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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集
作者:血珊瑚 发表时间:2007-1-16 1:13:33 关键词: 阅读数: 推荐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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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十集第四十六章

    那场可怕的风暴就像它当初突然而至一般,又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圣骑士蒙斯托克的死对于大多数老百姓来说,只不过是闲聊之中一个重要的话题而已,很快便被人们所淡忘了。

    京城之中迅速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新的更加有趣的话题取代了老迈的圣骑士团长死亡的消息,其中最令人感兴趣的便是筹交会的成立。

    这是一个令京城之中所有人感兴趣的玩意儿,特别是那些商人们。早在半个月以前他们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如果不是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令筹交会的组建一度中断,月初的时候筹交会便已经成立了。

    虽然对于主办筹交会的法政署和监察署,商人们难免有些胆怯和害怕,始终不太有信心,不过因为听传闻,组建筹交会原本来自那位瑟思堡小继承人的建议,对于商人们来说,那位小伯爵大人的提议几乎等同于取之不尽的财富。

    那场最终变成了可怕灾难的赛马大会,以及从南方运来的源源不断的精美玻璃制品,无不证明这位这位瑟思堡小继承人多么精擅经营之道,几乎每一个商人都相信,只要是这位小伯爵大人提出的建议,就绝对能够获得惊人的利润。

    事实上法政署和监察署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想到,这位小伯爵的号召力居然如此之强,以至于筹交会刚刚开张,商人们就蜂拥而至,那场面着实令法鲁尔和马格这两位侯爵大人兴奋了好几天。

    繁荣和平静迅速回到了这个巨大的城市,人们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活。瑞博也同样如此,不过他对于王后陛下突然间疏远他感到难以理解,那位殷勤的极力拉拢他的王后陛下,让他搬离了那座佛朗士六世陛下度过漫长的童年和青年时代,并且在那里接受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教导的城堡,甚至撤去了原本守护在宅邸外面的法政署的护卫。王后陛下的这一系列异常变化,不但令瑞博摸不着头脑,连埃克特也猜测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难道是宫廷之中对于瑟思堡继承人又有了新的看法?难道又有人打算再一次掀起针对瑟思堡的巨大风暴?

    为了确认这件事情,埃克特吩咐小贼头四下打探,但是得到的情报显然对于他们很有利。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之中,没有人打算和瑟思堡以及瑟思堡的继承人过不去。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南方人就和一堆黄澄澄的金币没有什么两样,有谁愿意和金币过不去?正因为如此,埃克特更加感到头痛无比,这已经超出了他所拥有的推理和判断能力之外,而他又不能无视这一切。

    和埃克特不同,瑞博没有那么多烦恼,能够回到兰蒂、芙瑞拉、芬妮和莉丝汀身边,令他感到相当满足。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令他感到不满的话,那便是宅邸之中多出来两个难以忍受的疯子,一个是疯子皮特,而另外一个便是那位杜米丽埃。

    就像现在,门外传来了令别墅之中每一个人都感到难以忍受的震耳欲聋的跺地板的声音。瑞博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放下了手中的试验,这个试验需要绝对的安静和聚精会神,显然现在不是适合的时间。

    他走出了书房,并且从兜里面取出钥匙将书房的门紧紧地锁上,自从那位杜米丽埃先生来到这里,他就不得不这样做,那位先生实在拥有太多的好奇心了。

    顺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瑞博来到大厅,那位杜米丽埃先生正站在大厅的正中央手舞足蹈跳着奇怪的舞蹈,在瑞博看来这种舞蹈根本没有丝毫美感,简直就是在和地板过不去一般,除了用力蹬踩地板,就是毫无意义的抽动四肢,那副模样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垂死的蛤蟆,再配上杜米丽埃先生那微微有些浮肿的身躯,以及那因为衰老和肥胖而突起的大肚子,说他是只蛤蟆一点都不为过。

    不过瑞博并不打算将他的看法说出来,因为他看到莉丝汀正学着杜米丽埃先生的样子疯狂地跺着地板,显然她很欣赏这种舞蹈方式,而芬妮之所以静静地站在一边,也许只不过是因为她那矜持的性格而已,甚至连兰蒂小姐也面带微笑站在一边兴致勃勃地观看着。瑞博不得不承认,杜米丽埃先生的人缘确实相当好,除了自己和埃克特,好象每一个人都很喜欢他。

    “他们在干什么?”瑞博轻声问站在一边的兰蒂小姐。

    “喔,瑞博,对不起,是不是令你感到吵闹,打断了你的研究?”兰蒂小姐深感抱歉地说道。

    看着兰蒂小姐的神情,瑞博的心中就算还有一死不满也化作了一缕青烟散去。“我只是在给她们示范,托尔人的舞蹈是什么样的。”杜米丽埃先生停止了发疯,喘着粗气说道,显然这种舞蹈并不适合他这样一把年纪的老骨头。

    对于托尔人的风俗,瑞博绝对感兴趣,不过他同样也绝对可以肯定,托尔人的舞蹈不是杜米丽埃先生跳的样子,因为那实在太难看了。

    “杜米丽埃先生,为什么不坐下来说说你年青时那段冒险经历?”瑞博连忙用感兴趣的话题来引开那令耳朵感到难以忍受的舞蹈。

    “喔!是的,我有很多故事可以说,我年轻的时候到过很多地方,在托尔住了整整五年,在西拜住了三年,还有意雷和得里至,我还去过英格,那是在一个可怕的寒冬,我到过埃塞耳,那里和英格正好相反,热得可以用地板煎鸡蛋,我还到过诺瓦、登摩、鲁西平,我所到过最北面的地方是卧罗西的必得波,你绝对难以想象那是一个一年之中只有四个月能够看到绿色的地方,即便在夏天仍旧穿着厚厚的棉袄。”杜米丽埃先生立刻高谈阔论起来。瑞博早就知道这位疯疯癫癫的老者是丝毫不亚于海德先生的冒险家,对于他的经历确实很感兴趣。

    “你讲故事会完全忘记时间,最好先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匆匆忙忙。”莉丝汀在一旁插嘴道。

    “准备?准备什么?”瑞博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忘了告诉你,刚才奥本公爵派人送来请柬,他邀请托尔皇家舞蹈团来佛朗克演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兰蒂小姐微笑着说道。

    瑞博看了看兰蒂小姐,看了看她那满含歉意的微笑,自然明白肯定是杜米丽埃先生自作主张接受了邀请。

    “祢很清楚,我对于异国文化一向很感兴趣。”瑞博笑了笑问道:“奥本公爵为我们准备了几个座位?”

    “两个包厢,你可以带上所有的女伴,皮特可以跟我在一起,不过我不敢肯定埃克特先生对舞蹈感兴趣。”杜米丽埃先生自作主张地说道,显然他已经将埃克特排除在外了。“芙瑞拉在哪里?”瑞博这才注意到大厅里面少了个重要人物,杜米丽埃先生好象和海德先生的大多数手下都处得不太好,但是芙瑞拉绝对是例外。

    “芙瑞拉小姐正在为所有人准备衣服。”兰蒂小姐说道。

    “但愿她不要以她自己梳妆打扮的效率,为我们准备衣服,那将是一件旷日持久的大工程。”老头耸了耸肩膀说道。

    “杜米丽埃先生,有的时候我的效率还是挺高的。”随着那清脆悦耳的说话声,芙瑞拉走进了大厅,在她身后女仆们捧着衣服跟了近来。

    瑞博一眼便看出那些衣服是特制的,里面衬着的不是钢片便是坚硬的犀牛皮,怪不得为所有人准备衣服的是芙瑞拉,而不是兰蒂小姐。

    “这算是什么?我们好象是去看舞蹈表演,而不是上战场。”杜米丽埃先生敲了敲放在他面前的那件礼服,礼服发出了沉闷的金属声。

    “好了,固执的大男孩,别再抱怨了,要不然就让凯尔勒先生坐在你的身边保护你。”芙瑞拉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

    在别墅之中,杜米丽埃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凯尔勒,即便像他这样疯疯癫癫的家伙,看到凯尔勒也同样感到害怕。

    嘟囔着拿起自己的衣服,老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到杜米丽埃先生的身影消失在大厅的尽头,莉丝汀轻笑着说道:“他真是有趣极了,就像芙瑞拉小姐说的那样,简直就是一个老小孩。但是,为什么他会被关进伦巴底监狱之中呢?我绝对不认为他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伦巴底狱吸引他这样的家伙,这是事实。”芙瑞拉耸了耸肩膀说道,说着她将一件长裙扔到莉丝汀的手里:“快去换衣服,祢梳妆打扮的效率和我差不多。”所有人回到各自的房间更换礼服,对于这种是铠甲一般的东西,除了瑞博之外,其他人全都极为陌生,因此当瑞博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大厅之中只有他和芙瑞拉两个人。坐在芙瑞拉身边,瑞博突然间想起了刚才莉丝汀问的哪个问题。

    “祢知道杜米丽埃先生为什么被关进伦巴底狱吗?即便他是个疯子,也没有理由将他关进那种地方。”瑞博问道。

    “他应该说过自己被关进监狱的理由。”芙瑞拉小姐轻蔑地撇了撇嘴唇说道。“他说,他的亲戚贪图他的财产因此这样做。”瑞博说道。不过对于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的话,他并不是极为相信,瑞博很清楚有的时候,杜米丽埃先生的脑子并不是很好使。“对于他的亲戚,你应该相当了解了,那位国王陛下不正是这种人吗?”芙瑞拉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个答案大大出乎瑞博的预料。

    “哪个老头曾经是头儿和麦尔的最大投资者,你应该能够想象他从中赚了多少,而且那时候南港和佛朗士其他地方的交易还不像现在这样繁荣,他可以说是佛朗士当时最大的商人,瑟思堡到佛朗克之间的商路全都掌握在他的手里,自然会招来别人的嫉妒。”芙瑞拉说道。瑞博确实无法想象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居然曾经是这样一个大人物。“不过他确实有些疯,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之所以如此也许是因为他的认识早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超出了大多数人的理解,不幸的是他和头儿以及麦尔不同,他并不是一个现实主义者。”芙瑞拉说道,她的语气中带有一死淡淡的忧伤。

    “为什么会这样?”瑞博轻声问道。

    “因为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坎坷,他也没有经历过一分一毫努力积攒财富的时候,金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连串抽象的数值,事实上他并不真正清楚金钱的价值,他不知道一个身无分文的人忍受饥寒交迫的痛苦,他以前不知道,现在仍旧不知道,在我看来他将来同样不可能知道。”芙瑞拉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我不可能变得像杜米丽埃先生那样睿智,像他那样看透财富的本质,因为我是个现实的人,我很了解金钱的价值。”瑞博笑着说道。

    “总有一天,你也会厌倦这一切的,财富太多并没有什么意义,那并不代表拥有更多的快乐。”芙瑞拉的嘴角浮现出深深的无奈和一丝苦涩的笑容。

    对于芙瑞拉小姐的感慨,瑞博无法回答,他虽然能够理解芙瑞拉小姐的心情,但是现在的他还无法体会这一切。

    瑞博所能够做的仅仅是轻轻搂住芙瑞拉的腰肢,努力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情。

    虽然小姐们梳妆打扮缺乏效率,不过两个小时之后她们终于回到了大厅之中。正如瑞博所知的那样芙瑞拉是一位“包装专家”。

    身穿她亲手挑选的服饰,无论是兰蒂小姐还是芬妮和莉丝汀,全都显得美艳迷人,甚至连杜米丽埃先生也少了几分颓废和衰老。

    站在杜米丽埃先生身边的便是疯子皮特。

    疯子皮特是凯尔勒唯一认同的伙伴,不过他并不是海德先生的手下,对于他瑞博始终不太清楚底细。

    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风度翩翩、气质高贵典押,仿佛是京城之中某个豪门贵族家族子弟中的一员的家伙,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瑞博同样想象不出,这个家伙是个神志异常,并且极度危险的杀手。

    瑞博看了看埃克特,又扫视了一眼疯子皮特,和皮特比起来,埃克特仿佛是那些在豪门贵族家族之中担当秘书或者家庭教师的没落贵族之中的一员。

    瑞博一边猜测着皮特原本的身份和他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杀手,一般走出宅邸。门口早已经停着两辆马车,那匹专属于瑞博的纯种马悠闲地在门前的草地上溜达着。杜米丽埃先生和皮特登上了前面那辆马车,小姐们上了后面那辆,至于瑞博,和往常一样他总是骑着他那匹心爱的纯种马,这早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和爱好。

    事实上他已经忘记了他是在扮演瑞博。拜恩迪特,忘记了他是在演戏,对于坐骑的钟爱早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

