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集
作者:血珊瑚 发表时间:2007-1-16 1:13:36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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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四集第六十六章
盛夏季节的盖特海姆山脉充满了昂然的生机,这里林木青翠,虽然树木与树木之间显然稍微有些稀疏,不过那茂密的树冠,却成片成片地连接在一起。
在那向阳的岩石裸露的坡地之上,到处能够看到低矮的灌木丛,紫丁香、冬青树、女贞树到处能够看到,在那突兀嶙峋的山崖旁边总是能够看到一丛丛低垂的树,那上面点缀着的繁如星辰一般的浅黄色散碎小花,给这道山脉增添了几缕妩媚的气质。
除了这些浅黄色的小花,还有无数五颜六色的野花点缀着这道山岭,红色的映日火,绿色的醉鱼花,长着细长叶片,叶片呈现出美丽的银灰色的石葙,将这里装点得如同是节日之中的香特龙根大道一般。
所有这一切令盖特海姆山脉充满了优雅华贵的女性气质,她显然是群山之中的小姐千金。
行走在这美妙无比的山间小道之上,瑞博感到心旷神怡,唯一遗憾的是,如果行走在这条美丽而又充满生机的山间小道的人只有他和芙瑞拉小姐便更加完美了。
而此刻他的身边却跟随着浩浩荡荡的随从护卫。
那盔甲碰撞所发出的声响,多多少少显得有些煞风景。
而更加煞风景的无疑便是那位得里至公主殿下的大呼小叫。
当她踏入这片充满绿意的山脉之后,她仿佛突然间变成了五六岁的小孩一般,总是发出那尖锐而又刺耳的欢笑声,时而摘取一束野花,时而去骚扰那些原本静静生活在这片山岭之中的野兔和小鸟。
和这个疯丫头比起来,那位来自于孤立岛国的同样身为王室成员的公主殿下,显得有教养许多。
她总是含情脉脉地跟随在得里至王子的身边,那小鸟依人的模样,令除了瑞博之外的所有人羡慕无比。
至于瑞博,他的身边同样伴随着一位令所有人垂涎欲滴的绝色佳人。
而芙瑞拉那大胆的从来不刻意遮掩的对瑞博的亲昵,更是令其他人感到羡慕和嫉妒的同时,还得忍耐住蓬勃燃烧的欲火。这显然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
从半山腰下了马车开始攀爬,到现在已然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这段不短的山路对于曾经经历过那位杀手之王的严酷训练的瑞博来说,似乎算不了什么。
而那位无论是武技还是意志都远胜于常人的王子殿下更加不在话下,他丝毫没有显露出疲惫的神情。
唯有那位英格王国的公主殿下显然已经有些劳累不堪,她几乎将身体靠在那位王子殿下的身上,全靠亨利德王子的力量,支撑着她往上攀登。
反倒是同样显得娇弱不堪的芙瑞拉小姐,令众人感到微微有些惊讶,因为在芙瑞拉的脸上,同样丝毫看不出疲惫的神情。
这甚至令亨利德王子和他身边的那些护卫骑士们感到惊诧不已,难道这位娇滴滴的小姐同样是个武技高超的武者。
唯一被众人忽略的便只有那位大呼小叫的野丫头公主,无论是瑞博,还是那些得里至人显然对此没有丝毫惊讶和疑惑,因为他们全都非常清楚,这位公主殿下所拥有的实力。
转过一道向下的山岭,抬头望去,盖特海姆山的山脊已然近在眼前。
只要跨越过那里,便意味着进入了得里至王国的领土。
那个野丫头早已经兴奋地朝前方奔去,她显然打算第一个跨过国界,回到她的祖国。
而此时此刻瑞博的心里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惆怅和犹豫,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条山路,看了一眼后方那广袤的充满了生机和绿意的土地。
那里便是佛朗士王国,他曾经出生和生活的地方,而他即将离开这里前往那未知的隐藏着无数危机的敌国。
“你不是曾经无比倾慕海德先生吗?不是曾经想要和海德先生一样游走四方吗?为什么此刻即将跨出旅途的第一步,便这样恋恋不舍起来,是不是你想起了兰蒂她们,想起了缠绵蜜意的时刻,留恋着她们那美妙无比的方寸之间的天地?”芙瑞拉突然间在一旁调笑道。
“和兰蒂、芬妮和莉丝汀比起来,她们所拥有的如果是乐土的话,那么你那块地方便是天堂。”瑞博同样调笑道。
“只不过,那片天堂和地狱只有一线之隔。”芙瑞拉用柔腻的声音娇笑着说道。
“进入那样美好的地狱:水远是男人的梦想,如果传说之中的魔鬼全都是像你这样的家伙,恐怕天堂之中将只有女人居住,而所有男人都会投入到地狱之中。”瑞博调笑着说道。
他们这番充满挑逗和欲望的话,令旁听者大感吃不消。
不过对于这位佛朗士王国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年兼花花公子,没有人能够站出来对他横加指责。
更令那些侍从和护卫们受不了的是,经过这番挑逗和调笑之后,少年特使大人和他那传闻之中的生日礼物搂抱得更加紧了。
翻过那道山岗,站在山岭的最高处,另外一番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如果说刚才这条山路,对于郊游来说显得有些辛苦,不过对于喜欢征服高山的人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刺激的话,那么看一眼盖特海姆山的另一面山坡,显然就要换另外一番说辞了。
如果说刚才所看到的盖特海姆山仿佛是一位温柔娴熟的美女,那么此刻所看到的便是一位壮硕伟岸的青年。
脚下到处是壁立的山崖,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缓缓爬行在那如同刀锋一般的峭壁之上。
而那万丈山崖之下便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只有一两座低缓的丘陵遮住了一些视线。
在靠近山脉的平缓坡地之上,在那绿草茸茸的山坳之间,总是能够看到一丛丛农舍瓦房聚集在一起。
这些一个接着一个的小乡村,显然和佛朗士王国到处能够看到的村镇完全不同。
这些小乡村大多只有十几幢房舍众集在一起,这样小规模的村镇在佛朗士几乎看不到。
不过这些小乡村看上去却显得颇为富足。
在山坡上能够看到一畦畦的岗田,葡萄园架、橄榄林,疏密有致地布满了其间。
体态硕壮的牛群,雪白的异常显眼的羊群布满了那片平原。
所有这一切都是在佛朗士难以见到的。
更有趣的是居住在这些小乡村之中的得里至人显然有着闲情逸致,他们将家园建造得风格各异。
来自意雷的小巧玲珑的布置,从岛国英格学来的红瓦白墙的房屋,和北部雪原之中的木屋相似的用木条和土砖块堆砌起来的楼房,以及在佛朗士到处能够看到的拥有宽敞院落的农舍,点缀于这片平原之上。
一缕缕炊烟正从那丛丛林立的烟囱之中冒出来,飘散在山坳之中,弥漫在原野之上。
在这一片恬淡宁静的乡村风景之中,还时而能够看到一两座像蒜头一样的尖顶突然间冒出来,那显然是乡村小教堂的屋顶。
一道宽阔而又平静的河流缓缓经过眼前那道平原,河中水光摇曳,帆影点点。
两岸总是能够看到一排排拉着长长纤绳艰难而行的河上纤夫。
通行在这条大河之上的大多是单桅的平底小货船。
川流不息的船队就像是行走在大街之上的马车一样,按照前进的方向自动排成了两列,看上去一派繁忙景象。
河对岸则又能够看到起伏的群山,那里是盖特海姆山系的延伸,是得里至王国南部最大的一道山脉。
那里的群山同样显得苍劲挺拔,层岩叠嶂,茂密的林木厚厚地覆盖在山脚到山腰之间的每一寸地方。
“得里至南部,多山、多丘陵、多湖泊、多河流、多冰川,这里堪称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地方,拥有着你听说过的所有美景,再往北部一些的群山更为高大,那里终年积雪,绝对是你从来未曾见到过的景色。而你眼前所看到的这条河叫罗纳河,是得里至南方第二繁忙的河流,河的下游两边到处是城镇,我非常愿意带你领略一下得里至王国独特的风景。”
一直走在前方的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突然间显得热情洋溢起来,他轻快地说道。
这种欢快的情绪显然在那些得里至人之中迅速蔓延开来,看得出来回到祖国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绝对值得庆幸的事情。
一再往前走,你将看到一座非常美丽的湖泊,还有在山间连绵跳越的瀑布,所有这一切都是阁下在佛朗士王国所无法见到的。如果说佛朗士王国的美丽在于城市的优美华贵和那出众的建筑以及雕塑艺术,那么得里至最值得称道的便是大自然赋予的美丽风光。这里有世界上最美的山脉,最美的河流,最美的湖泊,最美的森林。正因为如此,你很快便可以发现,我们得里至人非常喜欢同这美丽的大自然相处。“那位王子殿下滔滔不绝地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瑞博隐隐约约听到阵阵潺潺流水的声音。
“那是安德雷斯湖,传说之中安西卡纳女神赐给阿西加王的璀璨项链。”
王子殿下侧耳倾听着那阵阵水声,微笑着介绍道。
“在得里至王国还流传着另外一个传说哦!”那个野丫头公主殿下兴奋地插嘴说道:“传说中阿西加王,这位神话时代财富的守卫者,将一笔数量极为庞大,足以买下整个世界的财宝留在了安德雷斯湖的湖底。”
“我对于神话传说并没有多少了解。”瑞博歉然地说道,这确实是他的弱项,他仅仅用几个月的时间令自己成为了贵族之中的一员,不过和那些真正的贵族比起来,他所阅读的方面毕竟有限。
“这倒是完全能够理解,一位在某个方面有着出众才华的人,肯定会在另一方面有所欠缺,人的精力毕竟有限。”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立刻打圆场说道。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行走在那陡峭的山间小路之上。
那条小路是如此狭窄,有些地方甚至只能够令一个人通行,正因为如此,得里至王国的骑士们全都走在最前面,他们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寸土地,将一切有可能引起危险的碎石和灌木全都清理干净。
看到那被拔除扔到山崖之下的刺槐树和矮松,瑞博微微感到有些可惜,毕竟这同样也是自然的产物,而此刻却因为人的方便而被改变。
越往前走,那流水的声音越显得清晰洪亮,当瑞博感到一点点清凉的犹如水雾一般的细碎雨珠飘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那潺潺的水声已然化作了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气越来越浓,如同小雨一般将四周的一切都打了个湿透。
风从山脚下吹来,沿着山崖传来阵阵呜呜的声音,狂乱的风吹拂着那弥漫的细雨,令那漫漫细雾时而升腾而起,时而打着卷朝着四下散去。
那些升腾而起飘散到高空的水雾,在阳光的映照之下幻起一道优雅美妙的彩虹。
随着山脚下吹来的风飘摇不定,这道弯弯的彩虹也时而显得清晰,时而变得黯淡。
这湖光山色,完美地融为了一体,远处的山岭,在这片浓浓的水雾隔绝之下影影绰绰显得异样的朦胧迷离。
再配上那蓝色的雾霭,恍如置身仙境一般优美。
转过一道山坳,在茂密的树冠缝隙之中,能够看到一道绿水滢滢,清澈透明的湖泊就停在眼前。
那道湖泊显得又细又长,由一连串十几个湖荡组成,确实和点缀着巨大珍珠的项链有几分相似。
在湖泊边上到处能够看到纤细的瀑布从天而降,击打着湖面,那蓬蓬雨雾正是瀑布击打湖面激起的水汽。
在这片传说之中由女神赐予的项链化作湖泊的末端,一条透明的绿溪蜿蜒行进,这美丽的小溪跳跃着穿梭流淌在群山之中。
它时而化作一条飞泻直下的瀑布,时而蜿蜒曲折地流淌在山间,而它的末端最终融入了远处那条繁忙的大河之中。
被那漫天雨雾打湿的道路显得异常难行,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地踩着那湿滑的山路逶迤而行。
两边是满山的绿色林木,显得郁郁葱葱,茂盛而又幽深。
远比刚才更为繁盛优美的花草漫生于山谷之间,点缀在湖荡之侧,令这传说之中的神赐之所,越发显得如同天堂、神界。
正当每一个人都被这美丽的景色迷醉,突然间地面剧烈地抖动起来。
曾经在凯尔勒手底下接受过严酷训练的瑞博,对于这意外的变故并没有显示出惊惶失措的神情。
他拉着芙瑞拉小姐跳上了旁边的一块巨石,因为即便那块巨石松动滑落,他仍旧有时闾作出反应,而且站在这样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显然更加容易着力。
当他站定下来立刻发现,此时此刻还能够站立着的人物显然已经没有几个。
那些侍从和护卫们大多数全都滚倒在地,甚至有不少人翻腾着如同溪流一般朝着山下滚去。
惊呼和哀嚎突然间充满了这个如同天堂一般的地方。
这意外的变故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如此措手不及,此刻能够站立着的都是拥有一定实力的人物。
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了那位双手抱住一棵大树的老魔法师。
“我绝对可以肯定,这并非是自然现象,而是某个魔法师在暗中施展他那强大的力量。”
那位老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他的样子显得有些狼狈,毕竟他并非像瑞博那样曾经经受过严格的训练。
“难道那个人能够遮蔽住您那能够看透未来的眼睛?”亨利德王子充满忧虑地问道。
“也许不应该称呼那个暗算我们的人为魔法师,据我所知在佛朗士王国的六位魔导士之中,有一个拥有着操纵大地力量的人物存在,他能够将自己的意志和大地融合在一起,当他施展起这种力量的时候,他便化身为大地和岩石,对于这样的人,我没有办法追踪和感知他的存在,因此也就无法准确地做出预测。”那位老魔法师叹了口气说道。
“化身为岩石,难道他就藏身于附近?”
