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集
作者:血珊瑚 发表时间:2007-1-16 1:13:29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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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蓝晶
瑞博所说的一切,不但令男爵夫妻一愣,同样也让周围围观的所有贵族感到莫名其妙。
隆那男爵看来瑞博一眼,确定这个少年没有在开玩笑,他问道:“不好意思,恕我直言,我始终没有看出来,埃克特。海德先生送给我的这件礼物倒底是什么?”
“是茶叶,从托尔经过意雷运来的茶叶,叔叔原本准备的礼物是一套银器,一套足以招待六位客人的银器,但是,临走之时正好有一批货物到达,货物里面最贵重的便是这些来自东方的饮料,为了表达他不能够亲自来的歉意,他让我带着其中的一块作为礼物,因为时间仓卒,实在来不及将茶砖切成小块并且贴上金箔,您知道,这些来自东方的珍品,不贴上金箔或者是裹上火漆的话,很快就会受潮,就像青春和美貌一样,珍贵的东西总是这样容易失去光彩。”瑞博说道。
周围的人显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就是茶,而且是原封未动,大块的茶砖,那可是太珍贵了,这些大块的茶砖一般来说是被切成一寸立方的小块,外面严严实实得包裹上金箔,卖给那些豪门。
这样大块的茶砖很少有人用来赠送的,那实在是一份极为昂贵的礼物。
男爵夫妻显然同样没有想到,那个“不起眼的礼物”竟然这样贵重,那个刚结交不久的埃克特先生确实是个慷慨大方的人物。
对于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隆那男爵模模糊糊有些印象,好像是个来自外国的破产贵族,一度曾经活跃于外交界,那时候,自己还在以前的财务大臣巴都蒙伯爵门下担任私人秘书,之所以能够记得起这个人,那完全是因为这位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是少有的受到国王陛下册封的逃亡贵族。
一般来说从他国逃亡而来的贵族,在佛朗士只不过是个平民,他们的贵族身份是不受到承认的,不过,偶尔有些逃亡贵族因为立下过特殊的功勋而被晋封为勋爵。
他们只能够被当成平民贵族,没有世袭爵位的资格。
但是,由于他们原本拥有贵族血统,因此,被特例对待,能够享有世袭的资格,不过需要缴纳一笔数量庞大的税金给国王陛下。
在佛朗士拥有这种身份的贵族实在是凤毛麟角。
因此这位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才会被自己记得。
至于那个埃克特。海德先生,隆那男爵认识并不久,虽然很谈得来,印象中是个风度翩翩而又知识渊博,很对自己胃口的人,没有想到,他居然如此慷慨大方。
对此男爵感到有些疑惑不解,真得只是为了表达不能亲自参加舞会的歉意吗?
那么这样一份厚礼实在是太贵重了。
如果有其他企图,自己一无所有,唯一最宝贵的财富就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和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儿。
但是,看他派来的这个少年,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应该没有那种可能。
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不解,对于埃克特。海德先生的贵重礼物,男爵至少要有所表示,他拉着瑞博说道:“哦,你叔叔实在是太慷慨了,你一定要替我表达我感激之情,你的叔叔是个伟大的人,瑞博!对了我叫你瑞博可以吗?你叔叔是我所见过最博学的人,他是不是一位学者大师?哦,对了,毫无疑问,他肯定是个学者大师,只有这样的称号能够配得上他那样博学多才的人物,对了,瑞博,你得告诉我,怎么保存这些珍贵的来自东方的饮料,自从意雷和托尔之间发生战争以来,这种饮料是越来越少了,我可不想糟蹋了你叔叔的一番心意。”
“这算不得什么”瑞博谦虚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的引起了所有人包括这位隆那男爵的注意,现在是巩固这种印象的好机会,虽然他自己并不喜欢喝茶,但是对于这方面的知识,瑞博堪称专家,从茶砖切块,封藏,到磨碎使用,沏泡,过滤茶渣,乃至于混合蜂蜜,牛奶的比例都说得头头是道。
说完这些,瑞博突然想起曾经听海德先生谈论饮茶的话,他照着原样说道:“一直以来都有这样一种说法,喝茶能够减缓衰老,可惜找不出有力的证据,佛朗士五世是个嗜茶的人,但是,众所周知一把匕首结束了他三十岁的年轻生命,不过,喝茶能够令人恢复疲劳,对于睡眠不足的人来说,茶能够将他从睡魔手里拯救出来,就我感觉,茶好像天生和薄荷有缘,一壶茶里面滴上一两滴薄荷,那就完美无缺了,茶也有助于消化,将茶混合牛奶再加上一些硬果,我爷爷喜欢杜松子,而我更喜欢核桃,是饭后最好的饮料。”
“我得说,瑞博,你和你的叔叔一样是个博学的人”男爵赞叹道。
“您过奖了。”瑞博心中暗喜,他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
“你叔叔很忙,所以派你来,看来正是因为你的博学,是不是?”男爵问道。
“哦,不是这样的,除了我和爷爷之外,叔叔再也没有其他亲人了。”瑞博说道,现在按照计划他需要博取同情。
“为什么?”男爵十分讶异。
“几年前,在南港发生的瘟疫,您应该是知道的吧。”瑞博说道。
“那真是一场灾难。”男爵感慨得说道。
“那场瘟疫夺去了我的大部分亲人。”瑞博语气沉重得说道,他倒并不是在说谎,他自己的父母正是因为这场灾难而抛下他离开了人世。
“对不起,让你回忆起伤心的往事。”男爵说道,他为不知道那位好朋友埃克特这令人遗憾的心酸过去而惭愧。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瑞博装出无所谓得说道。
“你叔叔现在在打理一切吗?”男爵问道。
“是的,自从那场灾难之后,我爷爷一下子垮了下来,年轻的时候,他可是一个整天生活在马车里面的人物,每天奔波于不同的国家之间,那场灾难以前,他还自豪得称自己为整个南部海洋最出色的航海员呢。”
“是的,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的声名,我耳闻已久。”男爵诚恳地说道,确实,一个勋爵能够令他有所耳闻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但是,现在,整整三年我没有看到他迈出房门一步,家里那么多事情大多由叔叔打理,我帮着看住莱而和南港的两处产业。”瑞博说道。
“你这么小的年纪也参与经营家族的产业?”男爵对于瑞博所说的一切显然极为惊讶。
“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是合算一下进出的货物,计算一下每月的利润,顶多是估计一下可能的支出和经营风险,原本家族所有的事情是由爷爷,父亲和两位叔叔一起打理,现在全都压在叔叔一个人身上,如果我不帮着他,叔叔怎么吃得消?”
