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集
作者:血珊瑚 发表时间:2007-1-16 1:13:36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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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五集第七十一章
瑞博倒是很希望能够尽快领略一下莫纳赫那鼎鼎大名的充满了泡沫的酒浆,更想见识一下闻名遐尔的狂欢庆典,欣赏装饰精美的靓丽牛车,观看莫纳赫的年轻男女跳起那欢快的乡村舞蹈,欣赏那些遍布这座城市的街头艺人弹拨著节奏明快的民间音乐。
不过非常可惜,狂欢节已然过去,而此刻他正在两位侍卫官的引领之下朝著工匠区走去。
莫纳赫的工匠区同样赫赫有名,这里的工匠被认为是除了那些擅长铸造刀剑的托尔人之外,最为优秀的武器制作师,虽然他们在打造锋利的刀剑方面和那些托尔人比起来稍逊一筹。
但是他们却拥有一件值得他们骄傲和自豪的事情,那便是,这里所打造的鎧甲绝对能够称得上是最精良强悍的,而众所周知,那些来去如风,挥舞著弯刀,骑著快马一掠而过的托尔人,可从来不穿著那些厚重的鎧甲。
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这短短的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街道之上,到处都是挂满了刀剑的店铺,甚至有不少店铺的门口还架著一两副制作精良的鎧甲。
这里的店铺即便不出售兵器,售卖的货物也大多和兵器有关,像鎧甲的铰链和螺钉,各种各样的剑柄和护手,装饰纹样精密细致的监甲缀边,还有形状奇特而又优美的头盔。
所有这一切都令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些的瑞博叹为观止,这些原本应该是冰冷的钢铁,此刻已然化作了一件件美妙的艺术珍品。
那森冷而又锐利的光芒更令这些特殊的艺术品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韵味,这无疑是柔美和刚硬的完美组合。
不过步行在这条装点著无数异样的艺术珍品的“长廊”之上,却并非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因为在街道两旁不停地传来震耳欲聋的钢铁在铁砧之上敲打撞击的声音。
嘈杂的叮当巨响连成了一片,令瑞博感到头脑发胀,毕竟他的耳朵经过那位杀手之王的特殊训练,能够在寂静的夜晚捕捉到任何一丝细微的声音,这是一双甚至能够在黑暗中代替眼睛的耳朵,这个地方对於他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所在。
瑞博不禁猜想起此刻那位杀手之王会藏身何处,他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来躲避这种无所不在的声音的骚扰。
那两位侍卫官径直将他引领到一家店铺的门前,这家店铺在这条长街之上绝对能够称得上数一数二,门口一排架著七八件鎧甲,每一件鎧甲都拥有著截然不同的风格和韵味。
和其他店铺一样,这里同样挂满了刀剑,最里面的墙壁旁边遍插著一排排锋利的长戟。
这里的每一件打造晶都显得那样精美细致,贴金镶嵌著美妙的花边,令每一件打造品俨然成为了一件艺术珍品。
“两位长官光临我这座简陋的店铺,想必是佛斯大公又有什么差遣?”
瑞博看到店铺之中飞快地奔跑出来一位老者,他拥有著粗壮的手臂和一双巨大的布潇老茧的手。
“泪罗恩先生,大公吩咐我们引领这位尊贵的客人前来,他才是您真正的贵宾。”其中的一位侍卫官微笑著说道。
那个老者早已经看到了瑞博,不过他始终有些犹豫不决,无法确定这位贵族少爷是否会是真正的顾客,不过他早已经从瑞博的神态举止之中看出他是一个来自异国的少年。
“我只是来看看,也许顺便订作一两件武器。”瑞博信口说道,曾经身为最繁华的港口城市的店员,他自然清楚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最为有效。
说著他信步走到那家店铺之中,抽出了一把捆剑挥舞了两下。
瑞博不得不承认这些兵刃并非仅仅只是外表好看而已,它们绝非在佛朗克的大街之上随处可见的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这把犀利的捆剑绝对不仅仅只是让贵族们佩戴在身上作为装点,那坚韧而又充满弹性的剑身,那锐利无比透出森森寒意的锋刃,无不证明了它真正的价值,并非仅仅只是它那优美的造型和精致的装饰点缀。
不过瑞博同样也很清楚,这把细剑还远远称不上是真正的精品,和那位刁蛮狡诈的公主殿下系在长裙底下的那把柔软坚韧的细刺剑比起来,他手里的这件兵器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很不错的一把剑,不过我看到过一把更加出色的细剑,虽然那把细剑没有如此精美的装饰,甚至连像样的剑鞘都没有,不过那把细剑却比这一把强得多。”瑞博看了一眼那位店主,看到店主脸上显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继续说道:“那柄令我垂涎欲滴的细剑被一位比我还小的女孩子所拥有,她将那把细剑藏在自己长裙的内侧,那真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听到瑞博说出这样一番话,那位店主显然一惊,他立刻惊讶地说道:“难道阁下所说的那柄细剑是亨利·沃恩大师为希娅公主殿下打造的那柄细刺剑。”
这一次瑞博只是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位店主此刻显然已经知道,他所面对的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物,能和得里至王室成员如此亲密,绝对要小心伺候。
想到这里,这位店主立刻改变了态度,变得更为恭顺和殷勤起来。
“这位尊贵无比的客人,在下这座简陋的店铺虽然不曾收藏亨利·沃恩先生,这位御用武器打造大师的精品杰作,不过其他大师的作品倒是收藏有几件,您是否想要看看?”
看到瑞博微微地点了点头,那位店主立刻飞快地朝著後面走去,等到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他的身後跟随著一群夥计。
在这些夥计的手里全都捧著装饰精美的锦盒,这些锦盒有的是用雕刻精美的上等柚木制作而成,有些则镶嵌著精致的珐琅拼接画,单单这些锦盒便价值不菲,绝对可以想像藏在这些锦盒之中的那些武器肯定全都是精品之中的极品。
那位店主亲手小心翼翼地将这些锦盒一个接著一个地打开,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锦盒之中藏著的全都是一根根光秃秃没有经过装饰的武器。
不过从这些武器之上所透出的那森冷的寒气和锐利锋芒,令人不敢逼视,所有这一切都无不证明这些武器的不凡。
瑞博原本打算挑选一把细刺剑,但是他所有的注意力全被一柄极为狭长的双手大剑所吸引,这完全是因为这把双手长剑的剑身之上布满了神秘莫测的花纹。
这些花纹在普通人的眼里或许仅仅只是用来装点的装饰品,但是在瑞博的眼睛里面,那些花纹无疑组成了一座奇特的魔法阵。
那是风的力量,瑞博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可以通过这把大剑和四周那无比稀疏的风的精灵相互沟通,那些花纹就彷佛建立起了一道桥梁,令他和风的精灵能够轻而易举地交谈。
“这位尊贵的先生,我必须向阁下表示抱歉,只有这柄大剑我无法出售给阁下,这把大剑是洛克大公向我定制的兵器,我请来了格洛德大师才好不容易完成了这笔订单,这可不是一件普通的武器,而且此刻它还没有彻底完成,只能够说是一件半成品,如果您能够在这里逗留足够的时间,想必您便可以有幸看到令您终身难忘的一幕。”那位店主连忙在一旁说道。
“我知道,这双手长剑还未曾充填魔法,一旦将风的力量注入其中,它将成为一件非常强有力的魔法兵器。”瑞博拎起那把巨大的长剑说道。
这把剑甚至比他还高,拿在手里的感觉根本就不像是拎著一柄长剑,反而更像是提著一把沉重的战斧。
“很有趣的设计,这确实是一件强有力的武器,但是显然不太方便於运用和操纵,想必那位定制这件兵器的先生,打算用风的力量令这件兵器变得轻盈灵活。”瑞博轻笑著说道。
突然间,他想起自己手里正好拥有完成这件武器的物品,那些能够令他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的药膏正好能够用来作为灌输风的力量的媒介。
瑞博同样也很想看看这样一柄魔法长剑所拥有的真正威力,一柄刚刚打造完成的魔法兵器可绝对不是经常能够看到的东西。
对於一个出色的盗贼来说,想要趁人不注意取出某样东西,真是再简单不过了,瑞博将那蓝色的药膏悄悄地涂抹在剑身之上,剑身立刻泛起一层晶莹的蓝色光芒。
瑞博彷佛从四周聚集起来的,那越来越多的风的精灵那里获得了灵感一般,一道神秘的从来不曾存在於他记忆之中的咒文,突然间在他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用那彷佛是呓语一般的声音,轻轻地吟诵著那风的咒文,瑞博只感到风的力量彷佛汹涌澎湃的波涛一般,通过他朝著他手中握著的这把长剑源源不断地涌去。
那原本黯淡无比的蓝色光芒越来越显得明亮耀眼,亮丽的光芒将整座店铺全部笼罩起来。
当那把长剑泛起异样的蓝色光芒的时候,店主原本打算阻止这位异国少年那不知所为的莫名举动,但是他立刻便被其後的那一幕所震惊。
作为莫纳赫最有名的打造师父兼店铺老板,替魔法兵器充填魔法的景象绝对不会没有见过,正因为如此,当那道蓝色光芒渐渐亮起来的时候,他立刻便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与此同时,他也立刻知道了眼前这位异国少年所拥有的身份,只有魔法师才能够替魔法兵器充填能量。
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刚才没有对这位少年过於无理,即便抛开他有可能拥有的尊贵身份不说,单单他是一个魔法师便已然令自己丝毫不敢得罪。
无论是谁都非常清楚,得罪和轻视一个魔法师意味著什么,这些拥有著特殊能力的人根本就不受世俗和法律的约束,他们对於普通人来说无疑是死神一般的人物,在广为流传的那些故事之中,得罪了魔法师的人全都拥有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凄惨下场。
事实上不仅仅只有这位店主感到担忧和害怕,就连那两位侍卫官也不停地回忆著自己刚才是否对这位异国少年有所不敬,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们同样已然知道了他们所陪伴的人拥有著什么样的身份。
此时此刻他们才总算明白为什么亨利德王子殿下对於这个少年如此恭敬,甚至令他们感到这位王子殿下有辱得里至王国的尊严。
得里至王国的储君竟然对一个弱小邻国派出的使节如此恭顺,这不但令他自己威严大损,甚至令他们这些得里至人也感到无地自容。
现在知道了这个少年真正的身份,这两个侍卫官才感到恍然大悟。
口口口
此刻在莫纳赫城的那条通往老城区的大道之上,一辆装饰典雅华贵的马车正缓缓地行驶著,突然间一个人从车窗之中探出头来,他的年纪介於中年和老年之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更衬托出那高耸的额头。
这位有些老迈的中年人看著远处,眼睛微微眯缝著,目光显得如此专注和凝重。
“考特尔大师,您这是怎么了?”在马车之上坐著另外一位中年人,他焦急地问道,他的年纪显然比他正在询问的那一位小一些,身上那优雅华贵的礼服证明了他的身份有多么高贵。
“尊敬的大公,我只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风的躁动,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误的话,那是风的共鸣所引起的魔法波动,不过我实在无法猜测是谁引起了风的共鸣。据我所知,在整个王国之中就只有维英德魔导士才拥有这样的实力,而此刻维英德恐怕正守候在凯恩大公的身边寸步不敢离开,难道凯恩大公此时此刻会如此兴致勃勃地来到这个偏远的南方郡省,难道他竟然如此勇敢,而丝毫没有介意他的家族和佛斯家族几个世纪以来的恩怨纠葛?”那位魔法师皱紧了眉头,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难道凯恩家族已然和佛斯家族达成了谅解?”那位身份尊贵的大公同样皱紧了眉头,他显然被这意外的发现深深困惑著。
一当年的内乱令这两个家族成为了世仇,我很难想像,佛斯大公那样固执的人,会再一次相信世仇的话,当年他们和凯恩家族反目成仇同样也是在内乱之中,凯恩家族的背叛令他们受创甚重,难道佛斯大公会不计前嫌?难道他们不怕再一次上当?“那位大公继续询问道。
“如果我拥有奥格大师那样一双能够看透过去和未来的眼睛,我或许能够给予您一个准确回答,但是非常可惜,能够看透一切的在得里至王国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却并非是我。”那个魔法师淡然说道。
“大师您看,在此时此刻发生这样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我们应该如何做才较为妥当?”那位大公忧心忡仲地说道。
“大公,您这一次来到莫纳赫难道不是来取回您定制的双手长剑和其他一批用来装备一支骑士小队的武器?如果您不打算令您的行程有所变化,您又何必去担心这件事情将会对您是否有所影响。您原本不是已然制订好应对这一次变乱的对策,难道此时此刻您打算推翻原来的设想?如果是这样的话,您倒是完全可以考虑一下前往佛斯大公的府邸进行一场私人访问,也许在佛斯大公那里,能够揭开一切谜底,到了那个时候您完全可以重新考虑您的计划。”那位魔法师缓缓说道。
“看来我得拜访一下佛斯大公,据我所知,佛斯大公同样已经被邀请加入了夏姆大公的阵营,也许我们能够拥有共同语言。”那位大公笑著说道。
“您真的相信佛斯大公这样的人物会真心拥戴那个吝啬鬼?您自己对於夏姆大公又有几分诚意?”那位魔法师同样笑了笑说道:“您之所以加入夏姆大公的联盟,不就是为了能够在这场变乱之中求得生存吗?南方郡省之中恐怕只有夏姆大公一个人在做著夺取王权的美梦,其他人之所以愿意联合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在对抗巴世蒙大公和凯恩家族的时候,能够多一些把握吗?”
