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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集
作者:血珊瑚 发表时间:2007-1-16 1:13:32 关键词: 阅读数: 推荐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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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作者:蓝晶

    厚厚的积雪覆盖在大地上大地变成了一片洁白的世界。鹅毛般的雪花从天空不停地飘落下来。远处的景色被从天而降的雪花所阻挡只能够依稀看到模模糊糊的轮廓。在这一片白色的世界之中两辆马车艰难而又缓慢地前进着地面上被碾压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为首的那辆马车前面安装着两排扫雪犁正是这件东西才使得旅行得以继续下去。两辆马车全都用厚厚的油布遮盖了起来根本看不出里面的样子车上的车夫同样身披着厚厚的棉衣棉衣上堆满了积雪。这全是常年旅行的海德先生作出的安排。

    特别加厚的马车车厢抵挡住了冬天的严寒厚实而又松软的皮裘给众人带来了温暖。用来暖手的小铜炉更是对抗严寒的有力武器。不过尽管如此北方冬季的严寒仍旧不是生长在南方的这些旅行者们所能够忍受。

    “好冷啊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再次下雪。”莉丝汀抱怨着说道。

    虽然这个小丫头一开始的时候对于下这样大的雪感到极为高兴,因为在佛朗士南方很少看到这样大的雪。但是下雪之后突然转冷的天气,以及那显得极为单调的景色,很快便让这位小丫头失去了原来的兴致。

    凑到窗口看了眼那灰蒙蒙的天空,瑞博皱着眉头说道:“恐怕天气不会如我们所愿,但愿能够在黄昏以前进入京城。”

    “急着赶路干什么?已经连续走了好几天了,让大家稍微休息一下难道不好吗?”芙瑞拉小姐轻声说道。

    瑞博自然明白芙瑞拉的意思,虽然在这严寒的冬天旅行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是到了就城之后,将会有更大的难关在等着他。国王陛下会不会放弃对南港的企图?会不会再制造一些麻烦?对此谁都没有把握。车厢之中的气氛立刻变得低沉了起来,就连最活泼的莉丝汀也神情黯然得坐在那里。只有那只金属蝴蝶还在那里翩翩起舞,只有它感觉不到众人心中那种沉重的感觉。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瑞博,他敲了敲前面的隔板。

    “特德,请你稍微加快一些速度,我想尽快进城。”瑞博说道。对于曾经救过他一命的特德,瑞博从来不用命令的口吻。

    “好的,我正打算这样提议呢。看这个天气,午后恐怕会有暴风雪。”特德说道。

    对于特德的判断瑞博绝对不会轻视。在预测天气和戡测地形方面特德是绝对的专家,在这方面即便是凯尔勒也会听从他的意见。瑞博明显得感到马车前进的速度加快了。

    “要来的总是会来,反正躲不过,还不如快一些进入京城舒舒服服得休息一下。这一个多月的旅行想必大家都感到极为劳累了。”瑞博微笑着对每一个人说道。

    将烦恼抛却在脑后瑞博一下子轻松起来他的笑容也显得那样灿烂。

    “我看你越来越象老头子了,是他教你这一招的吧。”芙瑞拉看着瑞博的笑容不以为然的说道。

    瑞博很清楚芙瑞拉所指的是什么,老头子是芙瑞拉在外人面前对于海德先生的称呼。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海德先生告诉过自己,当他遇到困境的时候,他总是尽力让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心事重重并不会对摆脱困境有任何帮助,相反轻松的心情却往往能够扭转危机。对于海德先生的一切瑞博始终推崇备至,他的话自然也深深地印在了瑞博的脑海之中。

    马车静静地行驶在白色的世界之中。

    ……

    特德对于天气的预测永远是那样的准确。当瑞博的马车进入京城佛朗克西郊那低矮的城门的时候,天空已经阴沉得仅仅露出一丝光亮。特德和后面两辆马车的车夫不得不将前面那两盏车灯点上,微弱的灯光甚至无法照亮十米以外的地方。暴风雪到来之前的黑暗远比黑夜来得恐怖。

    进入西郊之后众人的心稍稍放了下来,那低矮的城墙让马车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有了一丝安全感。

    西郊当然远不能和佛朗克繁华热闹的市中心相提并论,和瑟思堡南港这们繁华的城市比起来也逊色很多,不过一路之上看多了穷荒僻壤,这个原本并不起眼的地方在那些小姐们看来却是那样的可亲可爱。

    佛朗克西郊的历史极为久远,远在拉凯斯帝国时代,这里已经是一座有一定规模的城市面上。靠近中心的地方,瑞博看到不少属于拉凯斯风格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存在的年代甚至比佛朗士王国本身更加久远。

    佛朗克西郊仍旧秉承着拉凯斯时代的风格。窄小的道路,单薄而又细又长的窗户,所有的这一切是那么得与众不同。

    佛朗克西郊的另一个特色便是那些跟在马车后面奔跑着的流浪者们。即便是那几位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小姐也看得出来那些流浪者显然不怀好意。好几次他们想要攀上马车。他们提目标自然是马车上面搁着的那些行李。特德是个老练的盗贼,他怎么可能让这些小角色得手。每一次攀上马车的流浪汉都被特德用他手中马鞭抽了下去。

    西郊的正中央是这里唯一的一条大道。十米宽的路面用青石板铺成路面有着明显的弧度微微往上拱起,显然这是为了让雨水能够流淌到路面两边而不至于聚集在道路当中。这种独特的建筑风格是瑞博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道路两旁有两道高出路面的台阶,那显然是供行人走路的地方。马车和行人被这道台阶完全隔开。这里没有瑟思堡那车马行人混杂的景象。

    正当瑞博想要尽快进入城里好好欣赏一下佛朗士王国最大城市的财贸采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特德正驾着马车往路边的小巷里面赶。瑞博相信特德绝对不会不认得路。他们做显然是另有用意。

    既然特德没有事先关照自己这件事情,那么肯定和埃克特有关。瑞博并不发问,他从来不会在芬妮和莉丝汀面前提到有关海德先生和埃克特的事情,毕竟这并不是属于她们俩的世界,瑞博不想她们卷进来。

    沿着街道一直往前,特德显然对这个地方相当熟悉,在狭窄的街港之中拐来拐去,不一会儿,特德便把所有人带着了一座被许多破败的建筑物所包围的广场之中。

    从马车上下来,瑞博好奇的张望着四周。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地方。周围是一圈破旧而优拥挤的房屋,紧紧挨在一起的这些高低起伏的房子就像是一座城墙一样,将这座广场和其他地方隔绝了开来,这里是一个处于闹市之中,但是不为人知的天地。

    在瑞博的印象中,广场四周应该有宽广的道路和它连接。但是他四下转了一圈,发现通到这里的只有一些弯弯曲曲的小港。这些小刚狭窄的只能通过一辆马车。想要进入这座广场显然很不容易。甚至知道它的存在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在广场的正中央有一家旅店。从外表看上去实在不怎么样。普普通通的五层楼建筑,但是瑞博并不是那种只懂得看外表的人,凯尔勒早就为他打造了一双敏锐的眼睛。透过旅店房间的窗户,瑞博清楚的看到,里面布置之奢华绝对不亚于南港和瑟思堡的那些高级旅馆的豪华套间。瑞博更注意到,站在旅店门口的那些侍者们,很有几分南港高级旅馆侍者的派头,这副架势不是小地方的旅店能够训练出来的。

    那些侍者们看到三辆马车驶到门前,立刻无比殷勤的迎了上来,见多识广的他们,自然一眼看出,来的是大人物。将行李从马车上卸下来,放到小拖车上去。那些侍者满面堆笑领着瑞博一行走进旅店。

    至于那几匹纯种马,特德自然不会让这些侍者们来照管,一路上他们的马匹全都有后面那辆马车的车夫负责照管。虽然瑞博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不过绝对可以肯定他是海德先生的手下。瑞博甚至有点怀疑,这个车夫和凯尔勒有着相同的身份。这完全是一种直觉,一种杀手才拥有的直觉。直觉告诉他,那个车夫要远比特德危险和可怕。

    进入旅店,大厅之中挤满了人。大多数人三两成群鬼鬼祟祟的躲在大厅的角落之中交谈着。不过也有一些人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身边坐着漂亮小姐,大声喧哗。因为暴风雪之前的阴暗天气,大厅之中的灯都点亮着。无数只蜡烛使得这个地方宛如白天般明亮。特别是天花板上吊挂着的那一圈十几盏水晶灯盘,烛光透过那些吊挂着的水晶坠子,显得璀璨耀耀眼。

    大厅之中的布置可以称得上美轮美涣。天花板和墙壁上到处都是壁画和华丽的纹饰。壁角和墙沿还贴着金漆雕花的边条,座椅和沙发更是用金漆雕花和金丝绣织堆砌而成的奢侈品。但是对于看贯了真正的豪华和奢侈的瑞博来说,这一切显得如此庸俗。那些装饰和家具唯一拥有的,恐怕只有那昂贵的价格。

    在侍者的带领之下,瑞博和小姐们向楼上走去。这些侍者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大人物们是绝对不会看上那些普通客房的。因此径直将这些贵宾带到了顶楼的豪华套间。

    豪华套间和其他地方毕竟有些不同。布置这里装潢师父显然是这一行中的高手。整套柚木深漆的家具,有着浓重的东方韵味。羊绒印花的地毯显然是从托尔远隔重洋运到这里来的。床上铺着的是华丽织锦是意雷的杰作。除了那个银制水壶之外,所有的器皿不是用玻璃制作的,便是精美的瓷器。

    瑞博点了点头。

    得到满意的肯定之后,那位侍者立刻问道:“尊贵的小姐和先生,各位已经用过午餐吗?这里的野味相当有名的喔,除此之外茸()鲜荪同样是这里的名菜,如果各位想尝尝异族风味的话,还有来自北地的鱼子酱,懂得品尝的人对此都赞不绝口。”

    这种事当然用不着瑞博操心,兰蒂小姐是理所当然的“管家”。将那个侍者打发走后,众人进入各自的卧室。她们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番。这一路上实在是太劳累了。

    正当瑞博静静地躺在床上享受着被柔软织锦轻轻包裹着的感觉,卧室的门轻轻的打开了。甚至用不着起身,从脚步声中,瑞博便知道是芙瑞拉来了。会自作主张进入自己房间的,只有芙瑞拉小姐。

    “你不累吗?”瑞博笑着问道。以往芙瑞拉进入他的房间十有八九是为了和他一起享受那种令人坠落的欢愉。因此瑞博自然而然地会产生这样的联想。

    “你好像很轻松的样子,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芙瑞拉走到床沿边上坐了下来问道。

    “我很担心,为了你们担心,这里对于你们来说太过危险。”瑞博轻声说道。

    芙瑞拉闭着眼睛享受着瑞博的温情,女人多多少少会有一些虚荣。自己心爱的情人的温情,恐怕是诸多虚荣之中最渴望得到满足的一种。

    “更何况,还有埃克特在幕后出谋划策,凯尔勒也早就到达了京城,唯一遗憾的是海德先生没有和我们一起来,如果他在这里的话,我就更加安心了。”瑞博抚摸着芙瑞拉的双手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你的安危对于头来说,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重要了,现在有长老院和各方贵族撑腰,国王陛下很难再插手瑟思堡的事情,即使你死了,老梅丁小姐也能够接替领主职位,国王陛下就算不情愿,也不得不做出如此选择。”

    “头让最得力的手下,戏子和凯尔勒跟着你来到京城,十有八九是因为你的那位魔法师老师的缘故,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他很难和你的老师交待。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他仍旧相让你来接替他的位置,他曾经说过,埃克特是个很好的策划者,但是他欠缺成为一个优秀领袖的气魄和胸襟。”芙瑞拉说道。

    虽然瑞博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这件事情,不过他早已隐隐约约中感觉到海德先生的意图。不过成为一个盗贼首领,绝对不会是他愿意考虑的事情。