“计算利润,用拖米勒的赢余计算法吗?那可得相当精通算术不可。”男爵显然有些不信,当年他做的工作正是合算国库赢余,那工作令他天天头痛无比。
瑞博早已经猜到男爵会这么说,埃克特给自己的资料上明确的提到过这位男爵大人曾经担当过的公职,会计正是这位男爵唯一擅长的谋生手段。
幸好,这同样也是瑞博自己最擅长的方面,他曾经满心希望将来能够成为店里的会计师,因此对于算术,他原本就学得很用功,等到埃克特成了自己的老师之后,从埃克特那里,自己几乎学全了所有精深的会计知识。
因此,瑞博很有信心得侃侃而谈起来:“拖米勒的赢余计算法,我们是从来不用的,因为它不够精准,您知道,这种计算法有一个致命弱点,它只看得到明确的出帐入帐和损耗,但是对于支出延误,它并不能够准确的合算出来,比如,有些货物原本需要在本月底送到,如果真得这样顺利的话,那么用拖米勒计算法就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正如您知道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完美的事情,父神创造世界的时候,还失败过无数次,以至于创造出了那些可怕的物种来呢,失误永远是存在的,因此拖米勒的帐本是永远清理不平的,在南港从来没有人用拖米勒计算法,有的用密贝尔会计法,或者是勒脱计算法,而我喜欢用杜立特计算法,您肯定知道,杜立特先生早已经被我们尊敬的国王陛下封为学者大师,以奖励他在会计学方面作出的贡献,他甚至差点被封为平民贵族。”
“是的,拖米勒计算法已经是老古董了。”男爵不无惆怅得说道,他唯一值得庆幸的东西也没有了:“对了,你将来有什么打算?继承家业吗?”男爵问道。
“是的,我希望和爷爷一样成为一位航海家。”瑞博说道,这倒真得是他内心的希望。
“你没有想过担任公职吗?你很聪明,会很有前途的。”男爵问道。
瑞博事先没有想到,男爵会谈到这些方面,对此他倒要小心翼翼得选择答案了,他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收集着曾经听到过的关于政治方面的知识。
幸好,无论是在南港,还是在埃克特那里,听到的看到的都绝对不少。
南港听到的那些,虽然都是道听途说,但是,那都是些见多识广的人各自从不同方面阐述的独特见解,而埃克特传授的政治学知识则系统得多,而且每个论点都带有明确的证据。
想了半天,瑞博说道:“原本,我的爷爷确实希望我能够为国王陛下效劳,以便广大门楣,他老人家的三个儿子在生意场上确实颇有建树,但是,凯威埃莱。
埃格雷特。海德勋爵的名声早已经渐渐淡出政治圈子,这令爷爷他老人家有些遗憾,他原本希望我继承他这方面的事业,但是,那场灾难使得爷爷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家族的产业毕竟是根本,荣耀确实能够光照千秋,但是,家族产业却影响到子孙后代。只要海德家的子孙在佛朗士南方拥有雄厚的实力和广博的人脉,更重要的是勋爵的称号,振奋海德家的门楣是迟早能够做到的事情,并不急于在一两代里面完成,这是我的想法,再加上,现在确实不是光大门楣的好时机,我们那位国王陛下身边的大臣们个个在那里摩拳擦掌,在哪一位手下谋生都是一件危险而又艰难的事情,与其现在进去一起如履薄冰,还不如站在旁边观望一番,等到恰当的时机,加入其中一方,那还比较合适,更何况,纵观历史,能够同甘苦共患难的例子不少,等到获得了胜利果实之后,不猜忌有功之人的好像并不多见。
“
这番话原本就不是瑞博这样年纪的少年能够说的出来的,因此难免令隆那男爵感到吃惊,他仔仔细细得看了这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一眼。
事实上,瑞博的这番话不但震惊了隆那男爵,同样也令在场所有其他贵族惊讶不已。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咋舌于瑞博所拥有的财富,虽然有不少人几乎肯定得认为瑞博的那个爷爷,这个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是在夸耀自己的豪富,这原本就是暴发户经常的嘴脸。
这些破落贵族们一向很看不起那些暴发户。
但是,瑞博谈论起茶道来,那滔滔不绝的言词和独特精湛的见解,以及博学者的风度,多多少少打消了这些破落贵族心中的那一丝轻蔑。
不过他们仍旧认为,那是商人的本质使然,商人的子弟同样是商人,对于他们出售的商品当然得有所了解了。
等到瑞博兴致勃勃得和男爵谈起会计学的时候,在场的贵族们已经将瑞博当成了一个天才的小商人,也许这些商人世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面暴发起来,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仅仅是这样一个少年便如此厉害,一个家族如果能够拥有一两代这样的人物,经过几十年的努力,积累到庞大的财富,那也是可以想象的。
直等到,瑞博说出那些他自己都一知半解的政治见解的时候。
众人们才意识到,那根本不应该是一个少年能够拥有的知识。
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说明了什么?
是家里早已经教好了的?
但是,看那幅自信满满的神情又一点都不象。
照本宣科的小孩不是这样一副模样的。
更何况,那位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怎么知道隆那男爵会询问这方面的事情?
如果说,这一切全都是少年自己的见解,那么这是怎样一个天才少年啊!
能够教育出这样一个少年的家庭,又是怎样一个家庭呢?
那位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大多数人是没有什么印象的。
仅仅从男爵和少年的对答中,了解到这位老人曾经是个高明的外交家。
这个外交家是不是在培养一个接班人呢?