    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和他那匹声名远播的纯种马,京城之中无人不识无人不晓,正因为如此,一路上人人侧目观瞧。

    从宅邸到大剧场颇有一段距离,大剧场坐落在佛朗克市中心的安菲尔广场南边,这座佛朗克九世时代建造的经典建筑,凸现了九世时代追求巨大和视野开阔的风格。那六个连绵起伏的巨大圆形屋顶,显得如此气势恢弘同时又不失优雅别致,令瑞博着实赞赏,能够设计出如此结构的绝对是一位建筑大师。

    大剧场仿佛是一座山峦拔地而起,和面前那片开阔的广场正好形成绝佳的组合,大剧场建造在十几级台阶之上,两条马车通道直接通到剧场的大门前,长长的猩红色地毯从剧场门口一直拖到台阶底下。

    从马上下来,侍从小心翼翼地接过缰绳,佛朗克没有人不知道这匹在赛马大会上获得冠军的骏马,事实上它甚至已经被当作英雄看待——一位战胜了得里至王国的民族英雄。小姐们优雅地从马车上下来,这再一次令众人羡慕不已。

    进入剧场大厅,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墙壁和天花板上满是精美的壁画,波浪形的装饰布满了墙壁的边缘,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化框将那些壁画笼罩其中,这是九世时代的装饰风格,至于那些壁画的内容,不外乎神话传说和历史上著名的英雄故事,这一切倒是和剧院相符合。

    剧院有上下三层,两道精致的楼梯贴着墙壁盘旋而上如同两弯新月,白漆的栏杆在烛光映照之下显得端庄典雅。

    在侍者的带领之下,瑞博一行朝着楼上走去。

    越往上走,休息厅的布置越显得高贵奢华,二楼那些精致的座椅是底楼所没有的,而三楼除了座椅和茶几之外靠西面还有一座酒吧,酒柜上放满了名贵的葡萄酒,作为高雅时尚的一部分,这里同样有茶叶供应,浓浓的茶香弥漫在整个三楼。

    瑞博并不打算多惹麻烦,他吩咐侍者直接将他们带入了包厢之中。三楼的包厢很宽敞,一张并排的椅子至少能够坐得下四个人,设计者显然不想给热恋中的情侣制造麻烦。

    虽然时间还早,不过底下已经坐满了观众,但是坐在包厢之中的贵宾却稀稀落落的没有几位,正面的舞台上厚厚的帷幕低垂着,通过帷幕可以听得到嘈杂的脚步声和绞盘吊索发出的嘎嘎声。

    正当瑞博和众位小姐们兴致勃勃地等待帷幕被拉开的时候,那位原本站在门口小心伺候的侍者突然间神秘地凑到瑞博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伯爵大人,基恩侯爵有点事情想和您商量,不过他不方便拜访您的府上,如果您方便的话,请在演出开始之后到他的包厢去。”

    那位侍者的话让瑞博吃了一惊,他朝着四下张望了一圈,果然在正对着他们的包厢之中看到了坐在幽暗角落之中的基恩侯爵。

    远远望去,基恩侯爵正朝着他微微点头。

    “请转告侯爵大人,我一定拜访。”瑞博轻声说道。

    帷幕渐渐拉了起来,随着托尔那充满异国风味的音乐响起,六位美艳迷人的舞女载歌载舞走上舞台。

    看着她们的舞姿,瑞博不得不承认杜米丽埃先生所表演的托尔舞蹈并没有多少差错,只不过因为舞者不同,使得两者之间存在着天壤之别。

    那些舞女摇摆着纤细的腰肢,轻盈的跺步令那丰腴的躯体轻轻颤动,不仅仅令瑞博感到异样优美,还能够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刺激。而杜米丽埃先生抖动那微凸的肚皮的样子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伯爵大人,我想基恩侯爵大人已经准备好迎接您的拜访了。”身后的侍者轻声提醒道。瑞博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个侍者打开了一侧的小门,门后是一条仅仅能够供一个人通过的小巷,在每一座上流剧院之中,总是能够找到这样的秘密通道,正是因为有这种通道的存在,才有人将剧院的包厢称作孕育私生子的野床。

    微弱的烛光仅仅能够令瑞博看见前面的道路和在前面领路的那位侍者。基恩侯爵的包厢在剧院的另一头,在一扇小门前面那位侍者停下了脚步,他轻轻敲了敲门,门应声打开了。

    出乎瑞博预料的是,在包厢之中,他所看到的并非只有基恩侯爵一个人,另外一位夫人头戴厚厚的黑色纱巾就坐在包厢窗帘后面的死角之中,如果瑞博不是熟知基恩侯爵的为人,他的心中绝对会浮现出一种暧昧的念头。

    那位带路的侍者和原本在包厢之中伺候着的侍者一起从包厢之中退了出来。“基恩侯爵,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瑞博疑惑不解地询问道,所有这一切令他感到太诡异了,而根据所掌握的资料看来,基恩侯爵并不是一个喜欢阴谋诡计,鬼鬼祟祟的人物。“伯爵先生,请您来并不是侯爵大人的意愿,而是我的请求。”那位躲在角落之中的夫人突然间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令瑞博着实吓了一跳,因为瑞博已经认出这位神秘的女士正是那位刻意和他疏远的王后陛下。

    看了一眼自始至终没有转过头来的基恩侯爵,一中异样的紧张感突然间从瑞博的心底升起,前面那一连串动荡和波折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瑞博越来越感到紧张不安。

    坐在位置上,过了好一会儿基恩侯爵慢慢地站了起来,他好像根本没有看到瑞博一般径直走出了包厢,那位原本在包厢之中伺候着的侍者走了出去,轻轻将窗帘拉上,然后又退了出去,自始至终他也摆出一副根本就没有看到任何人的模样。

    “请坐吧,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王后陛下取下了面纱轻声说道。“这一切都是您布置的?”瑞博问道。

    “邀请阁下观看表演是奥本公爵自己的意思,只不过凑巧让我知道了邀请者名单而已,基恩侯爵原本便有事情要和奥本公爵商谈,用这来掩人耳目再好也不过了。他们的会谈在另外一个包厢之中进行,我想这会吸引住大多数监视者的目光。”王后陛下缓缓说道。“陛下,您如此煞费苦心,为的是什么?”瑞博压低了声音问道。

    “如果我说我希望和您达成谅解,并且进而建立一种同盟关系,您愿意相信吗?”王后陛下悠然地说道。

    王后陛下的话并没有出乎瑞博的预料,事实上他和埃克特早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在现在这种状况下,他们所拥有的进退余地显然远比国王和王后陛下多得多,因此并没有必要缔结这样的联盟。

    对于如何推托搪塞,瑞博早已经胸有成竹,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王后陛下接下来的那番举动。

    “您为什么不坐下来?”王后陛下微笑着问道:“坐在我的身边。”“这不太恭敬。”瑞博必恭必敬地回答道。

    “抛弃您的顾虑和拘束,我有很多事情要和您商量,其中的一些和您有关,请让我们坦诚相见,这对于我们双方都有益处。”王后陛下平静地说道,突然间她恢复了往日的威仪。瑞博确实有些惊诧,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有些动摇起来,显然王后陛下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早已经超出了他和埃克特原本的预料。

    在王后陛下的身边坐了下来,瑞博等待着王后陛下拉开她那紧闭的帷幕,他很想知道这位陛下到底想要上演哪出剧目。

    “梅丁伯爵,我们之间曾经因为某些事情而存在着深深的误会,我希望您能够忘却一切不愉快的事情。您拥有敏锐的目光和与年龄不相符合的睿智成熟,您应该看得出国王陛下现在的地位岌岌可危。

    “原本陛下还能够倚仗魔法协会和圣骑士团以巩固自己的王位和尊严,同得里至之间签订的协议更令陛下拥有了强有力的进攻武器,但是随着听证会上那被烧成灰烬的魔法师的死亡,陛下彻底失去了魔法师们的忠诚,而最近圣骑士蒙斯托克大人的遇刺,更令陛下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到了这一步,可以说在王位之争中陛下已经彻底失败了,但是陛下和我已经骑虎难下。您应该很清楚从高位之上摔落下来的失败者的命运,历史书中这样的记载数不胜数,正因为如此陛下和我只得为自己的存亡而苦苦挣扎,我相信即便陛下主动退位将王冠和宝座叫给亲王大人,他也不会让我们活命。”王后陛下叹了口气说道,她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陛下还有基恩侯爵这样忠实、睿智的臣子,还有拉贝尔先生那样机智过人的手下,虽然蒙斯托克大人不幸被刺,但是圣骑士团仍旧忠于您和国王陛下,您根本用不着如此悲哀。”瑞博不以为然地说着早已经和埃克特商量好的场面话。

    “我知道您仍旧无法谅解陛下曾经对您的迫害,但是请您相信那都是某些居心叵测之徒蛊惑蒙昧国王陛下的结果,这些居心叵测之徒现在仍然在处心积虑地想要谋害阁下,其中最无耻和狂妄的便是宫廷魔法师瓦奇。

    “您的无穷潜力令他感到妒忌和恐慌,他必欲除去您而后快。另外一位道貌岸然想要加害于您的伪君子,便是魔法协会的理事长尼勒埃雷,对于您来说他是更加可怕的敌人,他妄图夺取的是您所拥有的力量来源——伟大的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留存至今的强大力量,为了这个目的他在您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亲信,还收买了一大堆间谍。”王后陛下一边说着,一边察看着瑞博的神情。

    王后陛下的语调是如此平淡,仿佛她的命运、宫廷的争斗,藐视王权者的存在,急流暗涛一般的政治风潮,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舞台上表演的一出出戏剧而已。她的神情之中没有丝毫的恐慌,也没有一丝急于寻求援助的表现,在暗淡的阴影之中,她显得如此宁静祥和,不过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至高者才拥有的高贵典雅。正如她预料的那样,瑟思堡小继承人听完这一切立刻大惊失色,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少年,一个天才少年。

    瑞博心中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滚着,他绝对可以肯定王后陛下并没有夸大其词。他和老师在巴特森林之中找到了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魔法笔记本,这件事情绝对是一个秘密。

    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诸多创造之一令佛朗士九世陛下差一点征服了得里至。正因为如此,任何对于开米尔迪特的发现,一旦被泄露出去必将造成轩然大波。玛世克老师曾经不止一次警告自己严守这个秘密,想必他自己更加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虽然王后陛下所说的那位魔法协会理事长,瑞博并不清楚他的底细,不过对于人性的黑暗面知之甚深的他理所当然能够猜想到,一个道貌岸然实际上却是贪得无厌的伪君子会布置何种圈套来对付自己的老师玛世克先生。

    瑞博确实被这意外的消息所震惊,不过极度的震惊并没有妨碍他的大脑迅速运转,这一切全都应该归功于埃克特那出色的教导和凯尔勒严格的训练。

    片刻之间瑞博将所有与此有关的一切详详细细的整理了一遍,他不敢有丝毫的遗漏,因为这一次的敌人和以往完全不同,这一次的对手不但地位崇高,而且拥有着超凡的力量,和他们比起来自己完全处于下风。

    “陛下,您约我会面的方式实在太冒险了,监视者的眼睛也许会为这些小伎俩所蒙蔽,但是魔法的眼睛无所不在。”瑞博神情凝重地说道。

    “望心好了,当年建造这座剧院的时候,设计者便已经考虑到某些特殊的功用,要知道很多重要的协议就是在昏暗的帘幕背后订立的,我们并不是第一群在这种地方商谈重要事情的人,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群。”王后陛下笑了笑说道。

    听王后陛下这样一说,瑞博闭起眼睛运用所有的感知朝着四下搜索了一番,确实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排斥着他所散发出的精神波动。

    瑞博的心情总算稍稍平静下来,他思索了片刻之后便打定了主意。如果这位王后陛下希望拥有某种联盟,那么就给她一个联盟。

    瑞博相信自己能够说服埃克特和海德先生,毕竟国王和王后彻底失败,让菲利普斯亲王登上王位同样也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结局。

    让这位手段高明得多的亲王大人成为佛朗士王国的国王,对于瑟思堡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王后陛下,能够为您和国王陛下效忠,那是在下的荣幸,我和南方所有的臣民绝对站在您和国王陛下身边。”瑞博必恭必敬地说道。

    听到瑞博这番话,那位王后陛下并不像瑞博预料之中的那样流露出高兴的神色。只见她淡然地说道:“伯爵大人,您应该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有的人会用生命来捍卫自己说过的话,而有的会用说话来保障自己的生命,您不像是会为了自己说过的誓约,而挑战无法阻挡的强敌的人。”

    “陛下,您想让我如何取信于您?”瑞博反问道,他猜想这位王后陛下会提出什么样的难题。

    “伯爵大人,您对米丽还算满意吗?”王后陛下并没有回答瑞博的问题,反而将话题扯到瑞博在郊外那座充满传奇色彩的城堡之中的那段荒唐生活之上。

    瑞博并不明白王后陛下的用意,难道王后陛下打算将那位侯爵夫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的一言一行吗?