亨利德王子朝着群山张望了一眼,充满焦虑地问道。
“不,和其他的元素精灵不同,整个大地完全能够看成是一体的一个巨大而又强大无比的精灵。化身为这个巨大精灵的一部份,借用它的力量,无论是在哪里都完全一样,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魔导士拥有着最为可怕的能力。”那位老魔法师说道。
“但是据我所知,佛朗士王国现今实力最强的魔导士应该是魔法协会理事长尼勒埃雷。”
瑞博惊奇地问道,显然这和他所知的一切并不相符合。
“本顿就像是一个高明至极的猎人,他能够布置出最为完美的陷阱,任何一个踏入陷阱之中的人都将很难逃脱。不过,尼勒埃雷却绝对不会踏入他布下的陷阱,从星辰之中看到的未来是无可阻挡和蒙蔽的。”那位老者说道。
“那么我们现在是否能够破解那位魔导士的力量?”亨利德王子焦虑地问道。
“本顿的陷阱虽然强大并且防不胜防,不过,即便掉落到陷阱之中的猎物,仍旧有可能逃出生天,这同样也是本顿无法被称作为最强大的魔导士的原因。”那位老者说到这里,目光突然间落在了旁边的那个小山头之上。
“快,所有入朝刚才的来路逃。”说到这里那位老者已然身先士卒飞快地奔逃起来。
虽然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无论是亨利德王子还是瑞博,几乎所有幸存下来的人都全部听从那位拥有着神奇预知能力的老者的建议。
“我虽然无法探测到本顿那化为土壤和岩石的精神意志,不过我却能够探测到生活在这里的无数生灵们的精神。本顿打算将我们置于死地的同时,也在屠杀这些无辜的生灵,不过正是这些生灵的死亡,令我在一片黑暗之中看到了一丝光明。同样,我也看到了我们自己的未来,我们将能够从这场灾难之中逃脱。”那位老者的话语越说越响亮。
而这番话无疑令所有原本对于生还已然丧失了信心的人们,再一次拥有了无比的希望。
“谁拉住我跳上那块岩石?”那位老者惊叫道。
话音刚落他便被那位实力超绝的首席保镖一把抓了起来。
而那位王子殿下则紧紧搂住英格王国的公主,所有人之中就只有这位公主殿下显得最为紧张和害怕。
至于另外一位公主殿下,她的动作之灵巧迅速,丝毫也不亚于任何一位骑士。
看她身形纵跃的姿态,显然她所受到的训练并不仅仅只限于剑术。
看着这位野丫头那轻灵优雅的动作,瑞博感到颇为惊讶,从那纵跳攀爬的动作之中,他居然看到了一丝原本应该杀手才会拥有的技巧。
正当他感到惊诧无比的时候,突然间他听到了一丝轻轻的哨声。
那声哨声是如此熟悉,瑞博早已经听出吹哨子的人是杀手之王凯尔勒。
而这声哨声所代表的意思正是危机潜伏在四周。
“小心,有人埋伏在这里。”瑞博惊叫了起来。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连串弓弦之声响起。
对于这种声音,瑞博实在是太熟悉了,他曾经多次在这种声音之下险险逃生,因此对于这种声音意味着什么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正因为如此,当那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刚刚响起,他便立刻拉着芙瑞拉躲到了一块岩石的后面。
听到他的呼声,其他人同样提高了警觉,当弓弦之声响起的同时,他们也及时地躲过了那致命的攻击。
也许是因为仓促之间发射弩箭的关系,那数十支箭矢居然一支都没有命中真正值得攻击的人物。
那些侥幸从魔法之下得以逃生的侍从和护卫,却在这并不密集的箭矢之中丧失了性命。
那一支支强劲有力的箭矢,几乎将那些不幸的目标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锐利的箭头不但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这些侍从和护卫们身穿的轻薄的观赏成份远远大于防御效果的胸甲和头盔,更穿透了那坚实的颅骨和厚实的胸膛。
大多数被这如同迅疾的闪电一般的箭矢射中的人,连惨叫和呻吟都没有发出,便颓然栽倒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令那些幸存的护卫和侍从慌乱成一片。
显然他们那微薄的勇气阻止了他们继续朝着箭矢发射的方向前进,正因为如此,不少人开始朝后逃窜。
突然间大地再一次晃动起来,这一次的晃动显然要比刚才更加剧烈。
此时此刻瑞博除了紧紧搂住芙瑞拉小姐,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采取行动,按照杀手的规则,此刻他应该首先找到令自己平安的所在。
正当他为了是否冒着生命的危险按照那位拥有着神奇的预知能力的老魔法师的指点,闯上那块巨大的岩石,还是躲在这阴暗的角落之中以避免成为那迅疾箭矢的标靶,而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间那位拥有着绝强武技的曾经和凯尔勒打成平手的得里至骑士发出了一声令人耳呜目眩的大吼。
随着这声大吼,那位骑士一手抛开紧紧抓住的那位老魔法师,一手拔出腰际的佩剑。
那把长剑发出呜呜的呜叫声,闪烁着灼眼亮丽的金色光芒。
这声震天怒吼过后,那位骑士如同一尊来自九天的侍奉战神的愤怒使者一般,如同一阵飓风朝着那片树林席卷而去。
越强劲的重弩同样也有着越致命的缺陷,那沉重的弩臂,令它们拥有着恐怖威力的同时,发射的速度却奇慢无比。
从树林之中只射出稀稀落落的几支箭矢,这些箭矢在那位实力超绝的骑士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威力。
一道刺眼的金光闪烁,随着这爆闪的灼眼光芒,一声惨叫声传来,不过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充满绝望的惨叫显得如此异样,仿佛不是出自人类的喉咙。
也许是被这位英勇无畏的骑士所感染,那些跟随他同行的得里至骑士们也纷纷发出了战斗的吼声。
他们同样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佩剑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同样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令瑞博感到惊诧无比的是,那位王子殿下和那个野丫头公主竟然也在发出怒吼的行列。
“帮我照料一下玛丽公主。”
那位王子殿下朝着瑞博喊了一声,一把将英格王国的公主推到了瑟思堡继承人的面前。
然后他飞身从岩石后面纵跃而起,举着明晃晃的长剑朝着树林急冲而去。
怒吼声、喊杀声在片刻之间响彻了这片狭小的山坳。
而怒吼声、喊杀声也仅仅只持续了片刻,那一连串的惨叫证明了这场战役的结果。
“快,爬上山岩。”旁边刚刚艰难爬起的那位老魔法师焦急地叫道。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那块光滑平整的巨大岩石攀爬上去。
而此刻瑞博却感到颇为困难,因为他的手臂之中搂着两个女人。
芙瑞拉小姐的状态显然不错,海德先生亲手教导出来的接班人之一,自然有着面对危险巍然不动的胸襟和气魄。
而且这位看上去软弱无力的娇媚小姐,显然并非那种真正的弱小女子。
反倒是那位来自于孤立岛国的公主殿下,她的神情慌张,而且因为害怕而紧紧抱住自己。
瑞博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此刻危急万分,单单这亲匿异常的举动,恐怕已然引来了芙瑞拉小姐的翻天醋意。
不过现在人命关天,更何况他们自己的性命还在别人的掌握之中,瑞博根本来不及犹豫,他一手搂住一位美女尽力朝着山崖爬去。
当他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山岩开始有些松动,那意外的一抖令他朝下滑去。
正当他的心中被恐惧和害怕所笼罩,突然间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紧紧地抓住。
瑞博抬头一看,只见三位骑士一人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和两位小姐的肩膀。
“大家最好伏在石头上,塞根特、赛科斯你们俩保护住三位小姐,福斯特保护王子殿下,梅丁伯爵请你召唤来风的精灵,让它们进入我们俩的身体,虽然我并非操纵风精灵的魔法师,不过我至少能够令那些风的精灵接受我。”那位老魔法师急速说道。
瑞博立刻听从老者的指点,进入了冥想之中。
而此刻那巨大的扁平的岩石已然剧烈摇动起来。
四周的山岩正一块接着一块掉落下来,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中,纵横交错的裂纹布满了旁边的山崖。
突然间喀嚓一声巨响,只见那片山崖坍塌了下来,那一片片巨大的锋利的岩石,如同一把把巨斧砍在地面之上。
那锋利而又沉重的岩石片,朝着山脚下滑落下去,一路之上那些阻挡住这如同巨斧一般岩片的树木,被整整齐齐地砍断削平。
看到此情此景,无论是多么勇猛强悍的骑士都忍不住显露出震惊的神情,还有无数巨石不停地冲撞着他们站在其上的那块巨大岩石。
这块巨岩虽然坚硬无比,顶住了这一次次的猛烈冲撞,不过,受到的撞击毕竟太过频繁,因此那原本牢牢插在泥土之中的根基已然松动。
轰的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山岩砸在了他们刚才经过的那条山间小道之上。
在瞬息之间,那条山间小道连同成片的山崖猛然间坍塌了下来。
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巨响,无数巨大的片状岩石不停击打着山崖向山脚滑去。
这强力无比的撞击,显然对于整座山梁来说,也是不小的伤害。
正因为如此,原本便密布的裂缝突然间扩展开来。
突然间,无数水柱从那些裂缝之中喷涌而出,宛如凭空出现了无数新的瀑布。
水柱越来越多,每时每刻都有一道新的激流从裂缝之中喷射出来。
看到此情此景,几乎每一个人都联想起大坝即将崩溃之时的景象。
从裂缝之中急冲而出的水柱无疑令这巨大的山崖更为松动,而水又无疑是不错的润滑剂。