从刚才那番谈吐中来看,这个少年确实拥有成为一个出色外交家的所有素质――自信,胆量,气度以及学识。
相比之下,自己那拘谨的儿子根本无法和那个外交官培养出来的小继承人相提并论。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个少年的年龄显然比男爵的女儿还要小两三岁,作为婚姻的对象,女孩比男孩大,从常理上来说是不般配的。
要不然,恐怕自己的儿子绝对没有希望竞争得过这个半大的小孩。
众贵族在那里惴惴不安,气氛显然变得紧张和压抑起来了,隆那男爵可不希望他难得举办一次的盛大舞会变成这个样子。
虽然,对于这个富有而又博学的天才少年,男爵非常欣赏,很想找个机会好好聊聊,也许从这个少年身上能够找到更多令人惊叹的东西。
但是,现在,最好的办法显然是稍稍冷落一下这个少年。
想到这里,男爵温和地说道:“瑞博,你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吧,你随时可以使用楼上的小客厅,舞会的时间可是很长的喔。”
“谢谢您的盛情邀请,我确实需要一个短暂的休息,以便恢复精力,我爷爷也一直是这样告诉我的。”瑞博说着鞠了个躬,他完全能够了解男爵这番话的用意。
反正他不想让在场那些贵族少年们将自己莫名其妙得当作是情敌对待,乘着这个适当的时机,离开众人的视线,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仆人的指引之下,瑞博来到了楼上的小客厅里面。
小客厅设计得极为别致。
同这座庄园的所有房间一样,小客厅的窗户是冲着南面的,一排六扇落地大窗足以让充分的阳光照进小客厅。
靠着门口安放着一排红木书橱,这里的主人年轻的时候显然是个诗歌和戏剧的爱好者,书架上放着的最多的便是诗集和剧本。
东西两面沿着墙壁各放着一排沙发,虽然没有珍贵的毛皮厚厚的铺在那里,但是用绒布塞入厚厚的棉花缝成的座垫和靠背仍旧让人感到温馨而又舒适,这让瑞博想起来以前贝蒂阿姨给自己做的那几个一摸一样的座垫和枕头。
斜靠在沙发上,瑞博轻轻得闭上了眼睛,他确实需要休息一下,毕竟今天是他平生以来,旅行得最远的一次。
更何况,对于书橱里面的那些高雅的作品,瑞博并不感兴趣。
他虽然很喜欢读书,但是,他喜欢从书中了解到自己所不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那些遥远的国度,那些珍奇的动植物,那些人类伟大的创造物,智慧的结晶,这一切都是瑞博想要从书中了解的。
但是,他并不喜欢那里描述人们内心的书籍,而诗歌阐述的都是那些诗人们发自内心的声音。
而瑞博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必要去了解这些诗人。
至于戏剧,瑞博并不喜欢戏剧,他对于真正的历史很感兴趣,但是不喜欢戏剧。
一边休息,瑞博一边琢磨,那位男爵先生是不是已经相当注意自己了,自己的表现有没有过火的地方,有没有给这位目标人物留下不好的印象。
正当瑞博在小客厅里面极力思索的时候,楼下的舞会场上早已经热闹起来了。
舞会的主角理所当然的是隆那男爵的那位漂亮女儿。
那些贵族少爷们排起了长队,挨着次序殷勤得邀请这位男爵千金共舞。
乐队那优美的旋律好像就是围绕着这位迷人的小姐而演奏着的,其他所有人都只是陪衬而已。
其中也包括隆那男爵夫妇。
事实上除了舞会开始的时候,那些贵族们按照应有的礼貌上前攀谈几句,说上两句问候和祝贺的话之外。其他时间,男爵夫妻身边一直是冷冷清清的。
隆那男爵原本交际便不很广阔,年轻时,他曾经一度沉迷于诗歌创作,一心一意想要成为一个诗人,诗人往往是孤独的并不为人所理解的。
但是,后来迫于父命,在前财务大臣手下谋取了一个差事,佛朗士的国库原本就是世界上最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东西之一,整理那些帐目简直就和解迷题一样,这份工作挤占了男爵大部分的青春时光。
直到他见到了他的心上人,这位将同他渡过未来漫长岁月的男爵夫人。
当时的男爵夫人是佛朗士南方闻名遐尔的美女,拥有众多追求者,甚至很多豪门贵族都不顾地位的差别,向这位破落贵族千金求婚。
但是,最终真正能够俘获美人的是这位无权无势的隆那男爵。
按照男爵夫人的说法,年轻时候的隆那男爵那份诗人般的气质是打动她芳心的原因。
不过,男爵也为这门美满的婚姻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在竞争失败的豪门贵族的暗中施压下,男爵丢掉了他的工作,同时也为他树立了无数情敌。
事实上,受到邀请的那些贵族,全都是冲着男爵夫人和他那位漂亮动人的女儿的面子来的。
尽管如此,男爵仍旧认为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而现在,隆那男爵希望同样也能为女儿带来终身的幸福。
对于,这一次受到邀请出席舞会的贵族名单,男爵夫妻花费了无数精力,精挑细选。
其实,凭着他女儿美艳动人的名声,他甚至能够请得动佛朗士南方那些豪门贵族。
但是,一方面男爵夫妻怕那些豪门贵族毫无诚意,肆意玩弄感情(这是当年男爵夫人拒绝众多豪门子弟追求的原因)。
同样,连瑞博都能够看得出来的事情,男爵夫妻会视而不见?