“大师您的意思是?”那位大公小心翼翼地拉上了窗帘凑近了魔法师的身边问道。
“既然联盟已然形成,那么夏姆的用处就不再重要,恐怕没有人愿意被这个怯懦又贪婪的家伙当作是随意使用的兵器,更没有人愿意成为这个吝啬鬼予取予求的钱袋和仓库。想必在这件事情上,佛斯大公远比其他人有著更为热切的意愿,我猜想那个吝啬鬼恐怕已经列出了一长串货物清单交给了佛斯大公。您不是同样见识过夏姆大公的贪婪嘴脸,他不是同样要安插财政官员到您的手下吗?也许现在就是让这个吝啬鬼自食其果的时候,既然联盟已经成立,将夏姆大公替换掉,另外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接替他的位置,也许对於所有人来说都是更为合适的选择。”那位魔法师压低了声音说道,嘴角上挂著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那个吝啬鬼可不好对付,在南方恐怕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的势力也还罢了,最令人头痛的是他所拥有的那支兵团。”洛克大公忧心忡忡地说道。
“率领著南方兵团的他确实难以对付,但是在此时此刻南方兵团恐怕未必愿意完全听从这个吝啬鬼的指挥,不过我们确实不需要令自己成为那个吝啬鬼痛恨的目标,让佛斯大公出头也许是最好的选择。”那位魔法师点了点头说道。
口口口
在远处,瑞博笔直站立著,他的面前竖著一副坚厚的铁甲,那是店铺之中用来测试武器威力所用的鎧甲。
将那柄泛起阵阵蔚蓝光芒的双手长剑平举胸前,那锐利的剑尖直指铁甲。
突然间,随著一阵蓝光爆闪而起,瑞博用单手握住剑柄全力疾刺出去。
这是凯尔勒教给他的一个刺客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用来对付穿著全身鎧甲的骑士的招术,竭尽全力用击刺的方法在尽可能远的距离之上进行攻击,然後无论成败都尽可能远离对手。
为了磨练这一招,瑞博曾经吃过不少苦头,那位杀手之王的训练课程可绝对不容易通过,而这一招即便在那些严苛的训练之中也绝对算得上是相当困难的。
正因为如此,当瑞博如同闪电一般退回原来的地方,而手中的长剑也再一次恢复水平,并且剑尖直指目标的样子,连他自己都对刚才的一击感到相当满意。
此刻那件厚重的鎧甲彷佛根本就没有受到一丝伤害似的,只有最为细心的人才能够看到,在鎧甲的左侧心脏的部位,拥有著一道极为整齐的伤痕。
也许普通人看不懂这一击的奥妙和威力,但是此刻站在旁边的那些人却全都拥有著不俗的眼力。
那两位侍卫官甚至不约而同地抚住了自己的左侧胸口,彷佛那被穿透的正是他们的心脏。
身为骑士的他们自然非常清楚,这一击将是何等致命,更令他们无法想像的是,能够击出这样一击的竟然不是哪位闻名遐尔的骑士,而是一个显然应该是魔法师的少年。
这是何等奇怪的一个魔法师,虽然这两位侍卫官并不知道他擅长哪种强悍而又致命的魔法,不过他们却感觉即便和这个少年展开近战,也绝对是一件异常危险的事情。
而那位店主显然早已经惊呆了,他同样感到莫名其妙,因为他从来不曾看到过一位拥有如此高妙武技的魔法师。
“这柄长剑相当不错,不过它并不适合於我。”瑞博叹了口气说道,他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後摇了摇头:“很遗憾这里没有我所需要的兵器,我原本打算找一把和希娅公主一模一样的容易携带的细刺剑。”
听到这番话,那位店主这才回过神来,他彷佛恍然大悟一般立刻说道:“希娅公主殿下所用的那柄剑是出自亨利·沃恩大师之手的精品,而且那柄细剑是为了公主殿下的特殊需要而专门设计的,普通人根本用不著将兵器隐藏起来,丝毫不显露出来。”
那位店主异常殷勤地说道:“我绝对可以保证,即便阁下转遍这个地方,也绝对无法找到您所需要的那种兵器,不过如果您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绝对可以帮您订作一柄这样的细剑。非常荣幸,得里至最为擅长打造细剑的大师之中正好有一个就在莫纳赫,我可以请他专程为你打造兵器。”
“我实在用不著那样精良的武器,毕竟我并非一个战士,武技只是我用来防身自卫而已,对敌的时候我拥有更为合适的武器,我原本只想要拥有一件容易隐藏和使用的兵器,和武器的质地、性能比起来,我更在意它的用途。”瑞博淡然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给我一天时间便能够打造出令您满意的武器,您对於这件武器有什么样的要求?”那位店主立刻说道。
“剑身长度是一米三左右,最宽的地方不需要超过一厘米,您帮我尽可能的将剑身打造得薄而轻巧,不需要血槽,那会令长剑难以弯曲。”
说到这里,瑞博扫视了一眼店铺里面的那些装饰精致优雅的鎧甲,这些镫甲早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这些鎧甲的花纹之上布满了一些深黑的颜色,这些深黑色的花纹令鎧甲显得格外漂亮华贵。
不过瑞博真正在意的并非是这些装点令鎧甲变得多么优雅,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深黑色泽。
“我想知道这些黑色到底是什么,它们看上去并不像是漆。”瑞博试探著问道。
那位店主立刻显得有些得意起来,连那两位侍卫官的脸上也带著一丝笑容。
“您想必不知道,这是本店最为有名的独特工艺,您所看到的这些黑色的条纹,其实就是您平常天天看到的那黄橙橙的金子,将黄金搪涂到钢铁之上,这是只有本店才拥有的特殊工艺。”那位店主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那好,就将我的剑身之上全都搪涂上这种黑色的黄金,让我的剑变得更为优雅美丽。”瑞博笑著说道。
并不知道瑞博真正含意的那位店主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连忙殷勤地劝告道:“大人,有一件事情您或许并不知道,虽然这种搪涂的黄金确实美观,但是它并不实用,一般来说用这种方法打造出来的鎧甲仅仅只是被用来参加庆典而已,在真正的战场之上绝对不会有人穿著它们去冲锋陷阵。同样,除非只想令您的剑成为一件纯粹的摆设,要不然我劝告阁下还是不要用这些过份华贵的装饰为好。”
那位店主看到瑞博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只得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大人,您不知道,这种将黄金搪涂到钢铁之上的工艺虽然美观,却有著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这种被搪涂上去的黑色黄金质地极为稀疏,因此很容易沾染上其他颜色,比如别人身上的血迹,而要将这些杂色擦去,却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店主的话令瑞博怦然心动,因为他立刻意、识到这位老者所说的一切正是他最为需要的,如果这些搪涂上去的黑色真的像海绵一样喜欢吸收的话,那么他所调配的毒液倒是有了最好的容身场所,这无疑也免去了他每一次使用武器之前,总要用那块吸满毒液的抹布涂抹锋刃的麻烦。
瑞博朝著四下扫视了一遍,另外一个发现令他拥有了某种启迪。
只见在墙角边上放置著一把长戟,这把长戟显然更多是被用来装点门面而已,因此它的表面布满了花纹,而那些花纹正是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那些花纹显然是一根根交叠在一起的羽毛,那稍微粗壮的羽芯彷佛是一根根粗大的血管,而那些卷曲著整整齐齐地排列著的羽绒,同样令他想起了那细密的布满在皮肤底下的细小血网。
“我很感谢阁下的提醒,不过我仍旧坚持我刚才提到的需要,除此之外我还希望在我的剑身之上刻上羽毛的图案,就像那边墙边的那把长戟。”
说著,瑞博用食指在旁边的桌子上面轻轻地划了一道微微有些弯曲,末端稍稍卷曲的线条:“我希望刻在剑身之上的羽毛排列成这种样子,最後我还有一点要求,我的细剑不需要太大的剑柄,更没有必要安装护手,一切都和希娅公主所拥有的那柄护身细剑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我的细剑必须拥有一个中空的剑柄,还得拥有一个开口,能够令我往剑柄之中注入液体。”
说到这里,无论是那两位侍卫官,还是那位店主显然都已经猜到了这位神秘莫测的贵族少年真正的目的,这三个人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明白了一切,那位店主更加显得谨慎小心起来,而那两位侍卫官则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和这位来自异国他乡的贵族少年保持著一定距离。
此刻他们总算真正明白,为什么他们的王子殿下竟然会对这个少年如此恭敬,此刻他们绝对确信,任何一个知道这个少年所拥有的一切的每一个人都会无比谨慎而又小心地给予他应有的敬意,因为这位少年无疑拥有著和死神一样的身份。
这两个侍卫官已然想像不出,还有什么样的人物能够比眼前这个少年更为危险和可怕,此刻在他俩的眼里,即便那位脾气暴躁,性格激烈,而且武技超绝的“嗜血”团长,也显得可爱和友善得多,至少“嗜血”团长瓦尔德男爵从来不用注满剧毒的武器夺取别人的性命。
彷佛为了加深众人的恐惧和担忧一般,瑞博又给出了一长串令他们感到心惊肉跳的订单,飞刀和尺寸特别纤细短小的弩箭,无疑更加证明了他们原本的猜测,真正的骑士绝对不会使用这种武器。
但是,无论是那两位侍卫官还是店主,都绝对不会认为这份订单上所罗列的只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
当这位神秘莫测的贵宾离开之後,那位年迈的店主彷佛虚脱了一般,看著手里握著的那长长的一串清单,他感到阵阵寒意从他的脚底涌起。
他这一辈子可算是见多识广,却从来没有见到过像那位异国少年一样的人物。
此刻静下心来,他再一次想起了最初刚刚进入店铺之时这位少年给予他的感觉,平常朴素而又和蔼可亲,除了他身上流露出来的那一丝淡淡的贵族气质,没有任何地方令人感到醒目和显眼。
这位老店主绝对相信,那个少年如果站在一群同龄人之中绝对不会令人特别注意,不过现在想起来,这正是最为可怕的地方,只有真正知道了他所拥有的实力和危险的程度,才会发现他那和蔼平淡和无害的外表,是多么可怕和阴险的保护。
正当那位店主感觉到越来越深的恐惧的时候,突然间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马车驶来的声音,很显然那辆马车就停在他的店铺门口。
这位精疲力竭的老者只得再一次站了起来,朝著门口奔去。
对於这位意外的来访者,那位店主微微一愣,他觉得非常奇怪,今天到底是交了什么好运,居然身份尊贵无比的贵宾接二连三光顾他的店铺。
不过那位店主并没有因此而迟疑,他立刻摆出那副殷勤备至的神情连忙迎了上去:“尊敬的洛克大公,您的再次光临令小店蓬荜生辉,想必您是来取您定制的双手大剑的吧,我敢保证那绝对是惊世之作,几乎完美无缺。”
对於店主那异常殷勤委婉的恭维,洛克大公丝毫也不在意,这样的恭维话他早已经听多了,也听腻了。
跟随著那位店主走进店铺,看著满店铺放著的那些珍藏的由大师打造的兵器,这位大公感到异常奇怪,难道是这位店主已然猜到了他即将驾临,还是因为刚刚有某位贵宾离开。
不过洛克大公的注意力很快便被一样东西所吸引,那个吸引他注意力的正是他所定制的双手大剑。
“汨罗恩,你是怎么完成我的订单的?我竟然不知道你除了请得动那些武器打造大师之外,居然有面子请到一位魔法师。”洛克大公难以置信地说道。
他实在难以想像普通人能够高攀得上一位魔法师,即便连佛斯大公也只认得几个魔法师,而且想要请求这些魔法师帮助他,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出乎洛克大公预料之外的是,还没有等到那位老店主回答,他带来的魔法师已然缓缓地朝著那柄大剑走了过去,从那异常凝重的神情之中,洛克大公也已然看出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他诺诺地不再说话。