    “为什么我们要在这个地方停留?到城里面去不好吗?你知道特德是怎么打算的吗?”瑞博连忙转了一个话题问道。

    “应该是埃克特的意思吧,这个地方鱼龙混杂,是最适合打探和传递消息的地方,如果我猜测得不错的话,埃克特很快便会来和我们接头。”芙瑞拉说道。

    “我想他已经派人来了。”瑞博说道,他听到陌生的脚步声走进外面的客厅之中。

    那显然是一个很不安分的家伙,他一到楼上便转来转去,一刻不停。

    芙瑞拉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她朝着客厅之中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身披短斗篷,里面穿着一件厚皮衣,头上还带着一顶相当体面的黑色礼帽,样子不伦不类的家伙正站在那个银制水壶旁边,将脸凑到前面不停得照着。

    “小贼头,你在数你脸上的青春痘吗?”芙瑞拉嘲弄着说道。

    法英哥急忙回转身来,他将帽子从脑袋上取了下来,学着那些上等人的模样,摇了摇算是打了个招呼。

    “大姐,你也在这里啊,早知道那样我就弄些点心带上来了。”法英哥笑着说道,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这样一幅油头滑脑的模样。

    看到法英哥嬉皮笑脸的样子,芙瑞拉也拿他没有办法。在海德手底下共事,芙瑞拉和法英哥的交情相当不错。芙瑞拉虽然对盗贼团中的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却偏偏和派姆手下的那些金手指们很谈得拢。

    “进来吧,我们正想听听你带来了什么消息呢。”说着芙瑞拉转过身径直走进瑞博的卧室。

    瑞博早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于那个陌生人的声音,他好像有些印象。

    “是小贼头来了,埃克特派他来和我们接头。”芙瑞拉轻笑着说道。

    瑞博看着跟在芙瑞拉身后走进房间的法英哥,这个当初将自己从南港骗出来的罪魁祸首。也正是这个家伙,让自己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让自己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今天的一切,绝对可以说拜他所赐。瑞博回想起这一切,根本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忧愁。对于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也自然谈不上感激或是痛恨。

    法英哥笑着和瑞博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斗篷往地上一扔,搓着双手朝壁炉走去。从那件斗篷上沾满的积雪看来,法英哥冒着风雪跑了很长一段距离才来到这里。

    突然间卧室的门再一次打开了,这一次走进来的是特德。特德的手里还提着马鞭,显然他刚刚上楼,还来不及去看看自己住的那间房间。

    “埃克特在哪里?为什么他让我将瑞博他们安顿在这个地方?”特德嗓门沙哑着问道。

    “恐怕我们的大少爷一进城就会被扣押起来。”法英哥脸冲着壁炉搓着手说道。

    众人显然意识到局势的紧张,神情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埃克特会到这里来吗?”特德问道。

    “他如果来的话,启不是暴露了你们的行踪?”法英哥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个地方安全吗?”芙瑞拉问道。

    “如果这里不安全,那么佛朗克便不可能有安全的地方,这家旅店的老板是佛朗克专门收脏销赃的家伙,因此这里的盗贼都得给他面子,而且他的消息灵通,这里的小偷全都是他的耳目,对于那些小偷来说,他的地位就和派姆差不多。”法英哥解释道。

    “呵呵,说道派姆,我还没有恭喜你呢,看来你已经高升了,坐上了派姆的位置。”芙瑞拉开玩笑说道。

    “派姆?他和头一样,都一心想着退休。”法英哥回转身来,信手拉过一把椅子毫不客气得坐了上去:“说实在的,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到这个冻死人的鬼地方来,我真羡慕派姆能够待在老巢,那里暖和多了。”

    “别假惺惺了,你心里肯定得意极了,没有派姆看着你,而且头又不要你们上缴‘税金’,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你们这些家伙恐怕个个都成了小富翁吧。”芙瑞拉一语道破天机,对于这些金手指们,她远比其他人清楚得多。

    “大姐,你的眼睛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外面那么冷,不弄些花销怎么能够在这个地方过冬呢?”法英哥蜒脸笑着说道。

    “不跟你开玩笑,你这一次带了多少人马,都是怎么布置的?”特德突然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法英哥自然明白,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原本在莱而的那些兄弟,我全部带出来了,还有在瑟思堡和我们混熟了的二三十个兄弟,他们也打算到京城去见识见识。现在我们总共有一百多人,全都按照埃克特的意思,分散在佛朗克周围的郊区和小镇之中,京城里面留了十几个人,全都是探子,他们是这行的老手,我已经让他们蹲在坑里了,那些坑全都是埃克特帮我标记出来的,我的兄弟们没有让他失望。”

    “但愿你的那些兄弟,别像你这样手痒而且懒惰。”芙瑞拉嘲笑道。

    “大姐,在你面前,我可不敢说瞎话,我和我的那些兄弟能偷懒的时候,确实会偷些懒,当然,也确实有手痒的时候,不过,轻重厉害我们不会忘记,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肯定会告诉你们知晓。”法英哥信心十足地说道。

    “埃克特让你带了什么消息给我们?”瑞博忍不住问道。

    “戏子现在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在京城之中可吃香了,整天忙着在宴会和舞会之间兜来兜去。”法英哥挑了挑拇指说道。

    “不过,京里面的局势对于你来说,恐怕不太妙。”法英哥郑重其事得说道:“国王本来给长老院的老头子们压得喘不过气来,上个月形式更加不妙,长老院连着几次弹劾国王的那些亲信大臣,菲利普斯亲王也带着卫队到京城耀武扬威,那时候,所有的人都猜测国王会被迫下台,菲利普斯亲王会成为国王。”

    “没有想到,下半个月局势一下子就起了变化,国王突然和得里至签订了一项协约,得里至一方派出的代表是他们的王子,这位王子还将作为人质留在佛朗克,有了这个筹码,国王的腰杆可就挺起来了,长老院这一次算是踢倒铁板上了,除了打打那个已经彻底失势的落水狗之外,其他弹劾全部被国王驳回。”

    “长老院原本还打算借教宗的势力来压服国王,没有想到月初的时候,教宗突然宣称他和国王站在同一立场,据埃克特猜想,教宗这样做,恐怕是担心国王被得里至拉拢过去,因此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态度。”

    “不过,国王毫无疑问现在正处于志得意满的时候,现在进京,十有八九会遇到些麻烦,埃克特说了,国王恐怕会在大少爷的身份上做文章。”

    听了这番话,无论是芙瑞拉、特德还是瑞博本人都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局势变得如此糟糕。

    看到众人忧心忡忡的模样,法英哥心中得意洋洋。他摇头晃脑说道:“不过呢,你们也用不着过于担心,目前的局势还没有彻底恶化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进了京城,大少爷十有八九会被扣留,不过国王不大可能给你苦头吃。他只是做个姿态而已。毕竟国王还不打算和长老院和教庭翻脸,他也怕长老院和教庭被逼急了,会站到他弟弟那一面去,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他有得里至支持,也低档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更何况国王好像已经知道了大少爷的魔法师身份,对此他显得很犹豫不决。”

    第三十二章

    作者:蓝晶

    “而且,自从那些肥羊将瑟思堡的玻璃带到京城,而且告诉所有人,瑟思堡能够生产出和意雷一样漂亮的玻璃制品之后,国王好像有意拉拢大少爷,所以埃克特在京城才能够风光无限。”“埃克特已经想到什么对策了吗?”瑞博问道。

    “没有,埃克特让我告诉你,随机应变。”法英哥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掏出一个小本子。

    “这上面写着最近这段日子,他所收集到的一些情报,还有法政署、监察署,司法处,最高法庭,宫廷顾问,内阁法律监察司的人事任免调动情况,那些机关的官员和他们家族的情况,在这一路之上,你应该已经摸清楚了,再对照这本小册子上的变动,你应该能够看出一些名堂来。”

    瑞博接过那本小册子,稍微翻了翻,便揣进左边的衣服口袋之中。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必须告诉你们,我的手下从当地的同行这里听到一件事情,最近佛朗克附近来了很多陌生人,他们全都带着家伙,看样子来意不善,不过这些家伙显然不是干我们这行的人物,他们全都带着铠甲和马匹,我们底下便住着这样一些人物,这里的兄弟告诉我,至少有七八个家伙,他们显然都不是小角色,这里可不是像我这样的穷鬼能够住得起的地方。”法英哥用食指指了指底下说道。

    “你不会光站在旁边看热闹吧,有没有探过他们的底子?”芙瑞拉问道,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因为她从小贼头那油腔滑调的语气中听出,这个家伙正在吊她们的胃口,好讨价还价呢。

    “大姐,为了你,对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掉以轻心呢?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得将他们的老底盘清楚。”“这些人总数大概有三百多,分散在佛朗克周围六十几处地点,我猜这些家伙是军人,因为我在他们的马车里找到了一些弩弓,全都是重家伙,除了弩箭之外还有火流星,乖乖,足够将这块地方扫平了。”法英哥说道,他显然相当得意,背往后一靠,双脚翘到了床沿上来。

    “你手底下有人在盯着他们吗?”芙瑞拉问道。

    “我的兄弟们,按照戏子的吩咐,看住那些京城大佬,都嫌人手不够,怎么可能再派出人手去盯着这些和我们不相关的家伙。”法英哥笑着说道:“不过,这里有很多收了钱,便愿意替你干活的人,我和他们很谈得拢,只不过我手里没有多少钱。”说着法英哥将手伸到特德面前。

    特德转过头来看了看瑞博和芙瑞拉。这件事情他可不敢随便做主。瑞博思考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法英哥看到瑞博点头答应,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这笔钱足够他和他的那些小兄弟们好好逍遥一段日子。芙瑞拉则不以为然的交叉手臂抱在胸前,背靠着椅子看着天花板,显然根本不想参与这件事情。

    “大姐,这件事情并不是和你毫不相关,你帮着出点主意也好啊。”法英哥对于芙瑞拉的认识,远在其他人之上。派姆曾经告诉过他,芙瑞拉是头看中的接班人之一,一但埃克特发生意外,芙瑞拉便是接替埃克特位置的当然人选。派姆还说过,万一发生重大的事情,如果埃克特不在身边,而事情又相当紧急,最好能够询问一下芙瑞拉的意见,芙瑞拉同样也是头一手栽培起来的擅长用脑子的人物。

    “我又有什么好说的,有你们保护我,我很安心。”芙瑞拉仍旧是那幅不以为然的样子。

    “大姐,万一那些家伙真得是冲着我们来的,到时候恐怕别说你,就连特德和这小子也逃脱不了性命,这一次,那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虽然埃克特觉得,国王不会笨到再一次作出那种很容易让人捏住把柄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也未必说得准,也许国王确实是一个天生大白痴。”

    “是啊,芙瑞拉小姐,我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平平安安得解决,不相让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我甚至不希望大家受到惊吓,毕竟以往那几次历险,和我在一起的人,是海德先生和凯尔特那样的强者,他们绝对不会有丝毫恐惧和害怕,但是,这一次不同,除了特德和我之外,其他人都是像你一样的弱女子,我要位所有人考虑,因此,我希望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帮助。”瑞博抚着芙瑞拉那纤细的手,轻声说道。

    坐在对面的法英哥直感到浑身鸡皮疙瘩直竖,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在他记忆中,那位大姐一向是个泼辣角色,不是她挑逗别人,就是别人挑逗她,这种温馨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场面,好像从来和大姐无缘。法英哥连忙辈转身体,再看下去他肯定会吐出来。他甚至感到炉火的温度,不足以克制那阵阴寒。

    “好吧。”芙瑞拉亲了瑞博一口,将身子依在瑞博怀里,她敲了敲床头说道:“小贼头,干我们这一行,情报和人手都极为重要,我出钱,你出面去收买一些眼线,至于你的那些兄弟们,将他们召集起来,有事情让他们做。”

    “京城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总能够找到一些拿钱为别人消灾解难的人物,你去挑几个好手。”

    “带着重家伙,又是一大群人,无论哪个地方,那里的地头蛇肯定会注意这些人物的,你想办法让地头蛇们将这些神秘人物当做敌人,即使不能起到牵制的作用,弄点情报也是好的。”

    “大姐,不用你说,我也招了一些新兄弟,而且这里的快腿和我混得挺熟,他们地头熟、人面宽,让他们作些事情确实方便,不过,大姐,也只有你想得出这样的办法,埃克特也出了一些主意,不过全都没有你毒,怪不得,人家全都说,最毒女人心。”法英哥嘻嘻哈哈得笑着说道。

    芙瑞拉根本不在乎法英哥的嘲弄,她问道:“你和这里的地头蛇熟吗?”