    一时之间瑞博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他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宫女们告诉我,您好像打算让米丽怀孕,因为你好几次将米丽用来避免怀孕的棉球扯掉,是不是这样?”王后陛下看着瑞博笑吟吟地问道。

    这一次瑞博哑口无言,他实在没有想到那个棉球是派这种用场的,王后陛下的目光令他感到极为尴尬,简直抬不起头来。

    “我要祝贺您,您的努力显然相当成功,米丽察觉自己怀孕了。”王后笑着说道。听到王后陛下的话,瑞博感到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虽然在贵族圈子里面有一两个私生子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不过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也会遇上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他自己也还没有成年,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一个孩子降临人间。看到瑞博慌乱不安的样子,王后陛下笑了笑说道:“不幸的是米丽并不打算令孩子降生人间,您一定感到很遗憾吧。”

    听到这句话瑞博总算长长地出了口气。

    不过他对于王后陛下提起这件事情,越来越感到疑惑不解。

    瑞博的反应原本就在这位王后陛下的预料之中,她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米丽毕竟还太年轻,并不知道拥有孩子的快乐和重要。”

    说道这里王后陛下停顿了一下,她看到瑞博仍旧一脸疑惑,只得进一步解释:“就像现在的我,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我不得不借国王的名义和亲王大人分庭抗礼,但是陛下一旦去世,我便失去了一切可以依托的东西,我没有能够为陛下生育一个小继承人,陛下迎娶我的时候年事已高,在某些方面已经力不从心。”

    瑞博总算明白了王后陛下的意思,不过他被这个建议惊呆了。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想到为了让瑟思堡获得安宁,为了完成海德先生交托给自己的使命,需要为国王陛下编织一顶绿色的礼帽。

    “这是我所希望的最有力的承诺,同时也是我们两个人所拥有的最大的秘密,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让基恩侯爵得知,而您也没有必要听从海德先生或者埃克特先生的建议。这件事情对于你我两个人全都极为有利,同样也至关重要。”王后陛下轻轻靠近瑟思堡小继承人的耳边轻声说道,从她那迷人的小嘴之中吐出的芬芳吹拂着瑞博那敏感的耳朵。瑞博并不知道这算是勾引抑或仅仅是小心谨慎,如果是前者的话,这位王后陛下显然已经得到了她所需要的效果,他已经感觉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发生了异常的变化。“能够给我一些时间好好考虑考虑吗?”瑞博满脸愁容地说道。

    “可以,不过你如何向我传达你最终考虑的结果,毕竟我得表现出一副和你疏远的样子,至少在瓦奇和尼勒埃雷面前这是绝对必要的。”王后陛下平静地说道,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高贵和威严,仿佛刚才那个热情洋溢的成熟女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我会提出请求,请求您让我再一次研究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留下的那座实验室,我有十足的把握令瓦奇先生和尼勒埃雷先生绝对不会怀疑我此行的目的。”瑞博立刻回答道,啊的嘴角边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事实上就在刚才片刻之间,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对付那两个居心叵测想要对付他的危险人物。

    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意外全都被详详细细地罗列出来,所有这一切都得归功于埃克特的成就,瑞博越来越感到自己对于那些阴谋诡计,显得驾轻就熟。瑞博并没有发现,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变得和他那位老师越来越像,甚至包括那充满了诡异和神秘的嘴角边的微笑。

    看着瑟思堡小继承人那神秘莫测的微笑,看着他充满自信在黑暗中闪烁着寒芒的眼睛,王后陛下仿佛同样能够感受到那种自信。

    略加思索,王后陛下已经猜到了瑞博打算采用的方法,她的心中不禁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位足智多谋、反应灵敏的同盟,而感到庆幸不已。

    王后陛下绝对可以肯定,瑟思堡小继承人第一次听说瓦奇和尼勒埃雷在背后算计他的事情,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面想到应对之策,这不能不说瑟思堡小继承人的智慧非同凡响。

    除此之外令一个让王后陛下感到安心的原因是她至少能够肯定,那些非感的仿佛是奇迹一般的谋略,并不是那位足智多谋的埃克特先生或者躲在埃克特先生身后那位更为高超的海德先生的指点,而是这位天才少年智慧的结晶。

    “我希望能够尽快获得阁下的答复,我们的盟约对于双方都极为有利。”王后陛下一语双关地说道,她的嘴角同样浮现出一种神秘的微笑,微笑中带着别样的妩媚和温情。瑞博连忙站起身来,必恭必敬地朝着王后陛下鞠躬行礼,他轻轻地亲吻着王后陛下的手,并且用芙瑞拉小姐教给他的方法给了这位充满了成熟女人魅力的高贵夫人一个充满温情的暗示。

    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瑞博仍旧有些神情恍惚。

    他极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但是焦虑和不安仍旧令他难以忍受。

    那充满异国风味的舞蹈也丝毫不能引起他的兴趣,甚至那跺脚的声音令他感到是一种折磨,这种折磨一直持续到中间休息的时候。

    瑞博原本并没有心情到休息厅里面去,但是奥本公爵和基恩侯爵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面,显得极为亲近。在他们身边在坐着几位侯爵大人,这些人全都是京城之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看到瑞博走来,奥本公爵站起身来殷勤地招呼他坐下。

    “伯爵先生,阁下最近一定在为筹交会奔忙吧。”奥本公爵笑着问道。瑞博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一丝试探的味道,显然这位中立派系的首领,博学广识的贵族学者,慷慨的慈善家并不是一位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之士。

    “不,筹交会用不着我费多少心神,只要将主要框架搭建起来,想要让它正常运行并不需要花费太大力气,更何况京城之中人才济济。”瑞博说道。

    “您真是太谦虚了,京城之中有谁不知道,如果没有您的智慧,筹交会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奥本公爵殷勤地说道,他微笑着看了瑞博一眼将话题转到了正事上面。“梅丁伯爵,您对于今天的歌舞表演还算满意吧,皇家歌舞团在托尔帝国声名远播,她们可以说是那位伟大的皇帝陛下的掌上明珠,我能够邀请到托尔皇家歌舞团前来表演,那绝对是一种荣幸,这完全是那位大皇帝陛下看在我担当佛朗士驻托尔使节多年,为佛朗士王国和托尔帝国的和平繁荣兢兢业业勤奋工作的份上。

    “梅丁伯爵,这一次皇家歌舞团除了带来了精彩的歌舞表演之外,还带来了托尔皇帝陛下的问候和建议,托尔的繁荣和富饶众所周知,那里出产的香料、茶叶,令我们的生活增添了无数乐趣,只可惜这些珍贵的货物必须经过意雷王国才能够到达我们这里,这道中间环节使得香料和茶叶的价格变得极为昂贵,即便像我们这样的家族也无法尽情享用。”奥本公爵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瑞博的反应。

    “奥本公爵,这个提议很吸引人,不过实行起来风险确实不小,您应该很清楚当年意雷和托尔之间发生战争,最终意雷为了维持和托尔之间的贸易,宁肯放弃三个繁荣富饶的郡省,如果托尔和我们直接进行贸易,恐怕意雷会不惜和我们一战。即便不采取战争这种极端的解决方法,意雷也会在外交和贸易方面对我们进行报复,这实在有些得不偿失,毕竟佛朗士最主要的贸易伙伴始终是意雷,而且正式和外交上的联系也一直极为紧密。”瑞博看了一眼奥本公爵,看到这位公爵大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们很少和托尔人打交道,据我所知托尔商人的狡诈和不守信用是相当有名的,意雷人同他们交往了几个世纪才摸清了他们的脾气和底细。”

    “唉!看来我考虑的仍旧不太周到。”奥本公爵满怀遗憾地说道。“您并没有丝毫差错,公爵大人,虽然同托尔之间的全面贸易显得不太现实,但是保留一条贸易通道仍旧是相当有必要的,这样一来到达佛朗克的那些从意雷转运而来的货物的价格至少会下降一成。只不过这条贸易通道只能够以您奥本公爵和托尔皇帝陛下的私人名义运行,我想意雷绝对不敢和您以及那位皇帝陛下翻脸,但是这样一来您或者您的公子将会变得相当辛苦。”瑞博说道。

    奥本公爵对于瑞博所说的辛苦劳累显然并不在意,他因为这个绝佳的建议而高兴地合不拢嘴巴,事实上他原本还没有想到如此令他满意的主意呢!

    按照瑟思堡小继承人所说的去做,无疑一条黄金通道就铺设在自己的面前,即便像奥本公爵这样清高的贵族也不禁为之折服。

    “喔!京城之中的传闻丝毫没有差错,梅丁伯爵,您确实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家和谋略家,您在片刻之间所想到的东西,恐怕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将所有的智慧凑在一起也难以比拟。”旁边一位侯爵大人立刻谦卑地说道。

    “我现在只有唯一个愿望——有朝一日能够拜访您的监护人海德勋爵,在我看来他是我所知最伟大的教育家,如果能够得到他的认可,我一定会将家族子弟全都托付给这位先生。”另外一位侯爵大人也极尽奉承之能事。

    “梅丁伯爵,我恳求您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一丝空暇为我筹划这件事情。”奥本公爵必恭必敬地说道。

    “喔!相当抱歉,我最近忙于魔法研究,几乎没有任何空暇,不过我可以向您推荐两位经验丰富的专家,他们必定能够令您满意。”瑞博连忙回绝道。

    瑟思堡继承人的话令众人感到失望,不过刚才这番话令众人自以为对于这位瑟思堡小继承人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一直以来瑟思堡小继承人在众人心目中的印象是睿智、成熟、手段高明和心狠手辣,最符合他的形象既不是贵族也不是人们传闻中的骗子,而是一个极为成功的商人。这个少年在商业上的成就和智慧令众人咋舌不已。

    正因为如此,在场的众人之中几乎没有人认为这个少年能够忍受住巨额利润和庞大财富的诱惑,在他们看来同奥本公爵合作做生意几乎等于挖到了一座金矿。

    但是瑞博的一口拒绝令众人想起了他另外一个身份,正是这个身份令国王陛下对他束手无策。

    这个少年是一个魔法学徒,不过和普通的魔法学徒不一样的是,他几乎拥有无限的潜力,事实上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个少年是否会成为第二位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

    第四十七章

    一辆马车缓缓地停在魔法协会总部的大门前面,站在门口的那位值班魔法师疑惑不解地看者一个少年从马车上面下来,他并没有得到过通知今天有人参观。

    那位魔法师正琢磨着是否要放那个少年进来,或者聆听一下他前来的理由。

    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那个少年已经径直朝着大门走来。

    京城之中每一个人都知道。尽管魔法协会的大门看上去永远都敞开着不过一道不可见的门将这个充满力量和神奇的所在同世俗完全隔离。

    那位魔法师正打算阻止那个少年的莽撞行为,令他感到惊诧的是,那个少年朝着魔法屏障用食指轻轻一点,仿佛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中一般,魔法屏障荡起一阵阵涟漪,突然间“波”的一声,魔法屏障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位值班的魔法师立刻猜到了来访者是谁。

    身为魔法师却不受魔法协会管辖,而且从来不穿着魔法师长袍,以至于人们常常想不起他的魔法师身份,在佛朗克王国只有一个人符合所有这一切,他便是那位瑟思堡小继承人。

    “您好,尊敬的大师,我是瑞博。梅丁。拜恩迪特伯爵,国王陛下的忠实仆人,瑟思堡和国王陛下的南方领地的守卫者,同时也是魔导士玛世克大师的弟子,我有写事情想要求助于魔法协会。”瑞博语气恭敬而又谦卑地说道。但是他的神情和气度却显得异常自信。

    那位值班魔法师不得不承认传闻所说的一点每错,这个天才少年确实与众不同,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阁下的名声我早有耳闻,不知道阁下突然来到魔法协会,所为的是什么?您有什么需要?吗是缺少实验材料还是想要查询资料?”