中年魔法师小心翼翼地轻轻抚摸著那泛起阵阵蓝光的大剑,然後捻了捻手指,将手指凑到鼻子底下轻轻嗅了嗅,然後缓缓地转过身来,朝著洛克大公神情严肃地说道:“看来刚才我所感受到的那风的共鸣,正是为了替这柄大剑充填魔法能量,很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要不然便能够看到这难得的一幕。”
说到这里,他缓缓地举起了手臂,将沾染上那淡淡的蓝色油膏的手指举到眼前,全神贯注地观察了好一会儿之後,这位中年魔法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我总算知道了以往的自己有多么浅薄,我一直以为在得里至王国没有比我更为优秀的炼金术士,而此刻就有一个活生生的证明。就在片刻之前,便有一位至少和我相当的炼金术士曾经到过这家店铺。”
“也就是说,刚才有两位魔法师到过这里,其中的一位是极为高超的炼金术士,而另外一个则是与维英德相当的擅长驾御风的力量的魔法师?”洛克大公立刻悚然动容地问道,他将脑袋转向了那位年迈的店主。
此刻店主显然也已经被吓傻了,作为一个普通人他自然无法分辨魔法师的实力到底有多么高超,但是他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有关魔法师的事情,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魔法师所拥有的力量和年纪成正比。
“并没有两位魔法师到过我这里,我可以确信只有一个人,除非刚才还有另外一个魔法师隐身一旁,而我丝毫没有察觉。”那位店主神色慌张地说道。
“一个能够引起风之共鸣,和风的精灵拥有著自由沟通能力的炼金术士?”那位魔法师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皱紧了眉头缓缓摇著头说道:“我从来不曾知道,还隐藏著这样一位高明的炼金术士。”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恐怕是个外国人,他想必和希娅公主殿下非常熟悉,因为他在我这里定制了一把和希娅公主所拥有的一模一样的细剑。”那位店主连忙说道。
“定制细剑?魔法师在你这里定制细剑干什么?难道他打算将那柄细剑送人?”洛克大公愣愣地问道,此刻他已然越来越感到奇怪起来。
反倒是那位随行的魔法师显然从这番话里面听出了一些名堂。
“希娅公主殿下?希娅公主不是随著她的兄长亨利德王子殿下作为外交使节前往佛朗士王国了吗?难道亨利德王子已然回到得里至?难道此刻他们就在这里,正在会见佛斯大公?难道那个我从来不曾听说过的魔法师便是亨利德王子从佛朗士王国带回来的?”说到这里,那位魔法师看了一眼洛克大公。
洛克大公虽然反应有些迟钝,不过毕竟不是傻子,他立刻就明白了魔法师想要告诉给他的事情。
刚才在马车之上,他们就已然讨论过当前的局势,而此刻这位突然闾回国的王于殿下显然成为了最强有力的一枚棋子。
不过,他同样也感到有些忧虑,因为这位王子殿下突然间出现在棋局之中,虽然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不过同样有可能令已然纷乱无比的棋局显得更为凌乱。
洛克大公开始犹豫不决起来,他担心事态将变得不可收拾。
和那些平民百姓不同,洛克大公对於那位王子殿下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如果是在以往,他可能会非常看好这位王子,因为这位王子殿下的身上拥有著一切成为英明君王的素质。
但是此刻他却感到有些茫然,因为他非常担心,这位此刻没有丝毫实力的王子殿下很有可能会成为众人首先想要消灭的目标。
这位王子所拥有的合法王位继承人的身份,就足以令他丧命。
正当洛克大公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突然间看到自己的随行护卫长正对那具用来试验兵器锋刃威力的铁甲感兴趣。
“罗斯,你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洛克大公问道,说著他朝著那具鎧甲信步走了过去。
“这里有一个很小的伤口。”那位护卫长立刻指著铁甲左侧说道,神情显得和那位魔法师刚才一样凝重。
洛克大公看了一眼那个窄小却极为致命的缺口,或许他对於魔法师的世界一无所知,但是对於武技,他却是绝对的内行。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缺口,他的脸上也同样显露出凝重严肃的神情。
不过,稍稍思索了片刻之後,他又变得坦然起来,笑著说道:“既然亨利德王子殿下已然回来,那么护卫王子殿下的那些随行的狂风骑士自然也一起来到了这里。这些狂风骑士个个都拥有著超绝的武技,更何况其中还有那位鼎鼎大名的福斯特大人,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刺出这样致命而又准确的一剑。”
听到洛克大公这样一说,那位店主再也忍不住了,他可不希望这位非常好的贵客有什么闪失,在他的诸多顾客之中,这位大公是最和善,同时也是最为慷慨的一个,而以那个少年所拥有的实力和身份,稍稍有些疏忽,最终的结果恐怕将是极为致命的。
想到这里,那位店主连忙凑近过来,脸上显露出诚惶诚恐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尊敬的大公,我必需要澄清一件事情,这具铁甲上留下的伤口正是试验为您打造的那柄大剑所留下的,而挥舞那柄大剑的并非是您所认为的赫赫有名的狂风骑士之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那位魔法师本人。也许您无法相信,事实上在此之前我同样也绝对无法想像,这个世界上竟然会存在一个武技极为高超的魔法师,但是这确实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
“一个精擅武技的魔法师?”洛克大公吓了一跳,这个消息对於其他人显然同样充满了极度的震撼。
正因为如此,一时之间,店铺之中变得无比沉静,只有那从外面传来的叮当的打铁声音。
“大公,您是否能够向我说明一下,鎧甲之上的这道伤痕意味著什么?就像您对於魔法世界一无所知一样,我同样也对武技非常陌生,毕竟这个世界上精擅武技的魔法师几乎只有此刻我刚刚听到的这一位而已。”那位魔法师凑了过来问道。
那位大公稍稍愣了愣,然後轻轻地抚摸著那道整齐的切口解释道:“我如果用一把长剑的话,同样也能够刺出这样的一道伤口,不过如果是双手大剑,我便无能为力,即便我定制的那柄长剑因为魔法的力量而变得轻盈,但是它本身的质量丝毫没有减少,因此想要如此轻盈迅疾,而且出招之後没有一丝抖动,以我的实力恐怕还做不到。可以这样说,如果让我面对这样一个对手,我绝对不会靠近他身边两米之内,我会更愿意用弓箭或者重弩来对付那个对手,而不是用武技来和他搏斗。”
听到大公这样一说,随行魔法师显然已经明白了那位不为他所知的魔法师所拥有的实力,他微微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相信您如果远离您的对手的话,将会死得更快,别忘了他可是一个魔法师,和魔法师保持距离,无疑会更接近死神的怀抱。”
那位大公显然同样明白这个道理,默默地点了点头。
“尊敬的大公,恐怕您即便保持一定距离,同样会令您置身於极端危险的境地,这里有一份清单,以您的眼力肯定能够看得出,这意味著什么。”说著那位店主将清单递交到了洛克大公的面前。
洛克大公仅仅只是朝著清单瞟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一片惨白。
因为他一看到清单之上所罗列的那数量相当多的飞刀,以及那些箭矢的尺寸和式样,他便立刻明白了刚才在这个店铺之中的那位不知名的魔法师,会用它们来做些什么。
这些可绝对不是光明正大的骑士和武者所使用的武器,它们的使用者往往拥有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身份。
只要一想到就在片刻之前,这里便站立著那样一位人物,他便感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全都张了开来,再想到那位不知名的特殊人物所拥有的其他能力,实在没有什么比一个拥有著高超武技,能够施展强大魔法的刺客,更令他感到恐惧和害怕的了。
这突如其来的恐惧令他甚至忘记了那位店主就站在身边,他慌张地朝身边的魔法师询问道:“亨利德王子带著这样一位人物回到得里至,到底是为了什么?佛斯大公是否已然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那位魔法师看了旁边站立著的店主一眼,然後淡然地说道:“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等到拜访过佛斯大公之後才能够拥有准确的答案,此刻任何猜测全都无济於事。也许我们已经在这里逗留太久,如果我们能够快一些的话,或许在晚餐的餐桌之上能够见到顺利归来的王子殿下。”
稍稍定下神来的洛克大公此刻也已注意到在这里谈论重要机密显然很不合适,他点了点头,吩咐那位店主将他定制的长剑包裹起来。
正当那位大公要离开店铺的时候,那位店主突然间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身旁说道:“尊敬的大公,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您,那位在您之前到这里来拜访的特殊客人,拥有著令人难以置信的年纪。”
说到这里,那位店主不由自主地朝著四下张望著,彷佛是在搜索那传说之中的魔法师用来窥探的眼睛。
也许是身边的那位魔法师的存在令他稍稍感到有些安心,他继续说道:“那位贵客看上去就像是我那个小孙子差不多年纪,在他踏进我的店铺之初,我甚至没有好好注意过他,他就彷佛是一个容易被旁人忽略的少年。”
店主的话显然再一次令所有人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那位洛克大公正打算继续询问下去,但是他却被身边的魔法师所阻止。
“一切等见到佛斯大公之後便能够拥有答案。”那位魔法师缓缓说道。
洛克大公点了点头,他正打算走出店铺,突然间彷佛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朝那位店主说道:“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些,这令我得以避免犯下一些致命的错误。你替我打造的大剑也令我感到非常满意,那显然是一件难得的杰作,我马上让我的管家结清你的货款,另外这是我给予你的额外赏赐,以奖励你给予我的服务。”
说著大公从食指之上褪下一枚戒指,那枚戒指之上镶嵌著一颗硕大的祖母绿,他将这枚戒指轻轻抛了出去。
而那位店主连忙用极为轻巧熟练的动作,将那位戒指接了过来,更为殷勤恭敬的笑容出现在他那苍老的脸上,除此之外便是一个劲地对洛克大公的慷慨大方进行恭维。
马车缓缓地驶动起来,洛克大公看了一眼窗外,然後小心翼翼地拉上窗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看样子现在有了新的变化,形势变得更为复杂了,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那些东西已然令我感到烦心,现在更得时刻提防那隐藏在暗处的力量。”
“我以为您会因此而感到高兴。”身边的那位魔法师突然间淡然地说道。
这显然大大出乎洛克大公的预料之外,他连忙说道:“大师,我很清楚,我并非是一个睿智的人,请您给予我更为明确的指点,显然您已然看到了一丝曙光,而我却还仍旧置身於黑夜之中。”
那位魔法师对於洛克大公的恭维只是淡淡一笑,他用极为悠长的语气缓缓说道:“大公,您应该庆幸您已然知道在暗处还有您未曾注意的东西存在,而那些处心竭虑的棋手们正虎视眈眈地盯著别人的棋盘,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您已然见到的恐惧。能够看得比别人更远的您,不是拥有著更多优势和先机?”