随着那漫天喷涌的水柱,无数岩片接连不断地砸落下来。
在劈啪的撞击声之中,那巨大的岩石渐渐地往前滑去。
此刻岩石已然有些明显的倾侧,就连那些英勇无畏的骑士们也显露出紧张的神情。
他们尽可能地伏低身体,用手指牢牢地扣住岩石的缝隙。
那三位小姐此刻受到了最为严密的保护,甚至连那漫天激射的水柱也没有令她们全身打湿。
不过除了这三位小姐之外,此刻在岩石之上的每一个人都已然变成了落汤鸡。
最狼狈的显然是那位老魔法师,他身穿着的那件长袍此刻成为了最大的累赘。
而此刻那些幸存下来的侍从和护卫们已然所剩无几,他们有的非常幸运,得以爬上这块巨岩,而有的则站在其他巨岩之上满怀恐惧的看着那坍塌掉落的山崖。
突然间随着一连串惊呼和惨叫,只见一块趴着四五个人的巨大岩石,朝着山脚下滑了下去。
那块巨大的山岩带着充满惊恐的护卫们不停地撞击着山崖和那些折断了的树木。
一声惨叫令所有人浑身一震,只见一棵突兀的断折的延伸出来的树干之上串着一位不幸的人。
这一幕令所有人感到毛骨悚然,特别那正在下滑的岩石之上乘坐着的逃亡者,他们响起了一连串的尖叫,此刻尊严和体面显然已经完全离他们而去。
不过更大的恐慌紧接而至,那随同他们一起滑落的巨大岩石之中有一片,从那块岩石之上轻轻擦过。
被那如同利斧一般的巨大石片砍到的人,即便没有当场死亡,掉落在那无数碎石组成的激流之中,也丝毫没有生还的可能。
对于那些躲过一劫的幸运者来说,他们的心中并没有丝毫喜悦,恐慌仍旧占据着他们的心头。
仿佛就是为了验证他们的厄运一般,那块巨石和一块突兀的山岩碰撞了一下。
那块山岩被撞击成四散的碎片,而巨石却向上飞了起来。
在一串充满惊恐的尖叫声中,那块巨大的岩石翻转了过来。
和无数从山崖之上滑落下来的岩石一样,那块巨岩翻滚着飞向了山脚之下,它已然和其他岩石没有丝毫两样。
看到同行者的不幸遭遇,此刻仍旧暂时活着的人个个面如土色。
不过他们已然没有空闲为他人的不幸命运而感到悲哀,因为同样的经历也即将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突然间,脚下那块巨大的岩石又倾斜了一下,紧接着一记沉重的撞击令这块巨大的岩石彻底松动。
每一个人只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一轻,紧接着便是猛地一顿,随着一声巨响,巨石撞击在山崖之上。
而头顶上正有一块硕大的巨岩飞落下去。
就在这个时刻,瑞博刚好从冥想之中恢复过来,他愕然看到那位王子殿下正用强有力的右手将他紧紧地压在巨石之上,而那位武技高超的骑士则同样压住年迈的老魔法师。
瑞博来不及思考连忙召唤那些风的精灵,让它们包裹在四周。
虽然这些风的精灵对于那沉重的岩石丝毫也起不到作用,同样也无法对那些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慌的普通人有所帮助,不过对于那位老魔法师来说,却已然是足以救命的依仗。
那位老魔法师的神情总算是恢复了正常,此时此刻他是所有人之中最显得悠然安定的一个。
“大家注意,如果我的预测没有错误的话,我们将得以生还,在我们面前还有最后一道关卡,那便是着陆的时候,这块巨石将翻侧。虽然极其危险,不过活路只有一条,等到我发出命令的时候,大家必须立刻跳下这块巨石。受伤虽然在所难免,不过性命至少能够得到保全。”老魔法师语气坚定地说道。
“福斯特,你负责保护玛丽公主的安全,塞根特保护好芙瑞拉小姐,每一个人都挪到边缘之上,我们全都提高警惕,随时注意大师所发出的命令。”那位王子殿下威严地命令道。
对于这个命令没有一个人打算违抗。
瑞博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挪到了岩石边上,他紧贴着岩石看着身边随同一起翻滚着的石块。
剧烈的颠簸令他感到内脏仿佛都快要飞出来了一般。
更令他感到难受的是那每一次剧烈的碰撞,被风的精灵所包裹,在那剧烈的狂风席卷之下,他好几次差一点飞了出去。
幸好在他身边趴着的那位王子殿下以及另外一位骑士,总是在他几乎要掉下去的一刹那间抓住他飘起的身体。
瑞博偷眼观瞧,此刻趴在岩石之上的每一个骑士几乎都时刻护卫着身边的人。
每当一个人遇到危险,十有八九会同时有一双援助之手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拯救回来。
回想起刚才那位骑士奋勇无畏的怒吼,在刹那间瑞博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得里至王国这个年轻的国家,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面令整个大陆为之惊慌和震颤。
正当瑞博为此而感慨万分的时候,突然间他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呼喊:“跳!”
还没有等到瑞博反应过来,他便感到两只强有力的手一左一右猛地将自己推了出去。
几乎是下意识地,瑞博猛地一展斗篷,将那两条如同双翼一般的衣襟抖了开去。
就像是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抓住背心猛拉了一把似的,瑞博感到自己突然间静止在了半空之中。
他轻轻一拍那如同巨大双翼一般的衣襟,身形一转,朝着山脚滑行了下去。
到处是散落的岩石,石块铺满了方圆数公里的地面。
在那乱石堆里,骑士们正扶持着老者和小姐们朝前飞奔。
对于瑞博来说,最令他感到关切的便是芙瑞拉小姐。
不过他很快便放下心来,芙瑞拉小姐显然平安无事,除了她那头波浪一般卷曲的头发现在已然乱作一团,她的身上倒是看不出丝毫损伤。
她甚至无须旁边的那两位骑士过多搀扶,虽然看上去有些一瘸一拐,不过十有八九并非是因为受伤的原因,而是和那双美丽优雅的鞋子有关。
真正显得糟糕的除了那位玛丽公主之外,便是那个野丫头。
这位身手不凡的得里至公主殿下,此刻用左手捧住右胳膊,她的脸上满是痛苦不堪的神情,而守护在她身边的那两位骑士,显然不敢碰触她右边的肩膀和手臂。
另一个有些落魄狼狈的人便是那位老魔法师,他的右边脸颊挂着血痕,显然在刚才落地之时受伤不轻。
那位王子殿下正搀扶着老魔法师,此刻没有人敢于在这片碎石堆里停留。
身后无数巨大的岩石仍旧不停地滑落下来,甚至能够看到整片山崖一起砸落到地上。
看到此情此景,瑞博只能够在心底暗自庆幸,能够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之下,逃出生天,简直就是一个伟大的奇迹。
心情稍稍安定下来之后,瑞博不由得又为杀手之王凯尔勒的生命安危感到担忧起来。
自从进入了这片山林之后,凯尔勒便孤身一人走在队列的最前方,刚才正是他的警告,令众人躲过了那些伏击者致命的箭矢。
不过,凯尔勒是否能够从这场危机之中逃生,连瑞博也丝毫没有把握。
在这如同天灾降临的灾祸之中,任何人力都显得软弱无力。
无论是实力超绝的圣骑士,还是那在黑暗之中夺取别人的性命如同探囊取物的杀手之王,显然都无法抗衡这已然令半边山崖坍塌的强大力量。
正当瑞博琢磨着是否要飞上山去搜索一番,突然间他看到一道人影正穿梭跳越在乱石和断落的树木中间。
那个人的身姿并没有显得多么轻灵优美,不过他起跳之时发力的准确和落脚的精准,令瑞博叹为觐止。
那原本在他看来,根本难以生还的险境,那除非拥有奇迹,不然必定会陷入灭顶之灾的绝地,在这一串简单而又精确的连环跳越之下,显得丝毫没有危险,甚至缺乏足够的刺激。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自然非那位杀手之王莫属。
看着凯尔勒那准确,同时又丝毫没有停顿的动作,突然间他仿佛领悟到了什么。
也许创造奇迹并非只是魔法师才能够拥有的权力。
也许对于自身的力量清楚到了极致,即便没有施展魔法的能力,同样也能够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另一个给予他巨大冲击的事情便是,他一直以来都以为凯尔勒可能还隐藏着一些高超的技艺未曾传授给他。
这些高超的技艺足以令他拥有对付圣骑士的能力。
但是此刻,看着凯尔勒那简单却准确到了极点的动作,而这些动作没有一种是他不曾学到过的。
瑞博呆呆地看着那在险境之中纵跳自如的杀手之王,他的心中仿佛已然感悟到力量的真谛。
口口口而此刻在千里迢迢之外的一座庄园之中,在一间封闭得严严实实的秘室里面,一位老者正从冥想之中醒来。
在他的身边站着另外一位老者。
“洛敦,亲王殿下的命令已然完成,那位得里至王子已然逃离。那位老者淡然说道。
“本顿大师,这实在是太辛苦您了。”站立着的老者微笑着说道。
老魔法师对于这位亲王殿下身边的第一重臣丝毫没有表示,他冷冷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说实在的,我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将那个小鬼置于死地的念头,他令我失去了两个学生,同样也令我最后的弟子整天生活在痛苦和悲伤之中。”
“本顿大师,瑟思堡小继承人不仅仅为您所痛恨,他同样也已然上了尼勒埃雷和瓦奇的黑名单,很多人都在注意着他,其中就包括亲王殿下,不过现在还不是他死的时候。”那位老者说道。
“我很清楚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刚才我召唤我的土魔偶发射弩箭的时候,恐怕已然将那个小鬼射成了马蜂窝了。”那位阴沉着脸的老魔法师忿忿不平地说道。
“大师,您是否能够再一次派出几个土魔偶?我需要几个绝对忠诚的信使,替我向我们的同盟者传递几个消息。”那位老者说道。
“我还有两个土魔偶可以供你差遣。”那位老魔法师缓缓说道。
“两个已然足够。”说着那位老者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片递到了老魔法师的眼前。
“这便是需要传递给我们盟友的消息。”那位老者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说道。
老魔法师取过纸片扫视了一眼,冷冷地笑了笑说道:“看来亲王大人更加看好那位王子殿下,难道现在就急着要将我们的盟友彻底出卖?”
