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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集
作者:血珊瑚 发表时间:2007-1-16 1:13:34 关键词: 阅读数: 推荐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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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令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法继续蔓延,雨水被大火和灼热焦炭的高温化作了阵阵雾气。

    迷雾弥漫在大雨之中,映照著火光将原本京城之中最为高雅的繁忙地带化作了地狱一般可怕的所在。

    雨越下越大,地面上到处是积水,雨点掉落在积水之中激起阵阵涟漪。

    就在这一片大雨之中,偶尔会划过一道闪电——红色的闪电。

    伴随著电光划过,必然会刮起一阵凛冽的狂风,这阵狂风的边缘是如此的锐利,以至於四周的树木枝条被削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

    躲在那段残缺的断墙後面,瑞博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看著眼前这场激烈的战斗。

    被雨水一浇,无论是那个堕落的圣骑士,还是杀手之王,都显得颇为狼狈。

    沾湿的头发紧紧贴在塞尔奥特的额头前面,瑞博相信这必然会令他的视线受到影响。

    那件轻巧的胸甲让塞尔奥特多少占据一些优势,钢制的胸甲被雨水冲刷得光洁明亮,那隐隐散发出的黯淡红光令这位堕落的圣骑士更加显得妖异。

    塞尔奥特脚下那双长钉高统皮靴早已经沾满了斑斑点点,有些是血迹,有些是污泥,手中的那柄“血神的长矛”如同闪电奔雷一般跳跃闪烁,那近乎疯狂的攻势彷佛要一剑将凯尔勒劈成两半。

    瑞博相信如果和那位堕落的圣骑士交手的是他自己,想必那柄长剑早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

    幸好和塞尔奥特激烈对战菩的是凯尔勒这位杀手之王。

    和当初在巴特森林之中一模一样,凯尔勒从来不和任何人硬碰硬针锋相对,他总是游走在对手四周,游走在对手攻击到达不了的所在,游走在黑暗和阴影之中。

    和往常不同,凯尔勒的右手多了一柄细刺剑这原奉是用来对付他那位老朋友的。

    瑞博听凯尔勒说起过那个杀手迪埃,他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家伙,仅仅依靠一柄匕首实在太过冒险。

    瑞博从来没有看到过凯尔勒施展剑术,更没有看到过有什么人双手各操纵一柄武器和别人交锋。

    这一次,他总算是开了眼界。

    凯尔勒的剑术同样很附和他一贯的风格——简单、直接和准确,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用挑剔的眼光来看,这实在称不上高明的剑术。

    不过瑞博肯定这种剑术非常有效,因为塞尔奥特面对这些简单的攻击,显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瑞博同样也看得出真正的杀著来自於左手的那柄匕首,那柄匕首的每一欠突袭都会令塞尔奥特暂时恢复到防御状态。

    雨下得越来越大,瑞博抬头看了看天,他担心继续这样会造成对凯尔勒的不利,因为凯尔勒身上穿著两层衣服,厚厚的湿透了的衣服会令他行动不便。

    瑞博知道凯尔勒这样做是为了对付他那个老对手,外面套著的那件衣服将会为他带来优势,不过凯尔勒想必也没有考虑到塞尔奥特的出现。

    站在断墙後面,瑞博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四周的情况。

    那位迪埃先生迟迟没有出现,实在没有比这更加危险的事情了。

    一个躲在暗处随时准备狙击对手的顶级杀手,想必连凯尔勒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对手。

    瑞博很清楚,此时此刻凯尔勒的安危全都仰仗他来守护。

    对於瑞博来说,唯一比较有利的事情便是这场瓢泼大雨,以及因为大雨而越积越高的水塘。

    除非是魔法师,要不然没有人能够不被察觉地靠近战斗中的那两个人。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耐心,谁沉不住气,谁先暴露目标,谁便失去先机。

    瑞博至少知道一件事情,情况对於他们有利,因为京城之中那位洛美尔先生的手下,充其量不过二三百人,他们散布在两千五百平方公里的一座庞大城市之中。

    而法政署却拥有七万之众,京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更何况为了这次行动,那位王后陛下不惜动用血本,王室豢养的那些杀手绝对不是无能之辈。

    对於瑞博和凯尔勒来说,法政署护卫队只要能够控制住京城之中的每一条道路,令洛美尔无法随意调配他的人马就可以了,真正能够给予他们援助的除了那些王家直属杀手之外,便只有拉贝尔手下那支亲信小队。这两拨人马现在想必正努力消灭洛美尔部署在京城之中的那些人马。

    正当瑞博猜测著京城之中的局势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变化时,突然间一阵极为轻微的积水流淌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立刻朝着那个方向仔细搜索,只见一个浑身上下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中,脸上用厚厚的黑色蒙布遮盖起来的杀手正朝著这里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个杀手如此接近自己,而自己始终毫无察觉,仅仅凭借这一点,瑞博便肯定这个人正是凯尔勒那个最为关注的老对手。

    令瑞博感到庆幸的是,大雨令这位顶级杀手暴露了行踪,虽然他的脚步声悄无声息,虽然他藏身黑暗的本事丝毫不在凯尔勒之下,但是他无法阻止雨点飘落到他的身上,他无法阻止雨水顺著那件黑色斗篷流淌到地面上。

    瑞博相信这位实力超绝的杀手先生肯定也相中了他现在藏身的所在,因为这里是附近最隐蔽,同时又能够躲避风雨的地方。

    按照凯尔勒传授的那样,瑞博尽可能调匀呼吸、让精神渐渐放松。

    他将手伸进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金属圆筒,圆筒的—头用软木紧紧地塞住。

    瑞博将金属圆筒的口对准那位迪埃先生,虽然不知道这件东西是否有用,不过瑞博决定冒险一试。

    当初在瑟思堡郊外那座别墅之中的时候,他便见识过这玩意儿的可怕,那个偷偷潜入实验室的骑士,就是被这玩意儿撕裂,并且吞噬掉大半身体。

    在那位可怕的魔法师遗留下来的诸多可怕的魔性生物之中,只有这个东西恩莱科比较清楚如何驯服操纵,因为当初为了将这个东两重新捕擭,他没有少花费心血和力气。

    软木塞被轻轻地拔了出来,瑞博甚至不敢大口喘气,因为稍微的空气震动都会令这个东西失去控制,如果它加入混战,最终的结局将无法预料。

    一只青绿色散发著微微金属光泽的螳螂慢慢地爬了出来,那对丑陋的高高突起的红色眼睛,配上那一对几乎相当於身体长度一半的锋利刀臂,每一个看到它的人恐怕都不会愿意过於靠近。

    这只鬼螳螂兴奋地摩擦著前臂,那宛如两把弯刀一般的前臂竟然真的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一般的声响。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瑞博则悄悄地躲到了死角之中,他随时保持著万分警惕,因为他很清楚,鬼螳螂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保镖,它虽然强大却缺乏智慧。

    激斗之中的那两个人更加警惕起来,而那个原本潜行於黑暗之中的杀手则警惕地停下了脚步。

    鬼螳螂径直朝著那位纵横西北的杀手之王爬去,它那不属於人类的眼睛,令它能够轻而易举地搜寻到猎物的踪迹:哪怕它面对的猎物多么擅长藏身於黑暗之中。

    迪埃同样也看到了这只与众不同的螳螂,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不过这位西北杀手之王感觉到一种浓得简直化解不开的危险的存在。

    这种感觉在他这一生之中也没有过几次。

    突然间鬼螳螂一拍翅膀飞了起来,那对弯刀一般的前臂闪烁著冷森森的寒芒。

    鬼螳螂的飞行速度并不很快,它一边飞行一边摩擦的臂,发出那令人不寒而栗的金属摩擦声。

    就连瑞博也不知道鬼螳螂居然如此擅长虚张声势,不过他很清楚这种虚张声势的战术,对於那个杀手迪埃根本发挥不了任何用处。

    正如瑞博预料的那样,一道亮丽的青色闪电划破空际刺向缓缓飞行著的鬼螳螂。

    杀手的兵器不应该放射光芒,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常识,不过瑞博同样很清楚为什么这位西北杀手之王会选择一件建背常规的武器。

    那是一柄极为珍贵,里面封印著某种神奇魔法的武器,这样一件武器自然是某位炼金术士的杰作。

    凯尔勒虽然数次同这个家伙交手,但是始终不清楚这件武器的底细,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这柄短剑极为锋利,几乎没有它切不开刺不透的鎧甲和护盾。

    另外一件可以肯定的事情便是,这把剑无法用任何办法涂抹成黑色,要不然这位迪埃先生绝对千方百计做到这一点。

    咻的一声,短剑划了个空,就在短剑快要击中它的一霎那,那只鬼螳螂突然间幻化出无数身影,而且每一个身影都显得朦朦胧胧,无法辨别出哪一个才是真身。

    第一剑落空,迪埃的神情更加凝重起来,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最令他感到讨厌的事情,作为一个杀手绝对不会和一个丝毫不知道底细的对手交锋。

    几乎在一刹那间,杀手迪埃选择了撤退,他已经顾不上自己那位正在激战之中的盟友了。

    这位西北杀手之王飞快地朝後退却,不过他绝对不敢转身逃跑,因为有他那位高明的老对手存在,转身逃跑无异於自己送死。

    只可惜那只饥饿了很久的鬼螳螂并不打算放过眼前的猎物,它化作无数幻影,朝著迪埃扑了过去。

    一道道青色的闪电划破天际,刺透了每一个幻影,那毫无收获的击刺,证明这一切确实都是虚幻的印象。迪埃狼狈不堪地一个侧滚逃出了那不知名的魔虫的扑击,令他感到惊诧的是无数寒光从他身边掠过,其中一道轻而易举地在地面的青行板上留下了一条平整光洁的切口。

    只有最锋利的武器才能够留下这样的伤痕,他不打算再和这个可怕东西纠缠下去了,在他看来和这个虚幻的鬼物交战,根本就没有获胜的可能,而且还要随时防备那锐利的刀锋。

    这位纵横西北的杀手之王迅速往後退去,但是他突然间看见两个幻影在他的身後两侧出现。

    这个可怕的鬼物不但能够制造出幻影,甚至还能够自由操纵幻影。

    杀手迪埃从来不喜欢赌博,他不想凭借猜测做出判断,哪怕只是判断从哪边逃跑更加安全。

    想要摆脱这个可怕的东西还真不容易,突然间一条毒计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西北杀手之王冲向了那正在激烈厮杀著的老对手。

    一道红色的闪电迅疾地划向凯尔勒,在红色闪电後面还跟著一道青色的电芒,红色闪电灼眼而又亮丽,青色电芒则闪烁变幻不定。

    实在没有比这几乎近於完美无缺的联手夹击更加可怕的攻势了。

    在如此凛冽的攻势面前,即便像凯尔勒这样身手不凡、纵横无敌,站立在黑暗世界颠峰的王尊,也只能将所有的力量放在躲避和防御上面。

    凯尔勒确实感到有些应接不暇,他确信如果眼前的对手再联手发起几次这样的攻击,他必然会被那席卷的波涛彻底吞没。

    而且有老对手的存在,他连逃生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唯一的转机便是对方联手攻势的瓦解和强有力援助的出现。

    凯尔勒在等待,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老对手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

    对於对手的深刻了解,是他手中捏著的唯一一张王牌。

    这是一场赌博,一场用生命进行的赌博。

    和杀手迪埃不同,凯尔勒并不喜欢赌博,不过在必要的时候,他同样也会赌一把。

    凯尔勒现在就在等丢出这张王牌的时机,那将是极为短暂的一刹那,不过凯尔勒确信自己能够牢牢地抓住这一刹那的时机。

    “叮”的一声,凯尔勒险险地用左手握著的匕首架住了塞尔奥特刺来的长剑,右手的细刺剑则朝著老对手的面门疾刺过去,完全是一副打算同归於尽的样子。

    迪埃并不打算拚命,他的进攻仅仅是为了自己能够活命。

    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为那只讨厌的怪虫停在半空之中,显然正在选择进攻的猎物。

    迪埃时刻注意著空中那只怪虫,只要它选择的猎物不是自己,他就立刻撤退,远远地逃离这个极度危险的地方。

    正当迪埃盘算著如何逃出生天,突然间他听到一阵细微得几乎难以听闻的说话声。

    那是他最不愿意碰到的一件事情。

    那是魔法师正在念颂咒语的声音。

    这位纵横西北的杀手之王,甚至能够确定那躲在断墙後面念颂咒语的是什么人。

    这个人原本是他的猎物,没有想到局势会发生如此意想不到的逆转,现在他自己反而成为了猎物。

    如果在往常,他肯定会选择朝著那个声音发出的方向扑去,但是现在有那只怪虫守在空中,除了逃跑,他绝对不会做出第二种选择。

    一柄飞刀从袖管之中无声无息地滑落到他的手掌心里,对於他的飞刀,迪埃一向很有信心,这是他唯一胜过老对手的地方,他很清楚自己的劲敌并不喜欢飞刀和其他任何暗器,他宁愿相信自己手中的匕首。