听到魔法师这样一说,洛克大公微微点了点头。
第七十二章
和追求奢华气派的佛朗士比起来,得里至显得传统而又保守,特别是在莫纳赫和帕琳这样的大城市,在贵族的城堡之中,更加显露出一股浓浓的传统和保守的感觉。
事实上瑞博处身其间,有时甚至会产生了某种幻觉,彷佛自己并非在佛朗士七世自由变革之後的年代,而是在佛朗士三世之前那只有在历史书之中才拥有记载的蒙昧时代。
在瑞博看来,这座恢宏而又古老的城堡之中的每一个侍从和仆人都彷佛身上打上了奴隶的烙印,他们虽然未必见得比佛朗士王国的那些侍从更为谦卑,不过在顺从方面显然远远超过。
瑞博甚至想用一些稀奇古怪的命令进行试验,他很想知道这些侍从和仆人是否会按照他那些异想天开的命令去做。
幸好他及时遏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因为他已然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位威严的大公的那一群子女身上。
令瑞博同样感到好奇的是,他从那位威严的大公和其子女的身上感到一丝父亲和儿女之间的亲情。
在他看来,这个家庭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团,那位父亲无疑是军团的总指挥,而那些儿女们则无疑是听从命令的士兵,那些年纪较长的兄长担当起了军官的职责,军阶的排布完全按照他们的年龄。
这绝对是一个有趣的家庭,不过令瑞博感到惊诧的是,这样的家庭居然并非只有一个。
那些侍从和仆人们显然同样拥有著各自的儿女,令瑞博感到有趣的是,那些侍从和仆人对待他们的儿女,即便不像是长官面对士兵,也彷佛是店铺掌柜和学徒之间的关系。
虽然到达这个地方,仅仅只是半天时间,瑞博已然感觉到时间过得非常缓慢,他实在无法想像这些得里至人是如何在这充满了纪律和约束的环境之中生活。
现在瑞博非常庆幸自己是一个佛朗士人,南港那清新而又自由的空气令他感到舒畅无比,即便那等级森严的京城佛朗克,和这里比起来也有著太多可爱之处,至少佛朗克的穷人能够聚集在一起舒畅地闲聊,在他们之间丝毫没有等级的差别,不像这个地方连管家也分成五个等级,厨娘之中也有一个领班。
这座城堡里面的每一件事情都令瑞博感到莫名其妙,难以理解,当然他同样也非常清楚,在其他人眼里他才是真正难以理解的人物。
那位大公前倨後恭的奇特表现,以及那两位侍卫官回来之後散布的传言,显然已经在这短短的半天之中起到了充份的作用。
事实上,瑞博早已经发现,在这个更像是军营而非是家庭的地方,消息传递的速度和准确性,显然也和军队没有丝毫两样。
事实上他刚刚领教过这种令他感到有趣的速度,那位正显得有些傲慢和他高谈阔论探讨著得里至的伟大的大公的次子,在听到了一阵耳语提醒之後,立刻变得异常恭敬起来,彷佛他在一秒之前所说的那一切都已然成为了过眼烟云,这令瑞博感到好笑的同时,又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至少他此刻还无法理解这些得里至人,不过他非常清楚他没有太多时间去观察得里至人的生活,一位意外的客人的突然到访,甚至令那位亨利德王子感到措手不及,瑞博同样必须考虑其中有可能引起的变故。
瑞博从来不会忘记当初埃克特曾经提醒他的那些东西,对於一个精心布置好的计划来说,那些令人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往往最为讨厌,因为它们永远不会在计划之中,再周密完善的计划也不可能完全包括它们。
同样这些讨厌的东西也往往不肯按照自己的心愿顺利进行,它们就像是轴承里面卡进的石子,不仅仅会令车轴无法转动,甚至有可能令整辆马车翻转过来。
此刻他倒是很希望这座城堡之中那迅速有效的消息传递系统能够尽快将书房之中的秘谈传到他的耳朵里面,只可惜,这里并非是佛朗克,在这座城堡之中无论是埃克特,还是他都不曾安插过一根眼线。
漫长的等待显然最为无聊,不过瑞博早已经从埃克特和凯尔勒的训练之中充份掌握了等待的技巧。
而那悠扬的管风琴演奏出来的乐曲,以及那位前来邀请他前往大厅就餐的大公千金,显然证明他的等待即将结束。
事实上,刚才他和芙瑞拉两个人在房间里面的时候,便已然设想过种种可能发生的事情。
商量的结果几乎完全一致,如果晚餐的时候由几位仆人将美味佳肴端到他们的房间里面,虽然这令他们少花费了很多力气,不过那无疑便证明佛斯大公和王子殿下并不希望突然拜访的贵宾得知他的存在。
而此刻大公千金亲自前来邀请,那显然意味著事情进展得比较顺利。
口口口
在那座颇有气势的大厅之中,洛克大公正小心翼翼地留意著每一个靠近的少年,此刻他对於佛斯大公那擅长生育的名声感到有些讨厌起来,因为每当一个少年接近他,便令他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紧张,而更令他感到讨厌的是,他已然记不清佛斯大公的儿子们到底长什么样子,而作为贵宾的他又不能够屈尊询问这些少年的姓名和来历。
正当这位大公处於烦恼之中的时候,突然闾他身边的那位魔法师轻轻地捅了他一下。
顺著魔法师的目光,洛克大公看到了一个正缓缓走下楼梯的少年,他几乎立刻便确信,这便是那位店主所说的神秘贵宾。
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这个少年确实显得不引人注目,他丝毫不像其他少年那样显得有些拘束,甚至没有太多贵族气质,不显得恭敬和谦卑,同样也不令人感觉到傲慢,他的身上甚至没有得里至男孩总是具有的那种刚强的英气。
不过洛克大公丝毫不敢因此而对这个少年有所轻视,这不仅仅是因为在那家店铺之中所看到的一切,更多的是因为刚才他在佛斯大公的书房之中看到的那份资料。
无论是那份精细周密的计划,还是有关这个少年的描述,无不令他感到毛骨悚然,在看完那两份文件之後,他几乎没有多做考虑,便加入了亨利德王子殿下的联盟之中,因为他同样有著和佛斯大公一模一样的想法——亨利德王子显然已经得到了魔鬼的帮助。
和其他国家并不相同,得里至人对於魔鬼的力量从来不感到唾弃,因为他们的祖先曾经花费了无数代价召唤魔鬼,正是这些魔鬼赐予的力量使得得里至王国越来越兴盛。
不过这同样也不意味著,得里至人对於魔鬼并不感到害怕,巨大的利益也无法抹杀心中的恐惧和害怕。
而这正是洛克大公此刻的心情,他看著那位少年,甚至无意识地令自己和他始终隔开相当一段距离。
彷佛为了证明他的猜测,当座位排定下来的时候,那位令他时刻警惕的少年果然排在希娅公主的下方位置,那原本应该是赫赫有名的奥格大师的座位,不过此刻显然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疑义。
简单的互相介绍,对於洛克大公来说,只是说出早已经知道的谜底而已,但是对瑞博来说,却又是另外一番含意。
从佛斯大公那显得颇为亲密和热切的介绍之中,瑞博彷佛已然看到了一份签上署名的盟约,这份盟约来得如此轻而易举令瑞博感到惊奇,难道今天对於他们一行来说是极为幸运的日子,曾经的厄运全都已然在那场灾难之中彻底离去?
不过瑞博仍旧保持著一丝警惕,过份的顺利往往也意味著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
另一个让他感到有必要小心翼翼的原因是这位洛克大公显然远比佛斯大公拥有著更大的势力,毕竟让一个魔法师成为自己的贴身保镖兼顾问,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自从离开了瑟思堡之後,他已然知道魔法师所拥有的真正意义和价值,同样也知道了身边跟随著一位魔法师的人往往拥有著什么样的身份。
更何况,这并非是佛朗士王国而是得里至,得里至王国的魔法师七成以上只听命於奥提雷的魔法协会,他们仅仅只是在名义上向得里至国王陛下效忠。
得里至王国本土之中的魔法师数量极为稀少,拥有一个魔法师保镖更显得难能可贵。
在一片悠扬的管风琴演奏的乐曲之中,晚餐正式开始,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出了名的大陆国家的餐桌之上居然拥有著令他难以置信的数量丰富的海鲜。
“尊敬的特使,阁下好像特别嗜好生蚝和牡蛎。”那位洛克大公找寻著话题说道,不过他早已经从那份详细至极的资料之中,知道了这位少年所拥有的那份堪称独特的食谱。
“很多人都对我的饮食习惯感到奇怪,事实上我从来不吃在陆地上行走和在天空之中飞翔的任何东西。”瑞博笑著说道:“不过我却对晚餐之中能够看到如此众多的海鲜而感到惊诧,我几乎要以为自己仍旧生活在佛朗士南方的那个邻近海边的小镇之上呢。”
对於瑞博的惊诧和恭维,餐桌之上的所有得里至人都感到异常满意,那位佛斯大公欣然地微笑著说道:“梅丁伯爵,您难道忘了,得里至虽然号称是大陆国家,不过我们的边境连接著两片海洋。而且得里至王国从来不缺乏纵横交错密布的水网,几个世纪以来,历代得里至人在这片大地之上开凿了两千余条运河,这些运河将两片海洋彻底连接在了一起。巨大的闸门管理著河水的流向,这些闸门令船只得以通行,却又令河流不会因为人为力量的加入而乾涸或者溃决,同样这也令水上的通道变得畅通无阻,它们是得里至最有效率的运输方式。
此刻摆在餐桌上面的美味佳肴也许几天之前还在几百公里乃至上千公里之外的地方,但是此刻您却在尽情享用著它们。“
佛斯大公的话令瑞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在此之前无论是书籍,还是埃克特的介绍之中全都没有提到那些运河和闸门,此刻在瑞博看来这些不为人所注意的东西,也许正是得里至王国得以强盛的关键,因为南港的繁荣便是一条强有力的证明。
南港之所以能够达到现在这样的规模和繁荣,海上通道的建立无疑便是唯一的原因,不过那条和瑟思堡连接在一起的通郡大道的修缮同样也有著极大的功劳。
正当瑞博沉浸在对於那些运河和闸门的想像之中的时候,突然间那位洛克大公将话题转到了一个敏感的方面:“佛斯大公,我很高兴能够有幸在第一时间迎接王子殿下的顺利回国,不过想必有些人不会愿意看到此刻的情景。”
没有人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那些原本安安静静地坐在餐桌之上享用著丰盛晚餐的大公的子女们显然全都一愣,都将目光转向了他们的父亲——那位威严刚强的大公。
佛斯大公轻轻地挥了挥手,他的那些幼小的儿子和所有的女儿们立刻端起了自己的餐具,那整齐的动作显然证明这已然不是第一次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那叮叮当当的餐具碰撞的声音,这令瑞博再一次想起了军营,此刻他所看到的无疑便是一场整齐有序的撤退。
片刻之後,原本热闹非常的大厅之中已然显得冷冷清清,那长长的餐桌之上只剩下前面一半座位上还有人,大公的子女之中只有那几位年长的已然成年的儿子留了下来,显然他们已有资格介入这场秘密会谈,而其他人甚至包括大公夫人在内全都没有这个权力和资格。
而两旁原本侍立一旁的仆人们此刻也早已经退出了大厅,所有的门窗全都紧紧关闭,甚至连那厚重的大多数时间只是被用来当作装饰品的帷幔都被拉了起来。
刚才那轻松的晚餐气氛此刻已然荡然无存,这甚至令瑞博感到难以理解,既然晚餐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不事先布置成为只有几个人的宴会,即便不是这样,难道等到晚餐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再令其他人撤离不是更好一些?他甚至有点可怜那些大公的儿女。
无关的人全都撤离之後,奥格大师和那位中年魔法师对里了一眼,然後各自吟诵起自己拿手的咒语,两道用魔法布置而成的屏障笼罩了这座大厅,将有可能存在的窥探的眼睛全部驱散逐离。
“洛克大公所担忧的确实是事实,我们的名单之上已然列有一长串名字,这些人全都值得我们给予充份的注意。”佛斯大公点了点头说道。
“王子殿下受到注意是迟早的事情,这对於我们来说并非完全都显得不利,对於有些人来说,王子殿下所展现的实力有可能是一种必须清除的威胁,不过也许对於另外一些人来说,王子殿下在他们心目之中将会成为最好的国王人选。”旁边的奥格大师缓缓说道。
“恕我直言,此刻王子殿下所掌握的势力太过薄弱,这或许会令他在受到大多数人推崇之前,已然被很多强有力的人物当作是必须和能够首先清除的目标,想必各位对於其中的分寸,把握得远比我和洛克大公更为清楚明白。一那位中年魔法师针锋相对地说道。
显然这场盛宴已然成为了智囊之间的争斗,一心一意替亨利德王子出谋划策的老魔法师同样也丝毫不肯相让。
“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增强王子殿下的实力,众拢更多人站立在王子殿下的旗帜之下。”老魔法师说道。
“奥格大师,我一向非常佩服阁下的智慧,不过这一次您令我感到有些失望,您显然有些本末倒置,也许这一次您的佛朗克之行令您受到了太多的影响,无疑在佛朗士王国,亨利德王子殿下只要登高一呼,立刻会有无数人主动投入到他挥舞的旗帜之下。但是这里是得里至,您应该非常清楚,只有拥有真正的实力才有权力说话,舞动的旗帜必须在重重铁甲的包围之下才显得强悍有力,要不然那个挥舞大旗的人会成为弩箭瞄准的最好目标,无数箭矢会蜂拥而至的情景,以您的智慧应该能够想像。”那位中年魔法师立刻回敬道。
“据我所知,得里至南方已然树立起了一杆强悍的大旗,虽然那个挥舞著大旗的家伙,没有一丝及得上王子殿下的地方,不过他的手里拥有著令所有人都为之忌惮的实力,即便巴世蒙大公和凯恩大公也不敢轻易对他出手,这便是实力的重要性,除非王子殿下能够以一人之力格杀千军万马。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奇迹,我相信无论是巴世蒙,还是凯恩,甚至连强横无比的瓦尔德都会匍匐在王子殿下的脚下。”
对於中年魔法师那充满冷嘲热讽的味道的话,没有人能够反驳,事实上,无论是亨利德王子本人,还是奥格大师全都非常清楚,他们通往帕琳的道路既遥远又艰险,一路之上充满了刀山火海,而那位王子殿下的表兄夏姆大公便是第一个必须面对的强劲对手。