对于最近在瑟思堡所发生的一切,隆那男爵一清二楚,朝廷上各派势力分崩离析,开国几百年来,政治矛盾从来没有这样严重以至于不可调和过。
而且,自从三十年前同得里至在比雷斯发生了一场持续近十年之久的战役之后,这个佛朗士自古以来的噩梦,仇怨交缠的国度再也没有袭扰过佛朗士边境。
但是那场打了近十年的战争,同样也挖空了两国的国库,自己担任公职的时候,正好是战争结束不久,因此男爵最清楚国王的口袋里面倒底还剩下多少金币。
对于战争的恐惧,使得佛朗士不敢削减军队数量,驻扎在佛朗士边境比雷斯,塔伦堡,以及泊朗三个军事重镇总共兵力加起来有二十余万,这对于囊中羞涩的国库无疑是一笔庞大的支出。
随着战争阴影的消散,国王陛下越来越难以忍受这笔在他看来沉重而又毫无必要的负担。
在他计划中比雷斯等三郡至少应该裁撤十万军队,甚至只保留五万军队,在国王看来已经足够了。
但是,比雷斯战役中的功勋人物,国王陛下的弟弟菲利普斯亲王绝对不这样认为。
为了裁军的事情,王室成员之间就已经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在这个时候,加入任何一方阵营,正如瑞博所说的那样,都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身处于权力纷争的边缘,隆那男爵对于这一切的看法远比是局外人的瑞博更加深刻。
因此在邀请名单中,绝对没有一个和有势贵族沾得上边的。
对于隆那男爵来说,这样更好。
因为按照惯例,一旦发生内乱,风波平息下去之后,豪门贵族,有势贵族肯定大批倒霉,反倒是他们这些破落贵族因为执政者需要收买人心,日子反而好过。
这种有利益又没有风险的事情,隆那男爵是看得很准的。
不过,他绝对没有想到,瑞博。海德,这个令人出乎意料之外的少年竟然将自己对于局势的看法当众说了出来。
事实上,那位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原本并没有出现在邀请名单之中。
门当户对毕竟是关系贵族体面的事情。
如果将女儿嫁给一个平民贵族子弟,给别人说起来好像自己在出卖女儿以换取金钱一样,这对于贵族的名声无疑是最致命的伤害。
在佛朗士几百年的历史中,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那些目光短浅贪图眼前利益的家族,被其他所有贵族唾弃。这些家族的子孙在贵族圈子里面找不到通婚的对象,因此他们的血脉中,越来越多得出现平民的血统。很快这些家族便从贵族圈子里面消失了。
隆那男爵可不希望作出对不起祖先的事情。
因此平民贵族是绝对不在邀请之列的。
但是,那位埃克特。海德先生确实谈吐高雅,见识广博,最重要的是对于诗歌有着独到的见解。
很快,这位来自于意雷的破产贵族后裔便被男爵引为知己。
对于平民贵族,隆那男爵并不欢迎,但是外国破产贵族就另当别论了。
因为他们的血统毕竟是高贵的贵族血统。
很多破产贵族家族原本甚至是威名赫赫的豪门。
虽然对于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并没有太多了解,但是,凭借着海德勋爵的族徽上那个美人鱼标记,隆那男爵就完全可以认定海德勋爵的家族血统之高贵纯正。
美人鱼标记是意雷王家的标志,表明这个家族在她漫长的历史上至少出现过一位王后,甚至有可能是一位执政王后。
纹章的审定绝对是一件马虎不得的事情。
虽然佛朗士的贵族们对于国王陛下封奉了太多平民贵族颇有微词,但是至少没有赐给他们代表荣誉的家族纹章。
至于那些拥有纹章的外国破产贵族,长老院会反复核实之后,才会予以承认的。
那些长老会成员之苛刻,贵族们相当了解,因此由他们来判定纹章的真伪,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能够通得过那些长老们的法眼,这个美人鱼标记无疑是货真价实的了。
一个意雷王族后裔,无论怎么说都是显赫贵族,邀请这样的人出席自己的舞会应该能够说得过去。
发出邀请之后,隆那男爵并没有想到埃克特。海德先生自己没来,来的竟然是他的侄子。
同样,他也绝没有想到这位小海德先生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隆那男爵不得不承认瑞博和他叔叔埃克特一样是相当能够吸引人注意的人。
一样的博学,一样的沉稳,一样的高雅气质,一样温和的脾气,比起普通的平民贵族来,他们的气质更高雅,那显然是悠久血统所流传下来的不可磨灭的特征,同普通贵族比起来,他们没有那种令人不可靠近的骄傲,隆那男爵自己要不是年轻的时候曾经打算作一个抛开一切的诗人的话,他也同样会是个板着面孔,一本正经的贵族。
但是,隆那男爵直觉中感到瑞博和他的叔叔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在男爵眼中,埃克特先生是个学者,一个真正的学者,甚至可以说是个诗人,回想起来,自己和这位埃克特先生如此投缘,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埃克特先生和自己是一样的人,早年醉心于诗歌,但是因为家庭的压力放弃了早年的梦想。
从本质上来说,男爵仍旧认为自己是个诗人,现在他认为埃特克。海德先生同样如此。
但是,瑞博不是这样。
也许那位外交官爷爷的教育实在是太出色了,男爵感到瑞博拥有一份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深沉和老练。
而且瑞博的目光也要比埃克特。海德先生深邃锐利得多,这样的眼神男爵以前曾经看见过,那是久经沙场技艺高超的神圣骑士才拥有的。
如果说埃克特。海德先生给人以诗人般和谐宁静的感觉的话,那么瑞博。海德则给人以沉稳,干练以及一份独特的神秘感。
正当隆那男爵在那里仔细分辨着这叔侄俩的时候,他耳边轻轻传来妻子的声音:“亲爱的,你看我们的女儿对于哪个小伙子比较在意啊?”
“哦,我的夫人,我看都差不多,现在可再也没有象以前的我这样出色的人物了啊。”男爵打趣得说道。
“你可真会自我陶醉,”男爵夫人斜了丈夫一眼。
“好了不开玩笑了,说实在的,我真为那些年轻人惋惜,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在他们面前存在一个虽然不适合我的女儿,但是绝不是他们所能够超越的榜样,有楼上休息室里面的那个比着,那些人一个都显不出来。”男爵说道。
“你认为很不合适吗?”男爵夫人问道。
男爵感到极为讶异,他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那少年至少比我们的女儿小两三岁。”
“噢――我还以为你是在意贵族地位的悬殊呢。”男爵夫人轻轻笑着说道。
“那也是原因之一,我还没有好好考虑这方面,不过年龄的差别是显而易见的,我以为应该没有可能的。”男爵说道。
“那是你认为没有可能,以我看来,可能性很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不是因为擅自退场很没有礼貌,而且这样一来会替我们得罪很多人,我们的女儿早已经跑到小客厅里面去了。”男爵夫人说道。
“你怎么知道?”男爵问道。
“女人的直觉,我这个作母亲的比你要在意我们的女儿,你刚才光顾着闲聊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女儿的神情,我们的女儿虽然想要装作很自然,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她的注意力早已经给瑞博。海德先生紧紧抓住了。”
“这个我没有注意,不过她应该自己知道,这样的情感是完全不可能的吧?”男爵问道。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就是因为那少年比我们的女儿小两岁吗?如果我们的女儿真得喜欢那少年,她不会在乎这一点的。”男爵夫人说道。
“但是瑞博。海德先生并不是来相亲的,他只是代替他的叔叔埃克特。海德先生来参加舞会,你看,如果他真得有所意思的话,他早就下楼来和我们的女儿跳舞了。”男爵说道。
“也许,对于那位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你有多少了解?”男爵夫人问道。
“知道得不多,只是曾经听到过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这个名字,他是一个相当高明的外交家,比雷斯战役后的谈判中,他有杰出贡献,而且他和教会的关系密切,授予他爵位的提名人是现在的主祭大人,他同住在意雷的教宗大人也关系密切……”男爵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向夫人详详细细得汇报了一遍。
“这很不错啊。”男爵夫人说道:“这样的家世和我们相当般配。”
男爵听得一愣,他贴在夫人耳边轻声说道:“亲爱的,你别开玩笑,你真得打算让我们的女儿嫁给一个比她还小两三岁的人?”