    杀手迪埃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他要在逃亡的同时,也顺便完成洛美尔赋予他的使命。

    天上那只鹞鹰在风雨之中始终紧紧地盯著地面,看著显露身形的瑟思堡小魔法师躲在断墙後面,看著他抽出魔杖。

    达克鲁伯爵很清楚现在是塞尔奥特最後的机会了,如果他再沉溺於和绝顶杀手的交锋之中,如果他再不按照预定的计划死去,那么他就真的要死了。

    又是一块银币从高空之中坠落下来,那一连串清锐悦耳的金属碰撞声带来了达克鲁伯爵的警告。塞尔奥特彷佛能够从银币发出的清锐声响之中听出那位达克鲁伯爵满含愤怒的咒骂声,这令他的心中突然间有了一丝宽慰。

    对於这位堕落的圣骑士来说,他同样在进行一场赌博,他将赌注全部押在了对达克鲁伯爵的信任之上,而他的赌注便是自己的生命。

    他之所以要将决斗拖延得如此长久,他之所以将自己置於如此危险的绝地,同样也是为了这场赌博。

    他想看看,达克鲁在天井之中对他说的那番话是不是真的。

    他必须辨别出真相,哪怕这会令自己丧命也要知道真伪。

    那一连串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彷佛在告诉他——你赢了。

    塞尔奥特压抑住心中的狂喜,现在他要真正面对早巳经选择好的“死亡”。

    这位堕落的圣骑士感到很有意思,现在该是他死去的时候了,让哪件东西成为自己死亡的最好证明呢?

    是那个可怕杀手手中的细刺剑?还是天上漂浮著的那只鬼螳螂?抑或是躲在墙壁後面念颂咒语的小魔法师?

    虽然远比不上达克鲁伯爵那样精通阴谋诡计,不过塞尔奥特对阴谋诡计同样有著强烈的自信,他和那些有勇无谋的圣骑士有著天壤之别。

    几乎在眨眼之间,他在这三者之中做出了选择,这位堕落的圣骑上决定再赌一把,仍旧用他的生命当作赌注,来赌一场完美无缺,同时又轰轰烈烈的死亡。

    如果想要让别人相信的话,最好的证明无异於来自那位杀手之王。

    塞尔奥特做出了最後的选择。

    “咻!”彷佛是一支利箭破空而至,原本激烈厮杀著的每一个人立刻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那个纵横西北用手中的短剑给每一个人带来深深恐惧的绝顶杀手,甩手掷出手中的飞刀之後,飞快地逃了开去。

    “砰!”随著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一团红色的烟雾迅速朝著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这是迪埃用来求生逃命的绝招、不过自从他成为杀手以来,需要用到这一招的机会并不多,事实上以前那几次逃亡的经历全都和他的老对手有关。

    “砰!”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这一次炸裂开来四处飞溅的是星星点点,是如同星光又彷佛是无数萤火虫一般的绿色亮点。

    这些绿色亮点闪烁著滢滢的绿光,沾染到这种绿色小点的任何东西全都显得那样绚烂美丽。

    只不过此时此刻没有人愿意欣赏眼前这一切。

    塞尔奥特的反应出乎预料,他对准空中漂浮著的那只鬼螳螂发起了攻击。

    和迪埃不同,对於这只魔虫,塞尔奥特相当了解,因为鬼螳螂原来的主人曾经是他的助手和部下。

    塞尔奥特并没有理会那些幻影,因为他很清楚攻击幻影是徒劳的,就像攻击水中的倒影一样,不会令鬼螳螂受到丝毫伤害。

    红色的光芒笼罩在那柄奇特的长剑之上,“嗜血”的力量再一次充满了这位堕落的圣骑士的身体。

    在他的眼中,周围的一切变成了血红一般的颜色。

    流动的血液,跳动的脉搏,以及那生命的气息,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这一切。

    这是他所拥有的力量,唯有他所拥有的力量,这是他对谁都不曾告知的秘密,“嗜血”和圣骑士的力量相互混杂会产生如此奇特的变化。

    这是他手中握有的另外一个赌注,对亲王大人意义重大的赌注。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首先赢得眼前这场豪赌。

    塞尔奥特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那只鬼螳螂的踪影,这种拥有魔力的昆虫毕竟仍旧是某种形式的生命。

    塞尔奥特能够感觉到生命的气息,而那漫天的幻影对於他来说彷佛根本不存在一般。

    堕落的圣骑士挥起了手中的长剑,长剑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朝著正中央一块没有丝毫幻影存在的空处切了下去。突然间漫天的幻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只鬼螳螂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

    所有这一切发生在一刹那间,但是就在那一刹那间,这位堕落的圣骑士感到右侧肋下传来一阵刺痛。

    就在这一瞬之间,塞尔奥特想放声大笑,只可惜他现在没有大笑的时间。

    塞尔奥特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麻木,显然这位杀手之王和其他杀手一样,在他的匕首之上涂抹了致命的剧毒。

    塞尔奥特右手挥舞著长剑四下乱扫,将他那位可怕的对手逼开,他需要同他的对手保持距离。

    堕落的圣骑士伸出左手,猛力拍击胸前佩戴著的一枚用红宝石镶嵌而成的玫瑰纹饰。

    一阵灼眼的红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现在塞尔奥特终於可以放声大笑了。

    这阵笑声显得如此疯狂,又彷佛带著某种解脱的意味,不过凯尔勒和瑞博却感到危险就笼罩在这片红光之中。

    杀手恐怕是所有人中对於危险最为敏感的一类人,而且每一个杀手全都是躲避危机的专家,这是他们得以存活至今的本能。

    凯尔勒飞身疾退,而瑞博则躲在墙壁的角落之中,那是他能够找到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脸上满是血迹的感觉确实不怎么样,不过瑞博仍旧庆幸自己躲过了刚才那把致命的飞刀,那把飞刀差一点要了他的小命。

    凯尔勒对他的老对手的准确描述,再一次救了瑞博一条性命,当他一离开隐身魔法的保护,便提防著有可能飞来的飞刀。

    不过瑞博仍旧没有预料到,这把差一点要了他性命的飞刀是如此迅疾而又隐蔽,完全不是箭矢所能够比拟的。

    瑞博暗自打定主意,以後有机会也要练习一下飞刀技艺,这玩意儿好像比那把弩弓更加有效和致命。

    突然间一阵轰鸣声响起,在轰鸣声中雨水彷佛激射的箭矢一般击打在四周的墙壁上。

    席卷的狂风令那些被大火烧灼过的树木和墙壁轰然坍塌,纷纷落下的砖块和坍塌断落的木梁,甚至让瑞博以为,自己将会被活埋。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一根差一点要了他的命的横梁,同时也拯救了他的性命。

    横梁挡住了原本要掉落在他头顶上的砖块,虽然他身上到处都是擦伤和砖块砸出来的瘀青,不过都只是一些皮肉上的小伤而已。

    等到一切平静之後,瑞博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令他感到惊恐的是,四周到处是断壁残垣,所有的树木全都断折,那些最为粗壮,枝叶最茂盛的老树模样最凄惨。

    正中央的地而上留下了一个直径六七尺的浅坑,坚硬的青石板路而到处布满了裂纹,石屑飞溅到几十米外的地方。

    瑞博并没有看到尸体,也许那位堕落的圣骑士已经在爆炸中灰飞烟灭了。

    不过他看到了那柄奇异的长剑,长剑掉落在远处的水塘之中,孤零零、灰蒙蒙的早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很高兴看到你没有受伤。”背後传来凯尔勒那丝毫不带情感的声音。

    瑞博转过身来,看见凯尔勒正脱下外边那件衣服,衣服上面沾满了星星点点的绿色荧光。

    “我相信你已经吸取了教训,作为一个杀手,出手之後继续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是一件极为愚蠢和危险的事情。”凯尔勒看了一眼瑞博额头上的伤口说道:“这是最基础的常识,我曾经告诉过你。”

    “还要继续追击那位迪埃先生吗?”瑞博问道,那个杀手令他感到害怕。

    “如果你以後不想每天都生活在恐惧之中的话,就跟我来。”凯尔勒冷冷地说道。

    他将沾满绿色荧光的衣服、斗篷和面罩往地上一扔,并且从瑞博的腰间取下一个银质扁平水壶,从水壶之中倾倒了一些粘稠的油在那堆垃圾上面。

    火焰吞没了那堆扔在地上的衣物,即便在大雨之中也烧得如此旺盛。

    凯尔勒将油壶挂回了瑞博的腰间,瑞博则从黑色牛皮马甲的插兜之中取出另外一只金属圆筒,圆筒顶端同样塞著软木塞子。

    瑞博对於这个圆筒里面装著的虫子,远没有对鬼螳螂那样恐惧和害怕。

    拔出塞子,十几只闪烁著柔和的绿色光芒的萤火虫飞了出来,它们显然对於火堆之中那些沾染荧光的衣服很感兴趣,不过火焰阻挡住了它们的靠近。

    盘旋了好一会儿,其中的一只萤火虫朝著远处飞去,其他的萤火虫跟在它的身後。

    它已经感觉到了另外一股气息,一股极为微弱正在迅速逃窜著的气息。

    佛朗克城里有十几处热闹的集市,往日这里总是人来人往,喧闹而又嘈杂,但是今天所有的人都紧张地看著那些走来走去的法政署护卫队们。

    手持长戟的护卫队士兵,不但严密把守在各个出入口,还不时地四卜巡逻。

    集市里面的人比往日多得多,法政署将附近在街上闲逛的人全都驱赶进了这个地方。

    这是一座半露天的集市,那一圈延伸出来的屋檐成为了挡阳遮雨的天棚,每一家店铺门前同样搭起了一座座雨棚,雨棚底下挤满了人。

    那些来回巡逻的护卫队士兵不得不在大雨之中执行任务,这些人的处境多多少少令困在这里的人们稍稍缓解了心中的怨愤。

    虽然大多数人的心中充满了忧愁和烦闷,不过也有些人怡然自得地在店铺之中转悠著,悠闲地在那里聊天。

    突然间其中的一个人指著空中叫了起来:“萤火虫,这个季节怎么可能有萤火虫,难道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所指的方向,确实有一只萤火虫晃晃悠悠飞了进来,在它身後很远的地方还跟著另外一只。

    “安静,安静,这不关你们的事情,全都给我好好待著。”一个正在巡逻的护卫队士兵怒吼道,显然,将他浑身淋透了的雨水反而令他怒火中烧。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只见一个中队的法政署护卫队士兵站立在集市门口。

    “将整个街区全都围起来,第一小队去後面,你们给我守住巴特尔大街,第二小队守住南面的贝罗纹大街,第三小队去北面,汀施发广场是你们的了,其他人跟著我进去,给我挨家挨户地搜。记住,所有人给我睁大眼睛盯著那些萤火虫,它们要比你们这些家伙管用得多。”一位军官站在雨地里面训著话,他的气势倒是确实能够称得上威风凛凛,不过沾满雨水的军装和鎧甲令他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事实上,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差不多,除了两个骑在马上的人。

    虽然这两个人同样全身被雨水浇得湿透,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每一个看到他们俩的人全都感到不寒而栗。其中的一位还好说,那是个面无表情眼睛里面闪烁著锐利寒芒的中午人,那如同刀削的脸颊,以及深凹的眼窝彷佛充满了杀气。

    而另外一匹马上的则是个少年,从那件紧贴在他身上的花边衬衫、做工精细的黑色皮马甲,以及挺直的紧身长裤看来,他应该是个贵族,而且是京城之中某个很有地位的豪门世家子弟。

    在众人印象之中,这些贵族子弟应该待在家庭教师身边,应该留连在舞会和小客厅之间,应该沉溺於女仆和表姐妹们之间制造一些风流韵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骑著马在雨地里面跟著法政署护卫队巡逻。