“你别光顾著享用海鲜的美味,此刻正需要你那灵活头脑的帮助,不是连巴世蒙大公都未曾放在你的眼里,你所提出的那个计策足以令他几十年来积攒起来的好名声化为乌有,甚至背上伪君子的称号和头街。想必你对付那个贪婪成性的吝啬鬼,更不在话下。”瑞博身边的那位公主殿下突然间说道。
对於这位公主殿下,瑞博只想离开她越远越好,在他看来,贪婪成性显然更加合适安在她自己的头上。不过对於这个贪婪的家伙,他丝毫没有办法,因为此刻他和亨利德王子显然正坐在一条船上,而这条船偏偏又破又烂,随时都有沉没倾覆的危险,但是四周却又风大浪急。
但是令瑞博感到犯愁的是,他对於那位夏姆大公并没有多少了解,即便埃克特给予他的那份资料之中,对於这位大公也只是提到他的头街而已,显然这位夏姆大公颇受前任国王的信任,因此得以统率南方军团,当然这其中有很大一部份原因是因为他和得里至王室拥有著表亲关系。
或许在乎安无事的情况之下,这位夏姆大公永远不会点燃过度的野心,他也许会恭顺地和王子殿下保持最为亲密的友情,并且在王子登基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成为新国王的拥护者,不过这一切都随著国王的猝死而彻底改变。
亨利德王子还来不及接受移交到他手里的权力,而且在国王猝死的时候并没有待在权力的中心,这无疑给予了所有人一个最好的机会,几乎每一位大公都看到了登上王位的机会,而能够遏制住自己点燃的雄心壮志的人,却没有几个。
“我听各位说了半天,显然那位夏姆大公并不受人欢迎,不过我对於他却一无所知,在没有资料的前提之下,我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判断和抉择。”瑞博说道。
对於瑞博的回答,显然早已经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作为主人,佛斯大公立刻详详细细地介绍起有关那位夏姆大公的一切情况。
这是他早已经准备好的,事实上,刚才在餐桌之上的两位魔法师的针锋相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仅仅只是在演戏,这番表演的真正目的就在於要从这个来自佛朗士王国的小魔鬼身上压榨出足够的邪恶智慧来。
让魔鬼来对付吝啬鬼,几乎是他和亨利德王子在一开始的时候便已然确定下来的计策,而洛克的加入给予了他们一个更加完美的开局。
瑞博一边听著佛斯大公的介绍,一边思索著对策,以他从埃克特那里获得的训练和判断对手是否难以对付的标准来看,这位夏姆大公并非是很难对付的人物。
瑞博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埃克特对人性拥有著更多了解,同样他也绝对确信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像埃克特那样一眼看穿人性之中的弱点。
事实上,埃克特所制订的计策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差错,之所以这些计谋全都能够取得成功,正是因为他无比准确地捕捉住了猎物的弱点和要害,隐藏在人性和心灵之中的弱点无疑最为致命,而且无论如何严密的防护都无法将那里保护起来。
因此那些真正难以对付的人物,肯定全都像海德先生和杀手之王凯尔勒那样,他们将自己的心灵隐藏得极深,根本就无法看清,更别说命中要害。
而其中杀手之王凯尔勒根本就连人性都已然泯灭,瑞博始终记得埃克特曾经对凯尔勒做出的评价,这位杀手之王是唯一一个他从来不曾看透过的人物。
听著佛斯大公介绍著那位夏姆大公种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贪婪和吝啬,瑞博的脑子里面对於这位即将对付的目标的轮廓越来越显得清晰明白。
瑞博一直牢牢记著埃克特曾经教过他的那些东西,对於一个骗子来说,有两种人无疑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其中的一种便是性格街动的人,这样的家伙只要稍微引诱便能够令他们的情绪产生巨大的变化,而一个心情激动的人无论是内心充满了喜悦,还是怒火直冲脑门,都会令他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和决定。
正因为如此,鲁莽的粗汉永远是骗子最为喜欢的目标,而且他们的性格往往令他们一再受骗上当,甚至可以设置一连串的陷阱令他们直接滑向那永不见底的地狱深渊。
至於另外一种最令骗子喜欢的目标无疑便是贪婪成性的家伙,他们那饥渴的贪婪欲望往往令他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吞下藏有锋利钢钩的诱饵。
即便这些家伙之中有人天生狐疑,对於任何事情都不轻易相信,甚至怀疑天上的陨石会掉下来砸中他的脑袋,不过他们那贪婪的本性最终仍旧会令他们走向灭亡,因为欲望总是会蒙蔽他们那谨慎的眼睛。
“佛斯大公,据阁下所说,那位尊敬的夏姆先生手中所拥有的最大,同时也是最有力的王牌便是他所率领的南方军团?”瑞博问道。
“是的,一点没错,如果没有这支南方军团,夏姆大公在得里至南部郡省之中,顶多只能够称得上是二流的角色。”佛斯大公皱紧了眉头说道。
“从您刚才的介绍之中,我还听出了一件事情,那便是,您对於南方兵团的强大并非最为担忧,真正令您束手无策的是,按照得里至王国一贯的法令,统率南方兵团的指挥官在紧急的状况之下有权向南部郡省徵收军饷。”瑞博问道。
无论是佛斯大公,还是洛克大公都紧紧皱起了眉头,显然这正是他们所最为担忧的事情。
佛斯大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夏姆大公已然委婉地递交给我一份相当过份的清单,但是我却偏偏无法拒绝,要不然我将面对浩浩荡荡开拔而来的南方大军。”
旁边的洛克大公突然插嘴道:“唯一能够避免夏姆大公滥用手中权力的办法,便是南方郡省全都联合起来反对他,如果造成如此巨大的声势,即便南方军团气势再强盛,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联合其他郡省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在南部有些大公和夏姆沆瀣一气,恐怕还没有等到结成联盟,南方军团已然踏平了发起人的领地。“
听到这里,瑞博微微点了点头,显然这同样已然在他预料之中。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将希里寄托在一个松散的联盟之上,海德先生和麦尔先生曾经共同出生入死,而且拥有著同样的守护南港的热切愿望,他们之间的联盟关系仍旧显得颇为紧张,瑞博非常清楚,海德先生私底下早已经准备好了一连串对付麦尔先生的计划。
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一切麻烦,盟友只能够成为助威者,或者是用来牺牲的肉盾,这是瑞博早已经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至理名言,而此刻他同样没有将希望寄托在那些甚至还未必有可能站在他们阵营之中的大公们身上。
“这样说来,真正显得贪婪无比的并非是夏姆大公,而是南方兵团。”瑞博笑著说道,他非常清楚这番话会引起什么样的後果,因为他知道得里至人将军队看得有多么神圣。
正如他想像的那样,佛斯大公的脸上已然显露出不悦的神情,而他的那三个儿子则胀红了脸,其中的一个更是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兄长紧紧拉住他的袖管,显然一场争执在所难免。
“我相信得里至王国的军人绝对不会拥有贪婪和怯懦这一类为人所不耻的行为,贪婪的只可能是夏姆大公这种根本就不配身为得里至人的人物,他甚至没有通过见习骑士的考验,他能够拥有今天,除了国王陛下的信任,就得完全归功於他那位姨妈——我们的王后陛下。”
佛斯大公抑止住自己的怒气说道。
“那么我还想问另外一个问题,夏姆大公向两位所要求的款项,对於南方军团的开支来说是否已然足够?”瑞博微笑著问道,彷佛丝毫没有感受到佛斯大公的不悦。
“单单只是给我的那份清单,已然足以令南方军团度过整个春季,想必洛克大公同样也收到了一份清单。”佛斯大公说道。
“以各位看来,夏姆大公会将收缴上来的税款之中的多少份额交给南方军团?”瑞博说道。
此刻显然餐桌之上的所有人都已然明白这个来自异国他乡的小魔鬼正打算在这上面做些文章。
佛斯大公稍微犹豫了一下,朝著王子殿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洛克大公,然後一边盘算著,一边说道:“以夏姆贪婪无比的性格,他顶多会给南方军团能够度过一个春季的军饷。反正等到夏天来临的时候,他还可以再一次向我们伸手,即便南方郡省大部份领主这一次全都联合起来反对他,他仍旧已然拥有了支撑到秋季的军饷,在这几个月里面足以令他踏平一两个郡省,而其他领主想必再也不敢联合起来反对他,南方各郡省将从此受到他的奴役和压榨,成为他的钱袋和仓库,让他予取予求。”
旁边的洛克大公也一个劲地连连点头,显然夏姆大公的贪婪早已经为他们所共知。
同样这一切也早已经在瑞博的盘算之中,他淡然地说道:“佛斯大公按照您刚才所说的那样,那位贪婪而又吝啬的先生肯拿出来的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他显然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无尽的压榨之上,而他所仰仗的便是南方兵团。这令我想起了贵国的一则寓言,曾经有一个同样贪婪而又吝啬的猎人,他养著几条极为出色的猎犬,这些猎犬每一次都为他带回丰硕的成果,但是他总是不给那些猎狗吃饱,他的理由是吃饱的猎狗总是不肯干活。有一天,他仍旧和往常一样出去打猎,但是却被封锁在了大雪之中,这场大雪并不是很大,原本那个猎人能够等到天气晴朗之後回到家中,或者等待别人的救援,但是当雪停了之後,众人前去救援他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然只剩一具残缺的骸骨,他那几头猎犬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猎人不幸遇上了黑熊,而他的那些猎犬也已然丧生熊口,但是不久之後,众人便知道,他们的猜测完全错误,因为山里突然间出现了一群凶悍的狼群,它们远比其他狼群更加凶悍和狡诈,甚至知道猎人有可能对付它们的所有伎俩,很多猎狼的人反而丧生狼群之口,只有一个人幸运地逃了回来,而他正好认出了其中的一头狼,它正是那个贪婪而又吝啬的猎人所养的狗。”
瑞博说到这里,微笑著用目光扫过餐桌之上的每一个人,这是当初海德先生的习惯,这令海德先生显得异常莫测高深。
瑞博刚才所说的那番话显然已经令其他所有人全都明白了他的意图,唯一还不明白的恐怕就只有具体的步骤和计划。
“看起来你已然胸有成竹,那么就明明白白地将你心里已经想好的计策说出来。在我看来,你根本就用不著提到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寓言,或许你已然准备好赔偿我感到害怕和恐惧的损失。”那位公主殿下立刻说道。
不过对於这个刁蛮丫头的话,瑞博丝毫都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然知道此刻他拥有著绝对的主动,现在是这些得里至人在求他,而并非当初在佛朗克自己还立足未稳时候的情景。
瑞博对於这个家伙根本不理不睬,不过他同样也知道,现在是他说出自己已然想好的计策的时候。
“两位尊敬的大公,你们应该对那位夏姆先生最为了解,我相信两个人必然知道,如果你们按照夏姆大公交给你们的清单之上的罗列,缴纳那一大笔款子的话,这笔钱会经过哪些人的手。”
看到佛斯大公正打算开口的样子,瑞博连忙摇摇手阻止了佛斯大公的发言,继续说道:“对於详细的情况,我并不需要知道,我只想知道,这笔款子流经的路途之上是否有一个对於夏姆大公来说绝对无法割舍的人物。”
无论是这里的主人,还是餐桌另一边的洛克大公都连连点头,那位洛克大公抢著说道:“有,确实有这样一个人,格瑞德伯爵正是您所寻找的对象,他是夏姆公爵的小舅子,他替夏姆大公打理一切私人财务,而他另外一个身份正是南方军团的军需长官。”
听到这个头街,瑞博感到相当满意,事实上一个更加完善的计划突然间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他悠然地微笑著说道:“想必在得里至王国克扣军饷是一条大罪,不知道这个罪名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这个问题显然是明知故问,佛斯大公回答道:“我不知道克扣军饷还能够拥有第二种下场,唯一的区别恐怕就只是在绞首架和断头台之间进行一项选择,或许还有可能让罪犯跳上一段邦恰舞,这就得看法官是否足够严厉了。”
瑞博微微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回答,不过他的真正目的并非在这上面,他继续问道:“如果有人阻挠对克扣军饷的罪犯的审判,这是否同样也是一条大罪?”
显然此刻每一个人都已然知道了瑞博的计划,这些人不禁为之而拍案叫绝,因为这显然是一个无法甩脱的圈套,而夏姆大公十有八九会钻进这个精心为他准备的圈套之中。
“阻挠审判已然是一项很严重的罪名,不过在非常时刻最高长官和地方领主拥有停止审判继续进行的权力,但是和军队有关的一切事情却不在这个行列之中,只不过大多数时候,军团之中的其他人不会公然对抗军团最高指挥官。审判虽然不会停止却有可能被无限期地拖延。”佛斯大公详详细捆地解释道,他非常清楚任何疏忽和对於得里至王国法规的不了解,都有可能令那个充满邪恶智慧的智囊做出错误的判断和选择。
不过瑞博显然并非像他和其他人所想像的那样,仅仅只是纠缠在这一小件事情之上,他微笑著问道:“如果有很多迹象证明,最高指挥官同样也参与了克扣军饷的罪行,那将会怎么样?”