    “您知道前一段时间我有幸住在五世陛下童年生活和学习的那座城堡之中,那座城堡同时也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进行魔法研究的研究室,听说开米尔迪特留下了很多魔法物品,现在全都收藏在魔法协会之中,是否能够让我看一看。”瑞博说道。他的脸上显露出诚挚的微笑。

    那位值班魔法师确实没有想到瑟思堡小继承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这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愁眉苦脸地说道:“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留下的任何物品都是如此珍贵,以至于常人想要接触它们必须得经过理事长的同意,请您先在会客厅休息一下,我向理事长大人通禀一声。”

    说着那个值班魔法师将瑞博带到了那间装饰奢华而又舒适的会客厅之中。

    在那座火红色的高塔之上,宫廷魔法师瓦奇信手熄灭了面前的火焰,火光之中瑞博的身影正渐渐消散。

    绕着前面那座金色的巨大火盆来回转悠了几圈,瓦奇最终叹了口气摇了摇他那显得颇大的头颅。

    他实在猜测不出瑟思堡小继承人到魔法协会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难道在那座城堡之中这个少年又有所发现。

    这种可能性并不是没有,特别是对于一个拥有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那强大无比力量中的一部份的人来说。

    这一次所发现的又会是什么?

    开米尔迪特一生之中创造了无数奇迹,但是为世人所掌握的实在是微乎其微,即便对于他同时代的魔法师来说,开米尔迪特也是一位充满神秘的人物。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开米尔迪特留下的力量绝对不是常人所能够企及的。

    甚至连瓦奇这种一向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的人物,也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的力量足以和那位空前绝后的大魔导士相抗衡。

    左思右想之下,瓦奇始终不太放心。

    虽然他和尼勒埃雷之间拥有一道紧密的联盟,但是事关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智慧和力量,难保尼勒埃雷这个家伙不会妄图独吞所有的成果。

    想到这里,瓦奇突然间高举双手在头顶一拍,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熊熊火焰在瞬息之中将他全身包裹,仿佛在一瞬之间他化作了一团火球一般。

    突然间“呼”的一声,火焰飞窜起来,火舌舔噬着天花板,一圈火墙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在地上组成了一道神奇的魔纹。

    当火焰渐渐平息下来之后,只见火光之中那位宫廷魔法师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魔法协会理事长的那座巨大的实验室里面,理事长大人正皱紧眉头听者值班魔法师的陈述。

    和瓦奇一样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的突然来访,这位理事长大人做出了相同的猜测。

    将画满各种奇怪符号的验算石板和那一叠星图推到一边,理事长大人再也没有心思继续那原本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的研究工作。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要找到应对之策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火焰从天而降。

    尼勒埃雷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那道火焰,这是他那位盟友最令他感到厌恶的地方。

    火焰散去,瓦奇出现在他的眼前,而空气之中则充满了灼烤的味道。

    “我需要花费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能够让我的实验室恢复原状。”尼勒埃雷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实在没有必要将这里如此严密地封闭起来,以至于我除了采用这种办法,没有第二种选择。”瓦奇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地说道。

    “强盗的逻辑。”尼勒埃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令他原本就深陷的眼窝越发看上去像是一个无底深渊。

    “我应该如何回复那位小伯爵?”值班魔法师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可不想卷入理事长和宫廷魔法师之间的纷争之中。

    “你在外面等一会儿。”尼勒埃雷冷冷地说道。

    值班魔法师就等着这句话,他转过身飞快地退出了实验室。

    “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情?”瓦奇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尼勒埃雷并没有回答,反问道。他冷冰冰地凝望着自己的盟友。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开米尔迪特虽然留下了一堆遗产,但是一直以来我们始终不知道这些财富到底意味着什么,开米尔迪特并没有为这堆遗产留下足以令后人明白的说明。”瓦奇自做主张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悠然地说道。

    “万一那个少年因此而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甚至超越了我们的控制范围怎么办,现在玛世克手里虽然拥有开米尔迪特的笔记本,但是他毕竟没有得到开米尔迪特亲手制造的任何魔法物品,他必须通过自己的研究重新找到正确的方法。”理事长一边踱着步,一边皱着眉头说道。那副模样令他更加显得骨瘦枯干。

    “但是保存在这里的那些东西却完全不同,只要知道使用方法,拿着那些东西的人立刻会拥有巨大而又可怕的力量,这种力量落在你,我或者玛世克这样的人手里,也许不会成为某种威胁,但是一旦落在糟糕的持有者手中必然是一场灾难。”理事长不再像以往那样保持平静,他显得越来越激动,特别是说道最后那句话,咆哮声在空旷的实验室之中回荡着。

    “难道因为担忧局面变得无法控制,你打算放弃这千载难逢的获得强大力量的好机会?”瓦奇问道。他很清楚对于理事长来说,强大的力量一直是他极力追求的目标。

    出乎瓦奇意料之外的是,那位理事长并没有像他预料之中的那样露出患得患失的神情。

    “不,我的朋友,我绝对不会冒险,我和你不同,我对于力量的渴望来自于我的恐惧。”看到瓦奇显然想要打断自己的话题,那位理事长突然间提高声誉,怒吼声响彻整个实验室:“不要对我说你能够理解我的恐惧,没有亲眼目睹过那个家伙的人根本不可能理解我的恐惧,你们的所谓恐惧只不过是因为听多了船坞,以至于在心目中塑造出了一个恶魔的形象,但是那个人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恶魔,他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一个拥有强大力量但是极度疯狂的人,从那天起我便不再害怕任何恶魔,我只怕人。”

    一边说着尼勒埃雷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那道伤疤,这是他噩梦的根源,也是他劫后余生的证明。

    看到尼勒埃雷那抽搐的面容,瓦奇绝对没有想到他的反响会如此强烈,不禁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拖着无奈的长音说道:“如果你因为对于过去的恐惧,坚持要错失这天大的机会,我也毫无办法。不过至少让我们听听,瑟思堡的小继承人到底发现了什么,就算是满足我的好奇心,这你总会同意吧。”

    尼勒埃雷皱着眉头想了想,即便他不打算令那个在他看来极度危险的天才少年再一次有机会,接触到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遗留下来的强大力量,不过知道对方有什么发现,了解对方此行的意图对于他来说仍旧是相当必要的一件事情。

    尼勒埃雷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朝着紧闭的房门招了招手,房门自动打了开来。

    在会客厅之中,瑞博享用着精致的小点心,魔法协会之中拥有这样一座会客厅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这种熟悉的气氛令他更加感到安心,这是最适合他的舞台。

    埃克特的教育赋予了他在这个舞台上驾轻就熟的能力和绝对的自信。

    就像那些优秀的演员一样,瑞博早已经将台词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记忆深处,为了这些台词他没有少花费功夫。

    因为埃克特曾经无数次警告过他,就像一个好演员站在舞台上一样,作为一个骗子绝对不能够出线丝毫的差错,一个不起眼的疏漏和差错便有可能让这出戏彻底毁了。

    就像现在值班魔法师向他提的问题,瑞博早已经想好了天衣无缝的回答。

    对于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诸多魔法奇迹,瑞博了解的并不是很多,而且那个气态生命体又固执地不肯被他召唤出来,因此想要不露出马脚原本确实相当困难。

    幸好他还记得在那座城堡之中,在那座充满神秘和传奇色彩的实验室里面,他得知了开米尔迪特的几件伟大成就。

    刺在他身上的隐形魔法阵早已经成为了他防身保命的杀手招,自然不适合充当诱饵。

    而且瑞博猜想魔法师们应该拥有其他隐身的办法,开米尔迪特的发现未必会引起他们的兴趣。

    但是从那茫茫无际的天际召唤毁灭一切的陨石,想必至今仍旧是唯独开米尔迪特拥有的力量。

    瑞博决定冒险尝试一下。

    装作犹豫不决地苦思冥想着,等到那位值班魔法师用略为带有威胁的口吻告诉他,不说出来意,他便绝对无法接触到任何同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有关的物品的时候,瑞博才仿佛终于屈服了一般说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开米尔迪特拥有一种奇特的力量?他能够轻而易举地毁灭一座城市或者堡垒,哪怕那是用钢铁铸成,并且受到诸神的护佑。”

    “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拥有无所不能的力量,毁灭一座城市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您所说的一切并不能够令我明白,您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值班魔法师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理事长实验室,瓦奇和尼勒埃雷伸长了脖子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银盘。

    瓦奇一直偷看理事长的神情,他发现尼勒埃雷的目光突然间闪烁了一下,显然对于瑟思堡小继承人所说的一切,他有着与众不同的特别认知。

    也许这个家伙在开米尔迪特所遗留下来的珍贵遗产方面始终对自己有所隐瞒,想到这里瓦奇连忙竖起了耳朵,唯恐漏掉一句话。

    在会客厅里面,瑞博不以为然地看着那位值班魔法师,对方会说出这番话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魔法协会的藏书之中是否拥有对于如何召唤那些自由游荡在天际之间的陨石,并且用它们来毁灭目标的记载?”瑞博微笑着问道。

    在理事长实验室之中,瓦奇看了一眼身边的盟友问道:“在这方面你最有发言权,你应该能够确认那个小伯爵是否在用谎言来欺骗我们。”

    理事长并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沉默以及那凝重的神情已经给予瓦奇明确的答案。

    宫廷魔法师心中暗自窃喜,他现在已经用不着再担心理事长大人的阻挠了。

    对于一个花费了毕生心血研究星空所蕴藏着的无限力量的魔法师来说,绝对不可能抵御住这种诱惑。

    正如这位宫廷魔法师所预料的那样,他听到身边响起了一阵无奈同时又充满了矛盾和惆怅的叹息声。

    瓦奇相信现在那位理事长大人的头脑之中必定正在酝酿着某个周密而有完善的阴谋,同时他也相信自己这位盟友绝对不会向他和盘托出他的阴谋。

    事实上瓦奇自己的脑子里面也有着一番盘算,或者说是一个小小的计划,理所当然他也不会和自己的同盟者分享他的计划。

    不过要让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最关键的一件事情便是准确地把握住那位天才少年脑子里面正在盘算的阴谋。

    瓦奇相信这位天才少年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慷慨大方,愿意和别人分享开米尔迪特那强大无比的力量的人物,如果换作是他的老师也许有可能。

    同样瓦奇也绝对不会轻视年轻的瑟思堡继承人,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这个少年拥有多么高超的智慧,并且多么擅长各种阴谋诡计,在这方面这位少年是当之无愧的专家。

    当一连串的阴谋和诡计在魔法协会总部酝酿并且成型的同时,在京城的另一角,在那座装饰奢华的小楼之中,那位统治着佛朗克西北广阔海岸的黑道君王正静静地坐在一片黝黑阴影之中,他正在等待着得力助手的到来,同时也在等待着那不可相信的同盟者的拜访。

    不过他真正在等待着的是一个机会,一个已经等待了很久的机会。

    “亲爱的孩子,我很快便可以为你报仇了,在另外一个世界你将不会再感到寂寞,不久就会有很多人到那里去和尼作伴,我保证。”坐在黑暗之中,洛美尔声音沙哑地说道。他那佝偻的身躯令他看上去完全不像平时那位以狠辣和眼科令熟悉他的人心惊胆寒的黑道霸主。

    在他的眼前放着一张画像,黑暗之中依稀能够看到画像是一个少年的肖像,他看上去和瑞博差不多年纪,成熟老练之中透着一股稚气。

    突然间一阵极为轻微的风拂过,洛美尔知道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来了。

    “布置得怎么样了?”洛美尔语气低沉地问道。

    “我已经布置好了诱饵,现在就等着鱼儿上钩了。”那个可怕的杀手冷冷地说道。

    “我想,我用不着提醒你对手的实力。”洛美尔平静地说道:“而且我们绝对不可能拥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一旦行动我和我那个老对手之间的战争将会无休止地进行下去,到了那个时候很难预料他和我,谁能够活到最后。”

    “我很小心,我最担心的是我们的盟友会不会打算趁机将我们埋葬,如果我猜测得没错的话,我们现在已经不再具有利用的价值了。”杀手声调平缓地说道。

    “同这样的伙伴做生意不可避免会发生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过,我仍旧不得不借助那个魔法师的力量,很遗憾我的手中并没有掌握着一位可以供我调遣的魔法师。”洛美尔说道。

    “对于达克鲁伯爵,我始终保留对他的看法,即便作为盟友,他也是一个危险的存在,更何况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曾经的盟友会在背后给我们狠狠地来上一刀,以往还用不着如此担心,因为躲在背后的事我们,但是这一次正好相反。”杀手说道。

    “对于塞尔奥特,你又有什么看法?”洛美尔轻声问道。

    “对于这个摇摆不定喜欢背叛的家伙,我对他的信心甚至远在达克鲁之下,不过考虑到他和那些南方人之间的仇恨,以及因为那些南方人令他承受的巨大损失,我倒是愿意相信他打算利用我们来对付那些南方人。不过,我们的目标可能不太一致,如果我猜测的没有错误的话,塞尔奥特的目标恐怕是那个小魔法师以及在他身边负责保护他安全的那个杀手,而这两个人正是我们极力想要避免正面为敌的人物。”杀手说着自己的看法。