    “这个地方没有一个为首的人物,几帮人各有各的势力,你们住的这家旅店就是其中的一股,他们是我的同道,不过他们的势力仅仅限于西郊这块小地方。”

    “城里的贼头有两个,一个叫‘胖子托罗’,他开了一家古董铺,暗地里专门出售赃物,他手下有五六十金手指,将近三百个探子,我和胖子的手下很熟,另外一个贼头叫威利,他有官方背景,是官方的探子,他手下有一百来号人,全都横得很。”

    “除了贼之外,势力最大的便是几伙专门干走私的,他们不但势力大,而且根基很深,大多数都跟上层有来往,那些走私货十有八九是卖给那些豪门世家的,这帮人恐怕不大会和我们来往。”

    “还有一些地痞流氓,我就不多说了,这些人就算被我们收买过来,也没有什么用处。”法英哥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道了出来,临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别看京城这么大,居然只有这样的档次,没有几个我看得上眼的货色。”

    “废话,头的手下有钱又有人,你们那两下子全都是凯尔特和埃克特调教出来的,自然不一般。”芙瑞拉不以为然得说道。

    “凯尔特教过他们本领?”

    “是啊,没想到吧,不过对于你来说,没有什么新鲜的,你是凯尔特的亲传弟子,学的东西比我们多得多,凯尔特只是教了我们怎么耍刀子,从背后捅人很有用,而且学起来不难,向我这样的聪明人还多学了两手,至于埃克特,他教的东西大多数我们已经学会了,怎样踏勘地形,怎样盘别人的底子,唯一新鲜的就是如何装成乖小孩,就像这家伙以前一样,幸好老子不用干这件苦差事,扭扭捏捏得难受死了。”法英哥摇了摇脑袋,好像要将那段记忆从脑子里面甩出去,到现在为止,他仍旧感到极为奇怪,瑞博怎么能够忍受那种生活。在法英哥看来,那种生活简直就是被饲养在笼子里面。

    “对了,戏子还让我告诉你,京城里面有一件新鲜的事物叫做报社,这是最近几年突然之间流行起来的玩意儿,报社买卖的货物就是消息,戏子叫你动动脑筋想办法将这些报社弄到手里,还有法政署的侦探、监察署的探子同样也是可以收买的对象。”法英哥说道。

    “他自己为什么不这样干?”芙瑞拉不以为然得问道。

    “戏子的面子不够大,他缺少贵族的身份,因此不得不请大少爷出马。”法英哥回答到:“戏子的想法已经写在小册子里面了,大少爷稍微动动脑筋应该做得到。”

    “好了,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不过——”法英哥再一次将手一摊:“把钱拿来。”

    芙瑞拉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瑞博。瑞博自然明白芙瑞拉的意思,他从衣兜里面取出一个钱袋,轻轻一抛,钱袋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隐隐得落在法英哥的手中。法英哥用手掂了掂,已经大概知道,里面有多少金币了,这是他长年累月的扒窃生涯,练就的本领。

    “你比派姆大方,跟着你干倒是相当不错。”说完这些,法英哥转过身走出了瑞博的房间,特德跟在他身后也一起走了出来。

    大厅里面显得相当空旷,只有瑞博和芙瑞拉两个人。

    “这次我们会有麻烦吗?”芙瑞拉露出一幅小鸟依人的模样问道。

    “但愿没有事情才好,海德先生不在这里,凯尔勒也不在,我没有信心保护好你们大家。”瑞博忧心忡忡得说道。

    “我对你却很有信心喔,你应该更加自信才是,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对付得了那个魔偶,更何况,你不是还学会了新的魔法吗?”芙瑞拉在一旁为瑞博鼓劲。

    “那个魔偶并不是听从我的命令,它恐怕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自作主张的魔偶,它和我之间有魔法契约联系着,会保护我的安全,但是对于你们,我就没有多少把握了。”瑞博忧心忡忡得说道,事实上自从和那个魔偶订立契约以来,那个家伙还一次都没有在他面前现身,始终以金币一般的模样,躺在他胸前的插兜里面。

    “至于那些魔法,一路之上根本就没有时间进行练习,而且这些魔法在冰天雪地里施展,恐怕威力会大打折扣。”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看你犯愁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放心好了,我会帮助你的,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帮助你的。”芙瑞拉贴近瑞博轻声说道,那样子就像是一位温柔的大姐姐正在哄着受了委屈的小弟弟。

    正在这个时候,兰蒂小姐敲了敲门之后走了进来,对于眼前的景象,她早已司空见惯了。兰蒂小姐对于芙瑞拉能够如此放得开,一直很羡慕,但是老梅丁小姐的家教和她血脉之中继承的那份矜持,始终令她无法融合到芙瑞拉和瑞博中去。兰蒂小姐同样也知道,芬尼小姐有着和她一样的困惑,只不过她羡慕的对象时是莉丝汀小姐而已。虽然虽然和瑞博最先认识的是芬尼,但是这段日子以来,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接近多少,反倒是莉丝汀和瑞博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莉丝汀那无忧无虑、敢爱敢恨的性格倒是和芙瑞拉有几分相似。

    “兰蒂小姐,以后我们商量事情的时侯,你用不着躲在房间里面不出来。有的时候,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瑞博说道。

    “瑞博,我清楚你的意思,不过姑婆和曾经我商量过,我不方便介入你们的事情,更不方便知晓你们的秘密。”兰蒂小姐说道,她的语调委婉而又低沉。

    瑞博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是横亘在他和兰蒂小姐之间的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无论是他,还是兰蒂小姐都身不由己。兰蒂小姐肩负着继承瑟斯堡,延续梅丁家族血脉的重任。这并不仅仅是老梅丁小姐的意思,同时也是兰蒂小姐身上流着的家族血脉让她不得不这样去做。家族的血脉之中可以有盗贼的成分,但是家族的名声绝对不能够和盗贼牵扯上分毫。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没有什么比干净的家族名声更加重要的了。

    ……

    特德对于天气的预测永远是那么准确,午餐还没有结束,众人还在享用着餐后的甜点的时侯,暴风雪果然如期而至。狂风席卷呼啸,雪花拍打在窗户上甚至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音。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从天而降的绵绵白雪就将窗外的一切笼罩在了一片洁白之中。

    从窗口往外望去,街上早已经空空荡荡,寒冷和呼啸而过的风,将大多数人都封在了房子里面。甚至在房间里面,寒冷仍旧从门窗的缝隙之间,拼命地钻进来。所有人不得不端着盘子,挤在客厅的壁炉面前。壁炉之中熊熊得烧着大火。但是即使如此,那些从小生长在南方,很少看见下雪的小姐们,仍旧被冻得簌簌发抖。

    “好冷啊,幸好我们进了城,要是仍旧在荒郊野外,恐怕我们全都会被冻死。”莉丝汀一边烤着火一边说道。

    “如果那样已经冷得受不了的话,那么再过几个星期,你们就更受不了了,时间越往后推移,天气会变得越冷,在春季到来之前,大多数时间都要比现在冷得多。”芙瑞拉说道。

    早有先见之明的她,占据了靠近壁炉边上的那个最好的位置,膝盖上更是搭着一条羊毛毯,因此并不觉得寒冷。

    “我的天啊,天气还会变得更冷?那人们怎么生活?整天待在家里面都会被冻死。”莉丝汀惊叫起来,这个小丫头有的时候确实一惊一乍的。

    兰蒂小姐立刻安慰道:“放心好了,你感到冷,是因为这家旅店虽然装潢得相当奢华漂亮,但是并不保暖,到了城里,大多数房子在这方面都经过精心设计,室外再寒冷,房子里面总是很暖和,明天进城之后,我一定为你安排一间最为暖和的房间。”正说着的时候,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特德一走进客厅,便将那件积满冰雪的厚重外衣脱掉,信手扔在一边。衣服上裹着的那层冰雪,被房间里面的热气一烘,立刻化做一滩雪水。

    “这场雪恐怕要下两三天,我担心,即便暴风雪过后,道路仍旧无法通行。”特德皱着眉头说道:“这种地方很少下这样大的雪,看来今年天气特别寒冷。往北面去的道路大概也给大雪封住了吧。”

    走到壁炉边上半蹲着身子,特德皱着眉头问道:“这场暴风雪恐怕要持续两三天,明天我们是进城,还是仍旧留在这个地方?”

    瑞博和芙瑞拉自然明白特德的意思,因为暴风雪的缘故而不得不停留在这个地方确实是不错的借口,三天之中,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和埃克特取得联系,更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充足的准备。瑞博看了一眼,身边冷得簌簌发抖的莉丝汀和芬尼,又看了一眼轻轻搓着膝盖的兰蒂小姐。他又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进城吧,明天进城,只不过我担心,下了一天的大雪之后,明天街道上堆积起来的积雪可能令车马无法通行。如果暴风雪不停止的话,也不会有人出来铲雪的。”瑞博叹了口气说道。

    “这你放心好了,刚才送那个小——埃克特先生派来的小信差走的时候,看到他乘坐的交通工具是雪橇,如果明天要进城的话,我去弄几部好了,马车放在这里,等暴风雪停止之后再来拿。”特德平静地说道。

    “瑞博,你不要担心我们……”兰蒂小姐轻声说道,不过当着芬尼和莉丝汀的面,很多事情她不能够明说。敏感的她已经看出,那个油头滑脑的少年来过之后,无论是瑞博还是特德的神情都有些不太自然,气氛沉重了许多。在老梅丁小姐的指导下,以成为一个女领主为自己目标的她,自然能够猜测到,那个少年带来了什么样的坏消息。

    瑞博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轻轻摸了摸她冰冷的双手说道:“这里的房间虽然好看,但是里面实在冷得很,特别是那排落地窗根本无法保暖,卧室里面的壁炉生的火太弱,我们大家又都是从小生长在南方的人,不适合住在这里。”

    特德一边将手伸进壁炉里面烤着火,一边说道:“今天晚上,你们最好别睡觉,虽然不舒服但是在壁炉旁边挤一晚上,再多穿两件衣服,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冻着。”

    “还有床上的被褥和毯子可以派上用场,兰蒂,你吩咐血娜她们准备一下好吗?”芙瑞拉说道。

    还没有等兰蒂小姐反应过来,莉丝汀已经拉着芬尼朝着她们的卧室奔去,她们绝对遵从芙瑞拉小姐的忠告。

    看到两个小丫头远远得走开,特德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才我到外面去转了一圈,我看到的东西,和法英哥有些不一样。”

    “那些人好像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而且,他们确实是军人,或者说是骑士,法英哥指给我看的那几个人,他们的实力恐怕和我差不多。”

    瑞博皱起了眉头,特德的话让他感到了事态更加捉摸不透,这样抑制小型兵团,想要在有圣骑士团守卫的京城制造事端,恐怕并不容易,因此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是国王陛下。有价值的目标就只剩下两个,一个是他自己,而另外一个,无疑便是那位得里至王国的王子殿下。国王虽然和得里至签订了协约,但是得里至王子一旦死在佛朗克,那么这原本就相当脆弱的协议,立刻便会成为一个泡影。而且,承受了丧子之痛的得里至国王,十有八九会举全国之兵西征,进攻佛朗士王国。到了那个时候,菲利普斯亲王就可以顺理成章得将当今国王陛下赶下台。瑞博转过头看着芙瑞拉小姐,芙瑞拉脸上的神情证明,她的看法也差不了多少。