这同样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佛斯大公沉吟半晌,然後说道:“如果这件事情涉及到最高指挥官,一般来说军团之中的其他军官将会要求总参谋部派遣专门调查组审理这起案件,但是现在总参谋部恐怕自顾不暇,最後的可能也许是南方军团不再听从夏姆大公的任意指挥。”
其他人也在那里连连点头,显然这正是他们所希望的结局,用一笔巨款来摆平一个贪得无厌之徒,也许这已然是最好的选择。
“果真是绝妙的计策。”洛克大公首先鼓起掌来。
但是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他身边的那位中年魔法师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间插嘴问道:“想必阁下还有所隐瞒吧?”
这令所有人感到大吃一惊,唯一没有显露出惊讶神情的只有希娅公主和那位老魔法师。
“确实如此,事实上我的目的原本就不是令南方军团和夏姆公爵之间失去信任。”瑞博看了一眼那位刚刚认识的魔法师,这个人的敏锐和智慧令他感到警惕。
“在那个完全的计划之中,一切将从佛斯大公您所收到的这份清单开始,如果您不和夏姆大公就这份清单讨价还债,反而显得虚假和不够真实,如果您不曾和王子殿下结盟,想必和夏姆大公讨价还价的结果就只有用刀剑钟甲来代替一部份金币。”
瑞博看了一眼那位威严的大公,而佛斯大公感到那一瞥令他毛骨悚然。
“这些刀剑将成为最好的道具,整个舞台将以它们而渐渐拉开帷幕。据我所知,一把精良的武器和一把劣质刀剑的价钱有著天地之别,想必佛斯大公绝对不会给予夏姆大公精良的武器,粗糙的刀剑将分发到南方军团士兵的手中。”
令瑞博感到诧异的是,那位大公突然间愤怒地拍了一下桌案,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吼道:“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没有一个得里至人会做出如此可耻的行径。”
旁边的那位王子殿下连忙站起来扶住愤怒的佛斯大公,他转过头来神情严肃地说道:“梅丁伯爵,也许您受到了太多佛朗士王国的传统的影响,您也许不知道,在得里至,军队是多么神圣和崇高,即便佛斯大公对於夏姆大公有多么痛恨和不耻,他也绝对不会在提供给南方兵团的武器上面偷工减料。更何况,得里至王国的军队拥有著极为严苛的验收武器的步骤和规章,劣质的武器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士兵们的手里。”
听到王子殿下的解释,瑞博连忙站起身来向那位大公表示道歉,而佛斯大公也欣然地接受了这份歉意,毕竟冷静下来的他立刻想到自己还没有做好和这个少年进行一场决斗的心理准备,对於生命他仍旧拥有著深深的留恋。
“我得承认这确实是我对於得里至王国的不了解而差一点产生差错,如果无法降低给予南方兵团的武器的品质,那么只能够用另外一种比较破费的方法来实现我的计策。”瑞博故作姿态地皱紧眉头说道,他显得非常不甘愿的样子。
“佛斯大公,您是否能够令交给南方兵团的武器刚好符合验收标准,太过精良的武器实在会令我的计策彻底失效。”瑞博问道。
“这我倒是完全能够做得到,事实上,这还能够给我省下一大笔金钱。”佛斯大公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那么您是否能够再打造一批相当精良的兵器,它们必须能够在对战之中砍断您为南方军团的刀剑。”瑞博问道。
这一下,众人终於琢磨出一些阴谋诡计的味道来。
“完全可以。”佛斯大公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批相当精良的武器数量不小。”瑞博提醒道。
“绝对没有问题。”佛斯大公同样决然地说道,语气之中甚至微微带有一丝兴奋,显然他已经猜测到将会发生些什么。
“将那些精良的武器混杂在普通武器之中,一起上缴给夏姆大公,并且彷佛是无意识地告诉那个贪婪成性的吝啬鬼,因为来不及打造这批武器,因此佛斯大公您将以往打造的一批高质量的兵刃搀杂其间,您是否能够想像,夏姆大公会如何去做?”瑞博微笑著问道。
“那个家伙肯定会派人将那些精良的武器挑选出来,装备自己的领地卫兵。”洛克大公抢先说出了答案。
“如果我猜测得没有错误的话,那么接下来必然是一场由阁下亲自导演的争斗。”亨利德王子殿下问道,显然此刻他已然猜到了这位天才少年的真正意图。
“刚才阁下提到,那些精良的兵器必须能够砍断其他的刀剑,想必您打算令这场争斗以血流成河的结局收场。”佛斯大公小心翼翼地问道。
“原来阁下并不是想让夏姆大公失去南方军团的信任和拥戴,而是想让夏姆大公背上一笔沉重的血仇,想必对於那位军需官大人的清算,将在夏姆大公背上血债之後立刻发生,怪不得您刚才说,那些一砍就断折的刀剑,是您所布置的这一连串圈套之中的关键。显然它们不仅仅是令夏姆大公背上沉重血债的原因,同时也是点燃那令夏姆大公烈火焚身的熊熊大火的最初一点火星。如果没有这场血仇,那么南方军团只可能不再听从夏姆大公的调遣,但是现在,他们将会像阁下刚才所说的那个寓言之中的猎犬一样,将贪婪吝啬的主人吞噬啃食。”
那位中年魔法师用极为冷酷的话语缓缓说道。
听完这一切,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暗自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果说刚才那条只说了一半的计策令他们拍案叫绝的话,那么此刻他们听完整个计划之後,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们的心底深处油然而生。
计划已然做出,接下来便是具体完善的步骤,而这却并非是瑞博所能够做到,因为他对於得里至南方几乎一无所知,这个任务被委派到佛斯大公的三个儿子头上,不过从他们的表情之上绝对能够看出,这并非是一件令人愉快的工作。
而此刻在临时布置好的卧室之中,洛克大公和他最为信任的那位中年魔法师正在密切商议著。
“我很高兴,你能够一眼看穿那个少年仍旧隐藏著另外一半计策。”这位大公显得有些兴奋的说道,此刻他对於自己的这位智囊更加充满了信心。
“这并不困难,您想必同样也感觉到了,他最初的那一半计策给人的感觉,和那两份文件之中所显露出来的东西完全不同,太过平淡,太过温和。正因为如此,我才确信那个少年还隐藏著另外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才是他计划的精华所在,您想必同样也承认,仅仅只是一些小小的不起眼的补充,就令整个计划变得面目全非。”那位魔法师说道。
洛克大公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血腥、阴险、狠毒,我只能够想出这些显得颇为贫乏的词语来形容这个计划,我甚至已然开始替夏姆大公感到可怜,他非常不幸地已然落入了一个魔鬼的手掌之中,他将在地狱的烈焰之中饱受煎熬。说实在的,我现在越来越庆幸前几天的心血来潮,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的莫纳赫之行,如果不是前往那家店铺,恐怕我仍旧无从知晓,魔鬼已然降临到我们身边。”
那位魔法师微微点了点头,然後缓缓说道:“我只想提醒您,您最好提高警惕,谁都说不清,那个如同魔鬼一般的少年会在什么时候将他的同盟者吞噬乾净,和他比起来,那个寓言之中的噬人的猎狗显然要可爱许多。”
“难道您至今仍旧没有发现其中还隐藏著另外一些没有被他公开的秘密?”那位魔法师紧盯著洛克大公,这令洛克大公感到更为恐慌和害怕,仿佛魔鬼就站在他的身後一般。
那位大公轻轻地哆嗦了一下,凑近灯下,然後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请您明白地预示我,您到底发现了一些什么?您对於我所拥有的那浅薄的智慧应该知道得非常清楚。”
那位魔法师犹豫了一下说道:“您是否想到过,为什么那个小魔鬼设下如此阴狠的圈套,难道这仅仅只是他那邪恶的性格和血腥的喜好所造成的结果。”
那位魔法师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一切都是在替亨利德王子殿下开路,一旦夏姆大公被愤怒的南方军团所吞噬,他的领地和南方军团指挥官的职位由谁来继承最为合适,难道这件事情,您从来未曾想过。拥有南方军团,再加上夏姆大公事先已然费尽心机让南方各郡省结成联盟,如果当一切变得不可收拾的时候,王子殿下突然间站出来登高一呼,以他的身份,再加上佛斯大公和您的支持,想必夏姆大公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为他所有。虽然我们曾经说过,没有实力突然间站出来,只可能令自己变成众失之的,但是如果王子殿下迅速收拾好残局,那么他将藏身於南方军团和南方郡省联盟的严密护卫之下。如此轻而易举地便做到了别人苦心经营几十年都未必能够得到的实力,那位王子殿下恐怕会在瞬息之间被得里至人看作是一颗冉冉升起的璀璨明星,而他那合法继承人的地位,更是替他铺平了登上王座的道路,他唯一需要做的就只有击败几个挡在他前进道路之上的对手。”
听到这些,那位洛克大公此刻才显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魔法师,突然间无可奈何地重重叹息了一声。
而此刻在另外一个房间里面,另外一位魔法师同样在详详细细地分析著当前的局面。
那位年迈的老魔法师看著年轻的王子说道:“如果我猜测得没有错误的话,梅丁伯爵的计划之中想必还隐藏著其他内容,夏姆费尽心机从南方郡省各位领主那里搜刮来的那巨额军费,只要将这笔军费分成两份,一半给予南方军团,而另外一半返还给各位领主,做这件事情的人立刻便能够拥有来自两方面的拥戴。想必梅丁伯爵早已经拥有了这样的打算,他所制订的这个计策,正是令您能够最迅速地拥有夺取王位的实力,如果再加上已经效忠於您的狂风,和那个邪恶阴险至极的诋毁巴世蒙大公光辉名誉的计策,事实上您已然拥有了极大的胜算。”
看到亨利德王子显得越来越兴奋的神情,那位老魔法师突然间长叹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我必须提醒你,只要你按照这两个计策去做,你就永远也无法摆脱那个少年的控制,当你带上王冠的那一刻,你将背上无比沉重的罪名,这些罪名足以令你坠入地狱深渊,而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控制在那个少年的手中。”
说到这里,那位老魔法师如同喃喃自语一般沉吟:你是否还记得梅丁伯爵在餐桌上所说的那个寓言,你是否记得那个寓言的结局?结局并非以那个贪婪吝啬的猎人的死亡作为结束,而是以那些猎犬变成不受控制的狡猾狼群作为完结。但愿南方兵团不会成为那失去控制的猎犬,不过我对此异常担心,如果在这件事情上沾染上太多血腥,恐怕人性将会变得险恶和丑陋。“
听到老者这样一说,那位王子殿下缓缓地曲起一条膝盖单腿跪在地上,神情严肃同时又充满恭敬地说道:“大师,我从来不曾忘记历代得里至先王的教导,我虽然不得已和魔鬼打交道,不得不借用魔鬼的力量和智慧,不过我绝对不会将自己的良心和灵魂彻底出卖给魔鬼。”
“这样就好,我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那位老迈的魔法师缓缓地点著头。
第七十三章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三点钟开始,便一直在耳边回响,这座古老的城堡里面充满了这凌乱而又嘈杂的声音。
瑞博推开窗帘,窗外的天空之中还闪烁著点点合弱的星芒,突然间他感到有一阵劲风朝著他呼啸而来,他微微往旁边一闪,伸手接住了那飞过来的枕头。
“这又不关我的事情,好像用不著朝我发泄。”瑞博微笑著说道,他缓缓走到床边,安慰满脸带著怒气的芙瑞拉。