“两三岁怎么了?相差并不很多嘛,佛朗士三世娶了比他整整大五岁的表姐做妻子,佛朗士十一世的第二次婚姻的对象同样是个比他大的女人,更何况,我不希望,再遭受当年一样的遗憾,为了嫁给你这个无权无势的人,我违背了父亲的意愿,直到父亲临死的时候,我都以为他还没有原谅我,因此没有回去看他,我不知道,虽然我作出决定的时候,他并不理解我,但是,漫长的孤独岁月早已经淡忘了这一切,他始终在为没有出席我的婚礼而内疚,他始终在等待我重新踏进家门。”说到这里,男爵夫人的声音有些梗塞。
男爵呆呆得听着这一切,过了良久他才安慰道:“好了,亲爱的,好了,不要再想这些,我听你的,我全听你的,如果我们的女儿喜欢的话,我不会反对的,我也希望我们的女儿幸福,至少和我一样幸福,如果她喜欢小她两三岁的人,那么就随她喜欢吧,女人的年龄原本就比男人更长,这样她的丈夫就不会死在她前面了,也省得她孤独和悲伤。”
“那么,我们邀请他出席三天后的晚会怎么样?今天,实在是不太合适,我们的女儿给那些人缠住了,三天后,来的客人就少多了,他们也有更多私下接触的机会。”男爵夫人问道。
“不用你提醒,我也早就决定邀请他参加三天后的宴会,即便不作为我们女儿的绝佳对象,那位瑞博。海德先生也是一位很能够谈得来的客人。”男爵说道。
“那么一言为定。”男爵夫人高兴得说道。
在客厅里面,瑞博对这一切并没有太多的了解,闲的无聊的时候,他便打开窗户向远处眺望一番。
皮顿是个相当贫穷的地方,虽然住着的人口是莱而和南港总和的几倍,但是大多数以农业为主,平时养一两头羊,过节的时候,卖掉或者是宰杀后自己吃,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唯一改善生活的办法。
皮顿没有繁华的商业街道,也没有出色的景致,南边的城外倒有成片的茂密森林,听说这片森林是佛朗士南部最大的一片森林。一直延伸到瑟思堡。
正是这片森林,使得原本的佛朗士南方成为了一片荒芜之地,皮顿的居民原本是几百年前被佛朗士五世强迫迁移到这里的。
那位雄心勃勃的君王想要将佛朗士南方广阔肥沃的土地变成能够源源不断提供粮食的仓库。
因此建立了瑟思堡,皮顿和巴特三个郡。
瑟思堡是控制南方三郡的中心,而皮顿则负责种植粮食,原本计划中没有巴特这个郡,但是皮顿和瑟思堡之间这块宽广的森林,使得躲藏在其中的农民和盗贼拥有了天然的保护所。
因此佛朗士五世又将这块森林的四分之三划成一个独立的郡――巴特。
巴特郡是佛朗士最贫穷的郡,整个郡只有一个城市――巴特,就建造在森林的正中央。
巴特的人口也是最少的,只有七千多人,但是那里的人自认为生活得极为美满幸福,为了躲避喧嚣的尘世他们几度搬迁他们的城市,将城市搬到森林的更深处,远远得躲开皮顿到瑟思堡之间的通郡大道。
不过,巴特人仍旧在尽着佛朗士五世时代便拥有的义务――守护森林保持道路的畅通,以及抓捕逃进森林的盗贼。
原本莱而和南港并没有受到过重视,在佛朗士五世时期,那里是不毛之地。
而三个郡中,皮顿才是真正最繁华的都市,曾经一度拥有最庞大的人口,广阔的农田和几十处庄园。
充足的粮食,牛羊和马匹,曾经令佛朗士五世极为担心这个偏远的郡独立或者是被邻近的国家占领。
因此,他不允许皮顿建造防御用的城墙,同时在更南方的地方建造了一座坚固的堡垒,那就是莱而。
莱而原本是一座能够驻扎两万士兵,并且在没有任何援救的情况下能够维持整整一年的军事要塞。
但是,随着那位雄心勃勃的君王被不知来自何方的刺客刺杀之后,他生前制订的几个计划,如五十万人的庞大军团,十万人的骑兵团,十万人的庞大海军等等计划便被永远的搁置起来了。
而皮顿这个原本计划中的粮仓,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在其后的几百年中,皮顿便成为了一个为佛朗士大多数人所遗忘的地方。
至于废弃的军事要塞莱而,则成为了一些破产自由民聚居的地方,曾经有两百年的时间这个不毛之地是王国的权力达不到的地方。
最终莱而扩展成为了一个城市。
但是这个城市和佛朗士其他地方联系并不方便,他们只能够和皮顿进行贸易。
在这些不平等的贸易中,莱而人吃足了苦头,但是为了维持生活除了接受这种不平等的交易,没有其他办法。
傲慢的皮顿人终于惹怒了住在莱而以及更南边的人们。
无数人用勇气和生命终于换来了通向西拜和意雷的航路。
海上贸易线路的兴起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情,单单南港的建造便整整持续了一百多年的时间。
但是无论如何,南港和莱而终于因为这条海上贸易通道而繁荣了起来。
富有起来的南港和莱而人并没有忘记皮顿人的“慷慨”。
南港和莱而人愿意将财富带给瑟思堡以及佛朗士其他任何一个城市,甚至是藏在深山里面的巴特,但是皮顿绝对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自从佛朗士南部繁荣发达起来到现在还没有超过一百年时间,南港和莱而的老一辈人还没有完全忘记对皮顿的怨恨。
而皮顿这个原本南方最繁荣最庞大的郡已经衰败得不成模样了。
有钱人纷纷迁移到莱而或者是南港。
贸易车队也不在皮顿停留。
皮顿出产的最好的羊毛,显然没有从南港运来的丝绸那样有吸引力,商人们宁可多赶一百多里路,在南港有更高的利润等候着他们。
失去了羊毛,棉花贸易,织造的棉布卖不出去,成群技艺精湛的手艺工人离开这个毫无希望的地方到别处谋生去了。
原本出产整个佛朗士最优质羊毛的皮顿绵羊,也不得不成了人们盘中的佳肴。
用来种植棉花的农田早已经长满了荒草,一切都变得如此萧条。
看到这副景象,瑞博感慨万千。
这一切,并不是从书上看来的,没有任何一本书会留意南方这段不起眼的历史。
南方一批流浪者几百年的奋斗在历史学家眼中,远远没有一份政治宣言或者是停战协议更有意义。
但是,对于瑞博来说,这是他亲眼见到的历史,这个历史见证着两个城市的兴起了一个中心的衰亡。
