻最为悠闲的无疑便是来自佛朗士王国的特使,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位少年特使此刻正沉溺於他新得到的玩具,而那个玩具正是美艳动人的艾黎俊丝女伯爵。
几乎每一个人都对这位女伯爵的好运而羡慕不已,她幸运得令自己和自己的家族逃脱了一场灭顶之灾的降临,不过没有人知道,那位女伯爵却自认为她的命运非常悲惨,因为她此刻正在地狱深渊之中忍受煎熬和磨难。
这个优雅奢华的地狱之中,这个到处是金漆家俱和华丽丝绸的监牢里面,有著无数令她只要一想起来便感到毛骨悚然的刑具。
而更令她感到恐惧的是那一对魔鬼,他们显然精通每一种折磨肉体的方法,不过和对心灵的摧残比起来,艾黎俊丝又感到肉体所遭受的磨难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此刻,她就在和那令她感到深深羞耻的不听话的肉体,以及她那脆弱的意志相抗衡,她的意志,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她的高傲,让她保持矜持,这是她此刻仅剩下唯一的东西。
但是她的肉体和本能却逼迫她去祈求,祈求那无比羞耻的事情,祈求那两个恶魔用那些可怕的刑具折磨她的肉体,祈求那令她难以忍受的凶器再一次进入她的身体。
不过艾黎俊丝同样也非常清楚,这是一场她根本就不可能获胜的战斗,因为这两个魔鬼拥有太多手段,可以轻而易举地摧垮她那薄弱的意志。
“我必须承认,这位小姐的意志非常顽强,她是我所见到过唯一能够支撑到现在的女人。”芙瑞拉悠闲地躺在床沿边上微笑著说道,她的眼睛始终盯著艾黎俊丝那布满汗珠的身体。
而瑞博则正兴致盎然地轻轻拉著那条尾巴,自从祝丰节那天之後,他突然间又拥有了另外一件有趣的玩具,不过芙瑞拉显然并不喜欢长鞭,因此她拒绝了这种新的尝试,瑞博只能够将它用在眼前这位美艳的女伯爵身上,最终的效果令他相当满意。
此刻他正在对这位女伯爵进行单独的传授,传授的内容是当初芙瑞拉小姐教给他的那些东西——如何尽可能地去挖掘肉体上的快乐。
在瑞博看来,艾黎俊丝小姐显然并不是一个心甘情愿的学生,不过他对此丝毫不感到介意,因为他相信自己是一个非常有经验和耐心的老师,他的经验来自当初在海德先生的别墅之中的亲身经历,他一直相信那是最为成功的教育范例,而现在他已然能够从学员变成老师。
看著那一片雪白之上的十几条纵横交错的红痕,不听话的学生自然要接受惩罚,这是他最早知道的一件事情。
将那特殊的油膏轻轻涂抹在那些红色印痕之上,瑞博已然确信迷幻粉拥有著相当不错的令伤痕弥合的作用,当初海德先生所说的一切丝毫没有错误,同样没错的便是这种可怕药膏的另外一些用途。
事实上,这位女伯爵能够支撑到现在同样也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就连那个女间谍也没有能够支撑过一个星期。
“你好像有些等不及了,为什么不取出那些猫绒,用更加强有力的东西代替?”芙瑞拉嘲笑著说道,她的眼光瞄向了瑞博的腰间。
正当瑞博想要反唇相讥,突然间他看到那个女伯爵蹲下身体,用那令他迷恋和沉溺的所在轻轻地磨蹭著他的脚面。这是祈求的表示,这是投降的信号,看到这一切,瑞博感到异常高兴,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进行彻底的征服,他非常享受这种祈求,这远比真正的征服更加美妙。
轻轻捧起艾黎俊丝的头,将她那漂亮的睑蛋凑到自己的腰间,瑞博相信艾黎俊丝很清楚她应该怎么做,因为芙瑞拉曾经进行过详细而又标准的示范。
虽然生涩而又陌生,虽然远远比不上芙瑞拉给予他的美妙感觉,不过瑞博的心里却感到异常满足,这种满足感甚至超越了当初那位王后陛下给予他的快乐。
唯一令瑞博感到不满的便是,这个不听话的学生显然有些敷衍了事,她的工作并不努力,却总是试图获得赏赐,虽然这种赏赐同样也是瑞博最为乐意给予的,不过他非常清楚,此刻他应该做的便是令这个学生彻底服从。
轻轻地抚摸著艾黎俊丝红彤彤的右脸颊,脸颊上还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几根手指印,在给予惩罚的同时,给予适当的温柔,这是他的做法,毕竟他不是埃克特,而这个学生也不是他自己,更何况她正在学习的也不是自己当年学习的课程。
享受著那越来越娴熟的技巧,瑞博思索著什么时候能够开始进一步的教导,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首先给予赏赐,因为他已经清楚地感到艾黎俊丝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得在她的意志彻底崩溃之前给予安抚。
这并非是埃克特的教导,也不是出自芙瑞拉之口,而是那位来自西拜的赛马冠军给予他的忠告,虽然他原本昕指的并非是女人,不过在瑞博看来,驯服一个桀骛不逊的美女和驯服一头烈马没有什么两样。
轻轻将艾黎俊丝从跪坐的姿势扶起来,瑞博并没有解开她那系住的双手,不过他给予了学生绝对的自由,能够自由选择她喜欢的任何方式。
享受著另外一种美妙的感觉,瑞博感到非常满意,他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欣赏著那上下起伏的身躯,以及那随著起伏而抖动著的丰腴肉体,他相信这种美是任何一位雕塑家都难以表现出来的,无法保留下来是它唯一令人遗憾的地方。
“这几天你一直待在卧室里面根本不出去,难道丝毫不担心那位钦差大臣的到来令局势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芙瑞拉突然闾问道。
虽然芙瑞拉说的是眼前的局势,不过瑞博完全相信芙瑞拉对此根本就毫不在乎,她从来没有关心过局势,此刻她之所以提起这件事情,只不过是女人的忌妒心在作祟。
瑞博非常清楚,芙瑞拉或许根本就不在乎他拥有多少女人,甚至很愿意和他一起折磨这位漂亮的女伯爵,不过她显然并不愿意看到自己从另外一个女人身上获得快乐,正因为如此,她要极力破坏此刻的气氛。
对於这件事情,瑞博自然不会点破,因为他非常清楚,恼羞成怒的女人将会是多么可怕。
“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