“难道这不是你出的馊主意?”睡眼朦胧的芙瑞拉娇吟著说道。
“我怎么可能想到,得里至王国的领主会用自己的城堡当作存放和验收货物的仓库。”
瑞博愁眉苦脸地说道,此刻他总算知道对一件事情没有充份了解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我要你负责赔偿。”芙瑞拉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狡诈的目光。
瑞博自然知道那所谓的赔偿到底是什么,对於这种赔偿他倒是愿意欣然接受。
将睡袍远远地扔了出去,瑞博翻身跳上了床,立刻他便和芙瑞拉变得亲密无间,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找寻不到。
并没有太多的疯狂,因为昨晚已然拥有了足够的疯狂,虽然无论是瑞博,还是芙瑞拉总是能够产生出近乎於无限的激情,不过此刻他们只想保持这个样子,这令芙瑞拉感到无比温馨,而瑞博也彷佛找到了令自己得以平静的天堂。
“你难道真的打算全心全意辅佐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登上王位?”芙瑞拉凑近瑞博的耳边轻声问道。
“此刻我们好像没有第二种选择,至少亨利德王子殿下暂时还是我们的盟友,而他的敌人之中的一位已然和菲利普斯亲王结成了联盟,这对於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件极为糟糕的事情,如果让对方得手,无论是对於那位王子殿下,还是对於我们来说,都将意味著灭顶之灾的到来。”瑞博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他倒并不担心魔法窥探的眼睛,真正令他担忧的是那贴在隔壁墙壁之上的耳朵。
“你或许更多地是为你那还未曾出生的孩子考虑吧,那位王后陛下将替你生下一个王位继承人。”芙瑞拉的语调之中带有浓浓的醋意。
“我一直感到奇怪,为什么你对於兰蒂小姐就从来没有嫉妒的感觉,却总是对王后耿耿於怀。”瑞博连忙转移话题,他非常清楚,在这个话题上面纠缠太久只能够令他越来越不利,因为芙瑞拉就喜欢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不清。
“很简单,因为我非常清楚,兰蒂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她是在苦苦忍受你的摧残,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够充份享受男女之间的那种甜蜜和乐趣,而那位王后陛下,恐怕早已经成为了你的那件武器的俘虏。我倒是很想看看,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否仍旧保持著那副高贵无比的样子。”芙瑞拉忿忿不平地说道。
瑞博并不会将芙瑞拉所说的这番话当真,因为他非常清楚,一个女人不喜欢另外一个女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到一万条理由。
“你难道不担心那位王子殿下登上王位之後,会立刻反过来对付你吗?他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就连海德都对他拥有极高的评价。”芙瑞拉突然间充满忧虑地说道。
瑞博微微点头道:“我确实也曾经为此而忧虑过,不过,那位王子殿下想要顺利登上王位恐怕并不容易,在他的前面阻挡著重重险峻异常的山脉,在我看来那些山脉几乎全都难以逾越。那位嗜血军团的团长已然不是用平常的办法所能够对付,即便让凯尔勒去冒险刺杀他,恐怕也并不容易。凯恩家族就更不用说,最令人感到头痛的并非是这个家族所拥有的实力,而是这个家族拥有著众多能够替代的候选人,恐怕就算是在战场上拥有一场彻底的胜利,也难以令这个家族消失在世人的视野之中。而最最难以对付的恐怕就是那位巴世蒙大公,他是个连海德先生都推崇备至的人物,虽然我们能够给予他那崇高光辉的名声蒙上阴影和污垢,不过想要给予他真正的打击恐怕并不容易。这三道山脉全都不是埃克特教给我的那些手段所能够对付的,嗜血团长的真正性情从来不为任何人所知,甚至连埃克特也提到他给予别人的全都是肤浅表面的假象。凯恩家族拥有著太多继承人,打击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根本就没有用处,人多同样也令他们能够更好地审视自己身上的缺陷,弥补有可能出现的漏洞,虽然人多同样也会令他们丧失很多原本应该及时把握的良机,不过这已然令这个家族成为了一个难以对付的目标。更何况,最强大和可怕的并非是这个多子孙的家族,而是那位近乎於完美的巴世蒙大公,对於一个没有缺点的对手,无论是埃克特还是我都丝毫没有办法,而他所拥有的实力,又令我们无法依靠力量压服於他。”
瑞博浅露自信的微笑,继续道:“正因为如此,我根本就没有真正想过令王子殿下登上王位,只要令他能够和其他几方势力互相对峙便已然足够。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便是令王子殿下拥有足够的实力,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夺取夏姆大公的领地和职位,这第一步便已然完成。第二步便是尽可能削弱巴世蒙大公的实力,他是对峙的几方势力之中的最强者,如果不削弱他的力量,其他人迟早会被他一一吞噬。反倒是凯恩家族可以用来作为缓冲和平衡的力量,他们就像是大象,庞大的身体令他们拥有惊人的防御能力,不过与此同时也往往失去了迅速应变的本领和足够的攻击性。让这些强者互相对峙,反正时间的流逝会令他们渐渐老去,而王子殿下毕竟年轻,他有的是时间,他完全可以用数十年的时间缓缓爬行到王座前面,就像那位菲利普斯亲王一样。”
“爬行?蠕动?还有什么?”芙瑞拉仿佛根本就没有听瑞博说些什么似的,她轻轻地用那纤细而又尖锐的指甲,在瑞博的脖颈之上划著圈,彷佛呓语一般的在小情人的耳边低声问道。
对於芙瑞拉的暗示,瑞博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事实上他身体的某一部份已然不受他的控制。
房间里面立刻洋溢起一片浓浓的春色,除此之外便是那阵阵娇吟和喘息。
口口口
在城堡前面的院子里面,一个个木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每一打兵刃被捆扎在一起,厚实的皮带将它们紧紧拴住,这些兵刃被装进木桶里面,令它们不至於在运输途中因为碰撞而损坏。
佛斯大公几乎召集了城堡里面所有的侍卫来进行这项工作,他的那几个已然成年的儿女正负责检察每一件武器的质量。
那些不合格的武器被扔在一旁的木桶之中,对於这项工作几乎每一个人都显得一丝不苟。
持续不断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一直从黎明持续到晌午,在这段时间里面,不但那位佛斯大公始终没有离开过一步,就连他那些负责检查武器的儿女也没有片刻休息。
对於这些正在辛劳工作中的人来说,无论是侍从还是大公本人,早餐只是一块小小的蛋糕。
这令偶然看到这一切的瑞博感到有些吃惊,看著正在工作之中的大公的那几个女儿,瑞博实在难以想像,得里至的女人居然也从事这种在他看来应该绝对只属於男人的工作。
“您好像有些惊讶。”突然间旁边传来那位王子殿下的声音,他和瑞博一样手里端著茶杯,那是佛斯大公只有用来款待贵宾才拿出来的珍藏——从托尔帝国好不容易才弄来的茶叶。
听到说话的声音,那位大公这才注意到已然站立在他身边的两位贵宾。
“梅丁伯爵对於什么感到非常惊讶?”佛斯大公微笑著询问道。
“恐怕梅丁伯爵正对於您的女儿在进行那极为重要的工作而感到不可思议。”亨利德王子殿下微笑著说道。
那位大公立刻发出了一阵愉快的笑声,笑声甚至惊动了院子里面的所有人。
“我相信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佛朗士人都肯定会感到惊讶无比,我猜想在你们佛朗士人的眼里,女人恐怕就像是您床上的那一位,应该仅仅被用来取乐和生养。”佛斯大公笑著说道。
“您恐怕误会了,在佛朗士,女人的地位远比您所想像的要高得多,她们是最为贵重的珍宝,得到每一个人的呵护。”瑞博耸了耸肩膀说道。
“恕我直言,在我看来差不多,那算不算是尊重,恐怕谁也说不清楚,不过你们那里的女人恐怕绝对没有得里至女人那样能干,我的女儿们不但熟知这些兵器的性能,她们从五岁开始就和她们的兄长一起负责擦拭我那些珍藏。她们甚至有自己的剑术教练,虽然对於这一点从来没有人对她们有所强求,除此之外,我的女儿们还对我那些心爱的马匹了如指掌,她们知道如何修整马蹄和钉马掌。我的女儿们甚至还是出色的指挥官,只不过她们所指挥的士兵是城堡之中的仆人和厨娘。不过我敢保证我的女儿们指挥的一队仆人和厨娘,能够对抗同样数量的佛朗士王国的士兵而不至於落败。”佛斯大公高兴地说道,兴奋和自豪甚至洋溢在他的面孔之上。
对於佛斯大公所说的一切,瑞博并不打算多做计较,因为曾经看到过法政署护卫队的战斗力的他,并不敢保证,那些法政署护卫队士兵和得里至厨娘对垒的时候,谁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除此之外,他还知道另外一件事情,那便是他自己的骑术虽然相当精湛和出色,不过对於修理马蹄和钉马掌却一无所知。
再一次轻轻耸了耸肩膀,瑞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此作为回答。
“梅丁伯爵,看来我们的刀剑已然可以运往夏姆大公那里,不知道召集剧团的工作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位王子殿下问道。
这一下子连佛斯大公也立刻竖起了耳朵,他自然明白王子殿下所说的是什么,而这同样也是他最为关心的事情之一。
“难道你们至今没有开始寻找合适的演员?”瑞博问道,他故作惊讶的姿态,令那两位身份尊贵的得里至人感到一丝紧张。
“我原本以为我写好提纲,你们完善剧本之後,寻找演员和进行排练的工作已然进行,毕竟单单只是搭建舞台就需要不少时间。”瑞博皱紧了眉头说道。
他的这番成功的表演,立刻令旁边的佛斯大公慌了手脚,就连那位王子殿下也有些焦虑起来。
“也许现在进行每一步刚刚来得及,派一个人去挑选舞台,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演员的挑选恐怕并不容易,如果演员没有什么份量,演出将不会太过精彩。正因为如此,需要找寻情绪激昂,表演激烈有力的演员,而且演对手戏的那一位同样也要拥有差不多的素质,除此之外两位演员的地位更是越高越好,有名的演员进行演出,才能够令演出引起轰动。”瑞博说道。
听到这样一说,那位大公立刻迅速做出了反应,他让身旁的管家将正在工作中的长子替换了下来。
凑到儿子的耳朵旁边,小心翼翼地密语了一番之後,那位威严的大公从胸前的口袋里面取出一个皮质的票夹,他从票夹之中抽出两张金元兑换卷递给他的长子。
“这件事情必须办得妥帖而又迅速,不过一切还是以小心为上。”面对自己的儿子,那位佛斯大公显得异常严厉和沉稳。
将长子打发走了之後,佛斯大公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以我看来,最合适这个工作的人选,应该是梅丁伯爵您,只可惜您实在是个太过明显的目标,一旦被发现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瑞博微微点了点头,突然间他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我不知道那些吟游诗人和艺术家邀请得怎么样了?”