    另一个让所有人感到吃惊的原因,是这个少年浑身散发著异样的杀气,这是连那些身穿著厚厚鎧甲的法政署护卫队士兵也不曾拥有的。

    “就在这里,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凯尔勒冷冷地说道。

    “为什么他不继续逃跑?”瑞博问道:“就像前几次那样。”

    “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他的身上某处不易被察觉的地方,肯定沾上了荧光。他不再逃跑,而选择这个地方作为最後的战场,想必他打算和我了结我们之间一直以来的争战。”凯尔勒冷冷地说道。

    “也许是那把短剑沾到了荧光。”瑞博说道:“他已经将所有衣服都扔掉了,甚至包括他的靴子。”

    “也许是这样。”凯尔勒不置可否,他缓缓地从马上下来。

    瑞博也下了马,他拔出了原本插在右腿外侧插兜里面的匕首。

    这一次他没有将弩箭扣上弓弦,因为他很清楚对付和凯尔勒实力相当的顶级杀手,弩箭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反而有可能给凯尔勒制造麻烦。

    将另外一张隐身卷轴攥在手中,瑞博跟在凯尔勒身後朝著集市走去。

    原本挤在集市门口的那些乎民百姓纷纷躲开,虽然他们并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的底细,不过绝对可以肯定他们是极其危险的人物。

    乎民们达大气都不敢出,不过除了恐惧和害怕之外,还有一丝好奇,每一个人都猜想有某件大事即将在他们眼前发生。

    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剑客同时使用一柄长剑和一把匕首,同样也没有看到过用装著镌钩的手套当作武器的武者,戴上这个手套之後,那位与众不同的贵族少年彷佛是一头妖异的魔兽,又彷佛是来自九幽深渊的魔鬼。

    集市门口的屋檐底下虽然淋不到雨,不过这里是风口,初春的风特别寒冷,那些护卫队成员刚刚淋过雨,被风一吹不由得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

    这些护卫队员的窝囊相看在平民百姓的眼中,令他们对法政署更增添了一丝鄙夷,同样也令他们对於那两个无动於衷站立在风中的奇特人物更增加了一丝敬畏。

    瑞博用一块毛巾轻轻擦拭著手中的匕首,那柄黑色匕首的锋口立刻泛起了一阵幽幽的蓝色光泽,他同样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手套上那每一只钢钩,和匕首不同,钢钩一沾到毛巾立刻变成了非常漂亮的碧蓝颜色。

    凯尔勒正在做著同样的准备,瓢泼大雨令武器上沾染的毒液稀释了不少,稀释的毒液会影响毒性的发作。

    对於一个杀手来说,工作之前的充足准备至关重要。

    萤火虫在空中飘荡著,最终它们聚集在一家店铺二楼的窗台上面。

    法政署护卫队的士兵立刻将那家店铺团团包围起来,躲在底下避雨的平民和店主全都被驱赶了出来。

    “给我上。”那个军官指著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命令道。

    那个士兵犹豫不决,因为他很清楚街在最前面意味著什么。

    那个军官突然间从後排士兵的手中拿过一把上好了箭矢的重型军用弩,用箭矢顶著那个不愿意服从命令的士兵的後脑勺说道:“你现在只有两种选择,眼从命令或者接受军法制裁。”

    那个士兵颤颤巍巍地提著长戟朝著楼梯走去:“你跟在他的後面。”军官将箭矢对准另外一个士兵。

    一个接著一个,士兵们挤进了那窄小的店铺,长戟组成了一道牢固的防御线。

    突然间站在最前列的那个士兵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街上了楼梯,那吼叫声与其说是蓬勃燃烧的战斗意志,还不如说是为自己壮胆的哀嚎。

    第二个士兵紧跟在後冲了上去,这倒并不是勇敢的表现,而是为了让自己增加一丝存活的可能。

    一个接著一个,士兵纷纷冲上二楼。

    那个军官早已经命令底下的士兵手持重弩对准窗口和楼梯。

    因为二楼被当作仓库,因此窗户全都用厚厚的木板钉死。

    突然间窗户被人撞裂开来,几乎在一瞬之间十几支箭矢激射而出,强劲有力的箭矢深深地穿透了那个人的身体。

    一具插满箭矢的尸体从二楼翻落下来,那柄原本属於他的长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突然间又一个人影从二楼飞了出来,带著一连串惨叫声,那个人笔直飞向底下手持重弩的护卫队官兵。

    大片官兵被压倒在地,慌乱中不知道是谁扣动了扳机,一声惨叫令所有人感到不寒而栗,护卫队成员纷纷向後逃窜,那些没有逃跑的人则漫无目标地朝著二楼乱射箭矢。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没有人知道这些惨叫声是来自那些街上二楼的同伴,还是那个穷凶极恶的疯狂歹徒。

    突然间又是一条人影飞落下来,正当众人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应该发起攻击的时候,突然间那个人影身形一转,一道寒光划过,站在身边的人纷纷身首异处。

    一落到地面上,那个人的身形不停旋转,那道寒光则幻化成点点青色的电芒。

    每一道电芒闪过,都必然会夺取一条性命。

    恐惧和害怕令护卫队的士兵纷纷後退,甚至连那个严厉的军官也夺路而逃。

    不知道为什么凯尔勒始终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只是紧紧盯住激战之中的老对手,他任凭那些士兵成为老对手的那把短剑之下的亡命幽魂。

    瑞博无法猜测凯尔勒心中的想法,他同样只能在旁边冷眼旁观。

    和刚才完全不同,杀手迪埃显然已经穷途末路,他的上身赤裸著,沾染荧光的那件衣服已经在逃亡路上被他丢弃了。

    那条长裤也许是从仓库里面偷来的,显得略为肥大。

    赤著双脚证明他并没有找到合适的鞋子,瑞博很清楚对於一个杀手来说,不合脚的鞋子意味著什么。

    “做好准备,该我们上了。”正当瑞博琢磨著应该如何对付这个垂死挣扎的亡命之徒的时候,耳边传来凯尔勒那不紧不慢的声音。

    瑞博清楚自己的工作,他施展起那张卷轴,将身形隐藏在一片虚无之中。

    那些看到少年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们,发出了一阵惊叹,事实上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个少年居然是一个魔法师。

    在普通人的印象之中,魔法师应该不会和匕首,以及装著钢钩的手套联系在一起。

    至於那些法政署护卫队成员,虽然他们很清楚这个少年到底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不过有关这个少年的种种传闻,他们同样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正因为如此,当他们看到这个神奇少年突然间消失在自己眼前,同样禁不住吓了一跳。

    那位纵横西北的杀手之王同样注意到瑟思堡小继承人的凭空消失,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当时塞尔奥特出手之後,竟然迟迟不出手,而和他的猎物互相对峙僵持在那里。

    一个能够隐形的杀手。

    迪埃突然间感到有些紧张,这种感觉对於他来说显得那样陌生,因为在很久以前他已经不再拥有任何情感了。

    没有人比迪埃更加清楚,能够隐身对於杀手来说意味著什么。

    可以说没有什么人比杀手更加迫切地希望能够拥有隐身的能力。

    不过迪埃很清楚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研究对策了,他那位拚斗了一辈子的对手终於出手了。

    杀手之间绝对不可能存在正面交锋。

    这一次同样如此,当他发现老对手逼近的时候,他正在和两个护卫队成员纠缠。

    老对手确实很懂得如何把握时机。

    两位纵横在黑暗世界的强者终於交手了,对於他们俩来说,这也许是最後清算的时候到了。

    从出手的时机上来说,凯尔勒占尽了优势,刚才的偷袭不但令老对手手脚大乱,而且那两个护卫队成员中的一个还给他的对手的左臂上增添了一道伤口。

    不过,凯尔勒更希望这道伤口是在对手的右臂而不是左臂。

    从体力方面来说,两个人谁都不占优势,凯尔勒的身上除了刚才为了应付联手夹攻所受的一记位於右肋的剑伤之外,便是塞尔奥特引发剧烈爆炸的时候,他被一块激射而出的石块砸了一下。

    至於迪埃,一支弩箭射中了他的小腿,伤势看上去比凯尔勒稍微严重一些,最糟糕的是妨碍行动的灵活。

    这两位杀手之王在窄小的店铺之中厮杀得难解难分。

    将这里当作战场是迪埃的选择,他并不以为这样的地形会对他的对手有所不利,事实上绝顶的杀手全都是利用地形的好手。

    他选择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不受干扰地和老对手决一死战。

    虽然迪埃很清楚,对於杀手来说做这种一对一的决斗毫无意义,毕竟他们并不是骑士或者剑客,武力对於一个杀手来说并不代表一切。

    不过既然再也逃不了了,让他来选择自己死亡方式的话,他情愿采用这种更适合骑士和剑客的方式。

    两个人你来我往,战斗激烈地相持不下。

    店铺里面的摆设和商品全都成为了他们随手可得的武器。

    凯尔勒一脚踢飞了老对手掷来的那把椅子,椅子撞在墙上化作了一堆散碎木头。

    凯尔勒手腕一转,细刺剑疾刺而出。

    迪埃不敢用短剑进行格挡,连忙躲到一排木架後面,并且顺手将木架推倒。

    凯尔勒当然不会让木架砸到,他用力蹬踢木架,打算将迪埃封死在店铺的角落之中。

    迪埃早已经料到这一步,他飞身跃起,然後猛地一蹬墙壁,身体朝著二楼激射而去。

    凯尔勒立刻朝著楼板连连疾刺,当他看到收回的细刺剑顶端沾有血迹,他总算有些满意。

    突然间整个楼板坍塌了下来,凯尔勒连忙伏低身体,纵身跃出。

    正如他料想的那样,一道青色的电光朝著他疾刺而来。

    凯尔勒右脚疾蹬,暂时顶住坍塌的楼面,右手的细刺剑同样疾刺而去。

    从长度来看,细刺剑显然占据优势,不过没有人敢确信西北杀手之王不会和他的老对手同归於尽。

    凯尔勒同样想到了这种可能,所以他用左手的匕首迎向老对手的短剑。

    只听“嚓”的一声,匕首被短剑折成两段,个过对於凯尔勒来说,这已经足够让他逃出生天。

    一个侧滚,凯尔勒翻出了短剑能够威胁的范围,当他单腿跪地稳住身形的时候,另外一把匕首已经紧紧地握在他的手中。

    凯尔勒看了一眼迪埃的脚,令他感到遗憾的是,迪埃的脚丝毫没有受伤,显然这个家伙事先布下了圈套,二楼的横梁肯定早巳经被他割断,地上也放置著那些街进去的护街队成员的尸体。

    不过凯尔勒并没有因为暂时落在下风而担忧,受伤垂死的狮子同样也会表现得异常凶狠。

    除此之外,迪埃被他逼出了那个布置好的圈套,本身就表明他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如果他还有後招的话,刚才他应该乘机逃脱,而不是想要和自己同归於尽。

    凯尔勒缓缓地站直身体。

    这一次迪埃没有闯入任何一家店铺,他同样站直身体,将短剑乎举到胸前。

    这两个杀手之王静静地站立在那里,此时此刻的他们彷佛不再是躲在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夺取别人生命的杀手,而是一对正要进行最後决斗的骑士。

    突然间一道青色的闪电划破空际,随之而起的是一阵锐利的撕裂空气的声音。

    两位杀手之王同时发起了攻击,他们的攻击同样简洁,同样凛冽,同样直接。

    凯尔勒甚至连左手那把匕首也纯粹用来进攻,彷佛防御早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无论是凯尔勒,还是迪埃全都不进行防御,他们用躲避来避开那最为致命的袭击。

    鲜血飞溅,无论是凯尔勒还是迪埃的身上都增添了好几处伤口,不过这些伤口无一致命。

    他们的兵器上面全都涂抹著剧毒,但是这些剧毒彷佛对於这两位杀手之王根本毫无效果一般。

    突然,两位杀手之王各自往後退开几步。

    两个人的脚步仍旧那样沉稳,他们手中的武器仍旧直指著对方,在凯尔勒的右手、肋下和左臂外侧各有一条长长的伤口。

    而迪埃的胸前、腹部,左臂至少增添了七处伤口,如果凯尔勒所用的武器不是一柄细刺剑的话,其中的三处伤口足以致命。

    突然间西北杀手之王一阵咳嗽,鲜血顺著他的嘴角缓缓地流淌下来,他单腿半跪了下来。

    在他的背後靠近心脏的地方有一处真正对他致命的伤口。

    “真有意思,当初我就是这样杀死蒙斯托克的,现在轮到了我自己。”西北杀手之王惨淡地笑了笑说道。

    “你可以告诉我洛美尔在哪里吗?”凯尔勒仍旧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会出卖你的老板吗?”迪埃问道。