    “完全不一致吗?”洛美尔冷笑着问道。

    “你不是说过目标是海德指定的那两个继承人吗?”杀手反问道。

    “我重新思索了每一个人的价值,也许我们自始至终小看了那个小演员。”洛美尔朝着得力助手微笑了一下说道。他很清楚即便在黑暗之中迪埃耶能够看清他的表情。

    “你相信那些传闻?”杀手问道。

    “那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盟友对于这个少年相当重视,至少塞尔奥特确实如此,不可否认这位堕落的圣骑士先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相信他的智慧绝对不会少于腻味,而且以他的性格,他绝对不至于高估任何一个人,以此推断这个少年应该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反过来说,如果那些传闻是真实的,我那位可敬的对手没有理由忽视这个天才少年的能力,如果我处在我那位可敬对手的位置,我肯定会在继承人的名单之中增加这个少年的名字。”

    “也就是说,我的目标清单上又增加了一个人?”那个杀手平静地问道。

    “想办法将他和你那位尊敬的同行分开,我相信塞尔奥特至少在一件事情上没有欺骗我们,让那个小魔法师和你那位同行联手,也许确实如同他所说的那样相当麻烦。”洛美尔悠悠地说道。

    “明白了,我会遵照你的吩咐去做。”杀手回答道。

    就像来的时候那样,随着一阵清风拂动,这个杀手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我亲爱的孩子,你很快便会有一个陪伴你的伙伴了,一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伙伴,就像当初海德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一样,我也要让它,品尝一下悲伤的滋味。不过无论复仇的感觉有多么美妙,也无法弥补我的悲伤。”洛美尔坐在那幅肖像画的面前,语音沙哑地自言自语道。

    虽然并不知道宿敌正在计划着什么样的阴谋诡计,不过宅邸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一场可怕的危机正笼罩在他们周围。

    除了杜米丽埃先生还能够一如既往地胡闹着,其他的人越来越变得阴沉起来,甚至连莉丝汀这样喜欢玩闹的丫头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在书房之中,瑞博坐在靠墙的沙发上面,他身边是芙瑞拉,尽管书房里面坐满了人,芙瑞拉也毫不在意地摆出一幅和瑞博极为亲昵的样子。

    他们俩的对面坐着埃克特,埃克特愁眉深锁。

    侧面坐着的是那个被众人叫做疯子的皮特,他兴致勃勃地看着瑞博的那张书桌,仿佛书桌上放着的一切物品都远比他们正在谈论的重要话题更加能够吸引他的注意。

    杀手之王凯尔勒则一如既往地站在书房的一角,他永远和阴暗相随。

    “小贼头说他手底下的探子有好几个失踪了,应该是被洛美尔那伙人弄走的,看来我们的老朋友打算动手了。”埃克特长叹了一声说道。

    他很清楚洛美尔是怎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最令他感到担忧的一件事情便是这里属于洛美尔的势力范围,虽然京城并不是这个家伙的地盘,但是洛美尔的老巢离开京城只有几百公里,骑快马一天一夜的时间便能够到达,而这正是他远比头儿占有优势的地方。

    “小贼头现在怎么样了?”芙瑞拉问道,对于法英哥她比较关心。

    “那个家伙是个滑头,洛美尔想要抓到他恐怕并不容易,不过小贼头恐怕无法给我们提供有用的情报了。”埃克特叹了口气说道。

    “也许可以通过法政署的情报网获得一些消息。”瑞博提议道。

    “没有用的,洛美尔这头老狐狸很了解法政署那帮人的办事方法,他有一套相当有效的对付法政署密探的办法。”埃克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难道我们只能束手待毙吗?”瑞博问道。

    “对手是洛美尔的话,没有充分的情报贸然行动将会极为危险,洛美尔不同于你以前遇到了那些敌人,他绝对不是马蒂尔和罗贝尔德那样的角色所能够比拟的,一直以来洛美尔便是头儿的劲敌,无论是头儿还是洛美尔都渴望对方早点死亡,你应该很清楚在此以前头从来不离开凯尔勒的保护,他所害怕的就是洛美尔和他的刺客,同样头儿也曾经派遣不少杀手去取洛美尔的人头,但是至今没有一个人成功拿到那笔赏金。”埃克特黯然地说道,他的心中同样存在着对洛美尔的恐惧。

    “别墅附近应该潜藏着洛美尔派遣的眼线,我们能不能将这些眼线揪出来?然后顺藤摸瓜?”瑞博再一次问道。

    “就像洛美尔即便抓到一两个小贼头手下的探子,也无法依靠这些探子直接找到我们一样,我们同样也很难顺着这条线索搜寻到洛美尔的行踪。更何况,那些监视我们的人之中有一个人也许就是迪埃——洛美尔最得力的助手,同时也是他手下的头号杀手,迪埃的身手如何恐怕只有凯尔勒最为清楚。”埃克特说道,他看了看隐藏在角落阴影之中的凯尔勒。

    “我曾经和那个家伙有过几次交锋,虽然我赢了却始终没有能够杀的了他。如果他想要拼命的话我会陷入苦战,可以说他是我迄今唯一的劲敌。”凯尔勒面无表情地说道。

    凯尔勒的话让瑞博吓了一跳,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一提到洛美尔这位统治西北漫长海岸的黑道君王,所有人都显得忧心忡忡。

    确实拥有一位能够与凯尔勒相抗衡的杀手,这样的盗贼头目不能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没有人比瑞博更加清楚凯尔勒的可怕实力。

    如果那个叫迪埃的杀手确实如同凯尔勒所说的那样是他的劲敌的话,那么一旦自己面对这样一位可怕杀手,最终的结果完全能够预料,他将会被轻而易举地杀死,除非他有得以保命的绝招,瑞博陷入沉思之中。

    “为什么你们说来说去始终在讨论怎样对付洛美尔,那头老狐狸既然如此难以对付,为什么不花费一些心思在比较容易对付的事情上面?”芙瑞拉突然间插嘴道。

    “你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听听。”埃克特连忙说道,他很清楚芙瑞拉并不是一件精美的摆设,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花瓶,更不是一个供男人取乐的玩物。

    头儿在她身上同样花费了无数心血,而且芙瑞拉看待任何一件事情总是采取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这令她往往能够跳出布局的界限,看到很多别人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洛美尔这一次恐怕是倾巢而出了,你们有没有想到他的老巢,以及他最后的退路,隔着一道海峡遥遥相望的英格有什么样的反应?”芙瑞拉悠悠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在他的屁股后面做点文章?”埃克特问道:“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赌得太大了点,万一失败的话那个身处龙潭虎穴之中的人必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如此光明正大的事情,又可鄙做得如此鬼鬼祟祟呢?”芙瑞拉不以为然地说道:“头儿和洛美尔比起来至少在一件事情上面比他高明的多,头儿很清楚有的时候金币比刺客更加好使,他很清楚应该在何时使用金币,而且他绝对不会吝啬。”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洛美尔在那里的势力根深蒂固?如此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势力恐怕不是我们短期之内所能够动摇的。”埃克特皱着眉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森林里面有一群老鼠,这群老鼠很擅长挖洞,而且行动极为迅速隐蔽,想要抓到它们并不容易,在这种情况下你会用什么办法消灭它们?”芙瑞拉问道,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迷人的微笑。

    无论是埃克特还是瑞博全都知道正确的答案。

    也许别人不会那样做,不过对于盗贼来说唯一正确的方法便是放一把火将整座森林化为灰烬。

    但是埃克特和瑞博仍旧不明白芙瑞拉这样说的用意,他们耐心地等待着芙瑞拉将谜底揭开。

    “我相信你们一定很清楚应该怎么样去做,只要将森林烧光便可以了,而我们现在所需要的便是一把大火,一把足以将洛美尔的老巢化为灰烬的大火。”

    “你们应该记得当初洛美尔为什么不得不逃亡英格,那场黄金大劫案令国王陛下勃然大怒,他下令不惜一切带界彻查此事,那时侯洛美尔在西北的势力甚至比现在更加牢不可破,但是那位国王陛下的怒火烧尽了洛美尔赖以藏身的森林。”

    “头儿比洛美尔高明的地方就在于头儿很清楚拥有王权的人有多少力量可以调派,圣骑士团仅仅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这一次洛美尔以为背后有亲王殿下撑腰,而且国王陛下自顾不暇没有精力对付他,而且洛美尔恐怕将退回英格当作是他最后也是最可靠的一个筹码,正因为如此他才如此肆无忌惮。”

    “所以我们只要找到足以将森林烧毁的大火便可以了,我想洛美尔的狂妄正好为我们解决了这个麻烦,圣骑士团团长蒙斯托克的遇刺绝对不是黄金大劫案可以比拟的,我很怀疑以这个名义讨伐洛美尔,有什么人敢庇护他,至于英格,庇护一个盗贼是一回事情,为了一个叛国者和大陆上最大的国家之一为敌又是另外一回事情,更何况,如果国王陛下递交给英格王国国王陛下的外交照会上,不但拥有教宗陛下的申明,还有得里至王国国王陛下全权授命的特使的附函,恐怕那位陛下再喜欢洛美尔这头老狐狸英格的大臣们受到洛美尔再多的贿赂也无济于事,政治这件东西就是如此现实,绝对没有什么道义可言,一切都以实力和利益说话。”芙瑞拉倚在瑞博怀中悠然地说道。“

    芙瑞拉的建议仿佛黑夜之中的一盏明灯为埃克特和瑞博照亮了面前的道路,以埃克特和瑞博老练和精干,立刻便听懂了芙瑞拉的意思。

    这是一个可行的方法,事实上在目前看来,这是最为安全同样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唯一可能出现的毁坏后果便是令洛美尔狗急跳墙,提早发动对他们的攻击,不过这正是埃克特所需要的。

    预期让洛美尔掌握主动权,整天处于提心吊胆的状况之中,不知道何时会遭到攻击,还不如速战速决,引诱洛美尔这头老狐狸进入他们设好的圈套之中。

    “教宗这方面我亲自走一趟,拜访大主教请他出面联络教宗,想必两天之内便可以得到回应,陛下那里只能通过法鲁尔侯爵,我们最好极力避免和王后陛下过多接触,不过我相信法鲁尔侯爵绝对不会耽误事情,这不仅仅关系到我们的安危,同样也关系到他的前程,特别是当法政署署长的宝座相当于每年一百万金币的时候,想必这位侯爵大人更不愿意放弃这个位置。至于得里至王国特使那边,瑞博,只能麻烦你亲自走一次了,对于他们来说,只有你才是具有吸引力的任务。”埃克特吩咐道。虽然瑞博很不希望再一次见到那位令他头痛不已的公主殿下,但是他同样也很清楚,埃克特说的并没有错。

    在废宫的后花园里面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漫漫地挪动脚步,那位刁蛮任性的公主殿下却一反常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己的哥哥,唯恐他不小心走的太快,令刚刚愈合的断骨再一次受到伤害。

    “奥格大师的偏方确实相当有用,没有想到仅仅一个月的工夫我便能够下地走路了。”那位王子殿下笑着说道。

    “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情愿在床上多躺几个月也不愿意喝那种玩意儿。”那位公主殿下不以为然地说道:“魔法师开出的药方实在令人难以恭维。”

    对于妹妹的批评,那位王子殿下只能笑了笑不置可否。

    “最近你为什么不再去找那位瑟斯堡小继承人麻烦?”王子轻声问到。

    “人家要照顾你嘛!你应该感到荣幸,你看我放弃多么有趣的事情。”那位刁蛮公主立刻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我现在并没有跟你开玩笑。”王子殿下神情凝重地说道:“‘嗜血’的泄露对于得里至来说是极为严重的一件事情,无论如何必须查清,可惜在这方面我无能为力,如果说有哪个人能够办到这件事情的话,那便是瑟斯堡小继承人,他和他的那些手下正是这方面的专家。”

    “这种对于他们来说毫无利益却充满风险的事情,你以为我说服那个贼头贼脑的家伙的可能性有多大?”这位得里至公主殿下不以为然地说道:“难道你以为我还能够用那条项链再一次威胁他替我们办事情?和可能遇到的风险比起来,偷窃项链这件事情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哥哥你总不会以为那些南方人全都是白痴吧?”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相信总有某种方法能够收买那些南方人,也许你能够为我找到线索。”那位王子殿下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就知道让我帮你做事。”那位公主殿下抱怨道:“你从来不为我考虑考虑,如果那个家伙不怀好意的话怎么办?他在对付女人方面的名声可并不怎么样,你难道不为我担心?”