“大师,亲王殿下并非看重那位亨利德王子,他只不过是为了不让我们那位雄心勃勃的盟友太轻而易举地得到他所想要的东西。我们的那位盟友恐怕也无时无刻不在策划着如何将我们出卖,有亨利德王子牵制着他,我们之间的盟约也许会继续下去,甚至变得更为牢固。而一旦他所担心的所有威胁都不存在了的话,恐怕就是他将矛头指向我们的时候。据我所知,他显然仍旧对当初不得不将嗜血的秘密送给我们而耿耿于怀,能够将我们送下地狱,恐怕会令他感到非常高兴。对于亲王殿下来说,他同样是必须被削弱甚至消灭的对象,一旦亲王殿下掌握了佛朗士王国的最高权力,那位盟友先生便是最为危险的敌人,他对于我们太过了解了。”那位老者微笑着说道。
他悠然地看着老魔法师,然后郑重其事说道:“这就是政治,一种不为您所了解的游戏。”
老魔法师对于亲王身边的第一重臣所说的话根本不置可否,他轻轻拍了拍巴掌,令两座站立在墙角边上的雕像活动了起来。
这两个雕刻精细甚至连肌肉和皮肤之上突起的血管也能够清清楚楚看到的魔偶径直走到那位老魔法师的面前。
这座秘室正中央的位置,也就是刚才老者盘腿坐着的地方,并没有铺设着地板,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圈之中露出黑褐色的土壤。
在这个圆圈的四周画满了神秘的魔纹,令这块地板宛如是一座巨大的魔法阵。
那位老魔法师吟诵着神秘的咒语,那低沉的声音显然不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种族所使用的语言。
那两个魔偶静静地站立在泥土之上,随着老魔法师那低缓的咒语吟诵的声音,四周的土壤仿佛变成了液体一般,荡起了一阵阵的波浪。
那卷起的漩涡将这两个和人没有什么两样的魔偶一点点地吞没。
所有这一切显得如此神秘和诡异,对于那些无法领悟这种奇特力量的人来说,无论他们看到多少次这种情景,都会感觉无比的羡慕和震惊。
而此刻在得里至内陆的一个小镇旁边,在一片松软肥沃的田野之中,正有四只黑色的脚从泥土之中一点一点地长出来。
这一切是如此地缓慢,却又显得异常迅速,不过没有人看到这不可思议的景象,这是一块荒芜的农田,它属于一位住在京城之中的威名赫赫的贵族老爷所有。
整整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这两个魔偶才终于从泥土之中出来,因为土壤有所不同,因此此刻它们俩身上的颜色显得更深。
其中的一具魔偶跪在地上,它从地里挖出一块黑色的土壤。
那块土壤如同活了一般迅速变幻着形状,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张纸的样子,纸上显露出清晰的字迹。
当所有的文字清清楚楚地印刻在这张用土壤变成的纸张之上后,那个魔偶将这张“纸”像羊皮一般卷了起来。
它将这张奇特的纸塞进了自己的胸膛之中,所有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诡异。
做完这一切,那两个魔偶一前一后朝着远处建造在山坡之上的庄园缓缓走去。
第六十七章
从绝境之中逃出生天,令每一个幸存者着实兴奋了一阵,不过很快他们便发现,这里离开繁华的城镇颇有一段距离。
虽然有人建议在山脚下的农舍之中借宿一晚,不过看到那位希娅公主殿下身上的伤势,以及另外一位公主殿下因为饱受惊吓而显得有些精神失常的样子,这暂时休整的建议立刻被众人所拒绝。
老魔法师头上的伤口早已经被包扎好,那染血的长袍已然被扔掉,骑士之中的一个脱下了身上的衣裳,给那位老魔法师穿上。
失血过多的老魔法师同样也是一位必须受到特别照料的伤员病号。
幸好那位威严的骑士从附近的农舍之中借来了一辆破旧的马车,这原本是那家的主人用来运输柴草的工具,此刻却躺着三位需要别人精心照料的伤员。
而照料伤员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芙瑞拉小姐的身上。
看着她照料每一个人的情景,瑞博仿佛再一次看到了当年那个在他们这些孤儿的心目之中如同圣女一般的系丝特小姐。
他多么想也坐在马车之上,多么希望自己的身上同样也有一两道伤口,这样他便能够名正言顺地接受芙瑞拉的精心照料,享受那曾经令他沉醉神迷的温馨。
只可惜,他显然是所有幸存者之中除了那位杀手之王凯尔勒之外,最完好无损的一个。
他身上唯一的一块伤痕便是刚才抱着两位小姐爬上岩石的时候,不小心滑下来时在手背上留下的擦伤。
那位王子殿下临时充当了马夫的职责,能够坐在马车之上,对于此时此刻心力交疲的众人来说,显然是最为美妙的差使。
这群衣裳褴褛神色疲惫的人们垂头丧气地行走在那人烟稀疏的大道之上。
从死亡边缘生还的喜悦,此刻已然被对同伴的哀悼所代替。
看着这跟随着马车缓缓而行的不足二十个人,瑞博几乎难以想像当初从京城佛朗克出来时的景象。
如此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就在片刻之间烟消云散。
这便是魔法师所拥有的真正威力,瑞博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千年来,从来没有哪位君王曾经将这片山脉作为侵入敌国的突破口。
为什么历代名将,都情愿选择那开阔的北部平原作为战场,进行残酷无比的搏斗和厮杀。
显然这并非是骑士的尊严或者对于光明正大的战斗方式的追求,而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冒全军覆没的危险,进入这丝毫没有退却余地,只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绝地。
在这崇山峻岭之中,在这充满了危机的所在,魔法师的力量是最为强大和难以抗衡的。
瑞博非常庆幸自己身为一个魔法师,而看到过魔法师所拥有的真正力量的他,更加坚定了追求那强大无比的极致力量的决心。
走在那人烟稀疏的大道之上,听着道路两旁的田野之中阵阵牛羊的叫声,听着远处河上那吆喝呼喊的声音,以及纤夫那沉重的号子声,瑞博感到一种异样的凄凉。
这便是他进入得里至王国的第一天,这便是他踏出旅程的第一步,没想到开头竟然便如此惊心动魄。
这死里逃生的经历,恐怕丝毫不亚于海德先生当年前往遥远东方的冒险。
一路之上,他们路过了很多农舍,这些农舍零星散布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之上。
每经过一片农舍,那些骑士们便进去“搜刮”一番,总算让每一个人都乘上了马车。
这些简陋的马车行驶在大路之上。
在这盛夏季节,中午时分的阳光显得特别毒辣。
虽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刚才那四处飞溅的水弄得浑身湿透,不过在这烈日的烘烤之下,很快便全部干透了。
被烈日灼烤得昏昏欲睡,瑞博迷迷糊糊之中感到大道之上的人烟渐渐稠密了起来。
几乎每一辆经过的马车都朝着他们指指点点,显然他们一行颇为引入注目。
在这三辆马车之上,不但有美丽迷人的小姐,还有神情威严、体态强硕、腰际佩戴着长剑的人。
马车在两旁的行人注视之下又往前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终于看到在群山围绕的山坳之中露出一个直刺天空的教堂尖顶。
对于瑞博来说,这样的建筑风格丝毫不显得陌生,他曾经一度为这些格图式风格,拥有着一座座如同利剑一般的尖锐屋顶的恢宏建筑所陶醉。
不过在他记忆之中,喜好时尚追求经典的佛朗士人好像更喜欢巨大的显得奢华高贵的圆顶,而不是这些笔直向上的尖锐建筑。
随着马车越来越靠近,瑞博总算能够看清,这座隐藏在山岭之间的幽静城镇。
无论是南港还是瑟思堡,这座俭朴的小镇显然都无法相提并论,事实上从规模和繁荣热闹的程度看起来,这座小镇甚至远远及不上莱丁。
不过,瑞博却隐隐约约从这普普通通的小城镇之中感觉到一丝古典深沉的气息。
这显然令瑞博感到深深疑惑,因为得里至王国的历史绝对不可能比佛朗士王国更加悠远绵长。
这座小镇无疑已经经历了一段不短的岁月,小镇前面的那平整的用花岗岩条石铺成的阶梯已然因为岁月的磨砺而变得光可鉴人,那无数细碎的裂纹仿彿在向路人诉说着这个小镇的悠远历史。
小镇之上并没有多少恢宏的建筑,那座格图式样的教堂也许是唯一一座能够称得上气派的建筑物。
和刚才从山腰所看到的那些乡村农舍一样,这座小镇堆满了风格各异的房屋。
这些房屋建造得有些拥挤,以至于街道显得异常狭窄。
不过这狭小的街道和风格各异的建筑搭配在一起,却显露出一种浓浓的古色古香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那围绕着城镇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那道用白色岩石堆砌而成的两米多高的围墙,以及那建造在山腰和山顶之上,在树丛之间隐隐约约显露出一片墙壁屋顶的简陋古堡要塞,同样也为这座小小的城镇平添了一丝岁月沧桑的痕迹。
那造型俭朴却显得异常优美的小石拱桥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恰似一幅优美的田园风景画。
更令瑞博赞叹不已的是,这座小镇虽然拥挤,却到处都充满了绿意。
虽然两边的房屋建造得令街道只剩下极为狭窄的一条小道,不过小镇的居民却愿意为那些参天古木留下一片生存的天地。
沿着那狭窄的街道小心翼翼地缓缓而行,置身于这座城镇之中,却仿佛进入了山林。
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将很多低矮的房屋笼罩了起来,那碧绿的树枝轻轻地搭在屋檐和门廊之上。
在这一片葱茏中,令瑞博蓦然感觉到这座小镇那古朴宁静的浓浓味道。
沿着那铺满了鹅卵石的弯曲而又狭窄的小街缓缓而行,雨旁那近在咫尺的小餐馆、小酒吧、小商铺,深深地吸引住了瑞博。
这里和南港有着天壤之别,这里的商铺、餐馆丝毫都不显得张扬。
店铺的门面全都显得极为狭窄,除了一张短短的长三尺的柜台,便只有一道能够让人侧身通过的夹弄。
马车在一家小旅店的门口停了下来,瑞博觉得非常奇怪,那位王子殿下是如何能够找到这家旅店的。
这家旅店开在一条狭窄的深巷之中,这里显得异常僻静,门前的一棵巨大的榕树,令这里平添了一丝古朴宁静的感觉。
一条细长的木质引水渠将半山腰上的山泉引到了门前的一个小池塘里面,那细长的泉水叮叮咚咚地击打着池塘的水面,就仿佛是悬挂着一道细小如练的瀑布一般,那绿茵茵的苔藓和门前的古榕树正好相映成趣,令这里更显得幽静祥和。
一切事情全都交给那些骑士们去打理,瑞博和芙瑞拉小姐径直进入了为他们准备的客房。
这座俭朴的旅店并不宽敞,因此客房也显得有些狭窄,除了一张床,便只有床边的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白陶水壶和一个铜盆。
对于这样的布置,瑞博感到亲切极了,到了这里就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南港的家。
靠着西侧的墙壁钉着一排钉子,那是用来挂衣服的挂钩。
房间里面连一张椅子都没有,不过这狭小俭朴的客房后面却有着一个相当别致的花园。
住在小镇上的人仿佛个个都是高明的园艺师,花园之中随意地种植着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植物,不过那高低错落的布置和和谐美妙的颜色搭配,令这些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植物,拥有着艺术般的美感。
几张藤椅,配上一副双人吊椅,显然这个地方颇为适合让年轻情侣幽会缠绵,同样这里也非常适合众会聊天,这里仿佛和尘世间完全隔绝开来一般。
看到这一切,瑞博感到疑惑不解,在他的印象之中,得里至人原本应该是彪悍粗犷,充满野性和豪迈的民族,而不像眼前所看到的那样细腻和充满艺术气质。
“将窗帘拉上好吗?我希望你能够为我按摩,这场意外让我的身上增添了从所未有的伤痕,如果这些伤痕无法完全消失,我要你为此而付出高昂的赔偿。”芙瑞拉那腻声的娇吟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对于这位小姐有时候的胡搅蛮缠,瑞博一点办法都没有,曾经的愧疚和深深的爱意令他丝毫没有拒绝的可能。
他微笑着朝芙瑞拉走去,而后者已然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帮芙瑞拉脱卸衣服对于瑞博来说,是早已经熟悉无比的工作,他也非常乐意进行这种有趣的工作。
不过此刻他却并没有往日那戏谑的心情,他仔细地检查着芙瑞拉身上的每一道伤口。
背上和胳膊之上有着大块的擦伤,瘀青和紫痕到处都可以看到,很多伤口之上甚至还有斑斑血迹从表皮之下渗透出来,看到这一切令瑞博心疼不已。
他连忙将水壶之中盛满的清水倾倒进铜盆之中,不过这时他才发现,房间里面没有毛巾。
“据我所知,舌头是最好的抚慰伤口,令伤口迅速愈合的工具,而唾液则是让伤口不会留下疤痕的妙药。”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芙瑞拉戏谑地轻笑着说道。
听到芙瑞拉的暗示,瑞博立刻跳上了那张俭朴的大床。
那件魔法斗篷被他信手扔在了一边,外套则扔到了地上。
对于瑞博来说,此刻的工作原本就是他往日熟悉已极的游戏,只不过此刻在游戏和享乐之外,还多了一丝抚慰和甜蜜。
经过芙瑞拉亲手调教的小男孩有着一条无比灵活的舌头,而这位好学的弟子又对传授他这些技艺的老师,身上的每一块敏感的部位了如指掌。
而那传说之中最为完美的治疗方法,显然有着确实的妙用。
至少此刻芙瑞拉已然完全忘却了伤口之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她已然被那美妙的感觉所陶醉。
这是以往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她甚至在心里暗自琢磨,是否以后也时常受点小伤。
在不知不觉之中,瑞博的舌头已然滑进了他最为熟悉的所在。
这里是为他而存在的天堂,这里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娴熟无比的轻轻舔噬,引得芙瑞拉娇笑连连,她突然间腻声说道:“你这个狡猾刁钻的坏家伙,我让你帮我治愈伤口,却并没有允许你品尝美味,为此你必须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我将用我全部的力量,给予你最为深入的按摩,我更愿意将我最高贵的精华,奉献给你。”瑞博早已经在芙瑞拉的教导之下成为了一个花言巧语的专家,他同样调笑着说道。
“我绝对不允许你碰触我的伤口哦!”芙瑞拉显然已经默许了,她轻轻翘起那丰满肥腻的娇美臀部。
“我会让你彻底忘却伤痛的烦恼。”瑞博无比肯定地说道,他微笑着轻轻捧住那美妙无比的艺术品,跪在了芙瑞拉的身后。
一时之间,这俭朴狭小的房间之中充满了一片绮丽的风光。
那轻轻的啪啪之声,仿佛是雨点击打在芭蕉之上所发出的美妙声音。
那细细的吱吱咯咯的响声,是那张简陋的木床承受不住疯狂所发出的呻吟。
这一片令人心跳加速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
心满意足地从床上下来的瑟思堡小继承人,显得精神奕奕。
而芙瑞拉则仍旧高高翘着臀部,她的脸上满是受到雨水滋润之后涣然的神采。
“我打算去前面餐厅,看看有什么吃的,你要不要来点什么?”瑞博问道。
“我的肚子里面已经装满了东西,我现在只想好好将这些全部消化。”芙瑞拉嬉笑着说道。
瑞博走到床头,他轻轻抚弄着娇美的雪白浑圆的臀部,叹了口气说道:“你就这样想能够怀孕?”