    “现在胡乱猜测根本没有什么用处,让小滑头盯着那些家伙就可以了,不管他们的目标是谁,到目前为止对我们都没有益处,京城一旦发生混乱,我们所面临的压力将变得更大。”芙瑞拉说道。

    说完这些,她长叹一声,原本不打算出谋划策的她,为了深爱的人,不得不放弃一贯坚持的原则。和瑟思堡比起来,京城要危险和复杂得多。

    第三十三章

    作者:蓝晶

    一块木板底下安着两块前端翘起的滑板。前部右侧有一个扳手,扳手连接着杠杆可以用来控制木板末端的一排铁犁。木板被两条皮带拴住,皮带的另一头拴住了一匹看上去颇为小巧可爱的矮种马。马的腿部系着雪具,马背上盖着厚厚的羊绒毯子。从小生长在南方的少女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新奇的东西。芬尼和莉丝汀一会儿摸摸那匹矮小得可爱的小马,一会儿搬动一下雪橇的杠杆,看着铁犁插进雪地之中。特德则忙着将行李搬到后面几台雪橇之上。一切准备停当,众人登上雪橇。莉丝汀这个小丫头始终无法抑制住对于乘坐雪橇的欣喜,她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坐到前面,亲自驾驶雪橇。

    天空仍旧显得那么低沉,狂风仍旧肆意席卷着。暴风雪将大多数人封闭在房子里。街道上看不到行人的踪影,只能偶尔看到一辆雪橇飞驰滑过。

    仍旧是特德当前领路。后面驾驶雪橇的人甚至看不见前面那部雪橇的踪影,他们只能看着雪地上碾压过的痕迹,紧紧跟随其后。

    当暴风雪来的时候,佛朗克那高大宽阔的城门就已经紧紧地关闭起来了。特德只得在城门口停了下来。

    扯开嗓门朝着城门里面喊了一通之后,旁边的一道小们才缓缓得打开了。众人不得不从雪橇上下来,揉搓着冻僵麻木的四肢,费力得在厚厚的雪地之中行走。

    “真是见鬼,为什么要关城门?”莉丝汀抱怨道。

    “少见多怪的小丫头。”芙瑞拉轻轻笑着解释道:“北方城市全都是这样,一旦下雪,厚厚的积雪会将城门堵塞,你想想,一旦发生状况,临时关城门还来得及吗?如果这个时候有敌人进攻,被冰雪所封住的城门启不是完全失去了它原有的价值。”

    “哇!芙瑞拉小姐,你知道的东西真多啊。”莉丝汀惊讶得说道。

    对于小丫头的赞叹,芙瑞拉只是报以苦笑,显然她并不在乎这样的称赞。

    进了城门,眼前豁然开朗。京城的景象确实与众不同。虽然到处都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但是从那高低起伏的建筑,从那站立在风雪之中蔚然不动的恢弘雕像,就看得出来,佛朗克不愧为佛朗士王国的首都。虽然瑟思堡同样有恢弘的建筑,虽然南港极为繁华热闹,但是和京城比起来,它们只能够算得上看得上眼的小城镇。

    佛朗克给人的第一个印象是高大。街道两边的建筑就像是崇山峻岭一般伸展开来。这里很少看到两三层的低矮建筑物。高耸而又尖锐的房顶是这些建筑物共有的特征,就宛如一只只利剑直刺天空。佛朗克的街道并不狭窄,普通的街道都能够并排行四辆马车,但是被两边高耸的建筑物夹逼之下,街道显得有些狭窄。

    佛朗克给人的第二个印象便是拥有众多雕像。一眼望去,无论是建筑物的门口和墙壁上,还是空旷的广场四周,到处都看得到精美的雕塑作品。黝黑的青铜,白色、红色的大理石,黑白相间的花岗岩,各种质地的雕塑全都可以看到。宗教,历史,风景,甚至包括戏剧、传说人物,各种题材都能够成为雕塑的主题。虽然只是看到城门前的一景,但是瑞博已经感受到京城那与众不同的氛围。

    佛朗克不仅仅是佛朗士王国政治的中心,也不仅仅是财富汇聚之所,佛朗克拥有其他地方所没有的文法氛围。这里是艺术家和学者聚集的地方,这块土壤拥有并且养育着无数人才。无论瑟思堡还是南港,都无法和这里相提并论。这不仅仅是历史和财富的原因,传统造就了这座恢弘灿烂的城市。

    正对着城门就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正中的那几栋装饰古朴的建筑物正好将佛朗克城市中心和城门分割开来。绕过这几栋建筑,一条笔直而又宽阔的大道便呈现在众人面前。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的大道就像是一块洁白无暇的丝绸铺开在人们面前。瑞博估摸了一下,这条大道之上就算并排行驶十辆马车,也绰绰有余。这就是京城的气派。

    中央大道上的建筑物和雕塑更加精美,只可惜,暴风雪掩盖了它们的光彩。纵马飞驰在这一片洁白世界之中,瑞博有着一种异样的感觉。瑞博见过很多城市,但是没有一座城市如同佛朗克那样给他带来强烈的震撼。

    南港虽然拥有众多财富,南港的商业街繁荣的程度,其他地方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是瑞博永远不会忘记,南港到了雨季到处被积水所淹没的景象,也绝对不会忘记那满是泥泞,难以行走的小巷,以及那空气中充满了恶臭的平民区。

    瑟思堡则和南港不一样,它拥有高大气势磅礴的建筑物,那是佛朗士南方的财富堆积起来的辉煌,除了这些历史悠久的建筑物之外,瑟思堡就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东西了。

    但是这里却完全不同。整座城市就是一件完美的作品,众多知名的无名的艺术家赋予了这件艺术品以生命。

    ……

    当瑞博从感慨中清醒过来的时候,雪橇已经停在了一座式样古朴典雅的别墅门前。一道普普通通的铁栅栏将别墅围了起来。暴风雪将草坪完全覆盖住,因此根本看不出草坪原来的模样。

    那座别墅是佛朗士三世时期的风格。宽大的屋檐是它最显眼的特征,紧靠在一起的两座侧楼是那个时代的标记。佛朗士三世提倡节俭,因此那时候的建筑没有长长的走廊和离得很远的侧楼。

    在仆人们的服侍下,瑞博和那些小姐们走进了他们临时的家中。

    “好暖和啊。”莉丝汀叫了起来。虽然坐在雪橇上她感到很开心,不过暴风雪的寒冷仍旧令她难以忍受。这个临时的家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避风港。

    “埃克特先生在吗?”瑞博问道。

    旁边走过来一位中年管家,他穿着得极为体面,头上搽着发油,脸型削瘦,样子看上去就不太老实。

    “伯爵大人,今天是西斯提候爵的生日,埃克特先生被邀请去参加宴会了。”那个管家说道。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瑞博信口问道。

    “您要我去将埃克特先生叫回来吗?”管家并没有回答瑞博的问题,反问道。

    “不,那太不礼貌。更何况,我也没有什么事情要急着和埃克特商量,一路上真是累极了,我倒想好好休息一下。”瑞博说道。

    “伯爵大人,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是埃克特先生亲自安排的。行李已经帮你搬到房间里面去了。”总管一边说着一边紧走两步在前领路。

    跟随着总管来到顶楼的卧室之中。埃克特显然很清楚瑞博的喜好。这座卧室同样也可以说是一座书房。靠窗的墙壁放着两排书架,窗台底下摆着一张书桌。这样的摆设和自己在海德庄园时的卧室看上去很像,唯一有所不同的是,无论是床、书桌还是书架,都要比以前精美高雅得多。

    卧室里面最有特色的便是那张床。瑞博猜测这张床和这座别墅是同时代产物。佛朗士三世时期是战乱纷争不断的年代,同样也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那时候的贵族大部分是军人,奢华和美观并不是他们在意的事情。而且敌方还会常常派遣刺客。为了抵挡住那来自黑暗中的致命一击,三世时代的贵族们常常将床打造得就像是坚固无比的笼子。瑞博用力扳了扳那笔管粗细的铁丝,虽然经过了近千年的岁月,这玩意儿仍旧如此坚固。

    躺在床上,瑞博清理着脑子里面的东西。昨天晚上,他根本没有睡多少时间。整晚都在研究埃克特让法英哥转交自己的那本小册子。小册子上面的内容,让瑞博有些琢磨不透。虽然上面也简单得表明了埃克特对于事态的分析,不过即使是他也难以从这错综复杂的变动之中,招到一个肯定的答案。那位国王陛下不得已才进行这样的职务任命,还是另有阴谋,好像每一个答案看上去都说得通,但又都存在着巨大的漏洞。和埃克特一样,瑞博也陷入了迷惘之中,但是和埃克特不一样的是,他没有时间。瑞博猜测法政署派来扣押他的马车,十有八九已经行使在半路上。

    那个管家看上去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物,恐怕是国王陛下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奸细。瑞博猜测埃克特之所以没有将这个眼线搬掉,是因为仆人里面还有其他隐藏着的奸细。留着那个管家,也许到了时候还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正当瑞博放松心情,想要从纷乱的情报中找寻到一丝线索的时候,他突然间听到轻微的门铃之声,紧接着便是一群陌生人嘈杂的脚步声。法政署的侦探们速度倒是真快,瑞博心中暗想。

    瑞博默数着那些脚步声。从凯尔勒那里学会的本领,告诉他,来的人至少有四个,其中有两个家伙显然是精擅武技的好手。当门外传来敲门声的时候,瑞博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打开门,管家果然站在门口,他的脸上露出无比哀伤的表情,不过瑞博并没有兴趣观看这过火的表演。除了管家之外,门口果然站着四个人。

    为首那个人身材瘦削,而且其貌不扬,不但鼻子低陷,下巴也像是脱臼一般向前冲出,只有那双小眼睛显得炯炯有神。从这个人头上戴着的银色假发套看来,他的身份不低,爵位至少在男爵以上。他身上披着一条斗篷,斗篷里面露出银灰色的衣服。在他的右手食指上带着一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式样看上去极为古朴,应该有些年头了,不过瑞博无法分辨出那是哪个时代的作品。他身后跟着的那三个人身穿侍从衣服,从他们的神情和气度之中,一眼便看出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侦探。

    “阁下就是瑞博。梅丁。拜恩迪特伯爵?”那个身材削瘦的人问道。

    “是的,阁下是哪一位?”瑞博平静地问道,虽然他也曾经想过装出一幅疑惑不解的神情,不过,那反而可能引起对方的怀疑。

    那个贵族微微点头致意道:“我是王家法政署搜捕处处长拉尔贝。伊斯塔,我奉国王陛下的命令,暂时拘禁阁下的自由,因为有人控告阁下,对您的身份提出疑义。”

    瑞博微微地点了点头,这原本就在他预料之中,国王陛下只有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做点文章。

    “我知道阁下身份特殊,巴特森林之中,阁下凭借一人之力击退众寇的骄人战绩早已传到了国王陛下耳中,国王陛下对于佛朗士王国能够有您这样年轻有为,实力高超的魔法师,而感到骄傲,因此吩咐我们一定要精心照料阁下,阁下虽然暂时失去自由,只不过是为了澄清事实的需要。”那个贵族说道。

    瑞博一言不发,他细心品味着刚才这番话的意思。国王陛下显然很在意他的魔法师身份,是对他的实力不放心呢?还是因为爱惜魔法师这种拥有特殊才能的人的缘故?