    公主殿下原本以为哥哥会笑着向自己道歉,或者和往常一样想方设法逗引自己开心,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哥哥并没有那样做,相反他的神情显得越来越严肃。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哥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听上去充满了无奈和惆怅。

    “如果有朝一日必须要你作出这样的牺牲,你会怎么办?”王子停下了脚步郑重其事地问道。

    那位往日刁蛮任性惯了的公主殿下突然间变得怯懦起来,她甚至不敢抬头看着哥哥的脸。

    沉默整整持续了好几分钟之后那位公主殿下用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如果对于哥哥你来说这是必须的话,我回照着去做。为了哥哥,我愿意作出任何牺牲。”

    妹妹的话让那位王子殿下深感欣慰,但是他丝毫都高兴不出来,他只能够单元不会有必须让自己这位可爱同时有淘气的妹妹作出牺牲的可怕灾难存在。

    只可惜他很清楚身为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的王室成员,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妹妹,从一出生便背负着沉重的职责。

    为了这份职责,为了他们的身份赋予他们的使命,很多情况下不得不作出某种牺牲。

    正当这位王子殿下对此满怀感慨的时候,那位年迈的老魔法师朝着他们缓缓地走了过来。

    对于王子来说,奥格大师的到来正好能够用来缓解现在这种糟糕的气氛。

    不过王子殿下同样也很清楚,大师的到来肯定预示着有事发生。

    “奥格大师,我得为您令我的双腿如此迅速便得以治愈而道谢。”王子殿下毕恭毕敬地说道。

    “殿下,您用不着客气,瑟斯堡小继承人前来拜访,看来他有事情想要请求您。”奥格大师说道,这位老者显得极为高兴。

    不过和那位公主殿下比起来,老魔法师显然稳重了许多,那位刁蛮公主兴奋地跳了起来,因为他用不着担心自己会为了王室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感情。

    “大师对于他的来意是否知晓?”王子殿下问道。

    “很抱歉,我曾经说过和瑟斯堡小继承人有关的一切事情,我都无法通过我所拥有的力量事先窥探,不过我猜测瑟斯堡小继承人的来意和我们有极大的联系,虽然我们双方的目标并不一致,不过达成同盟对于我们双方将极为有利。”奥格大师说道,他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充满智慧的光芒。

    “也就是说,可以顺理成章地要求他们为我们打探那件事情。”公主殿下兴奋地说道。

    奥格大师自然明白公主殿下所指的是什么,确实没有什么事情比“嗜血”的泄露更能够令得里至王室感到忧虑和恐惧。

    “恐怕现在还不是最恰当的时机,虽然政治本身确实就是一场交易,不过以我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和瑟斯堡搞好关系,虽然我的眼前仿佛升起了一道迷雾,阻止我进一步看清未来的景象,但是凭借这一些蛛丝马迹我确信和瑟斯堡的联盟在不久的将来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利益。”老魔法师缓缓地说道。

    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无论是王子殿下还是那位刁蛮公主绝对不敢有丝毫的轻视和违背。

    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老者的智慧所代表的是什么,有用看透未来的能力的他就仿佛是一位胜利之神引领着他们走向胜利。

    事实上奥格大师的师承在得里至王国源远流长,并且一向为得里至王室所尊敬和推崇,其中最为著名的那位前辈,早已经被得里至王国的人民视作为最伟大的英雄。

    得里至王国没有一个人的声望能够超越那位预言家。

    无论是力量强大的魔法师还是实力高超的骑士,抑或是贤明仁德的君王,没有人能够超越他的功绩。

    这完全是因为这位伟大的魔法师在得里至王国最危险的时刻拯救了这个国家。

    那几乎就是一个奇迹,因为他所面对的力量在世人看来是根本无法抵挡的存在,这种力量来自史上最强大的魔法师开米尔迪特,来自他那最有毁灭性力量的创造物,那些能够摧毁一切几乎无可阻挡的巨大雕像。

    “我懂了,现在做的虽然是蚀本生意,但是有朝一日可以全部赚回来。”那位公主殿下连连点头说道,他说话的方式倒是相当符合京城之中的流行时尚。

    自从那位瑟斯堡小继承人被公认为最具有潜力的天才少年之后,京城之中便开始流行这种充满市侩气味的说话方式。

    “但是大师,您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够得到回报?我希望这不会是一种长期的投资。”公主继续用那种充满市侩气息的口吻说道。

    “我亲爱的妹妹,也许我们应该去迎接我们尊敬的客人了,让他在客厅里面等候好象并不能够增加他对于我们的好感,不是吗?”王子殿下微笑着说道。

    “恐怕没有什么比你的伤势更好的借口了,我想他看到你亲自接见他应该会感激流涕的,我去将你把轮椅拿来。”说着那位公主殿下朝着远处走去。

    看到妹妹渐渐远去,亨瑞德王子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大师,对于塞尔奥特掌握了‘嗜血之力’这件事,您是否有新的发现?”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亲王大人的身边同样有一位拥有看透未来的能力的魔法师,至少有人懂得如何干扰我的视线,不过,亲王大人显然正在进行某个极为庞大而又惊人的计划,那位躲藏在幕后不为人知的魔法师难以将一切都掩盖起来,因此我得以找到几缕蛛丝。”

    说道这里老者停顿了以下叹了口气说道:“不可否认,在此之前的所有人都没有真正认清菲力普斯亲王,这位亲王大人是我所见过最目光远大智虑深远的人物,他所在意的并不仅仅只有一张宝座和一顶王冠,他的计划远远超过了这些,如果我所见到的那一些散碎的片断并没有差错的话,这位亲王大人正努力想要打造能够与‘圣骑’和‘嗜血’相匹敌的军团。”

    奥格大师的话令那位王子殿下大吃一惊,这确实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之外。

    正如老者所说的那样,在此之前他确实仅仅将菲力普斯亲王看作是一位野心勃勃同时又深谋远虑的人物。

    但是如果按照老者所说的那样,这位亲王大人也许可以称得上是佛朗士王室自从那位英明神武的五世陛下去世之后最杰出的成员之一。

    如果真的如同老者所说的那样,这位亲王拥有了能够和“圣骑”、“嗜血”相匹敌的军团。

    那么不仅仅佛朗士王国当今国王陛下的王位受到威胁,甚至连得里至王国也变得岌岌可危。

    第四十八章

    一辆镶嵌着金边外表刷成光亮的棕色的私人轻便敞篷马车缓缓地行驶在了香大道上。

    一个衣着光鲜的侍者在前面驾着车,一位身穿厚厚狐狸皮裘的老者坐在后面的车厢之内,他看着两侧那一排排精致的别墅。

    除了这个季节很少有人愿意乘坐敞篷马车之外,这位老者并没有什么值得引起别人注意的地方,正因为如此在街上巡逻着的那些法政署官员对于这辆马车总是匆匆一瞥而过。

    既然老者乘坐的是敞篷马车,也没有哪个人打算将马车拦截下来仔细搜查一遍,在任何人看来这完全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丁香大道是京城之中诸多上流人士聚集的地方之一,这里的别墅很适合那些身家并不是那样显赫,或者从外地进入京城的贵族们居住。

    正因为如此,不会有人对于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这里而感到奇怪,那位老者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买下了丁香大道最繁华地段的一套别墅。

    周围的邻居只知道这位老者是某个退休的外交官,在退休以前他一直待在西拜。

    正因为如此,这位老者和大多数在西拜待久了的人一样,沾染了一身很浓的暮迈的气息,除了周末偶尔会到附近的沙龙去打打牌之外,他很少外出。

    不过老者在附近那个窄小的交际圈里面相当有名,因为他和那位赫赫有名的菲利普斯亲王长得有几分相像,正因为如此众人常常嬉称他为“亲王大人”。

    久而久之老者也习惯了这个称呼,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拥有了一丝亲王的派头。

    马车停在了一座简朴但是颇有些年头的别墅门前,那是一座用木头和砖瓦搭建起来的普通三层楼别墅,除了门前那块大草坪证明它的主人原本是个贵族之外,其他的和京城之中随处可见的那些别墅没有什么两样。

    和大多数老光棍一样,这位“亲王大人”并没有雇佣多少仆人,整座别墅所有的工作从花匠到管家全都由三个仆人分担。

    那三个仆人显然跟在“亲王大人”身边很久了,他们和“亲王大人”一样老迈。

    “亲王大人”平常不会有什么客人前来拜访,不过今天是一个例外。

    进了门穿过一条走廊便是客厅,客厅布置得极为简朴,没有多少奢华的拢设,不过靠近窗口的那面墙壁放置着一排陈列柜。

    里面的收藏千奇百怪,虽然称不上什么古董,不过看得出老者的经历非常丰富,而且品味也相当独到。

    客厅的地面上铺设着两层羊绒毯子,因此显得特别松软厚实,显然老者颇懂得享受,不过他对于享受的理解肯定与其他贵族完全不同。

    在那座简朴得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物点缀的客厅之中,正坐着一位骨瘦如柴的老者,那高耸的颧骨和深陷的眼窝令这张脸很容易让人留下深刻印象,不过偏偏没有几个人见到过他,因为他同样是一位深居简出的人物。

    魔法协会理事长,魔导士尼勒埃雷大师的名声在京城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真正见过他本人的没有几个,这位理事长不像宫廷魔法师大人那样喜欢在众人面前表现自我,他的大部份时间是在实验室中那些星图和计算板之间度过的。

    “尼勒埃雷先生,有什么重要事情让您急匆匆地来找我?”“亲王大人”问道。

    “亲王大人,您有没有听到过‘天谴之怒’?”魔法协会理事长平静地问道。

    菲利普斯亲王在理事长的对面坐了下来,他对于尼勒埃雷所说的束两一无所知,不过他相信能够被称得上是“天谴”,绝对不会是普普通通的玩意儿。

    “我相信那应该是某种魔法,在这方面您是专家。”亲王平静地说道。在魔导士面前谈论魔法这种班门弄斧的傻事他绝对不会去做。

    “并不能说是魔法,而是一种武器,一种没有留下什么记载,但是威力极为可怕的武器,仅仅只有教廷的一位修士在笔记之中提起过这件武器的存在,这是我所能够找到的唯一的记载。”尼勒埃雷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么这件武器肯定有过人之处。”亲王笑着说道。

    “是的,制造这件武器的人便是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开米尔迪特一生之中有三项伟大成就始终不曾向世人公开过,这便是其中的一件。”尼勒埃雷平静地说道。

    不过亲王就丝毫平静不下来了,他没有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已经是相当惊人的表现了。

    “请阁下详细地说明一下‘天谴之怒’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以至于开米尔迪特甚至连它的存在也一并封存起来。”亲王向前探出身体问道。

    “那位伟大的大魔导士之所以这样做也许是因为这件武器实在过于可怕,之所以它被称为‘天谴’是因为这件武器能够召唤浮游在天际星辰之间的陨石,坠落的陨石能够摧毁地面上的一切目标,一支兵团或者一座城市。”尼勒埃雷神情凝重地说道。

    “我想这个秘密一定被保存得极为严密,您又是如何发现的呢?”亲王皱紧了眉头问道。

    “一切都得归功于那位天才少年,我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他应王后陛下的邀请在郊外那座五世童年生活学习的城堡之中度过的那几个星期之中意外获得了发现。”尼勒埃雷说道。

    菲利背斯亲王自然知道理事长大人口中的天才少年到底是哪一位,除了那位赫赫有名的瑟思堡小继承人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

    “瑞博先生会不会另有图谋,也许他曾经从他的那位老师玛世克先生的口中听到过‘天神之怒’的名字。”亲王皱聚眉头说道。

    只要事关瑟思堡小继承人以及他身边的事务,菲利昔斯亲王就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从各个方面进行思考,甚至做出最坏的考虑,这是他从以往的失败中获得的教训。

    “和亲王大人您一样,我也曾经有过同样的疑虑,但是据我所知玛世克并不知道‘天谴之怒’的存在,甚至连瑞博先生本人恐怕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如果这件事情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很容易被我所识破。亲王大人您应该很清楚,我花费了多少精力收集有关开米尔迪特的事情,那位记载了‘天谴之怒’的修士仅仅是开米尔迪特的某位主教朋友的书记官,我也花费了大量的精力研究他所记载的那些琐碎的事务,我不认为魔法协会之中有第二个人像我这样动奋过。”理事长大人笑了笑说道。

    对于尼勒埃雷所说的一切,菲利普斯亲王绝对相信。

    他很清楚这位魔导士先生对于力量的渴望已经令他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在魔法协会之中确实找不出第二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家伙。

    正因为如此,当自己获得了“嗜血之力”的秘密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合作者便是这位理事长大人,也许在其他人看来这是极度疯狂的举动,特别是当他原本就拥有一位支持他的魔导士的情况下更显得疯狂和难以理解,不过事实证明当时的冒险绝对值得。

    菲利昔斯亲王对于开米尔迪特留下的东西一向极为感兴趣,更何况“天谴之怒”在他看来是远远超越了巨石像和玛世克魔导士正在研究的气态生命体的强大力量。

    在这种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大陆上最强的国度,名义上权威至高无上的教廷,拥有难以逾越的海峡这道天堑几乎没有后顾之忧的岛国,国土庞大被视为天灾的异教徒统治的帝国。

    菲利普斯亲王在这一霎那甚至怀疑那位英明神武的五世陛下的被刺,以及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的突然间失踪,和这件强大无比的武器有关,毕竟拥有了这件武器,那位最伟大的先祖不可能弃之不用,如果五世陛下曾经拥有这件武器的话,整个大陆早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历史也必将彻底改写。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考虑到五世的遇刺和开米尔迪特的失踪几乎同时发生,也许因为这件武器对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出现了不可弥合的裂缝。

    不过亲王并不打算搞清历史的真相,他并不是像理事长大人造样的偏执狂。

    “阁下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找我,应该有什么事情要我效劳吧。”亲王笑着说道。

    “亲王大人,我并不认为在谋略方面足以和瑟思堡小继承人相抗衡,这是我和瓦奇之间所存在的最大偏差,我充其量能够做的便是盯紧玛世克和安笛利,在他们身边收买一两个叛徒,安插几个眼线。”理事长缓绥说道。

    “让专家来完成专家的工作,您的想法和我一样。”亲王笑着说道:“阁不能够告诉我,我们那位亲爱的小伯爵已经做丁些什么?”