芙瑞拉沉默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悠然说道:“我看到兰蒂小姐那个样子,真是好羡慕啊!你根本就无法想像,怀孕、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据我所知,在佛朗克很多贵族千金并不希望自己怀孕,她们更愿意无拘无束地享受那至极的欢愉。”瑞博轻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她们还没有品尝到真正的快乐和美妙,因此仍旧沉醉在四处寻找刺激之中,我已然玩腻了各种各样的游戏,并且从你这里品尝到了最为美妙的滋味,我几乎已然拥有了一切,对于我来说,唯一还无法得到的便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财富——一个在我的身体之中孕育成长的婴儿。”芙瑞拉轻声说道。
这番话令瑞博哑口无言,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好。
“如果你去用餐的话,不妨替我带一盘煎腊肠回来,腊肠是这里最有名的特产之一,味道相当不错。”芙瑞拉轻笑着说道。
这微微的笑意,将刚才盘绕在瑞博心头的那一丝忧郁彻底驱散了。
将房门锁上,以便不让任何人打扰芙瑞拉小姐,瑞博穿过那狭小幽暗的走廊,朝着餐厅而去。
旅店前面的这个餐厅,显然年代同样非常久远。
也许是因为人来人往的关系,墙皮已然片片剥落,房顶上、墙上挂着落满尘埃的大蒜、腊肉以及芙瑞拉刚才提到过的那一串串腊肠,空气之中飘散着浓浓的蜡肉的气味。
在餐厅正中央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六根朝着个个方向的灯芯,吐出豆大的昏黄光亮。
餐厅的一侧墙壁放置着几件粗笨的木质家俱,这些家俱样式简单,几乎没有什么花纹雕琢。
那一张张圆形餐桌和放置在餐桌旁边的藤椅,也显得古老淳朴,仿佛弥散着一股浓浓的历史气息。
所有这一切都令刚刚从死亡边缘逃脱出来的瑞博,感到了一丝难得的平静。
对于已然经历过诸多繁华,看多了大城市的喧嚣热闹的瑞博来说,这里显然别有一股韵味。
旅店的主人亲自拿来了一张烛台,那张黝黑的堆满皱纹的古朴面容之上堆满了浓浓的笑意。
“我年轻的时候,像您一样强壮而又精力充沛。”那位店主微笑着说道。
瑞博微微一愣,他虽然完全听得懂这位店主用浓重的南部口音所说的得里至语,但是他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这番话的含意。
不过他看着店主那异样带有一丝暧昧的眼神立刻便明白了,店主所指的显然是他刚才和芙瑞拉在房间里面缠绵一度这件事情。
“您和您的同伴应该是一群大老爷吧,您想要来些什么?我这里虽然不敢说应有尽有,不过肯定能够令您感到非常满意。”那位店主说道。
“我想尝尝这里的腊肠,其他的由你决定。”瑞博同样用得里至语说道,他对于得里至语的掌握虽然不像西拜语那样娴熟纯正,不过简单的对话还难不倒他。
那位店主显然没有听出眼前这位少年的外国口音,他喜滋滋地退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白色丝衬衫黑裙子的漂亮女招待手里托着巨大的木盘子走了过来。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笑吟吟地从木盘子里面端出了一盘切些细长条的奶酪,一盘腌制小酸黄瓜,几片蛋糕盛在雪白小藤篮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烧着木炭的四方形的小铜炉。
那位女招待手脚麻利地将奶酪洒在了铜炉上方的铁板之中。
顷刻间,奶酪在铁盘里烧得滋滋作响,很快就成了浓稠的奶油状的模样。
“洒上细盐胡椒粉就可以吃了。”那位漂亮女招待朝着瑞博抛了个媚眼轻笑着说道,她甚至还故意轻轻地舔了舔嘴唇。
对于这再明显不过的挑逗,瑞博就当作没有看见,他只是对着那一盘烧奶酪,一个劲地读不绝口。
也许是那浓郁的奶酪的芬芳,实在太吸引人了,原本除了瑞博一个人空空荡荡的餐厅,突然间涌进来好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那位王子殿下,他的妹妹跟在一旁,这位公主殿下吊着绷带。
“福斯特先生和奥格大师不打算一起来享用一顿丰盛的晚餐吗?”瑞博看了一眼那位王子殿下身边的随从问道。
“奥格大师看来受伤不轻,他的右边眼球之中已然充血,我甚至没有把握能够令大师保全那只眼睛。”亨利德王子径直坐在了瑞博的旁边说道:“至于福斯特,我请他连夜赶往附近的大城市,无论是奥格大师还是玛丽公主殿下,都非常需要牧师的治疗和精心照料。”
“公主殿下的伤势怎么样了?”瑞博故作关切地问道,事实上他巴不得这个刁蛮任性,坏心眼的小丫头从此之后变成一个只有一条手臂的残废。
“谢谢你的关心,幸好这点小伤根本就算不了什么。”那位公主也径直坐了下来,她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点小伤?”瑞博微笑着说道:“哦,您的忍耐力和勇气令我敬佩。”
“这算是恭维还是讽刺?你自己不也曾被箭矢射穿过手臂,还差一点被拦腰砍成两段,我是否也需要为此而赞颂你所拥有的毅力?”说到这里那个小丫头深情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兄长说道:“更何况,我的哥哥也曾经折断过双腿,那同样是一次九死一生的经历,难道因为我是个女孩,便不能够拥有像哥哥那样的勇气和意志?”
对于这位得里至公主殿下的话,瑞博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就连那位王子也只能够在一旁无奈地暗自摇头。
“不过我确实得承认,你是所有人之中最强的一个,甚至连那个总是像影子一般跟随在你身边的神秘保镖,也无法和你相提并论。我们所有的人已然精疲力竭,但是你却居然还有旺盛的精力进行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战斗。”那个小丫头公主殿下不怀好意地说道:“陪伴在你身边的那个美女呢?她是不是已然被你吃得连一根骨头也没有剩下了?”
对于这个小丫头的话,瑞博根本就不想回答或是反驳,因为他非常清楚,这将令那个小丫头更加没完没了。
他转过头来朝着那位王子殿下疑惑不解地说道:“殿下,自从进入得里至境内,我便一直感到非常奇怪,无论是那些农庄还是这座幽静的小镇,全都给我以古朴悠远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如此清晰和强烈,甚至远远超过了我所见到过的其他任何一座城市。”
那位王子殿下沉思了片刻说道:“也许在阁下的印象之中,得里至应该比佛朗士年轻得多,不过一个国度的历史并不代表着王国之中每一个城市的年龄。得里至王国和佛朗士王国比起来,也许显得年轻许多,不过得里至毕竟已经经历了近七个世纪的岁月。和追求时尚,喜欢新鲜事物的佛朗士人不同,我们得里至人也许更在意已然拥有的财富。在佛朗士王国,几乎每二十年时间,随着时尚和潮流的变化,大城市、小村镇都会改变一番模样。式样陈旧的建筑物,除非拥有着特别的意义或者价值,一般来说会被推倒夷平,新的建筑物将建造在这块土地之上,并且静静等待着它也成为过时的货色而被推倒。和建筑物一样,在佛朗士王国,除了那些贵族豪门,每半个世纪会造就一批新的富豪和权贵,而他们之中仅有很小一部份能够支撑到下半个世纪,大多数的人将会被新的一代所取代。正是这种循环更替令佛朗士王国从来没有真正悠久的历史,更何况,你所见到和熟悉的城市恐怕是佛朗士王国最新最时尚的所在,而你本人更是时尚和新颖的代名词。”
那位王子殿下微笑着解释道:“而对于得里至人来说,我们除非万不得已,很少会将某样还能够使用的东西彻底推倒。得里至王国拥有着难以尽数的农庄和像你眼前所看到的小城镇,这些城镇便是得里至人悠远历史的证明。这里的每一幢房屋也许在这座城镇建造之初已然耸立在这里,那些厌倦了这座古老城镇的年轻人完全可以离开这里,去创造另外一座新的城镇,而不是将这里彻底推倒进行重建。和这些古老的建筑一样,得里至人大多数承袭祖业,你所看到的这家旅店,旅店主人也许已然是最初建造这里的那位先生的十几代子孙。”
听到这番话,瑞博一时之间沉默不语起来。
从小便生长在南港的他,自然最为清楚这位王子殿下所说的一切,丝毫都没有差错。
事实上,在他短短的十几年岁月之中,已然看到南港数次被推倒并且重新建造。
无论是那绵延的港湾,还是几条繁华的商业街,都经过好几次彻底的重建。
在他记忆之中最初的街道是用青砖铺成的,后来换成了鹅卵石,然后又变成了青条石,而街道两边的商铺更是一变再变。
同样居住在南港的商人们,除了那几家根基最为深厚,底蕴最为充足的世家,同样也经历了无数的变迁。
无数曾经在南港威风显赫的名字,早已经在人们的记忆之中逝去。
无数曾经在南港辉煌炫耀的招牌,已然失去了往日的颜色。
几乎每一年甚至每一天,南港都在发生着变化。
那座不停变化着的繁华的新兴城镇,和眼前这座岁月久远仿佛时间在这里停住了脚步一般的小镇,显然有着天壤之别。
脑子里面想着心事,因此就连那香气浓郁,风味独特的烧奶酪,也仿佛失去了诱惑力。
不过旁边放着的那流淌着丰润的油汁,色泽金黄,香味扑鼻的腊肠,瑞博始终碰也没碰,虽然现在他即便暴露假冒的身份,也绝对不会有人会继续为瑟思堡的继承权而纠缠,不过他毕竟不想节外生枝。
瑞博胡乱地解决了这顿晚餐,他端着盘子,盘子上放着两根腊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芙瑞拉小姐已然甜甜地睡着了,瑞博看着芙瑞拉小姐垫在身下的那雨个枕头,不禁摇了摇头,发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将盘子轻手轻脚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瑞博坐在已然非常幽暗的房间里面,他不想吵醒芙瑞拉小姐,但是又睡不着。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太过措手不及,同样也令他再一次感受到活着是多么美好。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和以往数次死里逃生完全不同,这一次他丝毫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和对于死去的同行者们的哀悼。
仿佛一切都显得那样自然,仿佛刚刚经历过的一切已然淡忘,留下的只有疲惫和微微的伤痛。
静静地坐在黑暗之中,突然间瑞博发现这座小镇对于一个喜欢思考的人,显然特别适合。
这里的幽静和安宁,这里的悠远和远离喧嚣,这里的古老,这里的陈旧,这里的所有一切都能够令一个思考者集中精神。
唯一能够令他精神涣散的恐怕就只有那一丝不挂躺在床上,高高翘着那美妙臀部的芙瑞拉小姐。
那优美的线条在那透过薄薄窗帘投射进来的黯淡月光的映照之下,显得那样迷人和充满诱惑。
瑞博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再一次翻身而上在这美妙绝伦的胴体之上发泄一番。
此刻他开始有些后悔,刚才不该拒绝那个漂亮的女招待,要不然他倒是能够有一个发泄的对象。
为了令这熊熊燃烧的欲火彻底熄灭,瑞博走出了旅店,显然待在那个风光绮丽的房间之中,丝毫无助于对于欲念的克制。
悠然漫步在这狭窄的街道之上,在黯淡的灯光和幽暗的月光之下,一座宁静祥和的乡村小镇呈现在他的眼前。
街道两旁那些古朴的建筑全都是用土木结构建造而成的,木舍的外墙是用白松树皮包起来的,鳞形的树皮在月光下映出起伏的波纹。
居住在这里的人显然拥有着足够的闲暇,因此到处能够看到雕刻精致的木屋门窗。
和那座旅店一样,家家屋檐之下都吊挂着一串串腊肉,后园里齐齐整整地堆著作为燃料的劈柴。
那些悠闲的小镇居民们站立在门口,三五成群众拢在一起聊着天。
当瑞博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这些小镇居民都会停下来好奇地盯着这位神秘的外来者。
显然小镇之上到处都在传扬著有关这些新来的旅行者的各种猜测。
瑞博径直走到那狭窄的看上去显然已经经历了漫长岁月侵蚀的巷口。
一条小溪从巷口前面流淌而过,小溪上飞跨着一座木桥,木桥之上架着廊屋。
小溪的一头是一道从山腰之上奔流而下的瀑布,瀑布击打着底下的那摊岩石发出阵阵洪亮的声响。