    凯尔勒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也不会。”迪埃笑了笑说道。

    这是他所说的最後一句话,这位纵横西北,令多少人闻风颤栗的杀手之王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凯尔勒上前几步,补了一剑,细刺剑锐利的锋芒洞穿了迪埃的头颅。

    躺在地上的迪埃丝毫没有动弹,显然他确实已经死了。

    凯尔勒的那一剑令所有人害怕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人敢将目光朝著他,彷佛他就是九幽深渊之中那头最邪恶的魔鬼,彷佛他便是那凶残和狠毒的化身。

    甚至连护卫队们也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们同样满怀恐惧地尽可能退到一边。

    突然间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少年又神奇般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干得很好,这一击十分出色,不过你有些过於冒险了,记住这个教训,这对於你非常有用。”凯尔勒缓缓说道。

    瑞博艰难地扶著墙壁,迪埃那迅疾无伦的反手一剑差一点将他拦腰切成两段,现在他之所以能够站立在这里,而没有和地上那具尸体躺在一起,完全得归功於那个气态生命体在那一瞬之间化作了紧贴在他身上的护身鎧甲。

    事实证明迪埃的那柄短剑确实锋利无比,连气态生命体化作的鎧甲也挡不住那致命的一击。

    事实同样证明气态生命体确实神通广大,居然在如此凶险的情况下还能够拯救自己的生命。

    “伯爵大人,请您坚持住,请您一定要坚持住,我立刻去将牧师找来,让他给您治伤。”那个军官神志慌张地说道。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解毒。”瑞博轻声说道,他已经感到毒性正在发作,一种昏沉沉的感觉朝著他袭来。

    “快,快将懂得解毒的牧师请来。”那个军官吼道,他自然很清楚,如果这位小伯爵意外死去,他将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那时候,恐怕会有无数人将他推到最前面当作替罪羊。

    他的名单之上至少罗列著法鲁尔伯爵、国王陛下这两位他绝对无法撼动的大人物。

    只要一想到这位少年伯爵所拥有的权势和影响力,这位军官就只想跪下来向仁慈的父神虔诚祈求,祈求能够让这位少年伯爵平安无事。

    也许父神确实听到了他那发自内心的祈求,只见一道火光突然间从天而降。

    当火光散去之後,只见一位身穿红袍,威风凛凛的高大法师站在众人面前。

    京城之中没有人对於这位魔法师会感到陌生,因为他是佛朗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只见这位大人物缓缓走到瑞博面前,彷佛是在嘲讽,又彷佛是在教训一般说道:“身为一个魔法师居然拿著一把匕首去夺取他人的生命,阁下这样的做法实在有些令我难以恭维。魔法可不是让你用在这种邪门歪道事情上去的。”

    说完这句话,他将一只盛满了液体的水晶瓶子放在瑞博的眼前。

    “用这个来解毒,在我看来实在太浪费了一点,不过我们总不能够冒可能会失去一个魔法师的危险,特别是一个很有潜力的魔法师。”宫廷魔法师似笑非笑地说道。

    虽然瑞博并不知道那个水晶瓶子里面装著的是什么,不过他相信瓦奇绝对不敢对他有丝毫的不利。

    因为一旦他死去,那么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神奇力量,就再也无法被挖掘出来。

    瑞博很清楚一件事情,宫廷魔法师大人和魔法协会理事长大人,甚至比海德先生和埃克特更加关心自己的生命安危。

    这位子日高高在上的宫廷魔法师大人竟然会亲自送来解毒的药剂,而且是冒著这样大的雨,他们的迫切之情显而易见。

    瑞博甚至怀疑这瓶液体也不单单只是用来解毒而已,解毒药剂绝对不会装在如此名贵的水晶瓶子里面。

    拧开盖子,瑞博喝了一口那清凉的液体。

    那种液体一沾到舌头上面,就彷佛化作了气体一般。

    不过那清新的感觉立刻流淌全身,瑞博感到舒服极了,同时他又感到昏昏欲睡。

    第五十二章

    迷雾布满了整座城市,每年这个季节佛朗克便会如此,这是天气渐渐回暖的标志。

    同样京城之中也正渐渐恢复往日的平静和安详,随著大雨之中那场不为人知的决战的终结,整整持续了几个月的动荡,暂时告一个段落。

    圣骑士蒙斯托克大人的死亡,随著那位洛美尔先生对西北海岸暗黑世界的统治的终结,总算有了一个能够令人满意的解决。

    所有的罪名全都堆在了这位纵横西北的盗贼头目身上,所有人都对这样的解决方式颇为满意。

    恢复了秩序之後的佛朗克显得异样繁荣,最令人感到有趣的是,法政署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受到平民们的欢迎,其热烈程度甚至令法鲁尔侯爵和他那些属下感到吃惊。

    不过最令他们感到吃惊的还是那滚滚而来的庞大财富,事实上无论是法鲁尔侯爵、马格侯爵,还是那些商人们,没有人会想到这次合作会如此顺利,并且给他们双方带来如此巨大的利润。

    南方的货物源源不断地运到京城之中,而各地的特产也源源不断地聚拢到这个财富的中心。

    得里至王子殿下的来访以及那位埃克特先生成功地用手中的金币征服了难以攻破的孤立之岛英格,更为佛朗克的繁荣增添了一道异常亮丽的色彩。

    当数十位英格王国最具有影响力的豪门世家的代表,随著那位埃克特先生的回归而到达佛朗克的时候,几乎轰动了整座城市。

    对於国王和王后陛下来说,那位埃克特先生为他们带来了极为重大的外交胜利,对於法鲁尔侯爵和马格侯爵来说,则意味著增加了一条利润惊人的财路,而对於商人们来说,实在没有比一个富裕但是封闭的邻国派遣的采购团更受他们欢迎的了,在他们看来这些大肆采购的英格人是仅次於那位埃克特先生的最伟大的人物。

    为了表彰埃克特先生的功绩,正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国王和王后陛下授予了他勋爵的头衔。

    最有趣的是为埃克特先生提名和担保的除了法鲁尔侯爵、马格侯爵之外,居然还有奥本公爵和长老院里面的一帮重量级人物。同时受到所有这些人的极力拉拢和示好,这在佛朗士王国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不过每一个人都相信,这对於埃克特勋爵以及那位瑟思堡小继承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那些同瑟思堡小继承人有著最紧密联络的人则更加清楚,瑟思堡的小继承人根本就无视於眼前的无限风光。

    那些人同样确信,瑟思堡小继承人并不是故意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他根本就用不著刻意表现自己,京城之中几乎每一个人都相信这个天才少年要远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高明得多。

    瑟思堡小继承人之所以无视於名望和地位,只不过是因为他是个魔法师,一个醉心於魔法研究的魔法师。而最近这段时间,瑟思堡小继承人显然正在进行一项极为重大的魔法研究。

    口口口

    瑞博骑著他那匹闻名整个佛朗士王国的纯种马飞驰在佛朗克的大街之上。

    因为那微微的薄雾令他不敢加快速度。

    虽然早晨的街道上很少有行人和马车,不过瑞博仍旧拨亮了挂在马鞍前方的那盏马灯,昏黄的灯光笼罩在薄雾之中,令他的身影老远便能够看到。

    薄雾之中两旁的建筑物朦朦胧胧,彷佛是一幅光影打得很淡的水彩画,偶尔前方会驶来一辆同样点著昏黄雾灯的马车,瑞博甚至能够看到马车靠近的时候,薄雾彷佛海水一般被分开的情景。

    清晨,佛朗克的城门早早就打开了,看守城门的法政署护卫们打起了十足精神,他们正等待著瑟思堡小继承人的到来。

    和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之後,瑞博轻轻一弹,一枚金币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掉落到那位头戴镀金船盔,身著珵亮鎧甲的领队手中。

    “伯爵大人,今天的雾气特别大,您千万小心走好。”领队拍著马屁说道。

    对於这种恭维瑞博早已经习惯了。

    出了城门,街道和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同佛朗克城里有著天壤之别,这里的建筑物极为拥挤,街道两旁的店铺看上去虽然极为嘈杂凌乱,不过颇为繁荣,到处可以看到行人走来走去,或者在店铺之中闲逛,或者站在路边和熟人聊天。

    所有这一切显得如此熟悉和亲切,瑞博不禁想起他在南港度过的岁月。

    瑞博放慢了马匹,他在等待,等待一位最近刚刚认识的朋友,一位和海德先生一样有著不平凡经历的老者,一位和海德先生进入了人生暮年,但是却有很多事情必须完成的老者,一位和海德先生一样饱经沧桑的老者。

    瑞博之所以同那位老者如此亲近的另外一个原因是那位老者可以称得上是他所见到过最平易近人的一位贵族。

    一开始的时候,瑞博甚至以为那位老者和海德先生一样是平民贵族,直到接触得较深了之後,才知道那位老者拥有子爵的头街,他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外交官,虽然算不上繁盛,不过他的家族在佛朗克倒也称得上根深蒂固。

    薄雾之中,一个佝偻的人影朝著这里走来,在他的身後不远处跟著一辆马车。

    “菲洛先生,早上好。”瑞博从马上下来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们快到尼尔那儿去吧,对於我这把老骨头来说,潮湿的雾气快要让我的零件生銹了。”老头打趣道。

    瑞博将缰绳交给跟随在老者身後的那个车夫,车夫同样有些上了年纪,看他穿著光鲜的样子,显然不仅仅是老者的车夫,也许同样也是贴身仆人或者管家。

    瑞博知道一些老者的底细,这位菲洛子爵同海德先生一样曾经担任过外交家,和大多数外交家一样,菲洛子爵的身边只有几个必须同时又值得信赖的仆人,事实上对於一个经常要旅行的人来说,众多仆人显得毫无必要,而一个有用的仆人却比什么都珍贵。

    在瑞博看来,老者的那个上了年纪的仆人显然可以称得上相当有价值,他应该是一个好车夫,而且从他那强壮的体魄和粗壮的手臂可以看得出来,当危机来临的时候,他绝对会是个不亚於埃德的优秀战士。

    和往常一样,瑞博跟在老者身後走进旁逢一条狭窄的小巷。

    这恐怕是京城之中最不起眼的角落之一,瑞博确信如果没有老者指点,他绝对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

    巷子很狭窄,仅仅能够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行走,但是却很深,一直延伸出去几百米,巷子的另外一头连接著一条颇为繁华的街道,不过这条小巷本身绝对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如此荒僻的一条深巷却布满了店铺,不过和其他地方的店铺完全不同,这里只欢迎熟悉的顾客。

    走进一座布置得极为俭朴的餐厅,站在柜台前的那个中年侍者朝著瑞博和那位老者点头打了个招呼。

    “我冻坏了,能不能先给我来一杯甜酒?”老者说道。

    那个中年侍者二话不说立刻拿起一个银质的酒壶放在旁边的酒精炉上面。

    餐厅里面原本就有两个客人,他们坐在靠近窗口的座位上面聊著天,看到老者进来,那两个人也打了声招呼。瑞博认识那两个人,事实上他在这里结识了不少人。

    在瑞博看来这条不起眼的小巷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智慧和艺术的众集地,不过到这里来的人总是自嘲:声称这里是不得志家伙的收容所。

    据瑞博所知,事实确实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留连於此的,大多数是些不得志的人。

    就像眼前这两位,那个微微有些秃顶,长著酒糟鼻子的福伦先生,也许是城里最权威的古董鉴定专家,但是他那对犀利的眼睛现在已经因为过度酗酒而浮肿,他的头脑也很少能够保持清醒。

    另外那位高瘦的老者是个收藏家,在这个圈子里面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头面人物,不过他同样有著属於自己的哀叹,日子过得并不比其他人更加宽裕。