    “这正是让我确信这位小伯爵大人并没有在欺骗和蒙蔽我们的原因,他通过那面魔镜和他的老师取得了联系,而且最近几天整天待在魔法协会的圆书馆和收藏室里面。”尼勒埃雷说道。

    “他在收集资料?有什么效果吗?”亲王神情凝重地问道。

    “阁下应该很清楚学习魔法除了天赋之外,经验和时间更加重要,那个天才少年拥有惊人的天赋,只可惜他学习魔法的时间实在太少了,而且他的老师玛世克又醉心于研究,没有时间教导这位天才学生,在我看来他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答案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令我吃惊的是他显然很懂得如何收集资料,他所采用的方法我整整摸索了十年时间才掌握,他和我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同开米尔迪特有关的资料,哪怕仅仅只是一封信或者一段和开米尔迪特有关的诗歌。”理事长大人详详细细地说游。

    “这种努力是否禽带来什么结果?正确的方法是成功的基础,先哲的话绝对没错。”亲王坐直了身体,皱着眉头说道。

    “前人也曾说过,大海是无数水滴汇众的结果。他很努力,但是时间不够。”尼勒埃雷笑了笑说道。

    “那么玛世克有什么反应吗?”亲王问道。

    “他还没有查看弟子给他传递的消息,他很忙,非常忙,他的研究正处于最紧张的阶段。”理事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看了亲王一眼,这才将拜访的真正意图说了出来,“以您看来,我是否应该让玛世克得知他弟子的那个新的惊人发现?”

    “您有把握从瑟思堡小继承人那里骗取所有的情报吗?”亲王微笑着问道。

    “这正是我顾虑的原因,和那位少年比起来也许玛世克要好对付得多,毕竟他在阴谋诡计方面并不是一个专家。”尼勒埃雷摇了摇头说道。

    “我再问一句,您有把握通过观察得知那个惊人发现吗?”亲王问道。

    “那个少年很懂得掩饰,我相信这个秘密的一部份在那座城堡之中,而另外一部份则保存在魔法协会的那些收藏之小,那个少年显然并不打算和我们分享这个秘密,他装出一副对于每一件收藏都很感兴趣的样子。”魔法协会理事长大人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是这样,阁下应该相当清楚不通过玛世克,我们根本无法获得任何情报,依我看来阁下现在应该做的便是吩咐您安排在玛世克身边的眼线,提醒他注意他的弟子傅题给他的消息,也许甚至有可能需要劝服玛世克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亲王为了加重语气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会按照您建议的去做,但是亲王人人您打算做些什么?”尼勒埃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盟友。

    亲王长叹了一声用手搔了搔头,无奈地说道:“我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必须改变原本已经指定好的计划,看来暂时对于我们来说,保护好那位天才少年的安全是至关紧要的事情,为此我将不得不放弃一位对我极有帮助同时又强有力的盟友。”

    “您所说的那位盟友想必就是辩助您成功刺杀蒙斯托克的那些盗贼。”尼勒埃雷淡淡地说道。

    “我原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拜托他们帮我解决,而且他们为我架起了联系英格王国的桥梁,您不得不承认放弃他们对于我来说需要不少勇气和毅力。”

    非利普斯亲王神情凝重地说道。

    魔法协会理事长并不知道对于亲王殿下来说,那些盗贼早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他试图劝说“犹豫不决”的亲王殿下,“大魔导士开米雨迪特最辉煌的成就,难道在亲王人人的眼中还比不上一群杀人放火的亡命之徒吗?”

    “也许您并不明白我的而前放着的是什么样的难题,我那位喜欢黑暗和在别人背后下手的盟友同尊敬的海德勋爵是多年的故交,他们之间有些一时难以说尽的恩怨纠葛,以至于找那位盟友执意要用瑟思堡小继承人的性命来让他的老朋友认识到他的存在,据我所知勋爵大人也曾经用相同的办法照料过我那位盟友最心爱的孩子。”

    亲王长叹了一声,语调低沉地说道:“这件事情令我的盟友毕生难忘,阁下绝对可以想像,即便以我的影响力也无法令我那位盟友放弃他的计划,哪怕仅仅是暂时推延他那早已经安排好的计划。”

    听到这些,尼勒埃雷皱紧了眉头,他并不是一个傻瓜,已经明白对于亲王大人来说,在开米丽迪特的伟大发现和盗贼盟友之间做出取舍意味着什么。

    “看来您确实不得不彻底放弃您的盟友,不过我想一切都应该在您的控制之中,不是吗?”尼勒埃雷笑了笑说道。

    “没有那样筛单,您千万别小看了那些行走在黑暗之小的人物,可敬的蒙斯托克就是死在他们的手底下,理事长大人您应该很消楚我已经将自已的人马撤离了京城,现在再将他们召集回来恐怕为时已晚,即便能够做到恐怕也于事无补,法鲁尔伯爵早已经在京城之中布下了天罗地网。”亲王说道。

    “您是否打算让我来帮助瑟思堡小继承人,由魔法协会来保护这位天才少年的生命安全。”尼勒埃雷问道。

    “不,我想那个少年自己便是这方面的专家,而且我并不认为您是对付那些盗贼的专家,我猜测海德勋爵同样也很想趁此机会和我那位盟友做个最后了断,现在他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我那位盟友的行踪,一旦他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我相信海德先生绝对会有所行动。瑟思堡现在同法政署的关系亲密得不得了,法鲁尔侯爵肯定会愿意全力帮助海德勋爵和瑞博先生,我只请求您能够忠于国王陛下,至少暂时忠诚于他,当法鲁尔侯爵请求魔法协会帮助的时候,给予他们需要的帮助,另外一个请求便是让您的那位盟友瓦奇先生别太着急。”亲王悠悠地说道。

    “您尽管放心,瓦奇对于‘天谴之怒’志在必得,迫切程度甚至远在我之上,如果不是因为‘天谴之怒’恰恰属于我毕生研究的范畴之内,如果不是因为这种力量有着令我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我情愿放弃这次机会或者花费更多的精力去找寻那虚无飘渺的线索,也不会任凭那位天才少年有朝一日成为最大的威胁。”尼勒埃雷神情冷漠地说道。

    “我完全可以想像,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一件事情,阁下和瓦奇为什么确信那个少年会成为第二个血魔法师,而不是第二位开米尔迪特?难道这同他的职业以及所受到的教育有关?”菲利昔斯亲王神情严肃地问道。这个问题存在他心中很久了。

    “因为我看到了死亡,无数人恐怖而又凄惨地死亡,您应该很清楚我摊有看透未来的能力,虽然用星辰的运行来预示未来远远没有预言家那样方便和准确,不过有一个好处是颢而易见的,那便是我的眼睛永远不会被蒙蔽。强大的力量确实能够封闭精神的通道令人无法预知未来,但是却绝对没有办法改变星辰运行的轨迹,以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那样强大的力量,他所能够做到的也仅仅只是改变那些最不起眼的陨石的轨道。这些陨石对于整个星空来说只不过是如同灰尘一般的存在而已。”尼勒埃雷缓缓地说道。亲王大人是第二个听到这个预言的人。

    “杀人并不代表会成为血魔法师那样的魔鬼,我也杀过人,杀过很多人,想必没有人将我和血魔法师相提并谕吧。”亲王殿下继续问道。他并不是打算为瑟思堡小继承人开脱,只不过是为了彻底弄清事实。

    如果魔法协会理事长所看到的预示之中,那位天才少年确实是另一个血魔法师的话,那么他就必须要改变应对之策。

    和尼勒埃雷一样,这位亲王殿不同样也是见识过血魔法师的强大和恐怖,现在还存在于人世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那个浑身披着血色长袍以恐怖魔法肆意杀戮的恶魔,同样也是他最恐惧和害怕的梦魇。

    “星辰给我带来了预示,预示不久的将来会发生剧烈的动荡,一切将不复存在,动荡将遍及整个大陆,无论是佛朗士还是得里至,甚至像西拜这样老朽的国家,以及意雷这样市侩而又冷漠的国度也无法幸免,无数人将会在这场动乱之中死亡,无数繁华的城镇将会荒芜衰败,原本我以为造成造一切的是您或者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因为在我看来只有你们两位拥有这样的手笔和气魄,但是当我从星辰的预示之中看到那位瑟思堡小继承人站在难以计数的尸体前面,您可以想像我是多么的震惊。”尼勒埃雷长叹了一声。

    “也许这仅仅是各人野心的表现,那位天才少年很有可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亲王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是我并没有看到某个新兴帝国的崛起,预示之中也没有向我显示有某场值得记载史册的战役即将发生,不,星空给予我的预示之中,那场可怕的杀戮并不是战争,我绝对不会看错,灰色的星云笼罩群星,那代表的是谋杀。那个少年谋杀了千万人的性命,在此之前我很难想像他如何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即便魔法师的力量也有其极限,像血魔法师这样的人物毕竟少之又少,而且和那个少年比起来,血魔法师造成的危害、夺走的生命要少得多。这件事情一直困惑着我,直到得知这个少年找到了开米尔迪特遗留下来的‘天谴之怒’,我终于有了足以令自己信服的解释,确实无论什么人一旦掌握了‘天谴之怒’,对于他来说唯一妨碍他杀更多人的原因就只有体力和精力而已。”魔法协会理事长说道。

    “我们好像正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亲王皱聚眉头说道。

    “您总算明白了我的心情。”尼勒埃雷点了点头说道。

    “可惜奖品实在太吸引人了,虽然明知道是危险的游戏,我们也无法抵御住那致命的诱惑。”亲王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这原本是我一个人的忧愁,很高兴现在有了另外一位分享者。”魔法协会理事长缓缓说道。

    “很感谢您能够信任我。”亲王毕恭毕敬地点了点头说道。

    “也许是因为我相信您真正能够理解存在于我心中的恐惧,我们都是那场浩劫之中死里逃生的人。”理事长大人说着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场噩梦永远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菲利普斯亲王长长地叹了口气。

    丁香大道傍晚时分的景色非常迷人,住在丁香大道的贵族们大多数和春风得意的权势贵族无缘,因此这里便多了一分悠闲。

    一位老人独自一个人缓缓地行走在人行道上,他的步伐虽然仍旧极为稳健,但是佝偻的身躯显示出他已经走入了人生的暮年,也许对于他来说能够这样悠闲地在黄昏的夕阳下散步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在他对面,一位身穿笔挺礼服,留着两撇漂亮小胡须的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士同样悠闲地散着步,他的样子看上去和京城之中到处都是的那些小贵族之中的任何一位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绝对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士拥有着强大而又神奇的力量,他是一位魔法师,他所精擅的技艺即便在魔法师中也并不常见。