突然间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寂静的夜晚,瑞博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际的细刺剑,藏在左手袖管之中的匕首也滑落到了他的手掌之中。
将身形隐藏到旁边农舍的阴影之中,瑞博朝着后侧看了一眼,他很想知道此时此刻凯尔勒藏身在何处,不过他绝对可以肯定,凯尔勒肯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让心稍稍安定下来,瑞博小心翼翼地滑行在那丛丛树木的阴影之中。
他行走在这里几乎无声无息,远不是刚才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所能够比拟。
瑞博一边慢慢靠近声音传来的所在,一边用一块抹布轻轻抹着细刺剑和匕首那锐利无比的锋刃。
曾经两次差一点丧命在毒药之下,瑞博自然对于剧毒非常了解,甚至渐渐喜欢上了这种虽然缓慢却绝对致命的杀人利器。
瑞博越来越靠近前方刚才发出声音的所在,现在他越来越确定那里潜伏着至少四个人。
虽然不知道那几个潜伏者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过会弄出这样的响声,而且呼吸如此沉重,显然绝对不可能是那些擅长在背后和阴影之中刺杀目标的人物。
这令瑞博稍稍感到安心,因为他现在越来越能够理解当初凯尔勒所传授给他的一切。
黑暗已然成为了他最好的朋友,在这漆黑一片之中,除非对手拥有着像福斯特和那位堕落的圣骑士一样的超绝身手,他根本就不会担忧和害怕。
唯一的例外便是,如果他所面对的人,同样也是拥有着和他一样职业的家伙,这是瑞博最不愿意碰到的对手。
小心翼翼地朝前挪动着身体,瑞博的心越来越显得平静,因为他并没有从凯尔勒那里得到警告的信号。
他所藏身的是一片稀疏的树林,而他此刻正躲藏在最靠近外围的一棵大树后面。
远处是一座荒废的三层楼的简易城堡,这也许是某个内乱时期建造起来的防御工事。
不过现在这座城堡显然已经成为了某位想要远离世俗的孤僻人物隐居的所在。
那封闭得严严实实的木板窗户,那简陋的马棚,以及那高耸的瞭望台上种植的几丛花束,无不显露出有人居住的迹象。
虽然看不太清楚,不过瑞博已然找到了那令他疑神疑鬼的罪魁祸首。
那是四个少年,他们中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另外三个显然要小得多,其中最年幼的那个恐怕只有十岁左右。
这些乡村孩童正趴在要塞的墙根下面,仿佛正在那里张望什么似的。
虚惊一场,却令瑞博原本的烦恼全部消散得无影无踪。
正当他打算悄悄离开这帮玩闹的孩童,突然间听到哇的一声,只见那些孩童全都四散飞逃开去。
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显然跑不快,慌乱之下他居然栽倒在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地窖之中跑上一个人来。
藉着那黯淡的月光,瑞博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这个女人的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不过却梳理成高贵的云髻,这证明她拥有着高贵身份。
她的一手抱着一条长裙,不过显然她只是用长裙挡住自己赤裸的身体,在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条马鞭。
这位贵妇飞快地奔到那个摔倒在地的孩童旁边,一把抓住那个不幸的小孩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
这位心中充满了愤怒的贵妇甚至不在意那悄悄滑落的长裙,她将那个小孩一把扭了过来,并且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抽打起来。
这顿痛揍令那个小孩哇哇大叫,不过他的痛呼声只能够令他的同伴逃得更快。
过了好一会儿,从地窖之中又走出一个男子,他显得有些瘦弱,身上穿着的衣服非常朴素。
“好了,娜拉,放了他吧。任何人在他这种年龄总是充满了好奇。”那位男子缓缓地说道。
“至少我从来没有在别人幽会的时候,打扰过别人,令期待已久的欢乐变成极度的扫兴。”那位贵妇又猛抽了几鞭,这才将那个孩童放走。
那个小孩呜呜地哭着朝小镇奔逃而去。
瑞博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甚至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位贵妇身上每一块美妙无比的所在。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颇为感到惊讶。
在佛朗士,这种地位悬殊的恋爱和幽会并非不可能发生,不过佛朗士干国的贵妇人绝对不可能这样赤裸着去追赶那些偷窥的男孩。
瑞博在心底暗自猜测,也许那位希娅公主充满野性的狂放性格并非没右原因。
那位男子缓缓走到贵妇身边,轻轻搂住那光洁滑腻的细腰,将那位贵妇拉回了地窖之中。
兴致勃勃的瑞博立刻占据了那几个孩子刚才的位置,那里有一道狭窄的通风口,从通风口能够看到地窖之中的一切。
藉着地窖之中点亮的一盏昏黄的油灯,瑞博总算看清了那正在幽会的情侣。
男的长得颇为清瘦,看上去大约三十岁年纪,唇边留着很短的小胡须,他原本带着眼镜,不过此刻眼镜已然摘下放在一边。
而那位贵妇确实拥有着一等一的美貌,而她那有些高傲又显得有些倔强的气质,令瑞博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王后陛下。
也正因为如此,这场在地窖之中进行的幽会,同样也令瑞博回忆起当初,他和王后陛下在那高高的塔顶之上疯狂欢爱的情景。
那个男子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令他紧紧搂着的身份高贵的情人,渐渐平息了心中的怒气。
然后又用极大的心力,恢复被那些讨厌孩童破坏了的幽会气氛。
从这位先生嘴里吐出的那充满了诗意的甜蜜话语,确实令瑞博大开眼界。
瑞博绝对能够确定,无论是芙瑞拉还是埃克特,都会为他那高妙的语言艺术所倾倒。
在这番甜言蜜语之中,那位贵妇的眼神之中渐渐显露出浓浓的情意。
她主动用臂膀勾住了那位先生。
这明显的暗示,令那位先生兴奋不已,他立刻紧紧拥抱住那位美丽娇艳的贵妇。
如果说刚才那美妙如同艺术珍品一般的语言令瑞博赞赏不已的话,那么此刻他所看到的这毫无技巧笨拙粗鲁的动作,令他感到颇为失望。
瑞博甚至开始怀疑,这位先生是如何勾引到身份地位和他如此悬殊的美貌贵妇?
对于这种毫无技巧,感觉不到一丝美妙的粗糙表演,他丝毫都没有兴趣。
不过他却对于这一对幽会的情侣怎么会凑到一起,而感到奇怪不已。
难道爱情真的如此盲目和不可理喻?
躺在山坡的草地之上,瑞博静静地等待着那对情侣正旺盛燃烧着的激情的结束。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缺乏技巧而且身体又并不强壮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支撑多少时间。
听着那阵阵沉重的喘息,瑞博一边默默数着时间。
虽然最后的时间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不过还不至于令他感到惊讶。
看着那发泄完所有激情,躺倒在地显得疲惫不堪的那位先生,瑞博的心中顿感得意。
这是他第一次将自己和别人进行比较,所获得的答案令他相当满意。
“你有没有什么新作?”那位地位高贵的女子轻声说道。
“你是否又打算在某个众会之中向众人炫耀一番?”那个男的气喘吁吁地说道,他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不满。
“难道这不好吗?我令你的才华得以殿露。”
“你用不着为此而生气,我并非是为了这个原因而感到不满,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为我提名。波勒第刚刚写信给我,他告诉我芒哥区财政司撤除了一大批官员,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很想能够得到一个职位。”
“我已经无数次告诉你,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可以在金钱方面资助你,甚至令你过最为悠闲和舒适的生活,不过我绝对不可能为你提名,我不能够让别人当着我的面嘲讽我。这是我唯一的底线。”
“难道那些无聊的闲谈者的嘲讽,你就那样在意吗?难道你不知道她们无时无刻不在说三道四,制造流言蜚语就是她们唯一的乐趣。”
“亲爱的戈尔得,我同样也是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无聊闲谈者之一,我同样热衷于制造和散播流言蜚语,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一套生活规则。”
“难道你让我眼睁睁地失去这个绝好的机会?”
“我丝毫不认为你在计算财富方面拥有才华,你应该专心致志地创作更多美妙的诗歌,或者谱写一两首新的乐曲。你所拥有的真正才华在这里,为什么你要将才华埋没在一堆数字里面?”那位贵妇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对于自己的才华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行走四方的吟游诗人们四处传唱着我所谱写的诗歌,甚至连宫廷之中的乐师们也暗中大段大段剽窃我的乐章,但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处?我仍旧是个无名小卒,只有你一个人真正欣赏我的才华,并且给予我资助。”
“难道你对于眼前的生活已然厌倦?”
“我只是不想再像现在这样仿佛一只宠物一般,被你所豢养。那位男士仿彿突然间拥有了勇气一般说道。
“豢养?难道我的资助让你感到屈辱?难道你已经厌倦了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产抑或是你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小情人,想要和她用另外一种方式生活?”
“你应该非常清楚,我从来不曾掩饰过对你的忠诚,我们之间的浪漫爱情更不可能动摇,不过我确实已经厌倦了这种在你的羽翼之下的生活,我至少希望能够拥有一份自己的事业。”
“我完全可以资助你一笔钱,你可以用这笔钱去进行一番经营,无论是购买下一块土地,还是盘下一家商铺,都将足以令你改变现在的生活,为什么你一定要我提名你担任公职,这样只会令我成为别人公然嘲讽的笑料。”
这番话语显然早已在那位男士的预料之中,他一下子又变得沉默起来。
那小小的地窖恢复了寂静,只有那寒搴的穿衣服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贵妇打破了沉寂,她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情人的脸颊,用和缓的语气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将会很忙,有可能半个月都无法脱身来这里。”
“我很难想像你会有什么事情必须忙碌。”
完全能够感受到情人的不满,那位贵妇淡然地说道:“你应该非常清楚,对于我来说,即便闲谈也都是工作,更何况这一次确实真的有非常重大的事情发生。亨利德王子殿下将会在最近几天从佛朗士王国出使归来,为了这件事情几乎每一个人都忙得四脚朝天。”
说到这里那位贵妇停顿了一下,她看了看仍旧无精打采躺在地上的情人道:“你有没有什么新的作品?”
“你希望我替你谱写的诗篇,就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欢迎仪式上炫耀而作的?”那位男士叹了口气说道。
“这对于你来说同样也是一次机会。”
听到这句话,那位男士丝毫没有显示出高兴的样子,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会向王子殿下推荐我吗?抑或是将这一切归功于你自己的天赋?”