    “我能够带着我的魔杖吗?”瑞博问道。

    “请便。”那个人面无表情得说道。

    将藏在袖管中的弩弓和匕首取出之后,瑞博跟在那个人身后走下楼去。那个人的手下则站立在瑞博四周,将瑞博夹在当中。

    刚才他们看到瑞博取出弩弓的一刹那,那个贵族和他身后左侧站立着的那个大汉同时猛地浑身一振。见多识广的他们,自然清楚,什么人会使用这种武器。事实上,当房门打开,他们看到瑞博的一霎那,两个人敏锐的直觉便感觉到面前站着的这个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危险和恐怖的味道。瑞博站立着的样子,双手垂放的位置以及眼神,在两个经验丰富的侦探眼中,显得那样熟悉。这种人他们见得多了。那个贵族脸上虽然显得极为平静,但是他的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因为他的感觉,完全推翻了他们原本的猜测。

    无论是国王陛下还是陛下的宫廷顾问,甚至也包括法政署参与这件事情的所有高层人员,无不认为,这个瑞博。拜恩迪特是瑟思堡或者梅丁家族泡制出来的一个骗子,一个冒牌货。直到从南方陆陆续续传来的消息,证明这个少年拥有魔法师的身份,众人这时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令他们感到遗憾的是,他们所得到的消息,大多数来自道听途说,罗贝尔得伯爵的死亡,那些南港闹事商人被他们所属家族秘密处死,使得唯一能够得到可靠消息的来源彻底断绝了。而且从马蒂尔伯爵那些已经被证明完全虚假的情报看来,菲利普斯亲王早有预谋,让国王陛下和瑟思堡互相敌视。

    当初,他和另外几个人就有一种糟糕的感觉。菲利普斯亲王凭什么会认为区区瑟思堡能够和国王陛下相抗衡。但是那个时候,国王过于相信那些持强硬态度的家伙,更派出了罗贝尔德这个白痴,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瑞博。拜恩迪特的身份越来越扑朔迷离,不但是一个魔法师,更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杀手。这到底是梅丁家族的意思,还是菲利普斯亲王在幕后捣鬼。拉贝尔苦思冥想起来,如果不想通这件事情,他寝室难安。

    和罗贝尔德不同,拉贝尔。伊斯塔被人称作是国王陛下的忠狗。伊斯塔家族世代在法政署担任重要角色,而且这个家族的成员更是掌握在历代国王手中的直属密探。这个自从佛朗士九世时代便兴旺发达的家族常常被京城之中的那些贵族戏称为狗窝。对于拉贝尔。伊斯塔来说,他并不在乎谁能够成为国王,他和他的家族永远会为坐在王位上的那个人效力。因此,对于瑞博这个身份极为特殊的人物,拉贝尔感到极为头痛。他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要去晋见国王陛下,一定要让国王陛下知道,所有人对于瑟思堡所发生的一切的猜测,很不全面,而且隐藏着可怕的危机。

    瑟思堡远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罗贝尔德和马蒂尔的失败并不是对手侥幸和错综复杂的利益纷争的结果。事实上罗贝尔德和马蒂尔注定要失败。因为他们的对手并不是拙劣的骗子,也不是一个和教庭关系密切的冒牌货,更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魔法学徒。而是冷酷无情的杀手。有办法训练出这样一个杀手,站在他幕后的那个人,又是何等神通广大的人物。能够施展魔法的杀手,精通魔法的刺客,只要想到这件事情,拉贝尔便感到毛骨悚然。一路之上,拉贝尔始终感到心惊肉跳,他越来越感到事态的严重。原本看上去并不起眼,如果不是因为罗贝尔德闹出来的这场差一点不可收拾的风波,国王陛下和其他人还不会真正重视的这个南方小郡,竟然隐藏着如此深沉的杀机。忧心忡忡的拉贝尔只想尽快将这位瑟思堡小领主尽快带到“网宫”之中。

    ……

    沿着中央大道往前行驶,经过安德菲大教堂、九星花园、大祭坛和边那修道院,便可以看到一座样子方方正正如同堡垒,顶部还有卫兵把守的庞大建筑物。它就是佛朗克赫赫有名的伦巴底监狱。这座监狱是那位威名远扬的佛朗士五世陛下亲自下令建造的。他原本的用途是用来临时关押那些就要被处死的死刑犯。但是,这个监狱后来并没有起到那种作用。这完全是因为,这座监狱曾经关押过一个身份极为特殊的犯人——才华横溢但是天性懦弱优柔寡断的佛朗士六世。

    六世在这座监狱之中度过了他人生之中最后的七年时光。从此之后,能够被关进伦巴底监狱的人物,绝对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上流贵族,内阁重臣,外藩诸侯,王室成员,只有这些人才有资格被关进这个赫赫有名的地方。在佛朗士王国甚至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最美好的人生无过于在安德菲大教堂接受洗礼,在雷墨学院毕业,在撒伯顿大道九号工作,住在香特龙根区,最后死在伦巴底。”

    对于这座富于传奇色彩的监狱,瑞博以前虽然听说过,但是他绝对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住在里面。看着眼前这座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城堡,看着那些狭小的布满铁栏杆的窗子,瑞博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当初在南港做小职员的时候,瑞博就从东家马蒂耳德先生那里听到过伦巴底监狱这个名字。马蒂耳德先生曾经说过,他最推崇的那几位思想家就曾经被关在这座监狱之中。伦巴迪监狱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标志,对于一个人的地位表示认同的标志。

    第三十四章

    作者:蓝晶

    马迪耳德先生甚至说,如果有朝一日伦巴底监狱对外开放的话,他一定要来参观一下大文豪赫特捏和思想家法内耳住过的房间,也许在那些房间的墙壁上,他还能找到这些思想家所留下的智慧的精华。

    瑞博就象是朝圣一般走进这个固若金汤的地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伦巴底监狱并不象他想象的那样阴暗潮湿,死气沉沉。里面颇为明亮。监狱的大墙之内,建造着好几层用铁条支撑,以细铁丝编织成网覆盖其上的楼面。身穿制服的守卫,绕着监狱走来走区,往返巡逻着。在监狱中间是一间间独立的房间。底下那一层,大多数房间都已经被住满了,越到上面,有人的房间就越少。顶楼之上只有一间房间亮着灯。

    瑞博跟在那个消瘦贵族身后,为他准备的客房显然就位于监狱顶楼。令瑞博感到惊讶的是,这里跟旅店一样,顶楼同样有套间。

    “瑞博。拜恩迪特先生,委屈阁下暂时居住在这个地方,国王陛下并不是想要剥夺阁下的自由,只是想在召开听证会之前,没有人来妨碍到阁下。”拉贝尔客客气气地将瑞博请进了那间囚室后说道。

    瑞博四下打量了一番。和他以前在南港的家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囚室里面的布置十分简单,靠着一边的墙壁放着一张单人床,上面铺着洁白的棉布床单和被褥。枕头蓬松柔软,里面塞着的显然是鹅绒。书桌上方的墙壁上钉着两块木版,正好可以用来摆放书籍。囚室的右侧还有一道小门,那里是浣洗室。

    “伊斯塔大人,您能够告诉我,我的邻居是什么人吗?”瑞博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马格勒。杜米丽埃这个名字,杜米丽埃家族是国王陛下的近亲,只可惜马格勒先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我绝对相信那位先生应该转到精神病院去,而不是住在这里,这里的环境无助于他的康复。”拉贝尔必恭必敬的回答到。

    说完这些,他看看瑞博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便推出了囚室。

    离开囚室以后,拉贝尔立刻加快脚步,他要尽快晋见国王。

    伦巴底监狱响起一片急促的脚步声。

    拉贝尔的手下倒是不辱使命,虽然法政署的雪橇已经全被借走了,不过他们从大街上征用了一辆雪橇。一位长于此道的侦探,坐在前面驾御着那些狗。雪橇飞驰在大街之上。

    三十公里的路程,对于狗拉的雪橇来说,转眼就到。拉贝尔从雪橇上下来,将身上的雪拍落,向着王宫走去。

    王宫门前的雪早已被铲平。地上的红地毯已经被收起来了,陛下并不想让心爱的红地毯沾满雪水。两个宫廷女侍站在门口,他们手里拿着抹布和海绵,显然是为了消灭每一双沾满积雪的鞋子。

    “呵呵,伊斯塔子爵,你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居然坐着那玩意儿到这里来,您真应该架着那辆雪橇,绕着王宫转两圈,让每一个人都好好领略一下你的风采。”一位宫廷贵妇用缀满羽毛的折扇掩住嘴轻轻笑道。

    拉贝尔从来不屑与这些宫廷贵妇闲扯,伊斯塔家族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用不着拉拢这些贵妇来稳固家族的地位。

    其貌不扬的拉贝尔又早已经习惯于这些女人的冷嘲热讽,对于她们所说的一切都毫不在乎。

    “陛下,有闲暇吗?我有重要事情禀告。”拉贝尔板着脸孔说道。

    “陛下正在和你的顶头上司法鲁尔侯爵,布利撒***官,宫廷顾问基恩侯爵商量事情呢。”那个宫廷贵妇说道。

    “正好,我有事情要向他们汇报,陛下现在在哪里?大客厅还是二楼会议厅?”拉贝尔问道。

    那位贵妇用手指了指楼上。拉贝尔立刻朝着楼梯走去。

    “这条狗不知又闻到了什么东西。”那位贵妇瞟了一眼拉贝尔匆匆忙忙的背影轻蔑的说道。

    “狗有狗的好处,除了他,谁能够随随便便出入王宫?”站在一旁的侍从低声说道。

    急匆匆走上楼去的拉贝尔并没有听见侍从对他的议论,会议听就在二楼西侧到底那间房间。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说明国王陛下确实在里面。

    看到拉贝尔,那几位重要大臣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议论被打断,而感到不耐烦。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拉贝尔的嗅觉极为敏锐,他往往能够找到别人无法看到的危机。伊斯塔家族是佛郎士王家精心训练的一条猎犬,着条猎犬无论从忠于王家还是能力来说,都无可挑剔。正因为如此,无论是职务还是爵位都不高的拉贝尔,却有着超然的地位。

    “拉比,看你匆匆忙忙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佛郎士十六世笑着问道。

    拉比是拉贝尔的呢称,不过这个名字只有国王才能够用,因为拉比同样也是大家经常给狗取的名字。

    不过拉贝尔对此显然并不在意,他深深的鞠了个躬之后,必恭必敬的说道:“陛下,瑟思堡的继承人已经住进了‘网宫’。”

    听到瑟思堡这个名字,国王不禁皱紧了眉头,对于梅丁家族,他一点好感也没有,正是因为梅丁家族,他差一点失去了自己的王位。如果不是和得里至王国签定的那个协约,恐怕菲利普斯这个家伙,已经堂而皇之的入主潘塞尔宫,坐在正中央的王位上了。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旁边基恩侯爵自然看的出国王的脸色不对。

    在众人之中,他主张温和的对待瑟思堡这件事情。南方的财富虽然诱人,但是佛郎士王国的根基毕竟不是南方这块地方。北方旷野孕育的强悍骑士,中部山脉丰富的矿产,佛郎士和周围地区众多的学者和工匠,以及超绝的魔法文化,这一切才是佛郎士王国力量的保障。为了南方的财富,打破佛郎士王国一千多年的传统,进而动摇整个王国的根基。这实在是太不值得了。现在安抚那些地方豪门贵族还来不及,如果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遭殃的恐怕不止是国王陛下一个人。这位年迈的宫廷顾问好象已经看到,国王和菲利普斯亲王之间爆发全面内战,等到双方精疲力竭的时候,得里至王国突然大举入侵,得里至的铁蹄肆意践踏着佛郎士王国的领地。

    “陛下,请问,以您看来哪中人物最为强大?”拉贝尔说道,虽然他很想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国王和在座的各位大臣,但是拉贝尔很清楚,国王未必会听的进去。想要让国王明白自己的意思,说话的技巧很有讲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个梅丁家族的继承人是个魔法学徒,这件事情大家已经知道了。”拉贝尔的顶头上司法政署大人插嘴到。

    对于这个脑满肠肥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捞钱的顶头上司,拉贝尔向来不屑一顾。

    他继续问道:“陛下,哪种魔法师最难对付?”听到拉贝尔这样一问众人面面相觑。

    现在没有人再能够猜测拉贝尔的用意。

    “这个难题,我可没有办法回答,只有询问瓦奇大师和尼勒埃雷理事长,也许能得到准确的答案。”国王摇了摇头说道。

    基恩侯爵好象突然间明白了拉贝尔的意思,他凑到国王面前轻声说道:“伊斯塔子爵的意思,相比是说,站在我们一边的魔法师并不难对付,但是站在敌人那边的魔法师各个都麻烦无比。”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唯独拉贝尔摇了摇头说道:“基恩侯爵的智慧,我景仰万分,但是我真正的意思是,最难对付的魔法师是那些不合常规的魔法师,陛下您还记得您那位伟大的祖父,佛郎士14世陛下曾倾全国之力围剿的那个嗜血魔法师吗?十年时间,3万多人被杀,波及整个王国的可怕瘟疫,还牺牲了一位魔导士,各位可曾听说过比他还难对付的魔法师?”