    在那两个闲聊著的人身边坐了下来,那位老者立刻加入了他们的话题。

    “西廖夫最近又搜罗到什么好东西了吗?”老者问道。

    “喔!菲洛,西廖夫正在为此而烦恼呢!他恐怕碰到真正的麻烦了,他那个野心勃勃的混帐儿子,吵著要变卖他最心爱的那几件收藏。”秃顶老者叹了口气说道。

    那位收藏家先生显然心情极为失落,他一口将杯子里面的酒全部灌了下去。

    “为什么?总得有些理由吧。”菲洛先生问道。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钱?你应该很清楚,最近每一个人都在疯狂地做著同一个美梦,每一个人都看见了一座金山摆在他们跟前,西廖夫先生的儿子只不过是众多做著发财梦的人之中的一个,而挖掘那座金山必须投入本钱,本钱越多获得的利益也越多。”那位侍者突然间插嘴道,一边说著他一边摇晃著酒壶,酒壶之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尼尔,再给我加一块冰糖。”老者听著酒壶里面的声音吩咐道。

    “西廖夫,也许你和你的儿子可以相互退让一步。”老者又说道。

    “我已经退让了,我放弃了我最珍爱的几件收藏,但是贪心是不容易获得满足的,这你应该很清楚,”西廖大哭丧著脸,摇了摇头说道。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每一个人的手理都拿著天平,天平的一头是金子,而另外一头……”福伦先生无奈地苦笑道:“大家将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金子上,亲情还有良心已经没用了。”

    正说著那位侍者托著酒壶走了过来,他将酒壶和一个银质的浅底酒杯放在老者的面前,然後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也许你们已经不再适合这个世界了,也许这个世界已经不再适合你们了,外面的一切都在改变,而你们却已经无法改变了。”侍者说道:“到这里来的人全都如此。”

    正说著的时候,突然间一个矮小瘦削的小老头打开门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著一件用厚厚的油纸包裹著的扁平东西。

    “又搜罗到一幅画?”福伦睁开那浮肿的眼睛问道,他猜想老头是来找他的。

    “喔!你猜得一点没错,看我运气多好,最近京城里面很多人愿意将平时看不到的珍品拿出来出售,这简直是好极了。”那个小老头兴奋地说道:“你快帮我鉴定一下。”

    说著小老头拆开油纸,只见厚厚的油纸包裹著的是一幅极为精致的小幅肖像画。

    “托庇尼的查莱顿夫人肖像,这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但愿不是赝品或者是偷来的赃物。”福伦接过画,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说道。

    “绝对不是偷来的赃物,出售这幅画的人拥有全部证明文书。那个小老头说道。

    “什么文书不能伪造?你干这一行又不是一天两大了,难道连这还不知道?”福伦不以为然地说道。

    “好了,亲爱的福伦,帮我鉴定一下这是不是一幅赝品,我可承受不起一幅赝品有可能给我带来的损失,无论是金钱上,还是名誉上的损失。”那个小老头说道。

    “知道了,你这个肮脏下流的掮客,艺术贩子。”福伦笑著说道:“报酬和平常一样,可以吗?”

    那个小老头从兜里面掏出一个钱袋扔在桌上说道:“这是一半,星期一你将证明书交给我,我和你结清另外一半。”

    福伦并没有伸手去拿那个钱袋,钱袋被那个侍者拿走了,他将里面的银币倒出来数了数,然後点了点头说道:“前两个月的赊欠算是结清了。”

    “他很快就可以将所有的赊欠全部结清,因为最近我要做好几笔生意。”那个小老头得意洋洋地说道。

    “对了,西廖夫,听说你想要出售你的收藏,我可以帮你卖一个好价钱,看在你我两个人的交情份上,我只收取一半酬金。”那个小老头说道。

    西廖夫一言不发,他的脸色更显得阴沉。

    “好吧,算我没有说过刚才那句话。”小老头连忙说道。

    “菲洛,你的那两个儿子现在怎么样了,还整天给你制造麻烦吗?”老头问道。

    “我的烦恼和西廖夫的差不多,他们并不知道真正应该珍惜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眼前的利益。不过和西廖夫比起来,我在他们的眼中还算有些威望,他们不敢违背我的意愿。”老者喝了口甜酒缓缓说道。

    “我的子爵大人,那是因为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忤逆之子扫地出门,他们将失去一切,名誉、地位、爵位的继承权,你在他们眼中是主宰一切的国王和神灵。但是西廖夫不行,只要往任何一位法官身边的书记手中塞满金币,法庭就会判决西廖夫的任何对他儿子不利的申明无效。”那个小老头连忙说道。

    “不过,你的身边不是还有一个令你满意的後辈吗?”福伦指了指瑞博问道:“他是你的孙子,还是子侄?”

    “唉,我倒是很希望能够有如此出色的一位继承人,只可惜他是我一位老朋友的孙子。”菲洛子爵耸了耸肩膀说道。

    “反正你没有退休的打算,而且你的岁数还没有到急著考虑继承人的时候。”西廖夫叹了口气说道。

    “那倒也是,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完成,为了这一切我努力了毕生,就算一眼也好,我想看到我毕生努力的结果。”老者深沉悠远地说道,他的目光凝视远方,他的意志也彷佛飞向了那遥远的所在。

    “努力的最终结果对於你我这样行将就木的人来说又有什么用处?难道你打算带著你的那些成就到坟墓里面去?”西廖夫问道,突然间他再一次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缓缓地站了起来说道:“反正一切迟早属於我的儿子,就算我现在阻止他出售我的那些收藏,我死了之後,我那个儿子难道会将它们保留下来当作纪念?”

    “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那个小老头兴奋地说道。

    西廖夫的脸上充满了落寞,迳直走出了餐厅,他那佝偻的背影显得如此孤寂和哀伤。

    “我呢?”老者自言自语道。

    “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西廖夫珍爱他的收藏,他的儿子看重的是眼前的机遇,我只在意手中酒杯里面的酒,高恩整天忙著他的掮客生意,尼尔守著这家破店,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福伦眨了眨那对浑浊的眼睛说道,说著他将脑袋埋进那张画之中,毕竟这是他的工作,是他收入的来源。

    那位老者沉默不语,瑞博同样也是如此。

    事实上这正是这条小巷给予他感触最深的地方。

    刚开始的时候,在他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只要得到他些许的帮助,生活就可以变得富裕起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无能之辈。

    但是相处时间长了,瑞博发现留连於这里的人未必对改善自己的生活感兴趣。

    正如福伦所说的那样,每一个人都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而这里的人更是如此。

    瑞博禁不住思索起自己的生活方式来,这是他从来没有好好思考过的一个重大命题。

    他到底想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

    追求无尽的魔法世界,寻求埋藏在那个世界之中的宝藏?

    瑞博愕然发现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成为一个魔法师的真正觉悟。

    继续当瑟思堡领主?

    虽然海德先生和老梅丁小姐之间存在那个协议,不过他很清楚老梅丁小姐现在倒是很希望他能够将这个角色继续扮演下去。

    瑞博越来越感到迷惘,除了对於知识的渴求和对於冒险的憧憬,仍旧是他极力追求的生活的原点之外,他确实对於自己的前进方向丝毫没有把握。

    也许对於他来说,实在有太多事情必须完成。

    就像海德先生和那位菲洛先生一样。

    海德先生必须守护他的南港,那是他毕生心血所众和童年时代延续到今天的梦想。

    对於菲洛子爵,瑞博并不是十分清楚,他只知道菲洛子爵的心中同样有一个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他同样奋斗了终生。

    他很想在有生之年实现他的梦想,不过对於他来说前途充满了太多艰难和险阻,另一个让他感到遗憾的事情便是,他没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这是最伟大的人物也曾经拥有过的遗憾,那位英明神武无人可及的五世陛下,一生之中创造了无数奇迹,建立了无数伟业,不过他也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遗憾。

    他的继承人,那位被废黜的六世陛下,恐怕是佛朗士王国历史上最为糟糕的君王。

    瑞博被那个深刻的命题所困惑,直到他远远看到那座孤零零的古堡。

    从这里看去那座塔楼并不显得很高,不过没有人比瑞博更加清楚那座塔楼的神奇。

    自从那场灾难性的赛马大会以来,这座古堡始终被当作国王陛下的寝宫,受到极其严密的保卫,古堡四周全都由那些绝对忠诚於国王的圣骑士们守护著,没有那位至尊陛下的宣召,普通人根本就无法靠近这里。

    瑞博是少有的几个能够自由出入这座城堡的人中的一个,除了他以外,拥有这种恩典的不是像法鲁尔侯爵这样的亲信重臣,便是内阁之中的实力人物,或者像拉贝尔这样直接听命於国王陛下的臣子。

    不过和其他拜访这座古堡的大臣不同,每一个圣骑士都知道这位天才少年感兴趣的并不是国王陛下的健康,而是那座塔楼顶上所蕴藏著的常人无法理解的宝藏。

    和往常一样,瑞博径直登上了塔楼,即便是现在他也尽量避免显得和王后陛下太过亲近,虽然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强大力量令任何魔法难以窥探到里面的人的一举一动,不过瑞博很担心那两位心怀叵测的魔导士在宫中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宫廷之中的那些侍卫们的忠诚,很容易被黄澄澄的金币所收买。

    这座古堡之中唯一安全的所在便是那座塔楼,大多数时间那座塔楼的楼梯令人感到望而生畏,延伸出去近十公里盘旋而上的楼梯,只有那些圣骑七有勇气依靠双脚将其征服。

    瑞博曾经尝试过一次,不过爬到三分之一他就放弃了。

    这座塔楼只有在一天之中的几个特定的时间里面才会变得容易攀爬。

    和其他人所想像的完全不同,每天待在塔楼顶上的这段漫长的时间,对於瑞博来说并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所谓的魔法研究只不过是欺骗人的假相,在塔顶上的大多数时间瑞博都用来练习武技,自从看过两位杀手之王之间的那场决战之後,他越来越感到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如此之大。

    而那位迪埃先生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两道伤疤也无时无刻不在警告他,他曾经离死亡是如此地接近。

    练习了一会儿长剑击刺,又投掷了两把飞刀,也许是因为刚才福伦的那番话再一次令他感到烦恼,瑞博始终提不起兴致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他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没有人会来打扰他的研究,瑞博很清楚这件事情。

    正当瑞博感到奇怪的时候,门轻轻地打开了,只见那位丰姿卓越的王后陛下轻轻地走了进来。

    和往日不同,王后陛下穿著一条宫廷典礼长裙,那端庄典雅的造型,配上金丝堆垒的精细刺绣确实气度不凡,裙沿彷佛教堂的大钟,用最为华贵的丝绸堆起层层褶皱,显得那样雍容华贵。

    “陛下,您实在太冒险了。”瑞博惊诧地说道。

    “梅丁伯爵,您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王后陛下笑吟吟地说道,她并没有关上门,始终注视著门口的阶梯。

    突然间一阵细微得几乎听不清楚的“嘎嘎”声响起,楼梯恢复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长度。

    “现在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王后陛下打量著四周说道。

    塔楼顶上的布置确实令她感到有些失望,除了一张试验桌和一把椅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王后陛下,您难道不认为这对於你我来说,都过於冒险了吗?不会没有人注意到您离开了这么久,万一国王陛下对此有所察觉会怎么样?您难道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吗?”瑞博慌张不安地问道。

    “喔,我可爱的小情人,没有人会注意到我并不在书房之中,就像没有人敢打扰你研究一样,我也禁止别人在我阅读的时候打扰我,更何况,今天我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的藉口是核算呈报上来的宫廷开支,这是一件需要安静和耐心的工作,因此我们有的是时间。”王后陛下微笑著说道,这种微笑甚至带著一丝恶作剧灼意味。

    “万一某位大臣有重要事情要向您禀报怎么办?”瑞博又问道。

    “梅丁伯爵,您只是想要回避我们之间的协议吧!您担心您会失去什么呢?”王后陛下肃容说道。

    “也许,您将我当作是一个淫荡的女人,是的,您一定这样认为,因为我嫁给国王陛下的时候,他的年纪已经令他在某些方面力不从心了,您一定以为我需要一个强壮有力的男孩在床上好好满足一下我那饥渴的需求,是这样吗?”王后冷冰冰地说道。

    “陛下,在下从来不敢将陛下想像成为一个淫荡的女人。”瑞博诚惶诚恐地说道。

    “我曾经坦白地告诉伯爵大人,对於我现在的处境来说,能够拥有一个婴儿是多么的重要,那不但是牢固地位的基石,同样也是坚定信心的保证。”王后陛下向著瑞博走上几步,缓缓说道:“而且这也有助於获得您的忠诚。”