对于这一次的责问,那位贵妇丝毫没有显露出不悦,她再一次亲吻了情人的脸颊,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试图进行任何解释。
那个男子再一次重重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所需要的一切,都在那张书桌的第二格抽屉里面,你自己去拿,我还想休息一会儿。”
地窖之中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只有那轻轻的叹息之声。
第六十八章
在那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小镇之上居住了一晚上,小镇上的悠闲惬意的感觉,令刚刚经居过一场死里逃生的人们得以平复那受到惊吓的心灵。
那丰盛的农家早餐对于瑞博来说是难得的回忆,因为他那独特的食谱令他无法品尝诸多美味,而那道香味宜人口味浓郁的“烧奶酪”却是他所能够享受的美味。
在这宁静的小镇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好做,瑞博唯一的乐趣便是随处乱逛。
昨天在那座荒废的古堡旁所看到的那一幕令他对于那位才华横溢的隐士充满了好奇。
正因为如此,一大清早他便去拜访了这位隐士。
令瑞博感到意外的是,这位隐士显然并不十分友好,也许是因为他所拥有的才华令他显得孤高,又或许是昨天晚上的那不太愉快的幽会令他到了今天早晨仍旧心情不佳。
拜访在冷场之中结束,瑞博仅仅从那位隐士先生口中得知了他的名宇——戈尔得。
这位才华横溢的先生甚至丝毫没有兴趣向瑞博表现一下他的才华,当然瑞博原本就对诗歌和音乐一无所知,无论是埃克特还是芙瑞拉都没有在这些方面给予他足够的训练。
瑞博仅仅只是在最初的那段日子里面学习过各种乐器的使用方法,能够凭借着生硬的记忆弹奏一两段简卑的乐章,所有这一切令他看上去就和不太喜欢音乐的贵族少年没有什么两样。
这不愉快甚至可以说彻底失败的拜访,令瑞博感到灰心,他甚至没有提起他的身份,更没有告诉那位热衷于被别人提名的隐士先生有关王子殿下的事情。
仿佛不愉快的心情能够传染一般,整个上午瑞博都感到心里很不舒服,幸好还没有等到午餐时间的利来,那位福斯特骑士巳熬率领着大队人马赶采了这座小镇。
小镇恐怕从来未曾如此热闹过,几乎每一户人家都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当那位旅店老板得知他所接待的是他们末来至高无上的国王,他脸上诚惶诚恐地神情令瑞博感到颇为有趣。
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一直延伸利一里之外的地方。
排在最前方的是几辆装饰典稚奢华的马车。
这些马车充分显示出得里至人对于佛朗士王国繁华富足的向往,所有马车的式样都模仿佛朗士王国最为流行的时尚。
看着这些马车,令瑞博对于这个太陆最强的国度又有了一番新的认知,也许留恋过去的只是居住在这些小城镇之中的平民百姓。
瑞博对于那位跟随着福斯特前来迎接王子殿下的宫员显然没有丝毫好印象。
那公然的毫不不加以掩饰的阿谀奉承,令瑟思壁小继承人感到惊讶无比。
在他印象之中,佛朗士王国同样不缺乏如此恬不知耻的谄媚人物。不过,这种夸张至极的奉承一般来说只会出现在较为私下的场合。
而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何人都会顾及自己的尊严和体面过于低声下气,这样做十有八九会招来别人的耻笑。
不过同样令瑞博感到奇怪的是,这位恬不知耻极尽奉承之事的官员,却对于同行的玛丽公主和自己丝毫不理不睬,仿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般。
这在佛朗士王国同样是不可思社的事情,在佛朗士王国流传着一句格言:“如果再也找不到可以奉承的地方,那么就去奉承他的狗。”
瑞博无从猜测,这倒底是因为这位宫员并不精于奉承之道。还是因为得里至王目的风俗原本就是如此。
这显然是他从任何一本书里面也没有看到过的,甚至连埃克特也从来未曾提到过这些。
这个令瑞博感到无比可笑的闹剧一直持续到他们登上马车。
马车里面的布置,再一次令瑞博感到意外,虽然马车的外观完全摸仿佛朗士王国最时尚的款式,不过马车里面却充满了得里至特有的气息。
车厢里面并不象佛朗士王国盛行的那样装饰精美,更没有那些昂贵的珐琅装饰和金漆雕刻。
普通的木板刷上一层油漆。凳子底下的暗格抽屉也只能够算得上结实和实用,所有这一切都和那奢华的外观太相径庭。
不过马车的座垫之上却铺着真正的狐狸皮毛,瑞博禁不住疑感,这是否过于奢侈了一些,这些东西原本应该挂在夫人们的脖颈之上,用来装饰她们的华贵衣物,而不是用这里。
坐在马车之上,瑞博朝着窗外张望,他突然间从那些围观者之中看利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位离开喧嚣人世隐居在山坡之上的隐士先生,显然同样也被这声势浩大的迎接仪式所惊动。
他同样也夹杂在围观的人群之中,同样伸长了脖颈巅着脚尖使劲朝里面张望。
瑞博甚至清楚地看到,当那位隐士先生见到汞坐在马车之上的人之中有他这位刚刚受到冷淡的拜访者的时候,这位孤傲冷漠的隐士先生脸上显露出后悔不已的神情。这多多少少令瑞博感到一丝宽慰和得意。
将窗帘轻轻的拉上,瑞博坐在座位之上闭目养神,此刻他开始为这次得里至之行而忧虑起来。
昨天那场几乎令所有人丧命的可怕灾难,无疑是菲利普斯亲王最后一次显示他的力量。
瑞博无比庆幸,从此以后他再也用不着担心那位亲王艘下所布下的致命陷阱了。
那座最终被炸成碎片的奖杯,那位差一点夺走他性命的堕落的圣骑士,以及刚刚逃脱的令半边山崖彻底坍塌的地震,无不证明这位亲王大人是何等的阴狠和可怕。
同他比起来那位国王陛下简直就象是一头善良温顺的绵羊,那场在听证会之上辛置的陷阱同样也显得就象是游戏一般。
除此之外,海德先生和那位纵横西北海岸的黑道霸主之间所进行的那场殊死搏杀,十有八九同样也是这位亲王殿下的杰作。
这样算起来,就连海德先生这样高明的人物,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到这位亲王殿下的操纵。
瑞博绝对不愿意再一次面对菲利普斯亲王,面对那致命并且无从预料地可怕杀着。
不过他同样也不清楚,在得里至王国将会有什么样的危机在等待着他。
如果说那场人为的地震便是踏入得里至王国的序幕,那么这显然是明确无误的不祥之兆。
也许更大的危机正等待在前方。而这一次,除了他身边的芙瑞拉和坐在前方车夫旁边的杀手之王凯尔勒,以及早一步到达得里至,此刻正不知道躲藏在何处的疯子皮特,便再也没有能够帮助他的人存在了。
此时此刻,瑞博真正感到孤立无援。即便当初他身处于那座驰名遐迩的“废宫”之中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马车缓缓的驶动了起来,和佛朗士王国比起来,这些得里至人确实不愧为擅长驾卸马匹的民族。
那些护卫们骑乘的战马踏着路面所发出的马蹄之产,居然丝毫都没有嘈杂凌乱的感觉。
那整整齐齐的战马奔跑的声音,配合着那阵阵铠甲的铁片互相撞击发出的铮铮声响,就仿佛是一首独特的进行曲一般。
在佛朗士只有节目庆典之中的仪仗队的战马能够做到这一点,而这里居然连一队普普通通的护卫士兵都能够令战马显得如此听从命令。得里至王国能够称雄大陆成为各国忧虑的对象,显然不是毫无理由的一件事情。
轻轻揭开窗帘的一角,看着窗外。
得里至的风景就像当初他们在山腰上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成片的田野,星星点点布满其间的牛羊,各种各样的农舍如同洒落其上一般,都是均匀分布着。
每一片农舍都仿佛在守护着一片广阔的田野,也许他们便是驻守在这里的士兵。
远处群山围绕。群山那青青的淡影,配上葱郁田野间的绿色,一切显得如此和谐。
马车越来越快,两旁的景色如同飞一般地朝身后退去,四周那一片马蹄声已煞连成了一片。
一路之上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城镇和村庄,这些城镇有些和昨天晚上逗留的那座小镇一样陈旧而又古老,而另外一些则显得较新。
每一座城镇都有着独特的风格,给人以不同的感觉。
不过所有的城镇却有着一个同样的特征,那便是居住在这些城镇之中的得里至人有着同样的闲暇和忙碌。
这里很少能够看到神色匆忙的人,同样也看不到悠闲的聚拢在一旁聊天打发时间的闲人。
仿佛每一个人都在不紧不慢的工作着,这样的工作好像永远都做不完。
马车继续向前飞驰着,而太阳则已然渐渐朝着西边落下。
“还有多少时间才能够到达目的地?”瑞博用得里至语问道。
“伯爵太人,您如果累了的话,可以在马车里面睡上一觉,恐怕要到半夜时分我们才能够到达佛朗克菲。”马车前方的侍从立刻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佛朗克菲?”瑞博感到疑感不解,他从地理书之中所了解到的有关得里至王国的地理知识之中并不包括这座城市在内。
“这是王子殿下的吩咐,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那位侍从连忙回答道。
“佛朗克菲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瑞博小心翼翼的问道。
“佛朗克菲是一座新建造的城市,它是以您的祖国佛朗士王国而命名,那里的一切都仿照佛朗克而建造,也许王子殿下希望那里能够令您感到亲切。”侍从回答道。
这个回答显然并不能够个瑞博感到满意,不过他同样也没有理由怀疑王子殿下如此安排是否隐藏着什么杀机。
思索了片刻找不到什么头绪,瑞博疑惑不解的望向了身旁坐着的芙瑞拉小姐。
“如果你想向我询问有什么建议的话,我只能够劝你好好睡上一觉,充沛的精神能够令你足以应付一切,精神萎靡却会令你陷入危机。”芙瑞拉轻笑着说道。
说着她将瑞博搂在了怀中,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脊仿佛是在哄着婴儿入睡。
这奇怪的举动却令瑞博感到一丝异样的温馨,他甜甜的进几了梦乡。
当瑞博从睡梦之中醒来,他不得不惊叹得里至人对于时间的精确把握。
那位侍从说半夜他们才能够到达此行的目的地,而此刻当瑞博从车厢之中钻出来的时候,那朦胧的月亮正高高挂在头顶正上方。
“欢迎你,亲爱的梅丁伯爵。欢迎你参观这座以你的祖国命名的城市。”那位王子殿下笑吟吟地迎了上来说道。
瑞博望了一眼那座笼罩在月色之中的城市。
这座城市似于并不太,也许将它称作为大型的城镇显得更为合适。
整座城市只有一座建造在正中央的广场,按照瑞博看来这座广场的象征意义也许远远超过它的实际作用。
六条街道汇聚于此。这些街道显然比他曾径看到过的那些得里至王国的城镇之中的街道要宽敞得多,不过仍旧无法和佛朗克城相提并论。
街道两旁全都是四五层楼的建筑抽,底层的楼面门口悬挂着一面面招牌。和那些城镇不同的是这里的人行道上竖立着一根根两米多高的路灯。那昏暗的灯光令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明亮。
不过有一点确实和佛朗克非常相似,此刻正是夜半时分,而佛朗克城此刻正是最为热闹繁忙的时刻。
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欢闹嘈杂地声音从城里远远传来,在那一片昏暗之中,能够看利几点明亮灿摧的亮光,那显然是灯红酒绿的场所。
“王子殿下,这座城市有多少人口?”瑞博恩不住问道。
“不利七万,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是商人,在离开这里两公里之外的诃边建造着一座码头,那条诃是曼姆诃的诸多支流之一,通过这条诃,这座城市和你的祖国佛朗士王国连接在一起。”王子殿下解释道。
“我们为什么要停留在这里。难道您仅仅是想让我参观一下这座美丽的城市吗?”瑞博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只是希望梅丁伯爵,能够好好看看这十地方,并且给予我一些建议。”那位王子殿下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
听到这样一说,瑞博稍稍放下心来,他再一次看了一眼那座城市。
突然间他感到有一些眼熟,也许这座城市并不能够称得上是佛朗克城的缩影,_不过瑞博却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些南港的特征。
难道得里至人并不是打算重建一座类似于佛朗克的繁华都市,而是想要建造一座属于得里至王国的南港。
想到这里,瑞博回忆起当初在巴特森林之中和那位王子殿下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也许他们绕道意雷,从南方进入佛朗士王国并不完全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也许这位王子殿下绕道南港就是为了亲眼验证一下这座城市和南港之间的区别。
如此说来,将自己引到这里来倒是完全能够理解,还有什么人比现在的自己对于南港的一切更为熟悉。