    拉贝尔所说的一切令众人毛骨悚然,哪个席卷佛郎士王国的灾难,恶魔般的血魔法师曾经是这个王国最害怕的噩梦之一。虽然已经半个世纪过去了,但是,这里每个人都不会忘记,那人人感到提心吊胆的岁月。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血魔法师肆虐的时候,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那段充满紧张和恐怖的岁月,在他们心头刻下了深深的伤痕。

    “你的意思是那个小魔法学徒,同样也是个精神正常的疯子?”国王坐直了身子问道,他的语气显得凝重又紧张。

    “不,陛下,比哪个更糟糕,有一种人比疯子更加可怕。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国王死在疯子手中,但是丧命于他们手中的,倒是大有人在,即便是再英明神武的国王,对他们也会感到恐怖和害怕。”拉贝尔说道。

    宫廷顾问显然已经明白了拉贝尔的意思,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到:“刺客,一个精通魔法的刺客。”这一次拉贝尔点了点头。

    基恩侯爵的话,好象一下将肆虐的暴风雪引进了这个温暖的会议室一样。那些大人物不禁缩起了脖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必再兜圈子了,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将你所发现的一切告诉我们。”国王的神色凝重起来。刺客这两个字,足以让他心惊肉跳。

    英明神武如佛郎士五世那样的君王,他的胸中已经装载不下小小的佛郎士,千军万马和世上最强的魔法师全部聚集在他的麾下,世界几乎已经掌握已经掌握在他的手掌之中了。但是一个没有在历史书上留下名字的刺客,结束了佛郎士王国最伟大君王的性命,也同时结束了佛郎士最辉煌灿烂的时代。如果说凶残可怕的血魔法师是刻痕在这位国王陛下心头的阴影的话,那么对于刺客的恐惧,则深深的印在他的骨髓之中。

    在此之前,对于瑟斯堡和梅丁家族,他只有愤怒和轻蔑。即便罗贝尔德事件令他站在了权利的悬崖边上,这位国王陛下仍旧没有将瑟斯堡当作足以威胁到他的对手。长老院,菲利普斯亲王,教廷才是他真正在意的敌人。原本在他看來,瑟思堡的事件只不過是他不小心將要害主动凑到对方面前,真正令他感到的痛苦来自另外那三个敌人。但是现在,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精通魔法的刺客。如果这是瑟思堡真正的杀着的话,那么瑟思堡将远比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可怕。

    无论是长老院还是菲利普斯亲王,他们想要的仅仅是自己的王位。但是刺客就完全不一样了,自己的生命才是他们的目标。恐惧在他的身上蔓延开来,就像是野火一般烧灼着他的灵魂。

    “拉贝尔,你帮我将这个麻烦解决掉,彻底得解决掉。”国王歇斯底里得吼叫起来。

    “陛下,如果这是您的旨意的话,我只得遵从,不过陛下,我必须说这是最坏的选择。”拉贝尔平静地回答道。

    “陛下,我同意伊斯塔子爵的看法。”基恩侯爵也劝解道:“瑟思堡真正的目的仅仅是保留梅丁家族对于世袭领地的所有权,平心而论这个要求并不过份,事态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原本已经超出了当初的预期。更何况,对于瑟思堡我们所知甚少,陛下,您知不知道,他们到底训练了几个这样的杀手,会不会还有更加厉害的杀手没有浮现在我们眼前?”

    基恩侯爵看到国王陛下咬紧牙关,好像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面,不得不加重了语气说道:“陛下,您别忘了,这位拜恩迪特先生,是梅丁家族最后一位合法继承人,如果他死了,梅丁家族便失去了通过正当渠道解决问题的途径,您杀了拜恩迪特先生,岂不是逼着梅丁家族动用杀手?”

    宫廷法律顾问的话,让国王猛地一惊。

    “是啊,陛下,您怎么忘了,您真正的敌人是您的弟弟,菲利普斯亲王,瑟思堡的控制权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即便不将控制权收回,瑟思堡每年上缴的税金已经相当丰厚了,这样算来,瑟思堡是站在我们阵营之中的,如果将他们逼急了,他们被菲利普斯亲王拉拢过去,那时候我们的麻烦就大了。”法鲁尔侯爵连忙在一边帮腔,毕竟一旦和瑟思堡撕破脸,瑟思堡派出刺客的话,国王的安全就得由他负责,这可是一件吃力不讨好而且相当危险的事情。

    “陛下,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是对付菲利普斯亲王的最好时机,和得里至之间签订的协议,可以让我们名正言顺得削减军费,以菲利普斯亲王的财力,那样庞大的军队,他顶多能够维持两年,没有了军队的亲王大人,还有什么可怕的?但是一旦瑟思堡和他联手,事情就不是这样了,瑟思堡的财力虽然并不足以支撑如此庞大的军队维持费用,但是,让菲利普斯亲王多支撑一天,对于陛下您的威胁就大一分,而且其他地方豪门也有可能会见风转舵,到了那个时候,局面就没有现在这样乐观了。”

    老谋深算的基恩侯爵看问题的深度自然与众不同,他的话让国王陷入了沉思。

    “拉贝尔,将瓦奇大师请到这里来,我要听听他的意见。”国王皱紧了眉头说道。

    对于宫廷魔法师瓦奇,基恩侯爵一直有些反感。他无奈地看着国王陛下,在这个圈子里面侵淫了如此之久的他,很清楚国王陛下并没有完全接受他们的建议。在决定如何对待瑟思堡领主继承人之前,召见宫廷魔法师,实际上己经将砝码押在了靠近错误的那一边。

    瓦奇是一个极为自负的人,他的意见只会让国王陛下拥有盲目的自信。自负的人同样也是不能够容人的家伙,基恩侯爵甚至能够猜想到瓦奇会向国王陛下提什么样的建议。基恩侯爵感到深深的无奈,他只能寄希望于魔法协会理事长尼勒埃雷大师能够扭转这一切。尼勒埃雷大师是真正的智者。

    正如基恩侯爵预料的那样,宫廷魔法师瓦奇到来之后,所有人都被赶出了会议厅,这位魔导士大人想要和国王陛下单独密谈。

    出了王国,法政署长和监察长登上了各自的马车,基恩侯爵和拉贝尔一样是坐雪橇来的,不过基恩侯爵的雪橇要精美漂亮多了,拉雪橇的是四匹矮种马。

    基恩侯爵看了一眼拉贝尔的雪橇,笑着说道:“伊斯塔大人,阁下的兴致倒是不错,这种雪橇我小时候也玩过。”

    对于基恩侯爵的玩笑,拉贝尔轻松得耸了耸肩。他很清楚基恩侯爵是所有大臣中对他最没有偏见的人之一,他开的玩笑,都是善意的玩笑。

    “伊斯塔大人,愿不愿意和我同行?”基恩侯爵问道。

    对于侯爵的邀请,拉贝尔自然不会拒绝,在他眼中,基恩侯爵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物。

    登上雪橇,基恩侯爵将一条毛毯搭在膝盖上,这样寒冷的天气,对于他这样的老人来说,实在有些受不了。

    “伊斯塔子爵,你对那位瑟思堡继承人有什么样的看法?”基恩侯爵问道。

    “与他同行的是四位小姐,我并不认为他此行是来刺杀国王陛下的,但是他是我所见过最危险的人物之一,他的行动、举止、眼神无不证明他经过严格的训练,是那种最恐怖的暗夜刺客。”拉贝尔说道。

    “暗夜刺客?我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基恩侯爵笑着说道。

    “侯爵大人,这是我们对于刺客的分类,暗夜刺客指的是那些受过最严格的暗杀训练,精通各种武器和潜入逃生技巧,依靠夜色的掩护进行刺杀的刺客,还有一种刺客叫做表演刺客,这些人并没有经过特殊的暗杀训练,但是混在普通人之中根本就无法区分出来,他们可以是贵族也可以是平民。最后还有一种伏击刺客,他们往往集团行动,精通联手进攻的战法,擅长使用重型武器和弓弩。”拉比尔解释道。

    “这就奇怪了,以那个继承人的身份,将他训练成表演刺客是最为合适的选择,伯爵,魔法师拥有这两种身份的他,绝对不会有人猜到,他竟然是个刺客。”基恩侯爵自言自语道。

    “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一件事情,我只能猜想,瑟思堡这样做是为了打造出最强的刺客,单单从杀伤力上来说,表演刺客和伏击刺客无论如何都难以和暗夜刺客相提并论。想要成功得训练出一个优秀的暗夜刺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训练暗夜刺客的方式极为残酷,甚至扭曲人性,因此被训练成功的暗夜刺客不可避免得会和常人有所不同,他们的目光异常敏锐,瞳孔能够自由收缩,眼神总是游移不定,一点点动静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拉贝尔说道。

    “你绝对能够肯定?那种特征好像也能够从优秀的剑手身上看到,还有小偷和盗贼同样也是目光敏锐,随时注意四周动静的人物。”基恩侯爵问道。

    “应该不会弄错,这几种人给我们的感觉完全不同,剑手有剑手的气质,小偷和盗贼天生对我们有所畏惧,但是暗夜刺客给我们带来的感觉是危险和一种压迫感,他们是藐视人命的冷血杀手,而且没有恐惧和害怕。”拉贝尔说道。

    “这样的暗夜刺客有多少?”基恩侯爵问道。

    “据我所知,菲利普斯亲王曾经训练过不少刺客,其中暗夜刺客至少有十几个,十年前庇隆家族控制着长老院的时候,长老院也养着一些刺客,地方豪门之中只有伍顿家族和西比流家族拥有一些刺客,这两个家族互相之间刺杀了几个世纪,恐怕是佛朗士王国训练刺客经验最丰富的两个家族,除此之外,那些盗贼工会同样拥有众多刺客,最危险的暗杀刺客就出自于他们中间。”拉贝尔回答道。

    基恩侯爵当然清楚拉贝尔还隐瞒了一些事情没说,国王陛下手中肯定同样拥有刺客,而这些刺客十有八九就掌握在眼前这位国王陛下的“忠狗”手里。不过基恩侯爵当然不会去探听这些事情。

    “你有什么办法能够有效对付暗夜刺客吗?”基恩侯爵问道。

    “侯爵大人,古往今来,有多少位国王陛下遇刺身亡?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怎样保障自己的生命?”拉贝尔反问道。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不解决这个麻烦,国王陛下恐怕寝食难安,但愿陛下不要作出错误的选择。”基恩侯爵长叹了一声说道。

    “侯爵大人,想必您不会袖手旁观吧!您有什么打算方便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够有所帮助。”拉贝尔暗示道。

    基恩侯爵自然知道拉贝尔的意思是什么。世代担任王家直属密探的伊斯塔家族掌握着无数不为人知的情报,很多事情可能连国王陛下自己都不太清楚,但是伊斯塔家族却有详细的记录。

    “我正打算去拜访尼勒埃雷大师,也许他能够采取一些措施。”基恩侯爵说道。

    “侯爵大人,您如此推崇理事长大人吗?据我所知,理事长大人不大会和瓦奇大师发生冲突,他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默契。”拉贝尔压低了声音说道。

    基恩侯爵确实大吃一惊,他同样压低了声音问道:“陛下知道这件事情吗?”