瑞博看着窗外胡思乱想,他没有注意到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了。
突然间,瑞博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他习惯性得闪避到房间的一个角落里。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明亮的烛光一下子照耀到瑞博的眼睛里面。
瑞博眯缝起眼睛,用凯尔勒教给自己的办法,适应着突然变亮的房间。
凯尔勒曾经告诉过他,在这种情况下,闭眼是最差的选择,因为,这时候一把匕首便能够结束一切。
眯起眼睛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至少知道危险来自何方。
出乎预料之外的是,拿来烛台的竟然是那位漂亮的男爵千金。
“瑞博。海德先生,我给您拿来了烛台,我可以坐下吗,不妨碍你休息吧。”那位千金小姐说道。
“不不不,这里是您的家,打扰的应该是我。”瑞博说道。
“嗯,瑞博――我能够叫你瑞博吗?”那位漂亮的千金小姐关注着瑞博的神情。
“荣幸之至。”
“我对于茶很感兴趣,你能够告诉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吗?”这位小姐显然一时也找不到话题。
瑞博对于这位漂亮的小姐并没有多少兴趣,他可不想替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埃克特的吩咐只是获得三天后的邀请,而不是拐到一个男爵千金作新娘。
因此他使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和这位小姐攀谈起来。
在他看来,这和往常自己在店里面对一位顾客,为顾客详细得描述商品的特性并没有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便是,身边的这位小姐注意的显然并不是商品本身,而是出售商品的人。这令瑞博极为担忧。
“你知道的真多。”小姐感慨地说道。
“啊,没有什么,接触得多了,也就记住了。”瑞博说道。
“这样快乐吗?”小姐问道。
对于这莫名其妙的提问,瑞博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
“你自己一定有很多喜欢的东西吧,玩耍,至少两年前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很喜欢玩耍。”小姐解释道。
“没有,游戏和玩耍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太奢侈的两件事情了。”瑞博实话实说。
听到瑞博这样回答,那位小姐的眼神突然间一亮,她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的年龄比你大,但是显然你比我要成熟多了,你已经知道自己承担自己的生活,但是,我仍旧要令我的父母操心。”
“您有一对慈祥的父母和温暖的家庭,而我,我的父母早已经去世了。”瑞博同样长叹一声说道。
“是的,我比你幸福多了,我很希望能够进一步了解你,这几天你都有空吗?
三天之后,我家要举办一次晚宴,是在林间的别墅里面,我希望你能够来参加。“那位漂亮的小姐发出了邀请。
听到这些瑞博别提有多么高兴了,他成功过关了,他兴奋的心情以至于显露出喜悦的表情。
“荣幸之至。”瑞博尽可能平静地说道。
瑞博喜悦的神情显然让男爵千金有所误会了,她羞红了脸,连忙告辞出来,一路走还一路思索着刚才的那番邀请是不是太过唐突了,待会儿该怎么和父母提起,父亲会不会严厉的反对自己。
事实上,这位漂亮的千金小姐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因为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少年,这原本是连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瑞博待在小客厅里面,他耐心得等待着舞会的结束。
如果舞会结束的话,那些破落贵族们离开时,马车的声音,足以让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向主人告辞了。
月上梢头,夜色渐渐深了。终于有第一辆马车离开了。
瑞博估摸着应该是告辞的时间了。
他走下楼梯。
男爵夫妻仍旧是最吸引人注意的目标之一。
走到男爵面前,瑞博轻轻得鞠了个躬说道:“万分荣幸参加阁下的舞会,时间不早了,我也应该告辞了。”
对此隆那男爵确实有些讶异,在他看来时间还很早,舞会还等于刚刚开始呢,除了一个有紧急公务的客人匆匆离开之外,大多数人还根本没有告辞的意思呢。
是不是太怠慢了这个少年,人家远道而来被自己赶到小客厅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心里面难免有些不舒服。
想到这里,隆那男爵笑着说道:“时间还早得很,你还没有和我的女儿跳过舞吧。要不要让我动用一下我作为父亲的特权?”
“是啊,大老远很难得来一次,现在走太早了吧。”男爵夫人也在一旁劝解道。
“正是因为住得远才不得不告辞,明天还有事,埃克特叔叔那里的事情肯定还需要我帮忙,至于跳舞,实在不想有损您公正的名声,那些辛辛苦苦排队的人实在是太可怜了,还是等到以后有机会,由我来邀请贵千金一起去跳舞吧。”瑞博说道。
看到瑞博不为所动,坚决要离开,隆那男爵夫妻显然有些失望。
男爵说道:“过几天,我要在我的小别墅里面举办一场晚宴,你能够来参加吗?”