    一边说著,王后陛下轻轻解开了腰际的钮扣。

    令瑞博感到惊讶无比的是那条长裙居然能够轻而易举地从腰际脱卸开来。

    “这是女人的智慧,一种狡猾的智慧。”王后陛下显然看出了瑞博心中的惊讶。

    说著,王后陛下坐在了椅子上面,这是她唯一能够找到能够替代床榻的工具,那张试验桌绝对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就在片刻之前,这位王后陛下还在为她这样做的必要性而义正词严地辩护著,彷佛这一切都是利益驱使之下的选择,她绝对不是一个轻浮淫荡的女人。

    不过王后陛下的内心深处对此却极为动摇,自从她听到米丽在床上发出的阵阵哀鸣之後,便经常情不自禁会在意识的深处用自己来替代米丽承受那可怕的地狱一般的磨难。

    王后陛下同样也很清楚宫廷之中的大多数宫女和贵妇同样很希望能够成为在瑟思堡继承人那恐怖而又邪恶的“刑具”之下哀鸣的囚徒,这小小的罪恶念头折磨著所有人的意志。

    当初在瑟思堡小继承人还没有到达京城之前,有关他那种种特殊癖好的传闻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也许在那个时候她便期待著有朝一日能够见识一下那传说之中的凶器,领教一下那难得一见的勇猛和疯狂。

    不过这将作为一个秘密永远藏在她的心灵最深处,她的所作所为必须掩藏在政治需要的底下。

    王后陛下轻轻为眼前这个少年解开腰带。

    她曾经听说过有关男侍的传闻,在京城之中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她的密友之中便有几个人豢养著用来满足她们那饥渴需求的男侍。

    这些男侍无一例外是年轻貌美的少年,而且他们无一例外有著绝强的精力和高明的技巧。

    王后陛下有时候甚至猜想,瑟思堡小继承人原本的身份是否和那些男侍一模一样。

    实在没有比让一个小男侍来冒充某个色魔家族子孙更为合适的人选了。

    当王后陛下品尝到那充满激情的亲吻的时候,她几乎绝对能够肯定她的判断,因为所有这一切和她的密友告诉过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些从小被调教成为用来满足女士们那难以填壑的欲望的少年,这些被当作寻欢作乐的工具的男孩,全都对女人身体之上的每一个敏感部位了解得清清楚楚。

    他们无疑全都是这方面的专家,而专家的手法难免有些千篇一律,因为对於他们来说,只有一种方法是最正确的,同样也只有一种方法最为有效。

    王后陛下感受著那唯一正确有效的方法给她带来的强烈无比的乐趣。

    这是一种极为新奇的感受,一种几乎能够毁灭其意志的感受。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她的那几位密友一旦沉溺於此便无法自拔。

    因为和这些魔鬼一般的小男孩们待在一起的时间,远比待在天堂之中更加快乐。

    这位王后陛下相信如果地狱就是这样一番景象,将不会再有人希望获得诸神的拯救。

    突然间一股异样强烈的冲击朝她袭来,她彷佛在瞬息之间被滚滚洪流冲走一般,又彷佛灵魂脱离了肉体飞到了空中一般。

    这种不著边际的感觉令她感到深深恐慌,因为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过的,同时这种感觉又令她深深著迷,她担心自己再也无法摆脱对於这种快乐的追求,而这对於她来说是如此危险,在佛朗士王国的历史上没有一位国王被送上断头台,但是砍下王后头颅的例子不在少数。

    当一切恢复平静之後,王后陛下这才发现对於瑟思堡小继承人来说,刚才几乎等於什么都没有发生,看著那双彷佛充满魔力的手,看著那条灵活同时又致命的舌头,王后陛下已经肯定了眼前这个少年的原本身份。不过她并不打算揭穿这一切,因为这已经没有必要。

    这位王后陛下甚至猜想,她是否能够让眼前这个少年成为她私人专署的男侍,就像她的那些密友所拥有的一样。

    也许这个小小的私心并不难以办到,也许瑟思堡的小继承人也同样会愿意用这种方式保持他们之间的联盟。

    “现在该履行你的职责了。”王后陛下悠悠说道。

    “王后陛下,再进一步就是叛国罪了。”瑞博装作愁眉苦脸地说道。

    “这个国家需要你用实际行动来拯救,作为我的臣民你必须拿起武器,这是我的旨意。”王后陛下笑著说道。

    “我衷心听候陛下的调遣。”瑞博嬉笑著说道,他的身体一沉,终於用实际行动履行了他和王后陛下约定的承诺。

    瑞博确实能够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联盟是如此紧密,显然正如王后所说的那样,国王陛下在某些方面已经力不从心。

    通过深入的了解,瑟思堡的小继承人很快便摸清了王后陛下的深浅,用芙瑞拉教给他的那些手法,瑞博对於王后的了解甚至远在她本人之上。

    唯一令瑞博感到遗憾的便是,那仿佛是锁甲一般的上衣,因为是典礼专署,因此胸部被严严实实地封闭了起来,虽然这令王后陛下看上去端庄而又典雅,更拥有一丝与众不同的威严,不过这件上衣绝对无助於施展他那学自於芙瑞拉小姐的高妙手法。

    无奈之下,瑞博只得集中攻击王后陛下的南方领土。

    此时此刻那位王后陛下早已经被一波接著一波欢愉的浪潮冲击著,突然间她感觉到年幼的瑟思堡继承人正轻轻解开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这个小男孩居然如此放肆,不由得令王后陛下惊诧不已,因为她很清楚瑟思堡小继承人想要做些什么。

    她早已经从米丽和那些服侍过米丽的宫廷贵妇人们的口中得知,那个小男孩很精通项链的特殊作用,对於女人来说,那无疑是通往地狱之门的钥匙。

    米丽的悲惨生活就是从那一串项链开始。

    不过王后陛下倒是很期待著能够在这个小男孩的带领之下领略一番地狱风光。

    在她看来米丽还远不够成熟,还沉迷於虚幻的爱情和浪漫之中,根本就不知道对於女人来说什么才是真正幸福。

    一阵声嘶力竭的尖叫回荡在塔楼之上,瑞博下意识地抚住了王后陛下的嘴巴,他不敢肯定下面的人是否会听见这声尖叫。

    王后陛下反应的激烈程度显然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之中,不过瑞博并不打算停止他正在做的有趣游戏,他轻轻拎住了项链的一端……

    这位王后陛下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圣典上说地狱是为女人而创建的。

    同样她也终於明白为什么对於米丽来说,地狱令她如此恐惧又那样怀念,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确实令人难以遗忘,王后陛下感到自己越来越沉溺於这地狱煎熬的感觉。

    不可否认这个末成年的小男孩是最残忍的魔鬼,对於女人的惨叫和哀嚎丝毫不会加以怜悯,而他所拥有的刑具更是可怕之极,彷佛执掌著生死予夺的力量。

    他是刑讯方面的专家,知道女人身上每一处弱点,并且懂得如何压榨出受刑者的每一丝精力。

    当一切风平浪静之後,这位王后陛下已经忘记自己到底多少次从昏迷中醒来,更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以为将会丧命在那快乐的地狱之中。

    “我想这些应该够了。”瑞博轻轻托起王后陛下的身体,让那注入体内的生命精华不至於流淌下来。

    “您想过如何回到书房之中吗?”瑞博问道,他突然间想到这件要命的事情。

    看到王后陛下神智恍惚的样子,瑞博开始有些後悔起来,刚才实在太疯狂了一点,疯狂得甚至忘却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

    和芙瑞拉、米丽不同,眼前这个女人毕竟是王后陛下,一位站立在权力颠峰的人物。

    “你总算感到害怕了。”王后陛下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神志,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放心好了,有条秘道直接通往书房。”

    “您能够自己走动吗?”瑞博轻声问道。

    回答他的是大腿上狠狠地被拧了一下,以往这是芙瑞拉小姐才享有的专利,那位米丽小姐虽然贵为侯爵夫人却绝对不敢如此放肆。

    “你得小心翼翼地将我搬下去,以後的戏我自己会演。”王后又狠狠地拧了一把然後说道。

    “我倒是很担心如果您真的怀孕了,又如何将这件事情蒙混到国王陛下身上。”瑞博轻声问道。

    “这用不著你操心,我自然会布置妥当,你所要做的只是每天过来陪我。”王后陛下轻轻地替瑞博捋了捋头发说道。

    “听候陛下调遣。”瑞博打趣说道。

    “不过你刚才太放肆了,我们盟约之中原本并没有任何附加物的存在。”王后陛下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她嘴角挂著的那丝微笑令严肃的气氛荡然无存。

    “原本确实没有,现在需不需要将这一部份增添进去呢?”瑞博凑近王后陛下的耳朵轻声问道。

    说著他用嘴轻轻吊住王后陛下的耳垂缓缓舔动起来,这是芙瑞拉经常做的游戏。

    “你这个肆无忌惮的小魔鬼,你的要求我又怎样能够拒绝呢?”王后陛下腻声娇笑道,她彷佛突然之间回到了当年的少女时代一般。

    “既然我是魔鬼,你还要和我结成联盟?”瑞博问道。

    “京城之中和魔鬼结盟,同魔鬼做交易不正在成为时尚吗?”王后陛下腻声说道:“甚至连那些英格人也难以抵挡魔鬼和金币的诱惑。”

    听王后陛下提起那些英格人,瑞博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在那场决战之中他们获得了全面的胜利,但是那位纵横西北的黑道王尊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这不能说不是一件极大的隐患。

    瑞博始终记得当初芙瑞拉对他说的那句话:“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洛美尔已经死去,他的敌人之中将没有一个人能够睡得著安稳觉。”

    “你在担心些什么?”王后陛下是一个很敏感的人物,瑞博神情上的丝毫变化立刻引起了她的注意。

    “我在担心那位洛美尔先生的行踪。”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要我派圣骑士随身保护你吗?”王后陛下轻轻抚摸著瑞博的额头问道,这令瑞博感到异常温馨。

    “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除非让圣骑士整天团团守护在身边,要不然像洛美尔这样的老狐狸总能够找到刺杀的机会。对付这些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物,圣骑士并不是很有效率。”瑞博轻轻揉搓著那丰腴的方寸之地说道,这是他对於王后陛下温馨的回报,这同样也是他经常对芙瑞拉小姐做的事情。

    和芙瑞拉小姐一样,王后陛下显然同样很喜欢这种异样的爱抚,她仿佛是一只猫咪一般舒服地蜷伏著身体,媚眼迷离地看著瑟思堡小继承人。

    第五十三章

    入夜的佛朗克是一天之中最为繁华喧闹的时候,现在是娱乐交际的时刻,瑞博骑在马上兴致勃勃地看著街道两旁的景象。

    五颜六色的灯光组成了一条光的长河,彷佛是天上的星河掉落到人间。

    灯光下身著华贵礼服的先生和女士盈盈走动谈笑寒暄,在他们身逼衣著光鲜的仆人紧随其後,他们的手中大多数都提著包装精美的礼盒。

    街道上装饰豪华的马车来来往往,那千奇百怪的族徽给街道增添了一道新奇的风景。

    当然街上也有不少人骑马,金质的鞍配、银质的钤饰将那些骏马装点得漂亮非常。

    骑在马上的大多数是年轻人,这是一种时尚,特别是自从那场赛马大会之後,骑马的熟潮席卷了整个佛朗克,年轻人如果不骑马,就彷佛落伍了一般。

    正当瑞博悠闲地骑著马欣赏著京城的夜景,一声呼唤令他回转头来。

    “梅丁伯爵,真是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阁下。”紧跟著一辆马车靠了过来,从窗口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法鲁尔侯爵,您正准备去参加哪位大人举办的盛大众会?”瑞博彬彬有礼地问道。

    “真是太幸运了,能够在这里遇见您这位大忙人,您的魔法研究进行得怎么样了?”法政署长并没有回答反问道。

    “我的学识还不足以令我自由闯荡於广阔而又深邃的魔法世界,没有老师的指导看来还是不行,只可惜我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正沉醉於他自己的研究之中,恐怕在未来的几个星期之中,我还得独自摸索。”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先哲曾经说过,充份休息是努力工作的力量源泉,我很希望能够帮助您从繁重的疲劳之中解脱出来,现在正好有个绝佳的机会,培内耳公爵大人的小女儿即将订婚,今天可能是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姐以个人名义召开的最後一次舞会。”法鲁尔侯爵微笑著说道。