    达克鲁伯爵和亲王殿下打过招呼之后便和他并肩而行,两个人仿佛是多年相知的老朋友一般。

    达克鲁伯爵很清楚肯定有重要事情发生,要不然亲王殿下绝对不会冒险暴露自己的行踪。

    “你有没有听说过‘天谴之怒’。”菲利普斯亲王悠然的问道。那位理事长大人就是用这个话题开头的,这位亲王殿下想要看看自己手下第一智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名字听起来相当威风,能够让您冒如此大的风险想必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东西,既然将我招来应该是一种魔法,值得您如此重视的魔法想必和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有关,而在此之前同开米尔迪特有着最紧密联系的人,除了斑导士玛世克就只有他那位弟子,大名鼎鼎的瑟思堡小继承人,看来洛美尔先生有大麻烦了。”达克鲁伯爵笑着说道。

    “你的智慧有的时候令我感到恐惧。”菲利普斯亲王摇了摇头说道。

    “谢谢您的恭维。”达克鲁伯爵微微鞠了个躬说道。

    “你应该猜到我想让你干什么了。”亲王笑着说道。

    “这原本不就是我们的既定计划吗?”达克鲁伯爵说道。

    “现在可以做得更加明显一点,我得向那位理事长大人证明,为了这件强有力的武器,我们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菲利普斯亲王很悠闲地说道。

    精明如达克鲁伯爵这样的人物自然明白亲王大人言下之意,事实上能够拥有这样好的借口在一个盟友面前光明正大地抛弃另外一个盟友,这种机会并不总能够找得到。亲王殿下绝对不会白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天谴’绝对不能够落在瑟思堡小继承人的手中,最坏的可能就是不得不从肉体上消灭他。”菲利昔斯亲王神情凝重地说道。

    “这是您的意思还是那位理事长大人的请求?”达克鲁伯爵问道。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看法,在这件事情上那位理事长大人说服了我。”亲王叹了口气说道。

    “是否有些小心过度了?”达克鲁伯爵问道。

    “你绝对无法理解我们的思想,这种过度的小心植根于我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亲王摇了摇头说道:“尼勒埃雷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他绝对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欺瞒我,因为他很清楚我不可能将瑟思堡或者玛世克当作盟友的候选人。”

    “和那些南方人比起来,尼勒埃雷是可靠得多的盟友。”达克鲁伯爵点了点头说道。

    “和洛美尔比起来也同样如此,尼勒埃雷一直以来所追求的东西和我们并没有任何冲突,只要不冒犯他,他将会是一个稳固的盟友。”菲利普斯亲王缓缓说道。

    “所以您连如此秘密的藏身之处也让他知道。”达克鲁伯爵笑了笑说道。

    “我死了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尼勒埃雷是个聪明人。”亲王同样笑了笑说道。不过那种笑容显得多少有些落寞和苦涩。

    “也许您可能会觉得厌烦,但是我还是得说,您留在京城相当危险而且没有必要。”达克鲁直言不讳地说道。

    “难道回到比雷斯,我便会得到安全了?我宁愿留在看上去充满了危险的京城,宁愿让尼勒埃雷这样的家伙知道我的行踪,我也不想回到那个众人虎视眈眈的地方,不想让那些发誓对我忠心耿耿的人知道我的藏身之处。至于我留在京城,你就将这当作是一个定到了人生暮年的老者的固执吧。”菲利昔斯亲王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他再一次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身边真正可以信赖的除了那几个随着我出生入死的侍从,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据我所知洛敦对您同样忠心耿耿。”达克鲁伯爵谦逊地说道。

    “这我知道。不过洛敦和你不同,他有着跟我一样的麻烦,我们都已经老了,而我们的身后却跟着一串虎视眈眈的家伙,他们如果真得能够独当一面,我倒是会感到极为欣慰,只可惜这些家伙除了懂得拉拢帮派、排除异己之外,便是制造一些流言蜚语和花边新闻,一个比一个没有用处,偏偏野心全都不小,仿佛一坐上我的位置便能够放开手脚干出一番事业来一般。”亲王的眉头越皱越聚,对于他来说,这是他一生之中最失败的一件事情。

    “有的时候我确实很羡慕那位海德勋爵和得里至王国国王陛下,他们拥有相当出色的接班人,但是我却没有。”亲王叹了口气说道。

    “您也有他们所没有的东西。”达克鲁笑了笑说道。

    “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至高无上的父神能够怜悯我这个奋斗了毕生的人而赐予我十年的时间,也许我能够得到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可惜我很清楚,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我已经老了,最近两年老得特别快,我现在想要挺直腰都感到极为困难,唉!身体的老迈是无法避免和不可阻挡的一件事情。”亲王重重地叹了口气,叹息声令他显得更加老迈。

    “我发现我今天叹气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一些,恐怕这就是衰老正在加快的迹象。”说着亲王又叹了口气,他挥了挥手示意达克鲁离去。

    达克鲁朝着亲王微微地鞠了个躬,便径直离开了。

    看着达克鲁伯爵那笔挺的背影和优雅的步伐,菲利普斯亲王再一次摇了摇头,在黄昏的夕阳映照下他显得那样落寞和苍凉。

    对于瑞博来说,没有比那面魔镜之上出现字迹更令他感到高兴的事情,但是当他看清魔镜上传递给他的消息,显然并不是来自自己的老师玛世克魔导士的时候,瑞博确实大吃了一惊。

    书写在镜子上面的文字线条极为流畅优雅,显然出自某位极具修养的贵族子弟之手,而书写的内容更加不可能与玛世克老师有关。

    镜子之上只留下了很简单的几行文字:蔓藤缠绕将天空紧紧遮蔽,黑暗和阴影笼罩森林和大地,勇士的长剑刺向天际,寒光照亮了眼前的道路通向胜利。

    对于这几句如同哑谜一般的文字,瑞博无法猜测出其中的含意,不过他绝对可以肯定这不会是某个人的恶作剧,因为能够和他用这种方法进行联系的绝对只有魔法师。

    而魔法师往往同幽默无缘,至少他所见过的那些魔法师全都是一本正经的人物。

    如果这不是恶作剧,那么就是有人想要传递什么消息给自己。

    首先玛世克老师被排除在外,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身边跟随的神秘老者应该同样没有多少可能,如果他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事情的话,大可在自己拜访王子殿下的时候传瞳。

    难道会是魔法协会之中的某位魔法师传递给自己的消息?但是那充满浓浓贵族味道的字体又令瑞博打消了这个念头,既是贵族又是魔法师,据他所知拥有这样身份的人物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更何况这件事情透着一种极度诡异的气氛。

    瑞博陷入了迷惘之中,在这种时刻最能够对他有所帮助的无过于埃克特和芙瑞拉。

    带着满腹疑问,瑞博朝着大厅走去。

    所有人再一次聚集在书房,这里是宅邸之中唯一安全用不着担心受到魔法窥探的所在。

    对于那谜一般的文字,无论是埃克特还是芙瑞拉同样感到疑惑不解,不过经验丰富的他们从中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危险的气味。

    “让我们来整理一下有谁会和我们传递消息。”埃克特用手指按压着太阳穴说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排除那些慕名或者并不为我们所知的人,让我们假设传递消息者是和我们有关系的人,头儿、玛世克大师、教廷、皇后陛下、法鲁尔侯爵、长老院、以奥本公爵为代表的中立派、那些得里至人、魔法协会、亲王殿下还有洛美尔,和我们关系最密切的就是这几方势力。”

    “让我们再整理一不能够用这种方法传递消息的人,玛世克大师、教廷、王后陛下、那些得里至人、魔法协会还有亲王殿下,想必你们能够认可我所罗列的这两份名单吧。”埃克特级缓说道。

    “玛世克大师和教廷的可能性显然要小得多,不过我仍旧会到大主教那里跑一趟确认一下,至于王后陛下和得里至人,如果有什么事情要让我们知道。想必他们会有更好的办法,名单上的最后两位的可能性相对显得较大一些。”

    “再让我们来设想一下,有什么事情要用这种哑谜一般的形式给我们传递消息呢?首先假设这些谜一般的文字并不是某种警告,至少我个人看不出文字之中带有警告的意味,再排除文字之中并没有包含任何意义的可能,那么这便应该是一份告密信,魔法协会和亲王殿下会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们?”

    说到这里埃克特停顿了下来,他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或许是宫廷魔法师和魔法协会理事长之间互相拆台。”芙瑞拉靠在瑞博怀中,一边用锉刀小心翼翼地修理着指甲,一边说道:“又或者是亲王殿下打算抛弃他的盟友,将洛美尔的行踪告诉我们。”

    “说到黑暗和阴影,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瑞博说道。

    “那么第一句代表什么?洛美尔的势力遍布京城吗?”芙瑞拉问道。

    “有这个可能。”瑞博点了点头说道。蔓藤令他联想起海德先生手下那错综复杂、四处密怖的眼线,对于盗贼来说,这确实是一个相当确切的形容方式。

    “也可以解释为和法政署有关,洛美尔躲在法政署的内部,这并非不可能。”埃克特说道。蔓藤令他联想到罗网,有什么东西掉到蔓藤之中同样不容易脱身。

    “那么勇士的良剑又如何解释?”疯子皮特兴致勃勃地问道。显然他对于猜哑谜的兴致远比弄清目前的状况更能够引起他的兴趣。

    “一般来说这种形容指的是某个细长的建筑物。”埃克特解释道。

    “就像魔法协会的那几根高塔?”瑞博问道。在他看来最细长的建筑物无过于那些高耸入云霄的尖塔。

    “看来确实很可能与魔法协会有关,不过符合这种形容的建筑物在京城之中数不胜敷。”芙瑞拉不以为然地说道。

    “与其说是魔法协会的那四座高塔,我反而更觉得我们住的地方更符合上面所写的词句,虽然这座别墅算不上极为细长,但是不可否认别墅之中确实有不少蔓藤,不是吗?”疯子皮特突然间插嘴道。

    瑞博当然明白皮特所说的蔓藤代表着什么,贵族的宅邸确实总能够看到很多卷曲着的用来装饰墙壁的蔓藤花边。

    “你说的不错,也许确实应该这样考虑,前面三句全都指京城之中的某位贵族。”埃克特点了点头说道。

    “第二句也是指贵族吗?”瑞博忍不住问道。

    “你好像有些遗忘了埃克特曾经教你的功课,你忘了森林和大地是经常出现在贵族族徽上的符号吗?今天晚上上了床之后记得将屁股高高翘起来,由我来给你上一趟惩罚课。”芙瑞拉腻声娇笑着说道。

    对于芙瑞拉如此放肆,瑞博一点办法都没有,幸好他很清楚周围的人对此绝对不会太在意。

    “这确实是一个线索,用森林和大地作为族徽的家族只要请那位法鲁尔侯爵查一查便清楚了,京城之中的贵族家族他们的祖先多多少少都有些军功,以勇士和长剑来指他们,也说得过去。不过我仍旧认为长剑代表某一幢高耸尖锐的建筑物,我想如果某个家族拥有这样一座建筑物应该相当有名,造那样的东西得花费很多钱,但是用处又不大,只可能是用来供人观赏的,肯定很多人都对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埃克特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道。

    “寒光又代表什么?”芙瑞拉问道。

    “我想,如果这个消息是亲王殿下的人传递给我们的话,寒光正好用来表示这位过河拆桥的亲王大人。”瑞博解释道:“我和凯尔勒所使用的武器绝对不会散发出寒光,亮晶晶的武器对于我们来说不但毫无用处,而且还会成为威胁我们自身安全的存在。”

    “这样说来,迄今为止最恰当的解释便是那位亲王殿下出卖了他过去的盟友,谜题之中的每一句话都证明了这一点,我们是否能够采取什么行动来证明这个消息是可靠的。也许这是一个圈套,也许那位亲王殿下还并不打算放弃他的联盟,也许这是洛美尔请求亲王殿下给我们传递的消息,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诱饵。”芙瑞拉仍旧一边修理着指甲,一边说道。

    “反正我们现在还没有部署好,我们那位尊敬的卫后陛下虽然已经向英格王国国王陛下发去了一封措辞强烈的私人信函,但是那位国土陛下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答覆,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查。”埃克特说道。

    “为什么不以公函或者外交照会形式向那位国王陛下传递我们的请求。”

    瑞博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亲爱的小傻瓜,这便是你经验欠缺的表现了,私人信函有一个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避免那些大臣们说三道四,公函必须通过大臣之手才能够到达国王的面前,那时候肯定已经吵嚷得沸沸扬扬了。虽然是私人信函,不过卜面有那位得里至王子殿下的亲笔签名,还有教宗陛下授权大主教签署的一页附函,甚至还动用了教廷轻易不用的十二圣徒印章,你应该很清楚那代表着什么。如果英格国王拒绝这个小小的要求的话,那么他将会被宣布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