“荣幸之至,事实上我早已经答应了贵千金的邀请了。”瑞博说道。
这丫头下手好快,男爵夫妻俩心中暗想。
“你一定要到场啊,不要象你叔叔那样,派个代表了事。”男爵说道。
“我再次替我叔叔表达歉意。”瑞博说道。
“算了,算了,开个玩笑罢了,不过三天后,你一定要来,要不然我可就要和你的叔叔绝交了,千万,千万。”男爵反复叮嘱道。
夫妻俩直把瑞博送到门口。
瑞博上了马车,一眼便看到埃克特手里拿着一本书凑在油灯下看得起劲呢。
“你成功了,是吧”埃克特眼睛都没有抬问道。
“是啊,您怎么知道?”瑞博问道。
“对于一个骗子来说,过早得离开他狩猎的领域只能够代表两件事情,一他被发现了,二他已经得手了,你并不是行色匆匆的样子,因此绝对不可能是一,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作者:蓝晶
对于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人们总是感到极为遥远,总是估摸着路还有多远,什么时候才能够到达,但是对于曾经到过的地方,就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瑞博一个人走在通往隆那男爵别墅的林间小路上。
和第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象那些上流贵族那样,是骑着马来的。
这同样也是遵照海德先生的吩咐。
因为对于一个盗贼来说,按照一张描画得极为详细的地图找到地方,那是最基本的能力。
更何况,瑞博虽然已经学会了骑马,却从来没有试过跑长途。
骑着马遛上一两个小时,跑上三四十公里,根本不能够算是骑马旅行,跑长途的时候,应该如何节省马匹的体力?同时调整自己的疲劳程度,这都不是每天清晨溜一圈马所能够掌握的。
瑞博放慢了马的步子,用右手摸了摸马脖子,微微有些潮湿,但是还没有见汗,看来自己控制得不错。
从莱而到皮顿如果坐着马车的话,需要花费半天时间,但是骑马就快多了。
特别是当骑在马上的人还只是一个身材矮小,发育没有完全成熟的少年,而那匹马又是一匹血统品质优良的纯种骏马的时候,从莱而到皮顿百十里地简直是算不得什么。
骑着这匹马而不是那匹骑惯了的小马,同样也是海德先生的意思。
对此瑞博倒是有所了解。
那些上流贵族除非是需要长途跋涉,才乘坐马车,平时较短的路程都是骑着马去的。
和马车的装饰豪华不同,骑马比得是马匹的血统是否纯正优良。
一匹血统纯正的好马甚至能够卖到五千金佛朗士。
而很多骏马的纯良血统是严格控制在一个或者几个家族的手里,这些骏马有的时候,比他们的家族纹章更加能够被当作身份的证明。
那些家族绝对不会出售这种纯种马。
事实上,有很多熟悉马的行家能够一眼从一匹纯种马的外形特征中,说出这匹纯种马属于哪个国家,哪个地方,以及由哪个家族拥有,因为这些纯种马实在是相当稀有,它们的谱系远比那些根深叶茂的贵族谱系简单得多。
瑞博骑着的这匹马正是一匹来自意雷的一个名门望族所拥有的绝不出售的纯种马。
这匹四岁大的小公马,是该血统的纯种马中的第二代。
将公母各四匹纯种幼马偷盗出来,曾经是海德先生年轻时最得意的杰作之一。
更妙的是,即便是那个家族本身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家族拥有的纯种血统马匹已经流传到民间去了。
就凭着这几匹马和另外一些简单的布置,就让那些长老院最顽固不化的家伙承认了海德先生的贵族血统,而且是意雷一个显赫贵族家族的旁支。
事实上如果海德先生肯将这些马匹中的一对送给一位公爵的话,那位在长老院呼风唤雨的人物甚至愿意向国王陛下提请,给海德先生一个男爵的爵位。
不过海德先生自己显然并不在乎是勋爵还是男爵,只要有个贵族头衔,对于他来说已经很有帮助了。
而今天,海德先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让瑞博骑着这匹纯种血统的骏马来赴宴会。
走在林间的小路上,虽然这是皮顿到瑟思堡的通郡大道,但是茂密的森林将这条并行能够通行两辆马车的道路遮盖得严严实实,因此说它是条小路一点都不过分。
前行了五六里那儿有个岔道,拐过去再走十里左右便是男爵的别墅了。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耳边响起了雷鸣声。
闪电一道又一道划过天空,将树林中的一切照得透亮。
还没有等到瑞博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得落了下来,打在树林那茂密的顶部树冠上。
虽然一时之间还没有淋到雨,但是瑞博清楚,雨点迟早会掉落到自己的身上,这里距离别墅还有十里路,快一点的话,也许在浑身都被打湿之前能够赶到那里。
想到这里,瑞博一催坐骑,跨下那匹纯种良马飞也似得向前狂奔而去,显然听到雷声,这匹骏马同样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象它这种血统高贵的骏马也不希望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和落叶。
突然间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瑞博直觉中感到这道闪电离着地面相当近。
下意识得他放慢了速度。
雨点透过树叶的缝隙滴落在瑞博的身上,脸上。
树叶上原本沾着的灰尘顺着脸颊一直流到衣服的领口里面。
雨水顺着脊背向下流淌。
雨下得比瑞博预料中还要大还要急。
正在这个时候,瑞博突然间发现前面横着一棵倒下的树木,那一半完全被烧焦,已经成为黑炭的痕迹说明,这正是刚才那道闪电留下的杰作。
那棵树活着的时候显然很大,十有八九是附近长得最高的一株植物,因此瘫倒在地上之后,它也同样占了很大一块地盘。
不但整条道路都被严严实实的堵了起来,甚至连路边原本能够绕过去的地方,也同样被折断的枝杈密密麻麻得塞满了。
想要将这片断枝落叶清理干净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事情。
天上雨越下越大,瑞博浑身上下早已经被打了个湿透,他琢磨着是不是先回到皮顿城里面去,但是自己手头一点钱都没有,回到城里又能够有什么办法呢。
或者是回到刚才那条岔道那里,记得那里应该另外有一条通向树林深处的小道,也许从那里能够通到隆那男爵的别墅。
即便不是这样,如果能够找到一户人家,那也很好,同样住在树林里面,他们对男爵家应该有所了解,应该不至于将自己拒之门外。
想到这里,瑞博朝着回头的道路飞速驶去。
雨中驾着骏马狂奔,绝对不是一件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头发早已经被打湿了,粘呼呼得紧贴在额头上。
雨水顺着鼻梁淌进眼睛里面,令视线变成模糊一片。
至于衣服早已经被雨水给浸透了,纠缠着吸附在肌肤上别提有多么难受了。
这些冰凉的液体同时也带来了寒冷,彻骨的寒冷。
瑞博催促着骏马,快速得行进在树林深处的小路上。
时而飞旋而来的一片树叶,打在脸上都是生疼的。
道路是不是好走?马是不是累了?早已经不是瑞博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瑞博唯一要关心的便是,有没有躲雨的地方。
正当瑞博为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而感到痛苦万分的时候。
前面渐渐显露出一栋别墅的身影。
瑞博也想不到这么多了,他催动跨下的骏马向别墅冲去。