    拉贝尔皱了皱眉头说道:“陛下很信任瓦奇大师,而且我也只是凭借一些蛛丝马迹作出的猜测,这种无关大局的事情而且又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向陛下报告。”

    “那么你认为那位拜尔迪特先生的背后又是谁在为他撑腰?”基恩侯爵再次问道,虽然他的心中己经有所猜测,不过他仍旧想从拉贝尔那里得到更确切的消息。

    “难说得很,教廷在这件事情上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意雷和教廷是表里的关系,如果说意雷在为瑟思堡训练魔法师,这我完全相信,更何况,最近瑟思堡突然拥有了制造玻璃的高级技术,这原本是意雷严格保守的绝对机密,意雷和瑟思堡的暗中联手,已经不仅仅是猜想了。不过也有消息说,是安笛利和玛世克两位大师,在幕后为瑟思堡撑腰,这并非绝无可能,安笛利大师和意雷关系密切,玛世克大师同那位海德勋爵以及南港商业联合会主席是多年好友。”拉贝尔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基恩侯爵。

    “陛下知道这些吗?”基恩再次问道。

    “我怎么敢隐瞒这些?不过陛下回答我说,不可能是安笛利和玛世克两位大师在为瑟思堡撑腰,因为尼勒埃雷大师确认过这件事情,那两位大师正在忙于魔法研究,他们根本就抽不出空来管外面的闲事。”拉贝尔回答道。

    突然间拉贝尔再一次压低声音悄声说道:“国王陛下最近这段时间变得极为自信,好像和尼勒埃雷大师带来的消息有很大联系,我猜想,那两位大师正在进行的魔法研究,可能会令陛下掌握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尼勒埃雷大师已经在另外两位大师身边布置好了一切。”说完最后那句话,拉贝尔轻声警告道:“侯爵大人,我劝你和尼勒埃雷大师保持一定距离,那位大师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种品格高尚的人物,他和瓦奇大师并没有多少区别,只不过一个并不太懂得掩饰自己,而另外一个要高明得多。”

    基恩侯爵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密探头领,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要不要到魔法协会去。

    “侯爵大人,您完全可以按照您原来的计划进行,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现在您正好有机会验证一下,我的猜测是否正确。”拉贝尔咧嘴笑着说道。

    第三十五章

    作者:蓝晶

    伦巴底监狱中的生活,对于瑞博来说,并没有令他感到不适。除了亲友不能够探访住在监狱中的囚犯之外,伦巴底监狱和其他监狱比起来绝对可以用豪华两个字来形容。

    伦巴底监狱之中甚至有专门的佣人来为他们铺床叠被。监狱中的伙食也按照囚犯们各自的喜好。即便连瑞博这样口味独特的人,伦巴底监狱的伙食也能够令他满意。在这寒冬腊月之中,居然还能够提供品质绝佳的海鲜,连瑞博也不得不佩服那位厨师长的神通广大了。伦巴底监狱的守卫出了巡逻之外,从来不打扰囚犯们的生活。

    伦巴底监狱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便是,放风的时间特别长。因为关押在这里的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社交早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早餐后的散步,早茶,午餐,午茶这都是贵族圈子里面流行的时尚。在伦巴底监狱之中,这种时尚并没有被禁止,只是时间稍稍缩短了,不过晚餐和晚餐之后的娱乐时间,仍旧很长。

    只用了一天时间,瑞博便和这里的大多数人混熟了。出乎他预料之外的是,伦巴底监狱中关着的人物,并非如他想象的那样全都是不容于世的哲人和思想家。反倒是有不少出了差错或者贪污公款的官员被关在这里。更有很多豪门世家将他们不成器的子弟送到这里来。伦巴底狱就象是一个大杂烩,上流社会形形色色的人都可以在这里看到。当然里面也确实关着一些对宫廷和内阁不满的人。不过说他们是思想家却有些过头,这些人顶多算得上是持不同政见者。三天之后,瑞博便对这些人感到失望了,他情愿躲在囚室里阅读哪些书籍。

    伦巴底监狱拥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图书馆,每天早茶时间,图书馆对囚犯们开放,瑞博借了很多他感兴趣的书籍。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的瑞博,放弃了那些无聊的社交聚会,除了晚餐之后,他会在顶楼绕着囚室转上几圈,散散步以外,瑞博甚至很少走出囚室。

    宁静的监狱生活,并没有令他感到不舒服,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让他讨厌的话,就只有隔壁那个被众人称为“疯子”的邻居。瑞博越来越感到,那个老头确实疯得厉害。

    那位玛格勒。杜米丽埃先生是个精神充沛的老头,伦巴底监狱常常回响着他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和怒骂声。更可恼的是,这个“老疯子”还是一个日夜颠倒的家伙,他神气活现的时候,往往是其他人睡得正香甜的时候。瑞博常常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便听到玛格勒。杜米丽埃先生那沉重的脚步声。这样的事情,每天晚上都要重复五六次,弄到最后,瑞博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甚至在考虑,是不是也改变一下生活习惯,白天也像“老疯子”一样躲在房间里面睡觉,晚上再出来走动。瑞博最终决定和那位杜米丽埃先生面对面地好好谈谈,也许他能够说服这个“疯老头”。

    这天晚上,吃过晚餐,瑞博和往常一样在顶楼转来转去,还不时地和旁边的守卫闲聊几句。楼下则传来阵阵喧闹声,现在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间。散了一会儿步之后,瑞博走到那位杜米丽埃先生的囚室门口。房间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显然那位杜米丽埃先生已经从他的睡眠之中苏醒了过来。瑞博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一个身材矮小,头发蓬乱,带着厚实的宽边眼镜的小老头站在门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您是玛格勒。杜米丽埃先生?我叫瑞博。梅丁。拜恩迪特,是您的邻居,我就住在您的隔壁,我想,作为邻居我们应该互相了解。”瑞博谨慎地挑选着字眼,因为他听说过,疯子是很不容易交流的一种人。

    当瑞博说话的时候,那个老疯子一直盯着瑞博的靴子,眼睛一眨不眨,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问道:“你是从南方来的?”

    瑞博微微一愣,他不知道老疯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难道老疯子打听过他的事情?

    “我原本住在南港,不过,应该算是瑟思堡人。”瑞博解释道。

    “南港?麦尔。道芬混得怎么样?”那个老头问道。

    “阁下认得麦尔。道芬先生?”瑞博惊讶地问道。

    “是我在问你问题,你至少应该先回答我。”那个老头不满地说道,为了增强语气,他的手指直指瑞博的鼻子。

    “这个……麦尔先生现在是南港商业联合会的理事长,应该算是混得不错吧。”瑞博诺诺地说道。

    “这种事情还用得着你说?南边除了贼头,也就只有麦尔能够算得上人物,那时候,我并没有看到南边有什么能够超越他们俩的人。想必现在也是一样。”老头自言自语说道。

    瑞博惊诧地看着小老头。老头刚才提到的贼头,肯定是指海德先生。瑞博绝对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一位深知海德先生底细的人物。

    “站在门口干什么?近来近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你。”老头子招呼瑞博进入他的房间。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最能够称得上是狗窝的话,那么一定是眼前这间房间。地上到处扔满了纸团,一个个干涸了的墨水瓶散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鹅毛笔扔得满地都是,那张床和书桌没有什么两样,上面到处摊开着写满字迹的纸,枕头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代替枕头位置的是一叠厚厚的书籍,墙壁上到处是乱涂乱画的符号。

    老头走进房间,从墙角堆着的一堆书籍之中抽出厚厚的一叠书,将它们分成两堆叠放在地上,让他一屁股坐在了其中的一堆纸上。

    看到老头将书当作凳子,瑞博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只能摇了摇头谢绝了老头邀请他坐下的好意。

    “你详详细细地将南港现在的面貌告诉给我听。”老头说道。

    “杜米丽埃先生,这叫我从何说起。”瑞博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那个老头搔了搔头,这个举动让他原本就极为蓬乱的头发,更加一塌糊涂。

    “那么我问你,南港现在有几支船队,几座码头,大的商行有几座,哪些商家最为富有……”老头喋喋不休地提了一连串问题。

    瑞博并不知道老头想要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过他竭尽所能满足老头的好奇心。对于从小生长在南港的他来说,回答老头的问题并不困难,只是他猜测不出,老头问这些琐碎的问题,到底有什么用处。不过看到老头不停地在那里作着记录,那幅认真的神情,又让瑞博感到不可思议。

    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老头之后,瑞博总算松了口气。无数的疑问随着回答问题的结束,从他的脑子里面涌了出来。

    “杜米丽埃先生,您能够告诉我,您怎么会认识麦尔先生的?还有您刚才所说的那个贼头又是哪一位,您对于他有多少了解?”瑞博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老头停下来想了一想,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瑞博之后说道:“我和麦尔是老朋友了,当年我从托尔人的手里,用十五金币买下了他的性命,要不然,他恐怕早就死在托尔人的织锦作坊里面了。一开始他做生意的本钱,还都是我借给他的呢。至于那个贼头,他和麦尔是一条船上的同伴,不过他比麦尔要滑头得多,居然从托尔人的手里逃了出来,还顺手牵羊将那个托尔人偷了个精光。”

    “就因为他偷托尔人的钱,您便叫他贼头吗?”瑞博追问道。

    “当然不是这样的,那家伙回到南方之后,一开始的时候,也和麦尔一样正正经经地做生意,他的本钱除了偷来的那些之外,也向我借了不少。海德那家伙很会做生意,胆子也大,麦尔为人老实,而且兢兢业业,他们俩很快便发起来了。有了钱,自然就希望能够得到地位,麦尔比较现实,他只想在南方弄出一点名堂来,因此走的是瑟思堡的门路。海德的心要高得多,他不但和教廷建立了关系,而且通过教廷得到了当时的内阁大臣皮夏的认可。当时正好是我们和得里至打得筋疲力尽,大家都想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海德在佛朗士、得里至和教廷之间跑来跑去,居然让他调停成功,他因此得了个勋爵的称号,不过在那次调停中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一行原本有二十多人,最后一次从得里至活着回到弗朗克的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从此以后,这个家伙就变得阴沉起来,带着勋爵称号回到南方以后,他居然将生意盘给了麦尔,而且离开了南港搬到了附近一个小镇上,他还拉起了一票人马,成为了盗贼首领。”老头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

    “那么,你们后来还有联系么?”瑞博问道。

    “没有,我为什么要和贼头来往?”老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对了,杜米丽埃先生,您为什么被关在这个地方?"瑞博问道。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我的亲戚将我送到了这个地方,不过我很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他们想要我的钱。”老头开始咆哮起来。

    “您正在进行什么研究,可以告诉我吗?”