    瑞博颇感诧异,他实在弄不明白法政署长怎么会有兴趣去参加这种完全属於年轻人的聚会。

    “我能够猜到您为何如此惊诧。”那个胖子笑著说道:“即将迎娶那位小姐的幸运男孩,正是我的儿子。”

    “祝贺您,法鲁尔侯爵大人,不过我这个不速之客好像不太方便贸然闯入这样的盛会。”瑞博委婉地拒绝道。

    “喔,梅丁伯爵,像我这样已经过了青春年华的人同样对此不感兴趣,不过在舞会之上我和几位大人有些事情需要商量,您的指点至关重要。”法鲁尔看到瑞博无动於衷的样子,继续说道:“我们正要商量的事情想必与您有关,昨天奥本公爵跟我谈起一个绝妙的计划,不过我并不认为那个计划是奥本公爵所能够设想出来的,当然我并非轻视那位公爵大人,只不过在我看来他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而那个计划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像是出自您那睿智的大脑。”

    “是在安德鲁学院附近建立市场的计划?”瑞博问道。

    胖子笑著指了指瑞博说道:“看来我没有猜错,这件事情确实和您有关。”

    “您说的相当正确,我确实提出了一些建议。”瑞博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原本打算趁今天的众会商议出一个粗略的计划,等到您有空,或者埃克特勋爵从诺曼回来,请你们两位过目,现在看来全都用不著了,有您在这里,哪里还用得著我们这些外行空费脑筋?”法政署长显得极为高兴。

    “我贸然拜访总理大臣阁下,不会显得过於突兀吧?”瑞博问道,无论是他还是埃克特确实一直不曾拜访过那位总理大臣。

    “喔,就算是我在请求您,这总可以了吧,那位小姐即将成为我的儿媳,想必我的邀请也能够算数吧。”法政署长双手合拢成祈祷状说道。

    口口口培内耳公爵家族是京城之中赫赫有名的豪门世家,而这个家族最出名的一件事情便是很会生育,却经常发生直系继承人断绝的危机。

    事实上这已经成为了京城之中的诸多笑谈之一。

    和历代先祖一样,这位总理大臣同样精通生育,他拥有七个孩子,七个令京城之中很多豪门世家子弟竭力追求的美丽小姐。

    不过如果不出现奇迹的话,这位总理大臣将和他的另外几位先祖一样不得不挑选一位外孙继承他的爵位和财富。

    考虑到公爵大人的年纪,出现奇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正是因为如此在海德先生和埃克特看来,这位总理大臣根本就没有收买的必要,他所拥有的显赫地位使得收买他的代价变得极为昂贵,而他没有继承人的事实,又使得一切投资都很容易化为泡影。

    和大多数京城之中最有权势的豪门世家一样,培内耳公爵的宅邸位於香特龙根大道之上。

    这里可以称得上是最繁华的地段,瑞博依稀记得这里离当初他和那位得里至公主受到袭击的地方好像并没有多少距离。

    培内耳公爵的宅邸简直就是一座宫殿,几乎占据了半个街区,远远地便能够看到两人多高的金漆围栏,围栏的顶端切削得异常锋利。

    一排雪松将培内耳公爵府邸内部的建筑和繁华喧闹的香特龙根大街隔开,从大街之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排排红色的屋顶。

    宅邸门口是一排石阶,石阶两旁是马车走廊,大门口则耸立著两座三米高的青铜雕塑。

    左面那座是守护法律和秩序的神灵考蒂斯,这位女神左手拎著天平,右手抱著法典,端庄之中透著一股严肃的神情,这座雕塑显然出自某位名家之手。

    右面的雕塑是象徵王权的美人鱼标志,培内耳家族擅长养育女儿,因此有好几位王后陛下出自这个家族。

    培内耳公爵不愧为位及人臣的总理大臣,显赫的地位令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门口的大街之上排满了马车和骑在马上的年轻人,想要向前挪动分毫都显得如此困难。

    “多漂亮的美人鱼,佛朗士王国这样的雕塑只有两座。”法鲁尔侯爵从窗口探出头来,看著那座雕塑羡慕不已地说道。

    “也许我应该准备一份礼物。”瑞博骑在马上皱著眉头说道,他看到前来拜访的客人身後的仆人手中全都拿著包装精美的礼物。

    “伯爵大人,您的赏光是最好的礼物,更何况,那些带礼物来的人全都另有图谋,您想必听说过那位公爵大人有很多女儿,其中还有三位没有嫁出去,我的儿子很幸运俘获到了最年轻,同时也最美丽的那个,而另外两个将花落谁家还不得而知。”法鲁尔侯爵笑著说道。

    “至少我应该穿一件礼服。”瑞博指了指身上的猎装,显然这身衣服出席如此盛大的舞会很不合适。

    “喔,那是对平常人的要求和约束,您是个伟大的人物,您穿任何衣服都能够令这场众会增添光芒,要知道五世陛下还曾经穿著睡袍参加众会,这已然成为美谈被传颂千年。”法鲁尔侯爵不以为然地说道。

    法政署长的吹捧令瑞博感到无奈,他不得不承认论到拍马屁的功夫,这位大人绝对是一位专家。

    马车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终於到了宅邸门口。

    对於法政署长的马车,那些仆人们相当熟悉。

    “法鲁尔侯爵大人驾到。”站在门口的管家高声喊道。

    法政署长艰难地将肥胖的身体从车门之中挤了出来之後,问道:“奥奉公爵已经到了吗?”

    “侯爵大人,奥本公爵还没有来,不过他的公子曼非尔伯爵已经到了,现在想必正在和蒂莉小姐聊天,我家主人老公爵大人请侯爵大人稍候片刻,他有一些临时紧急公务必须处理,不过他保证不会耽误您多少时间。”管家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对了,我替公爵大人邀请了一位难得的客人。”法政署长微笑著指了指身边的瑞博:“梅丁伯爵,瑟思堡领主,王国南方领地的守卫者。”

    管家连忙毕恭毕敬地闪到一边,高声喊道:“梅丁伯爵大人驾到。”

    瑞博跟在法政署长的身後走进总理大臣的宅邸。

    这里的建筑风格极为有趣,各种不同时代的建筑物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宅邸的各个角落。

    一排排的矮松成为了天然的隔断,而建筑和建筑之间那一块块小草坪或者小花园则成为了众人众集聊天的场所。

    初春季节植物生长正旺盛,到处能够看到嫩绿的颜色,那些爬满支架的蔓藤甚至抽出了花蕾,星星点点的更增添了一丝生命活力的感觉。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汇聚各种建筑的博物馆。”瑞博看著那些凌乱错杂的房子说道。

    “以我看来,这里够杂乱的,幸好培内耳家族拥有众多仆人,要不然住在这里很容易迷路。”法鲁尔侯爵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先去见见今天最重要的人物,我那位未来的儿媳。”法鲁尔侯爵笑著说道,说著他招了招手将一个仆人叫到身边。

    虽然这座宅邸还不至於像法政署长所说的那样是一座迷宫,不过没有人带领,想要找到某个人确实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走进一座十一世时代田园风格的极为精致典雅的三层楼小别墅之中,瑞博立刻听到一阵笑声。

    “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法鲁尔侯爵提高嗓门问道。

    “父亲大人,您总算来了。”立刻有一个年青人从二楼的扶梯口探出头来朝下张望道。

    看到那个年青人的面容,瑞博很难想像他和法政署长有著血缘上的联系。

    “我的儿子墨菲。”法政署长指了指楼上的年轻人说道。

    “父亲大人,欢迎您的到来。”紧紧靠在那个年轻人身逼,一位相当漂亮的小姐朝著法政署长打著招呼,显然她便是举办这次舞会的主人——培内耳公爵那位最小的女儿。

    “您为我们带来的这位陌生的客人到底是谁?您还没有为我们介绍过呢。”公爵千金娇笑著说道。

    那位墨菲先生温情脉脉地搀扶著即将成为他未婚妻的女孩轻盈地走下楼梯。

    跟在他们身後,又有好几对年轻人缓缓走了下来,面对法政署长他们毕竟不敢无理放肆。

    同样对於跟在法政署长身边的瑞博,每一个人都感到既惊讶又好奇。

    瑞博身上穿著的猎装令所有人明白,他原本并不在受到邀请的名单之上。

    不过既然是法政署长代为邀请的客人,绝对不会是平常之辈。

    另外一个让所有人感到惊讶的原因是瑞博脸上那道明显的伤疤。

    最近二十年并没有发生过战争,而剑术练习之中发生的意外,一般来说也不会伤及脸面,因此这些人很难将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人物,当作有资格参加这种众会的贵族之中的一员。

    “喔,我的小公主,看我替你请来了什么样的贵宾。”法政署长将瑞博推到公爵千金眼前,兴高采烈地说道:“这位便是赫赫有名的梅丁伯爵,瑟思堡的领主继承人。”

    “哇,父亲大人您真是一位天使,您带来的客人令这里蓬华生辉。”公爵千金笑吟吟地说道。

    “我刚才听到你们高声谈笑,但愿我的到来没有破坏刚才的气氛,能够告诉我你们在谈些什么吗?让我也高兴一下,我的小公主,你应该很清楚,对於我这样平日里工作繁忙的老头子来说,能够开开心心舒畅地大笑一场是多么不容易。”法政署长微笑著说道。

    “墨菲刚才正在说一个笑话,那个笑话有趣极了,说的是三个苦难的学徒互相比拚他们的师父哪个更加严格,第一个学徒说他的老师要求他将每一件事情必须做得最好,第二位学徒说他的老师要求他做每一件事情必须做得比别人更好,而第三位学徒却说他的老师要求更加严厉,甚至要求他就连吹牛这种事情也必须超过其他人。”公爵干金复述著那个笑话。

    “真是一个有趣的笑话。”法鲁尔侯爵笑著说道。

    不过瑞博却并不感到有什么可笑,他不禁再一次看了一眼那位墨菲先生。

    “您不觉得这个笑话很有趣吗?”公爵千金问道。

    “确实很有趣,不过我听过这个笑话,甚至还认识那个创造了这个笑话的人。”瑞博解释道。

    “那位有趣的先生是谁?我倒是很想拜访他。”法鲁尔侯爵说道。

    “他曾是您的贵宾,那位杜米丽埃先生。”瑞博缓缓说道。

    “喔,他确实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物,不过我很高兴看到他离开伦巴底狱,那里不适合他。”法鲁尔侯爵笑著说道。

    看著兴高采烈的法鲁尔侯爵,瑞博的心中有一种冲动,他很想告诉这位法政署长大人,那位想要让事情尽善尽美的老师所暗指的是菲利普斯亲王,而那位要求苛刻的老师则是国王陛下,至於最後那位要求学徒吹牛比别人都强的老师便是国王陛下手下的诸位大臣们,其中自然也包括法鲁尔侯爵和总理大臣。

    “对了,我亲爱的小公主,曼非尔伯爵不在这里吗?”法政署长问道。

    “您是明知故问,曼非尔伯爵怎么可能和我们这些人待在一起,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公爵千金抿著嘴微笑著说道。

    “父亲大人,我知道对於您来说时间是多么宝贵,我也很清楚您的公务有多么繁忙,不过我恳求您高抬贵手,请让我们的贵宾拥有更多自由活动的时间,特别是您身边的梅丁伯爵,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已经仰慕梅丁伯爵很久了。”公爵千金娇滴滴地说道。

    “我的小公主,很抱歉我无法承诺你的请求,梅丁伯爵对於我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不过我可以暂时将梅丁伯爵托付给你,至少在曼非尔伯爵抽出空来之前,你们有充足的时间互相了解。”法政署长笑著说道:“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各位了。”

    说著法政署长亲吻了一下公爵千金的额头,说道:“祝你玩得愉快。”

    将瑞博独自一个人扔下,法鲁尔侯爵走出了大厅。

    “嗨,很高兴能够邀请到您。”公爵干金兴奋地说道。

    瑞博品味著其中到底有几分真情在里面,毕竟他和这些人并不是一个圈子里面的人物。

    事实上,一定要将他划在哪个社交圈子里面的话,他和这些人的父亲,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倒是属於同一个圈子里面的人物。