那位王子殿下和佛斯大公再一次感到一愣,不过他们俩很快便明白瑞博所说的是什么。
“一场戏还未曾开演,便已然准备另外一场表演,这是否显得有些过於仓猝?再说我们的精力实在有限,根本无法同时顾及这两场表演。”佛斯大公忧心仲忡地说道。
“在我看来,现在是唯一最为合适的时刻,一旦我们的第一场表演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我们将会成为观众们注目的对象。观众总是拥有强烈的好奇心,他们肯定会猜测接下来剧情的发展,而这些观众之中绝对不乏眼力高明的人士,如果他们看出来我们所做的铺垫,并且找寻到线索,也许还没有等到演出的高潮到来,他们已然猜到了这场戏的结局。”瑞博郑重其事地说道。
这番话立刻令亨利德王子和佛斯大公警觉起来,他们俩自然清楚一旦那个计划暴露,将会出现什么样可怕的後果。
单单只是引起那位巴世蒙大公的注意,对於他们来说已然是一件糟糕至极的事情,更何况,没有人能够猜测到巴世蒙大公会用什么方法进行报复。
巴世蒙大公的手里从来不缺乏能人异士,他能够施展出来的手段,同样也令人难以琢磨,更提不上加以防范。
只要一想到这些,两位地位高贵的大人物便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好,我立刻去召集那些吟游诗人和艺术家,务必尽快完成您的设想。”佛斯大公连连点头说道。
看到佛斯大公神情凝重的样子,瑞博感到相当满意,此刻他总算有些明白,海德先生为什么告诉他,身为一个在幕後指挥全局的人物,拥有著与众不同的独特感觉,这种感觉确实好极了。
瑞博感到自己越来越沉溺於这种感觉之中,越来越喜欢上了这种游戏。
“对了,梅丁伯爵,刚才汨罗恩缴纳我要他打造的武器的时候,也带来了您向他定做的细剑。”佛斯大公顺口说道,他转身吩咐另一位管家,去取来一个厚重的包裹。
包裹的外面用厚厚的油纸紧密地封著,那锁住的皮扣之上甚至封著火腊。
瑞博信乎便将那厚厚的油纸撕开,油纸里面包著一柄纤细的长剑,这把长剑看上去确实和希娅公主系在裙子底下的那柄长剑非常相似,短小的剑柄没有配上护手,只有一个小小的弯扣以避免手掌滑向前方。
瑞博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剑柄,剑柄发出中空的声音,这令他感到相当满意。
而那漆黑的剑身更是令他欣喜,剑身之上那无数交织在一起的羽毛,令这把细剑彷佛是用那坠落到地狱深渊之中的堕落天使的羽毛编织而成的,这更令这柄细剑充满了邪恶幽深的感觉。
即便那位威严刚强的大公,看到这柄微微颤动的细长利剑,也忍不住稍稍朝後退却了半步,虽然他早已经从两位侍卫官的口中得知了这柄致命无比的细刺剑的存在,不过此时此刻面对这柄致命利剑的时候,他的心中仍旧升起了一丝难以遏制的寒意。
“为什么没有剑鞘?”瑞博感到有些奇怪起来。
“在得里至王国,打造兵器的店铺一般来说并不会为那些武器制作剑鞘,因为在武器师们的眼里,用剑鞘封住剑的锋刃,会给他们带来坏运气,这会令他们无法打造出锋利的武器,因此在得里至,制作剑鞘的工作由另外一群工匠完成。”亨利德王子连忙在一旁解释道。
瑞博这才明白,为什么院子里面的兵刃并没有鞘,而是装在木桶之中。
“马克正要到郊外的农庄去办事,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和他同行,装饰武器定制配件的市场就在西郊,在那里您只需要一个小时便能够拥有令您满意的剑鞘。”佛斯大公殷勤地说道。
对於这个提议,瑞博欣然答应,除了他确实想到处走走领略一下此地舆众不同的风俗民情之外,另外一个原因便是他确实非常希望暂时离开这座城堡,那嘈杂的金属碰撞声令他感到讨厌,但是看那些还未曾检查过的武器,这种噪声恐怕会持续到深夜。
自从进入得里至王国以来,很多事情令瑞博感到惊讶,就像此刻,他坐在这辆轻便敞蓬马车之上,而驾御马车的便是佛斯大公第四个儿子,那个叫马克的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这同样令他感到惊讶。
在佛朗士,他从来不曾看到哪位贵族子弟亲自驾驶马车,甚至在一开始的时候,连骑马的贵族少年都看不到几个,骑马的风尚还是因为他的那场赛马表演而风行开来,显然这里的一切都和佛朗士截然不同。
不过瑞博同样也深深感觉到,得里至贵族的头衔在老百姓之中所拥有的威严,在佛朗士,当贵族的马车通过的时候,除非是那些喜欢拍马屁或者别有所图的家伙,才会朝著马车点头哈腰,鞠躬行礼,而大多数人仅仅只是闪到一旁。
但是在这里,路旁的每一个人都在那里毕恭毕敬地鞠躬行礼,而身边那位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则显露出一副高贵骄傲的神情。
所有这一切都令瑞博感到不可思议,他甚至猜想,如果这条大街上整天都有贵族马车通过,或许那些平民百姓就用不著工作了,他们恐怕得整天忙於鞠躬行礼。
不过瑞博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想像并不会发生,因为他看到前方的道路显得越来越拥挤,显然这里绝对不会经常有马车通行,如果他们所乘坐的并非是轻便马车的话,恐怕早已经深陷其中。
瑞博越来越感到奇怪,他甚至有些警惕起来,不过当他看到身旁的同龄人脸上所显露出来的热切的神情,他稍稍放下心来,这不像是一个布设下陷阱圈套的人所应该有的神情,反倒更像是一个希望能够尽快看到情人的青涩少年。
“你的情人在前方等待著你的到来?”瑞博问道。
“噢——梅丁伯爵,我只能够恳求您千万别向我的父亲提起这件事情。”那位同龄少年笑著说道。
“每一个人都拥有寻求快乐的权力不是吗?”瑞博同样笑著说道。
“我知道您肯定能够理解我。”大公之子兴奋地说道。
“你会不会因此而耽误你父亲派遣你做的事情?”瑞博好奇地问道。
“如果您不感到厌烦的话,我们可以稍微晚点回去。”那位同龄少年嬉笑著说道。
看著这位同龄人那兴奋同时又带有一丝顽皮的神情,瑞博说道:“我原本还以为得里至人全都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呢。”
马克耸了耸肩膀说道:“在父亲面前,确实得保持那种样子,也许将来我成为父亲的时候,也会那样要求子女,不过,父亲大人并非总是在我们面前,不是吗?”
“看起来,我的观察还不够仔细。”瑞博笑著说道。
“不,那是因为城堡里面的大多数人将你和父亲大人一样看待,没有人敢於在你们面前表露出丝毫的轻松和放肆。”马克说道。
“难道你不是?”瑞博问道。
“如果现在是在城堡里面,我绝对不敢和您说这些话,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只有我和您拥有著差不多的年纪,或许同龄人比较容易互相理解吧。”马克说道。
“你不像其他人那样认为我非常可怕?”瑞博问道。
“不,任何一个看到您手里那柄细剑的得里至人,都立刻会知道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更何况,我非常清楚自己的父亲并非是一个怯懦的人,但是城堡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出,父亲大人对你的态度,甚至能够称得上是小心谨慎。如果这还不能够让我们知道您的强大,那实在是太过愚蠢了。不过,我相信您总不可能真的像其他人想像的就像是死神一样,死神从来不知道生活的乐趣,因此它的可怕和恐怖毫无疑问。但是,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要看到您身边那位美丽迷人的小姐,便能够知道,您非常了解人生的乐趣所在。”
马克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好吧,看在你对於我的理解份上,我们就稍微晚点回去。”瑞博笑著说道。
那位大公之子显得异常高兴,他甚至迫不及待地加快了马车的速度。
如果说莫纳赫的老城区令瑞博感到浓浓的历史沉淀的感觉,那么这个位於西郊的集市便令他感到嘈杂喧闹。
这里到处是拥挤成一团的人群,在大道两旁的空地上面停满了一辆辆马车。
对於这一切,瑞博感到既亲切又有些陌生,这里和南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过又有很多地方截然不同。
相同的是,无论是这里还是南港都是完全属於平民的所在,不同的是,如果说南港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商店,那么这里便是那种前面是店铺,後面是作坊的市场。
回想起那条全都由武器店组成的街道,瑞博觉得这也许便是得里至独有的特色。
“安罗伯爵,巴杜尔伯爵,考伦伯爵,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他们的马车,但愿我不至於碰上他们之中的一位。”那位大公之子所注意的东西,显然和瑞博截然不同,他指著其中几辆装饰奢华的马车低声说道。
瑞博转过头看了一眼,在那些停在空地之上的马车之中,确实有不少看上去颇为华贵。
“贵族也经常到这种地方来吗?”瑞博问道。
“我们这里的贵族,可不像您所在的国度的贵族那样注重身份和派头。”旁边的马克理直气壮地说道。
瑞博立刻想到了刚才一路之上那些平民百姓纷纷鞠躬行礼的样子,他只能够将这一切当作是两者对於贵族身份的理解不同。
也许在佛朗士人看来,得里至贵族更为傲慢,又或许在得里至人眼里,佛朗士贵族高傲得不可思议。
瑞博此刻才发现,为什么这位大公之子从那条狭窄拥挤的小路来到这里,这里显然是西郊集市一处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而那些装饰奢华的马车全都停在大道两旁。
跟在那位大公之子的身後,瑞博跳下了马车。
马克对这个地方显然轻车熟路,他根本就不走大路,专门在那些简陋的用木板搭建起来的小屋後面钻来钻去。
此刻,瑞博突然间感到庆幸,凯尔勒给予他的严格训练,令他始终没有迷失道路,如果是另外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钻来钻去,恐怕早已经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
在瑞博的感觉之中,他们已然进入了这座市场接近中央的所在,只见那位大公之子一头钻进了一间木屋里面。
瑞博犹豫了片刻,轻轻抽出那柄死神镰刀,然後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这并非是他太过谨慎,凯尔勒曾经告诉过他很多致命陷阱并非布置在郊外荒僻所在,反而是那人声鼎沸的闹市,往往隐藏著致命杀机。
瑞博小心翼翼地走进那间木屋,只见大公之子正紧紧搂住一位女子拥抱亲吻。那位贵族少爷是如此专注,彷佛根本没有看到旁边那些窃笑著的女孩。
瑞博的突然间闯进来,立刻引起了那些女孩们的注意,不过她们显然将瑞博看成了和马克一样的人物。
朝著四下张望了一眼,瑞博这才发现这座木屋显然是一个小型的衣帽作坊,那些女孩们手里拿著剪刀和直尺,桌子上铺著各种各样的画好了纹样的布匹。
“梅丁伯爵,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她们之中随意挑选一个。”那位大公之子总算是放开了手里的情人,回过头来说道。
瑞博这才看清这位贵族公子哥所锺爱的情人,那确实是个绝妙的美人,甚至能够和芙瑞拉小姐相比拟,同样成熟的丰韵,同样迷人的美貌,唯一欠缺的就只有芙瑞拉所拥有的气质而已。
“我有我自己的事情,你只要顾著自己便可以了。”瑞博说道。
“妮丝,我的朋友想要替他的剑弄一个剑鞘,你是否能够找一个人带他去?”大公之子轻声问道。
那个漂亮女人突然间提高了嗓门喊著某个人的名字,并且用那纤细的手指敲了敲她身後的那扇门。
只见门打开之後,一个标准的得里至人的男子走了进来,他一看到大公之子微微一愣,不过立刻弯下腰来鞠躬行礼。
“亲爱的,这位伯爵老爷想要定做一副剑鞘,你是否能够暂时放下乎里的工作陪他走一趟?”那个女人问道。
对於这个大汉和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瑞博禁不住猜测起来,事实上他已然感到自己越来越弄不懂得里至王国和这些得里至人。
从那家店铺走出来,从那关闭的门後传来的阵阵娇笑的声音,瑞博相信那位和自己同龄的大公之子恐怕已然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游戏。
跟在那个大汉身後,瑞博来到了一家店铺前面,将自己的要求详详细细地告诉了那家店铺的掌柜,不过当瑞博从油纸之中抽出那柄细剑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无论是那位带自己来的得里至人,还是眼前的掌柜的脸色都有些改变。
不过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疑义,那位掌柜丈量了尺码之後毕恭毕敬地退了下去。
“刚才那位是你的妻子吗?”瑞博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的好奇心实在有些难以遏制,他自然明白自己的这个问题非常无理,如果是在佛朗士,或许沉重的一击将等待著他。
“是的。”那个大汉居然如此回答,这令瑞博感到更加惊奇。
“这里的生意怎么样?”瑞博哼哼哈哈地岔开了话题,他自己反而感到尴尬起来。
这种尴尬的局面直到那位掌柜重新出现才终於打破,这一次那位掌柜拿著一条细长的腰带走了回来。
腰带显然是用上好的小牛皮制作而成,边沿被修整得异常平整,表面彷佛打了厚厚一层蜡似的,虽然说不上光可鉴人,不过足以照出人影来。
这条腰带最不一般的便是腰带顶端,一个小巧的铜质搭扣正好能够紧紧锁住另一头的那一排环圈。
铜质搭扣的下方有一道微微翘起的梯形喇叭缝隙,显然那里正是插入细剑的所在。腰带的後侧还竖著一排刀鞘,那是用来插飞刀的地方。
瑞博接过腰带掂了掂。
“伯爵老爷,我帮您衬了两条薄钢片在里面,它们绝对不会对您的佩剑有任何损伤,却足以保护您永远不会因为佩剑从腰带之中滑出来而弄伤您自己。”那位掌柜殷勤地说道。
将腰带系在自己腰间,瑞博将那柄细剑插入剑鞘,突然间他猛地按住腰带用力一抽,那柄纤细绵软的长剑如同毒蛇一般窜了出去。
长剑发出咻咻的声响,随著瑞博的舞动而伸缩跳越,那仿佛是一部描绘死亡的乐章,又彷佛是死神牵引著的舞蹈。
将细剑平举眼前,感受著那坚韧的剑身传来阵阵轻微颤动,瑞博对於手中的长剑极为满意,一时之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寻找一个对手较量一番的念头。
突然间,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块理亮的金属片上,那是墙上挂著的一柄长剑的护手,不过真正令他感到震惊的是,他从那珵亮的如同镜于表面一样光滑平整的护手的反光之中看到了一双敏锐的眼睛。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眼神,如此锐利的目光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甘愿带绿帽子的软弱男人的眼睛里面。
几乎在一刹那间,无数可能性从瑞博的脑子里面划过,不过他首先做的一件事情,便是立刻移开自己的目光。
彷佛一切都未曾发生,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瑞博显露出满意的神情,他将长剑重新插回剑鞘。
从插兜里面取出钱袋,瑞博摸出三枚金币,这已然远远超过了这条腰带的价值。
将那三枚金币交叠在拇指之上,就像是那些故作高深的公子哥一样,瑞博将金币高高弹起,他刻意控制手指之上的力度,那三枚金币正如他所愿那样飞散开去。
这彷佛是幼稚少年出丑的举动,显然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怀疑。
那位掌柜极为轻巧地接住了那三枚金币,他的脸上始终堆满了商人应有的微笑。
瑞博非常清楚,店铺之中几乎每一个掌柜都能够轻而易举地接住这样飞散开去的金币,因为他精确地控制著这些金币不至於飞得太过分散,不过那位掌柜在手臂伸缩之间显露出娴熟的剑技基础。
这种区别对方身份的方法是埃克特专门教给他的,在此之前从来未曾出现过差错,正因为如此,瑞博立刻意识到,这两位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