    瑞博好奇地问道,毕竟和麦尔。道芬和海德先生相熟,这个老头绝对不是简单人物,更何况,历史上多少哲人和思想家,被他们同时代的人当作是疯子来看待。

    眼前这个老疯子,倒确实有几分思想家的模样,历史上记载的思想家中颇有几位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人物存在。

    “我所研究的是金钱的价值。”老头得意洋洋地说道。

    原本屹立于瑞博脑海之中的思想家形象被这个回答打了个粉碎。历史上虽然记载着众多千奇百怪的思想家,但是绝对没有一个是满嘴铜臭的人物。瑞博原本以为能够听到对于人生甚至世界的精辟而又独到的见解,他内心的失望是不言而喻的。

    老头显然看出瑞博心中的想法,他立刻解释道:“这个问题是当年我和麦尔以及海德闲谈时提到的,最初好像是贼头挑起了这场争论,因为他说我和麦尔总是藐视他的经营方式,说他的经营方式是一种欺诈行为,因此他问我和麦尔,金钱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瑞博摇了摇头说道:“杜米丽埃先生,您的话我一点都不懂,您能不能详细的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认为海德先生是在欺诈?”

    “现在想来,还得当初说的并没有错,那确实算不上是欺诈,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深刻地研究这一切。你不知道,海德的经营方式完全与众不同,他经营的是玻璃,这种利润极高,同样风险也极高的商品,海德在意雷买下了两家工厂的优先供货权,他可以随时向这两家工厂下订单,但是,海德并没有用正常的方式经营,他拿着签了字的订单就在南港寻找买家,通过垫付货款,和先货后款的方式,这个家伙聚敛了很多钱财,在这种交易之中,他几乎没有花费一分本钱。那时候,我和麦尔当然以为他是在欺诈。”老头解释道。

    “那么这件事情又和金钱的价值有什么联系吗?”瑞博不解地问道。

    “金钱是什么?一块圆形的金属块而已,既不能吃,又不能穿戴,你说它的价值在哪里?为什么金钱就能够用来换取其他东西?”老头问道。

    “用来铸造金币和银币的金属很稀有也很昂贵啊。”瑞博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说,金钱的价值就在于构成它本身的金属成份,是吗?”老头问道。

    瑞博点了点头。

    老头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当初,我和麦尔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海德只用了一个例子便驳倒了我们。”说着老头从床铺地下众多纸片之中抽出一张来,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字。

    “你应该知道,金币并不是由纯金铸造的,一枚金币中黄金的含量只占百分之七十左右,银和铜差不多占百分之三十,但是,你是否知道,佛朗士五世时期,这位国王陛下为了扩充军队,因此铸造了大量的金币,但是黄金的产量毕竟有限,因此他大大降低了黄金的比例,黄金只占五成。”

    “按照刚才的理论,这样的金币应该并不值钱,佛朗士六世是一个好大喜功,并且奢侈靡费的家伙,他铸造了大量的金币,而且金币的含金量大大超过普通比例,那种金币按照你的话说,应该是最为值钱的,但是,偏偏事实完全相反,佛朗士六世执政后期,物价飞涨,虽然铸造了大量的金币,但是金币的数量仍旧不足,这个时候,内阁不得不将五世时代通用的金币拿出来使用,一开始他们还担心五世时代的金币因为含金量不足,而不受认可,但是没有想到,民间对于五世时代那些颜色较浅的金币很有信心,一枚五世时代的金币居然能够兑换两枚六世时代的金币。”

    “金钱的价值根本就不是以它本身的材质来衡量的,金钱只是一种替换物,我现在才知道,海德当初的那种经营方式并不是欺诈,他只不过将金钱这种替换物,以他的信用来取代了。

    “他投入的就是他的信用,他事先构造了一个‘王国’,在这个‘王国’之中,他的信用可以像金钱一样流通。”老头兴奋得挥舞着手中的纸片说道:“我研究了这么多年,从这里面我发现了很多东西。不为人知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想过的东西。”

    “你知道为什么商人越多越活跃的地方就越富有?商人没有生产出任何东西,而且他们占有众多财富,但是像南港这样的地方,穷人的生活要比其他地方好得多。”老头问道。

    “我倒不觉得南港的穷人比其他地方的穷人更加幸福。”瑞博苦笑着说道。

    但是老头根本就没有听他说些什么,老头仍旧那样兴奋地说道:“因为那些地方有更多工作的机会,商人们想要赚更多的钱,他们就要扩大经营规模,也就要雇佣更多人手,南港的穷人自然就有更多工作的机会和选择的余地,那些勤奋或者有一技之长的人,自然有更多更好的机会,穷人们制造了更多的商品,商人们想方设法将这些货物变成财富,当这种依存关系,形成了一定规模之后,就会像南港一样,如同滚雪球一般迅速积累起庞大的财富……”老头后来又说了什么,瑞博一点都没有听进耳朵里面。老头对于南港的描述,激起了瑞博浓浓的思乡之情。

    瑞博不得不承认,老头对于南港的认知极为准确,但是瑞博相信,老头绝对没有亲眼见识过南港的贫民窟,绝对没有走进过那些肮脏泥泞的小巷。那些写在纸片上的数字和符号,仅仅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一角。不过瑞博也不得不承认,南港确实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有着更多的机会。当初自己便编制着一幅美梦,用自己辛勤工作的汗水,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南港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同样的梦想。

    ……

    自从认识玛格勒。杜米丽埃之后,瑞博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杜米丽埃先生是一位精力充沛的老人,同时他也是一个很会自作主张的人物。令瑞博感到无奈的是,这个老头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瑞博渐渐习惯于被老头半夜三更从床上挖起来,并且问个不停。被关在伦巴底监狱之中的这段平静的岁月,显然令他想通了很多事情。老头用他的理论凭空创造了一个世界。一个能够用价值来解释一切的世界。

    瑞博不得不承认,老头是除了海德先生和玛世克老师之外,他所见到过最充满智慧的一个人。从老头那里,瑞博学到了很多东西,特别是老头那套奇特的理论,给瑞博极大的启迪。当初在南港看到听到,后来又从埃克特那里学到的很多经营之道,瑞博仅仅对此有所了解。但是为什么这些方法能够有效,为什么如此经营便能够发达?瑞博对此一无所知。现在用老头的那套理论来解释,原来的那些疑问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事情原本就应该如此发展,仿佛原本就只有那样去做才是正确的。有的时候,瑞博确实庆幸能够遇到杜米丽埃先生这样的智者。

    这种又喜又忧充满矛盾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在平静中度过了。瑞博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到底在伦巴底监狱之中待了几天。因此当他看到拉贝尔带着一群侍卫来押解他的时候,瑞博颇感惊讶。从拉贝尔的神情之中,瑞博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无奈。

    “瑞博先生,对您身份进行确认的听证会已经结束了先期取证的工作,结论对阁下相当不利。我郑重劝告阁下,如果阁下现在放弃还来得及,陛下将以阁下身体不适为理由,暂时终止听证会的召开。然后,无限期地将听证会延期。”

    拉贝尔面无表情地说道,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我是梅丁家族的合法继承人,我绝对不会退缩,那些对我身份的指控,都是别有用心者的阴谋。”瑞博不卑不亢地说道。

    瑞博的回答,同样也在拉贝尔的预料之中。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瑞博的魔杖被那些侍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那枚刻满咒文和魔符的迷银戒指同样被取了下来。令瑞博感到欣慰的是,那个侍从将魔偶当成了普通的金币,毕竟看到一块扁平的圆形金属块,很少有人会仔细看看上面印着的是国王的头像,还是一个复杂的魔法阵。被那些侍卫押着,瑞博朝着楼下走去,他甚至来不及和杜米丽埃先生告别。

    马车早已经在伦巴底监狱门口等候着了。那是一辆黑色的有厚厚装甲防护的囚车。囚车的前后左右各跟着一辆法政署专用的警戒马车。这样的阵势对于伦巴底监狱来说,也已经多年未见了,路人远远的围成一圈,在那里看着热闹。拉贝尔和瑞博一起上了囚车,囚车缓缓地驶动了。

    “听证会在何处举行?”瑞博问道。

    拉贝尔看了瑞博一眼,想了想回答道:“密斯陆广场,广场旁边就是魔法协会总部和内阁议事厅。”

    “谁来担当听证会的裁判长?”瑞博问道。

    “自然是国王陛下本人,谁能取代他的地位。”拉贝尔说道。

    “参加听证会的人有哪些?能够告诉我吗?”瑞博又问道。

    “长老院,大主教,都会派遣代表参加听证会,除此之外,瑟思堡也派遣了代表,还有京城之中一些具有影响力的家族也受到了邀请,主持听证会的是泊梭斯魔法师。”拉贝尔回答道。

    “为什么请泊梭斯魔法师主持听证会?因为我是一个魔法学徒的关系吗?”瑞博疑惑不解地问道。

    “对于国王陛下的布置,我也不太清楚。”拉贝尔说道。

    瑞博看着拉贝尔淡然的神情,心中升起一丝疑虑,拉贝尔显然知道内幕,他没有说实话。瑞博开始寻思,为什么国王陛下会请一位魔法师来主持听证会。这里面显然隐藏这某种阴谋。针对自己的阴谋。

    瑞博心中变得忐忑不安,虽然他在瑟思堡大教堂的那次身分鉴别仪式上曾经面对面地杀死过一位魔法师。但是,那次完全是因为那个魔法师没有防备,而且自己手臂之中更隐藏着一件致命的凶器。在近距离,那把弩弓显然要比任何武器都更加可怕。

    现在情况万千不同,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武器的自己,怎样才能对付得了一位实力高超的魔法师呢?坐在车上,瑞博陷入迷惘之中。

    马车平静而又急速地行驶在佛朗克宽阔的街道之上。街道上面湿漉漉的,两边堆积着铲起的积雪。半人高的积雪就像是两道城墙将路面和行人完全隔开。人行道上,没有几个行人,只有一道道雪橇滑过的痕迹,路面的积雪被铲掉之后,那些轻便的狗拉雪橇只能够行驶在人行横道上。

    透过囚车的窗口,瑞博突然看到窗外远处有一个他所熟悉的身影。驾着雪橇,在行道树和花坛之间快速穿梭,还不停的挥舞着手臂的家伙,不正是法英哥那个小偷吗?

    对于法英哥,瑞博并没有多少好感,但是此时此刻看到一个他所熟悉得人,瑞博的心情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不过幸好埃克特对他的严格训练,这时候起到了作用,瑞博虽然极度兴奋,但是表面上仍旧装出淡然的神情。从法英哥那不停挥舞着的手臂中,瑞博解读出了埃克特想要传达给自己的信息。

    “危险——暗礁——精神——控制”。那是旗语,船员们在海上的时候,用来传递消息的一种特殊方式,从小生长在南港的瑞博当然一眼便认出了旗语。原本他小时候的梦想便是成为一个海员,在大海上闯荡,因此他缠着考尔叔叔学会了旗语。

    埃克特通过法英哥传达的消息再明确不过了,瑞博终于明白为什么国王陛下让一个魔法师来主持听证会。虽然不太清楚那位泊梭斯魔法师的底细,不过他想通过某种手段控制自己的精神意志,这一点是完全可以肯定的。想要做到这件事方法又很多种。催眠。精神诱导,幻术,全部都是能够达到目的的方法。瑞博静静地坐在那里,心中却在暗自祈祷。祈祷泊梭斯魔法师不是一位幻术师。

    对于幻术魔法,瑞博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如果有人想要用催眠或者精神诱导来对付他的话,他倒是一点都不怕。当初在隆那男爵的林间别墅之中,用玛世克老师的那枚戒指吸收“最强魔法师”布设的精神魔法的时候,瑞博便承受住了那可怕的精神魔法的冲击。

    玛世克老师曾经说过,他的身体已经和那枚戒指构成了一个奇特的整体,成为了一种强大的精神魔法的载体。

    虽然瑞博对于魔法的认识极为有限,不过他很清楚,同样性质的魔法进行对抗,力量强大的那一方将是绝对的胜利者。大魔导士开米尔迪特是有史以来力量最强大的一位魔法师,后世的魔法师根本无法望其项背,他所遗留下来的力量,同样也不是当代魔法师能够抗衡的。

    当初在巴特森林之中,玛世克老师甚至无法靠近,藏有开米尔迪特亲手制作魔偶的别墅,力量的差距便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