    瑞博一直以来就没有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社交交往,他几乎从来没有结识过和他年龄差不多的朋友。

    对於像他这样大的少年来说,他实在太特殊了,特殊得以至於没有人将他当作同年龄的可以交往的人来看待。

    当初在瑟思堡,在那一场场宴会和舞会之中,他便认识到了这一点,现在这种感觉就更加浓烈了。

    聚集在这里的贵族子弟,大多数年龄都比他大得多,而且他们都是一批用不著为前途和家族利益担忧的悠闲贵族子弟,因此对於他们来说最关心的话题无过於浪漫的爱情和京城之中闲言琐事。

    瑞博很快便感觉到自己之所以受到欢迎,并不是因为他所拥有的才能,而是因为他在京城之中是一位极其具有传奇色彩的特殊人物。

    瑞博并不喜欢被人当作怪物看待,虽然他很清楚这些人也许比他们的父亲对自己更加具有善意,不过他毕竟不喜欢这种被别人参观的感觉。

    “法鲁尔先生,您打算出任什么样的公职,您的父亲肯定希望您能够有所建树吧!”瑞博很清楚什么样的话题能够引起这些闲散子弟的烦闷感觉。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法政署长的公子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倒是对艺术很感兴趣,只可惜宫廷艺术监督的职位上早已经有人了,我想不久的将来我可能会出任某个地方的行政长官,或者担任驻意雷的外交官,我对於第二个职位倒是有点兴趣,因为我对於意雷的人文和繁荣一直很感兴趣,如果能够亲眼去看看也很不错。”

    “您难道不希望继承您父亲的职位?”瑞博问道。

    “并不是每一个人对於法政署这种地方感兴趣,我至少一想到那座楼里面放满带血的皮鞭和烧红的烙铁,我便感到不寒而栗。”这位公子哥摇著头说道。

    旁边的人也纷纷摇头,显然这个话题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了。

    “梅丁伯爵,我不得不承认,我和您并不属於同一种人,我只希望能够安安稳稳地度过一个快乐而又浪漫的人生,同样对於财富我也没有过多的欲望,钱只要够花就可以了,而且我相信自己并不是一个奢侈靡费的人物。”那个公子哥笑了笑说道。

    “您就像一位诗人。”瑞博恭维道。

    “喔,我不是,真正的诗人是曼非尔伯爵,我没有那么多的激情,您知道激情是诗人灵感的来源,我只能够说是一个很喜欢欣赏诗歌的听众而已。”法政署长的公子摇了摇头说道。

    “好了,好了,换一个话题吧,怪沉闷的。”那位公爵千金劝阻道。

    “尊敬的小姐,您和法鲁尔无生什么时候正式订婚?这个话题不算唐突吧。”瑞博问道。

    “原本应该在上个月中旬举行订婚议式,现在为了安全起见恐怕得再过一两个月,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位公子哥叹了口气说道。

    “真是抱歉。”瑞博说道。

    “不,应该感谢您还来不及呢,听说那个最厉害的杀手就是死在您的手中,这实在是太伟大了。”那个公子哥说道。

    “我有些不自量力,现在想起来还有一些後怕,如果瓦奇魔导士没有送来那瓶解毒剂,我恐怕已经丧命在那把短剑之下了。”瑞博神情凝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这道刀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公爵千金问道。

    “是的,不过致命的伤口并不在这里。”瑞博点了点头说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愿意做个有出息的人物,先哲说过想要获得成就,就必须付出努力,您的名望来自於您一次次出生入死,您的智慧更是付出巨大艰辛的结果,常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毅力和勇气。”法鲁尔侯爵的公子叹了口气说道。

    “又是一个沉闷的话题,让我们再换另外一个吧。”公爵千金说道。

    “好吧!那么这里有没有和我年龄差不多的人,我想和同年龄的夥伴会更有共通点。”瑞博说道。

    其他人也巴不得瑟思堡小继承人早点离开,因为他们同样发现和完全不属於同一类型的人待在一起,是多么的辛苦。

    看著瑞博走出大厅,其中一个人长长地出了口气。

    “总算舒服多了,在我看来这位梅丁伯爵并非十五岁的少年,而是五十岁的老者,他有著我父亲所拥有的世故。”公爵千金不以为然地说道。

    “亲爱的,就像他无法理解你我一样,我们也无法了解他,我们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要知道我们从来不曾害怕有人要暗害我们的性命,而那个少年他可没有这样幸运,只要有一点松懈,他恐怕早已经躺在坟墓之中了。”那位公子哥笑著说道。

    “这倒是一点没错,我从来不曾看到过像他这样全副武装来参加舞会的人,你们注意到他别在腰带上的那一堆东西了吗?那柄细刺剑,那把匕首,还有那三个水壶。”旁逼一个人说道。

    “你应该听说过他的传闻,他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完全是依靠自己的力量。”那位公子哥说道。

    口口口离刚才那幢别墅不远有一座颇为宽阔的五层楼建筑物,那是一座以三世时期建筑风格建造的楼宇群,恐怕这是宅邸之中历史最悠久的一幢建筑物,这里也是培内耳家族召开一切重要聚会的场地。

    到处可以看到延伸出来的平台,在最顶层的平台上随处可见的是走来走去的小孩,显然为了方便,整个五楼全都被开辟成为了游戏室。

    对於成年人来说他们的社交圈被划分得极为复杂,按照派系和年龄又划分出无数个分支。

    就像那位法鲁尔侯爵的公子和曼非尔伯爵,以及息鲁普伯爵的年龄地位相差得并不多,不过他们完全属於不同的社交圈子,绝对不会有哪个人愚蠢地将他们凑在一起。

    但是对於末成年的人,他们总是不幸地被圈在一起。

    一走进那幢建筑物,瑞博便感受到一种节日的气氛,到处是衣著华贵的贵族,不过这里面没有几个让瑞博看得上眼的重要人物。

    瑞博蹓跶著上了顶楼,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座顶楼堪称他所见过最庞大的游戏室。

    总共有二三十个房间,其中最大的一间几乎占据了整层楼面的三分之一。

    十几个少年聚集在最大的那间房间里面,最显眼的便是两个衣著华贵的少年,正手握佩剑对著那用金属网格做成的人形进行著安全决斗。

    瑞博朝著那里缓缓地走了过去,当初埃克特教他剑术的时候,也曾经和他进行过这样的训练。

    不可否认这是一种很有趣的游戏,同时对於剑技的提高确实有一定的作用。

    不过这种击刺绑在正中央的金属网格人形,看谁的得分更高的练习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凯尔勒的训练课程之中的,而且经过凯尔勒的亲手调教後,瑞博也只将这种玩意儿当作是一种游戏看待。

    瑞博兴致勃勃地看著这场决斗,那两位决斗者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看他们的神情,对於这场决斗他们俩全都志在必得。

    在那具晃来晃去的金属网格人形对面站著一个女孩,她的年龄应该和莉丝汀差不了多少。

    看她那双眼闪烁著兴奋光芒的样子,看她那微微翘起带著浓浓嘲讽意味的嘴角,看著她轻轻抬起显得颇为高傲的下巴,瑞博立刻明白了是谁挑起了这场决斗。

    突然间“当”的一声,左面那个少年用手中的长剑击中了最後一个挂环,金属人形一下子倾斜了过来。

    “安米,你赢了,你赢得了同我跳舞和约会的机会。”那个女孩说道。

    那个获胜的少年得意洋洋地将长剑挂回旁边的架子上,那个输掉决斗的少年则在金属网格上划著,用刺耳的摩擦声和一道道火花来表示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桑,这一次你应该服气了吧,你的剑术还有待提高。”胜利者趾高气昂地说道。

    “桑,你得进一步努力呀,我很期待著能够和你约会呢。”那个挑起决斗的女孩笑著说道。

    这时候她突然间看到了站在远处的瑞博。

    “你为什么穿著这样的衣服?你也是来参加舞会的吗?”那个女孩皱著眉头问道。

    “是的。”瑞博并不打算招惹这种高傲而又自以为是的女孩,那位得里至公主殿下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属於哪个家族?”那个女孩继续问道。

    “我恐怕不属於任何你所知道的家族。”瑞博说著转过身打算离开。

    “请你好好回答这位小姐的问题,如果你不懂得尊重女士的话,我可以教你。”那个刚刚获得一场胜利的少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安米,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他的脸上有一道伤疤,想必剑术相当了得。”那个女孩再一次挑拨道。

    “在练习中受伤是差劲的表现,居然还伤在睑上,如果我的脸上受伤的话,我根本就没有脸面出门。”那个少年说道。

    “喔,我敢打赌他一定很强,至少比桑要强得多,也许连安米你也不是他的对手。”那个女孩继续挑拨道。

    瑞博转过身朝著门口走去,他可不想卷进这种毫无意义的游戏之中去。

    他曾经听芙瑞拉说过,女人想要俘获男人,其中的一种手腕便是挑起两个男人之间的竞争欲望,显然这个女孩正在学习这种手法,不过他可不想被那个女孩当作是练习的对象。

    “请你站住,我想和阁下较量一番,以证明我不比任何人差劲。”那个叫桑的少年显然已经受到了挑动,他奔前两步拦住了瑞博的去路。

    “可惜我没有这个兴趣。”瑞博说道,他绕过挡在眼前的那位刚刚在决斗中失败,急於讨回脸面来的愚蠢少年。

    突然间瑞博听到一阵风声朝他袭来,他连忙用左手一挡,那把细刺剑抽在了他的手臂上。

    幸好这柄用来练习的细刺剑没有开锋,要不然刚才这一剑恐怕会见血。

    “你这个懦夫,堂堂正正地接受挑战。”那个叫桑的少年怒气冲冲地说道。

    远处那个刚刚获得决斗胜利的少年仍旧是一副趾志高气昂的神情,而少女嘴角边那幸灾乐祸的微笑更加浓重了几分。

    “谢谢你,刚才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教训,我的老师曾经教过我一件事情,可惜时间隔得太久我居然将之遗忘了,刚才这一剑让我回想起了老师的教导。”瑞博平静地说道,手臂之上那隐隐作痛的感觉好像便是对他遗忘的惩罚。

    他猛然间一把抓住细刺剑的剑身顺势一拗,只听“叮”的一声,细刺剑骤然折断。

    那个叫桑的少年正对此感到意外的时候,突然间他觉得脖颈之上一阵刺痛。

    绝对没有人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无论是那个叫桑的少年,还是那个挑起争端的少女,以及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小孩们,都没有想到这个脸上有一块伤疤的陌生少年居然如此狠辣。

    看著那刺入脖颈的断剑,看著顺著脖子流淌下来的鲜血,甚至没有一个人敢於发出一点声息。

    那个叫桑的少年清楚地感到自己巳然受伤,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鲜血正在流淌,虽然伤势并不重,更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能力,但是恐惧令他不敢挪动分毫,他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做亡命之徒。

    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这样一种人,他们将人命看得极为轻贱,他们甚至可以为一件很小的事情而夺走别人的生命。

    此时此刻他更加明白了一件事情,亡命之徒并没有年龄的差别,可以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也可以是一个比自己还小一些的目露凶光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少年。

    瑞博对於刚才的一击相当满意,刺入的深度正好是他所需要程度,仅仅挑破表皮弄出大量鲜血,但是却绝对没有丝毫性命之忧。

    他突然间一回手,断剑离开少女一尺左右的距离深深的钉进了墙壁之中。

    瑞博知道这一手很有震撼力,当初他就是被凯尔勒用这一手吓坏了的,不过他原本并不敢保证那柄断剑能够钉进墙壁,毕竟他练习的是投掷飞刀,而不是一柄被折断的断剑。

    事实证明这极具震撼力的举动确实起到了作用,那个挑拨离间的少女吓得一下子瘫倒在地,而那个刚刚获得决斗胜利的少年同样被吓了一跳,他甚至将剑扔在地上慌慌张张地举起双手。

    “蹬蹬蹬……”慌乱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一群神色慌乱的男士闯了进来,其中有两个人甚至拔出了佩剑。

    瞬时间大厅之中哭声一片,看到有大人进来,那些少年少女总算放下心来,悲伤代替了恐惧。

    “你是哪里来的杂种,居然到这里来捣乱。”看到染满衣服的血迹,看到声嘶力竭哭号著的少年少女们,闯进大厅的诸人之中的一个人愤怒地朝著瑞博走来。

    “埃摩生,千万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