“我们将在这里迳留多少时间?”瑞博忍不住问道。
“后天早晨我们将离开这里前往首都帕琳。”王子微笑着说道。
跟随在王子殿下身后众人进入了这座奇特的城市,这是一个并不大的小城市,却有着庞大都市应该有的一切东西。
在城市正中央的广场旁边甚至有一家豪华旅店,虽然和佛朗克城里那些真正气派非凡的顶级旅店比起来,这里显得连皮毛都没有完全学全,更谈不上什么内涵和韵味。
不这座豪华旅店已然足以让王子殿下一行落脚休息。
瑞博从那些旅店招待的神情之中,暗自猜测也许这位王子殿下己然不止一次来到这里,也许其他王室成员也经常前来,要不然这些招待们也不会显得如此镇定自若。
在餐厅之中有一座酒吧,此刻酒吧之中正热火朝天。
时而传来一阵欢笑声,不过大多数是有人扯开嗓门在那里高谈阔论。
昨天晚上瑞博早己径领略了得里至人聊天闲谈的方式。
对于这种如同演讲一般的聊天,瑞博感到非常有趣。
“王子殿下,难道是您建造了这座城市?”瑞博问道。
“这怎么可能?这座城市己然耸立在这里二十多年,二十年前我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孩童。”那位王子殿下笑了笑说道:“建造这座城市的是巴世蒙大公,他曾径是我最为敬佩和推崇的人之一。”
瑞博敏锐的捕捉利了那“曾经”两个字。
对于那位巴世蒙大公,瑞博并不陌生。在埃克特为他精心准备的那些资料之中经常能够看到这个显赫的名宇。
这位大公是得里至王国现任王后陛下的表哥,他在非常年轻的时候便已然崭露头角,不过他的才华似乎并不能够为大多数得里至人所理解。
传闻他幼年曾经患过重病因此身体始终非常虚弱,这对于讲求武力的得里至贵族阶层来说显然是极为致命的打击。
正因为如此,年轻时代的他在失意和白眼之中度过,他甚至因为身体原因而被他的父亲剥夺了继承权。
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位现在成名显赫的大公在穷困潦倒之中结识了一群人。
这些人改变了他的一切更改变了他的人生。曾几何时这位整天出入艺术沙龙的潦倒贵族子弟几乎被所有人所遗忘,直到他的弟弟另一个能够继承家业的人选因为在爱情方面的挫折而最终死在了决斗之中,他才再一次回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也许是因为痛失爱子的原因,那位年迈的父亲也在不久之后去世,在临死之前,这位父亲重新恢复了大公的继承权。
重新拥有了地位和权威,这位大公却仍旧和已往没有什么区别。
在他的宅邸之中总是聚拢着一批自命不凡的诗人,哲学家,艺术家。甚至连演员和讼师都成了他的座上宾。
曾几何时,得里至王国的贵族们全都以嘲讽的目光看待这个“另类”和“败家子”。
正因为如此当奇迹发生的时候,几乎每一个得里至人都目瞪口呆,最初友人将这位“败家子”所取得的一连串成功归功于运气。不过不久之后一切都变得完全不同,特别是当国王陛下迎娶了那位新的王后,在得里至王国再也没有人敢于对这位“另类”的大公说三道四。
辉煌和荣耀从此始终陪伴着这位大公,谁都无法超越巴世蒙大公的地位,谁都不曾拥有能够和他相比拟的权威。
瑞博甚至记得埃克特曾经说过,在海德先生眼里没有几个人能够为他所看重,甚至连麦尔。道芬先生和菲利普斯亲王都无法令海德先生认同,但是这位巴世蒙大公却偏偏在此行列。
正因为如此瑞博一直对于这位执掌异国朝政的赫赫有名的大公充满了好奇。
而此刻突然间听到有关这位大公的消息,瑞博非常希望能够借此机会从这位王子殿下的口中得到更多有关巴世蒙大公的情报。
不过从亨利德王子的神情态度之中,他同样也发现,巴世蒙大公恐怕不是这位王子殿下愿意提起的人物。
“王子殿下您好像对于这座城市同样充满了兴越。”瑞博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无论我对巴世蒙大公抱有什么样的看法,我都不得不承认,大公的高超智慧和敏锐目光在得里至王国无人可及。他显然早就在注意你出生成长的南港,这座城市与其说是仿照佛朗克城而建造,还不如说是南港的缩影。”亨利德王子殿下缓缓地叹了口气说道。
“您在这件事情上好像非常赞赏巴世蒙大公。”瑞博继续说道。
“你说得不错,我一直希望得里至王国能够成为一个强大而又富足的国家,可惜,得里至虽然强大却并不富足。得里至王国从来不缺乏英勇的士兵,睿智的思想家和哲学家,但是得里至人好像天性之中缺乏对于财富的理解。”
“反倒是意雷人和你们佛朗士人非常擅长聚集财富,不过在我看来,意雷人之所以能够如此富有和他们那得天独厚的条件密不可分,反倒是佛朗士人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得以聚集大量的财富。”
“不可舌认,得里至一向以来都和佛朗士王国是世仇,_不过同样我们也无时无刻不在羡慕着佛朗士王国所拥有的一切,得里至人模仿你们的很多方面。特别是上层,几于全都是佛朗士王国的崇拜者,只不过我们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表达我们的崇拜。”
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这位王子殿下表现出一丝淡淡的自豪和骄傲。
“我希望你能够象在佛朗克的时候那样。象当初对法鲁尔侯爵那样给予我一些高明的指点,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位王子殿下非常客气的说道,不过他的话语之中却显露出一种不客置疑的意味。
对于这细微的变化。瑞博并没有感到惊讶和恐慌,这原本就在他和埃克特的预料之中,事实上在他看来,这位王子殿下仍旧显得非常客气。
正当瑞博琢磨着应该如何回答这位王子殿下所提出的要求,突然间,那位塞根特骑士疾步走了过来,他凑到王子殿下的耳边轻声细语了片刻。
令瑞博感到好奇的是,他不知道倒底是何等糟糕的消息令这位刚才还志高气昂的王子殿下突然间显露出极度的震惊和恐慌。
特别是那充满恐惧的神情,更令瑞博感到疑感不解,在他的记忆之中,好像从来未曾看到这种表情出现在这位王子殿下的面容之上。
无论是当初他在爆炸中跳下那高高的平台,还是面对那坍塌的山崖站立在岩石之上,即便在最危急万分的情况之下。他始终泰然自若,能够做到这一点的,茬瑞博的记忆之中好像就只有杀手之王凯尔勒一个人而已。
一位无所畏惧的勇士突然间变得胆怯,一个从来未曾向任何困难低头的强者突然间显得异样恐慌,瑞博实在无从猜测倒底是什么能够造成如此的后果,难道刚才那低声耳语之中蕴含着强大无比的奇特魔法。
看着王子殿下那匆匆离去的背影,瑞博暗自猜想着,他现在多么希望埃克特就在他的身边。
在一间布置奢华的卧室之中,亨利德王子神情凝重的看着半坐起来的老魔法师。
而那位希娅公主此刻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房间的一角,她的脸上布满了忧伤和哀愁,这是已往绝对无法想象的事情。
房间里面安静的令人感到窒息,而这充满压抑的气氛正是来自那位王子殿下的身上。
此时此刻他丝毫没有往日那镇定自若的样子,他的眉头仿佛凝结着焦虑,他的脸颊写满了忧愁。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老魔法师从冥想之中恢复了过来,他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才用异常低沉的语气说道:“王子殿下,请你不要流露出过度的悲伤和忧愁,你的父亲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已然在昨天下午悄然离开人世。”
“父亲太人虽然已经久病缠身,我们都有预感他将不久于人世,不过实在没有道理连再见我们一面都等不到,这件事情实在太过蹊跷,奥格大师您是否能够告诉我,我的父亲是否因为遭到别人的暗中的黑手而导致死亡突然间降临在他的身上?”那位王子殿下满怀忧急地说道。
“我刚才已然察看过了过往的一切,并没有迹象证明陛下的去世是什么人刻意造成的。”老魔法师摇了摇头说道。
“也许有人用魔法篡改了事实真相。”那位王子殿下追问道。
“强大的力量也许能够封闭住我的眼睛,不过却没有办法用假象来迷惑戒。”那位老魔法师异常肯定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王子颓然的坐倒在床沿之上。
“我要立刻赶回帕琳。”亨利德王子显得有些失神落魄的说道。
“如果你现在赶回帕琳,你将再也无法看到日出和日落,即便死亡未曾降临到你的身上,你也将终生被关在幽深的地牢之中。”老魔法师突然间说道,他的神情显得异常严肃。
这番话令那位神情显得有些恍惚的王子殿下突然间浑身一震。
“王子殿下,我们不是在佛朗克的时候便知道嗜血的秘密已然被居心叵测的人所泄露?你不是已经对此有所怀疑?难道你就未曾设想过,没有任何事先的准备,仓卒之间回到帕琳会发生些什么?”那位老魔法师说到这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亨利德王子猛然清醒了过采,噩耗传来的那一利,他确安被悲伤和哀痛所左右,不过此刻他已然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关系。他缓缓的站了起来,在房间里面转悠了几圈,然后语气低沉的问道:“大师,以您看来此刻我怎样做才能够避开危机?”
老魔法师沉吟了半晌说道:“我们此刻还无法肯定倒底是谁暗中将嗜血的秘密送给了菲利普斯亲王。想必你的心中同样有着好几个怀疑对象,很可惜,所有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任何线索好像全都被某个强大地魔法师所封闭住了一般。我丝毫无法找寻到任何线索。”
“正因为如此,在我们的面前将会出现好几个有可能成为敌人的人物,而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充满了智慧和威望,他们的手里更是个个掌握着庞大的权力,他们的幕僚同样为数众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你拥有着王储的身份,不过你应该非常清楚。得里至王国看重实力远胜于血统的纯正,更何况既然有人胆大妄为的将嗜血的力量当做是交易的砝码从菲利普斯亲王那里取得帮助,那自他必然已径为再一次内乱做好了准备。”
“想必王子殿下你也考虑到了这件事情,从这个角度看来,能够拥有如此胆略和实力的人物就只有那么几个而已,不过这些人却是最难以应付的对手。而你却又不曾事先做好准备。”
老魔法师每说一句,那位王子殿下便用力点一下头,显然这正是他最为担忧,同样也是最烦恼的事情。
“大师,您是否能够给予我一些建议?”亨利德王子问道。
“我猜想,那个隐藏在黑幕之后的可怕家伙用得里至王国保守了几十世纪之久的秘密,换来的帮助之中就有干扰我对于过去和末来的预测能力在内,昨天那场突如其来降临到我们头上的灾难已然证明我的预剥能力受利了干扰,虽然我所拥有的残存的力量使得我们脱离了死亡的结局,不过我始终感觉到那是对手刻意令我们得以逃生,要不然他仍旧拥有着很多机会,令我们全军覆没。”
“失去了对于末来和过去的敏锐感知,我所拥有的价值便只剩下我浅薄的智慧和还算丰富的阅历。”
“我刚才已然说过,在得里至王国注重实力更胜过对于血统的重视,同样,在你那位最为可怕的敌人眼里,此刻仅仅拥有血统上的优势的你,必定不是最需要消灭的对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心日之中肯定对三个人有所怀疑,这样一来便存在着几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便是那三位大人原本就是一体,是他们联手将得里至王国的秘密拱手送给了我们的敌国。这恐怕是最为糟糕的一种可能,如果事情真得到了这步田地,我们几乎没有胜算的可能。”
“不过这种可能性在我看来并不是很大,在那三个人之中有一个人拥有着死硬的脾气,而且和佛朗士王国的那位亲王大人有着天太的仇恨,除此之外,如果那三个人已然结成同盟,他们根本就用不着出卖那对于任何登上得里至王国权力巅峰的人来说至关重要的机密。”
“第二计可能便是那三位大人并非一体,那么他们之间必然首先发生冲突,这样一来局势便会变得微妙起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局势可能发生任何变化,而且那三个人对你的态度同样会拥有任何可能,肯定会有人想要利用你的王储身份,这显然是一牧非常好用而又强力的棋子,不过同样也有人可能希望尽快将你毁灭,因为你所拥有的王储身份,同样也可能成为最无法预料的变数。”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有人同时希望利用你当做强有力的棋子,又打算在某个特定的时刻特你杀死,也许你的死亡还能够被他当做是一种武器,用来给予对手最为致命的一击。”
“这种可能拥有诸多变数,而我们同样也能够在这些变数之中找到一线生机。不过这需要一幅细致而又周密的头脑,而我所拥有的头脑仅仅能够称得上敏锐而已。”
对于老魔法师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