等到到了近前,瑞博抬头一看,这座别墅相当奇特。
在别墅的中央建造着一座高耸穿出树冠之外的塔楼,这是这栋别墅最显眼的地方。
仔细再看,三层楼高的别墅好像和周围的树木是连为一体的,树木围成一个圆拱将整座建筑物严严实实得笼罩了起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一滴渗透进来的雨水。
瑞博,将马栓在旁边的一棵树上,便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敲击着房门。
“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情啊?”门里面传来一阵极为苍老的声音。
“我叫瑞博,瑞博。海德,是个过路的,因为雨下得太大,因此想要找个地方躲躲雨,如果,让我进房间,您感到不太合适的话,那么就请让我在这块唯一干净的地方等到雨停了再走,好吗?”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瑞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双手环抱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外面一定很冷吧,进来吧。”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门无声无息得自己打开了。
瑞博睁大了眼睛,惊奇得打量着门里面的一切。
那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从外面看,别墅有三层楼,但是到了里面一看,根本只有一间房间。
那是一间巨大的房间,中间竖着一根直通到高塔顶部的空心玻璃立柱,瑞博甚至难以确定那一定是玻璃,因为他从来没有看见过玻璃能够微微得放射着柔和的蓝光。
除此之外,最显眼的便是那四张放满各种试验器材的大桌子。
那些大桌子比放在海德庄园里面的餐桌还要长,还要大,但是制作的材料和工艺显然不能够同日而语。
这四张桌子是用五寸厚的橡木拼接而成的,结构极为牢靠厚实。
桌上摆着的东西更是瑞博从来没有见过的。
长形,圆形,螺旋型,球形,反正各种各样形状奇特的玻璃烧瓶堆满了两张桌子。
那些烧瓶,烧杯里面煮着红的绿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另外两个桌子上面放着各种各样小巧别致的物件,有用羽毛搭成骨架的飞龙,有用皮革、丝线、小木棍制成的模样简陋可笑的人偶,也有用树叶以及花朵拼成的精灵……
放在这里的每一件东西,瑞博都说不出它的用处和来历。
别墅四周的墙壁显然是放置各种材料的巨大橱柜,无数抽屉使得这个奇怪的房间犹如一个巨大的蜂巢,在每一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上面写着材料的名称。
巨大的橱柜一直建造到天花板上,为了方便取用这些材料,沿着墙壁还建造着一圈圈的楼梯,楼梯的斜度很小,因此楼梯显得很长很长。
在这件房间里面,唯一比较正常的东西就是一把摇椅,那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够再普通的摇椅。
瑞博左瞧右看就是没有找到房间的主人,刚才那个说话的老人倒底藏在什么地方呢?
好像是回答瑞博的疑问一般,那个苍老的声音从塔楼顶上穿了过来:“我这里很久没有客人来拜访了,小朋友,你如果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到上面来。”
“慷慨的老先生,能够见到您的尊容,我万分荣幸,那么我怎么能够上去呢?”瑞博看了一眼那条只通到房顶的楼梯问道。
“啊,看我,年纪大了,容易糊涂了,孩子,你站到中间的柱子里面去就可以了。”房屋的主人笑着说道。
瑞博遵从吩咐,走进房屋中央的那根透明柱子,现在他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玻璃。
玻璃是坚硬而且冰凉的,一敲就碎。
而这根柱子更像是由果冻构成的一样,摸上去软绵绵的,而且微微得透出一丝热度。
在柱子正对房门的这一面有一个一人多高两尺多宽的缺口。
瑞博走进缺口,站在柱子的中央。
正当他疑惑得猜测着将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突然间感到,身体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托了起来。
瑞博感到自己渐渐地离开地面,桌子,摇椅,和那些橱柜,所有的一切渐渐地远离了自己。
看到这种情形,瑞博心中既紧张又不安,他可从来没有体会过现在这种感觉,一种犹如在空中飞翔的感觉。
瑞博睁大了眼睛想要弄懂倒底是什么东西承载着自己向空中飘去。
但是什么也看不到,没有架子,钩子……什么都没有,就是他自己在空气中漂浮着,就好像空气突然间变得和水一样重,以至于能够让他浮起来一样。
瑞博越升越高,正当他沉浸在飞翔的不安和喜悦中的时候,突然间眼前一亮。
四周的景色一下子全都发生了变化。
呈现在眼前的是茫茫无际的森林,墨绿色的树冠犹如波涛汹涌的海浪,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空中乌云滚滚,时而放射出一道愤怒的闪电,闪电落下的地方立刻腾起熊熊的烈焰。
但是雨下得那么大,火苗刚刚窜到树冠,还没有等到将枝叶茂密的树冠点燃成一把无法熄灭的火炬,瓢泼的大雨已经将这些能够烧光这一整片森林的东西消灭得一干二净。
“景色还不错吧!小朋友。”身后传来那苍老的声音。
瑞博猛醒过来,他退开一步,回头观瞧。
身后站着一位长胡子老者。
这位老者头上带着高而又尖锐的大檐帽,身上披着一件红褐色的长袍。
那把雪白雪白的长胡子和老者脸上布满着的深深的皱纹,都表明这位老者是瑞博所见过的人中年纪最大的。
老者的皱纹和海德先生的一点都不一样。
海德先生是因为长年累月受到风霜的洗礼,以至于皱褶得厉害。
但是眼前这位老者,皱纹犹如蜘蛛网布满了所有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那每一根都是岁月的刻痕。
虽然对于这位神秘的老者,瑞博并没有太多了解,但是他暗中已经猜测到了这位老者的身份。
一位魔法师,这位老者肯定是一位魔法师。
虽然瑞博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看见过魔法师。
事实上,他也没有听周围任何一个人说过,曾经见到过魔法师。
魔法师实在是太过稀有了。
但是,对于魔法师的描述,早已经深深得刻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样子奇特的尖角帽,宽松的法师袍,手上拿着的一根魔杖,一口大锅,这就是传说中魔法师的形象。
而眼前这位老者除了手上没有魔杖之外,所有的一切都符合传说中的魔法师形象。
“您是一位魔法师吗?”瑞博声音颤抖着说道,他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太过兴奋和激动了。
确实,能够亲眼见到一位魔法师,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这些拥有神奇力量的人数量是如此之稀少,而且他们中的大部分并不喜欢抛头露面,传说中这些魔法师整天专注于他们的魔法研究,从来不和外人交谈。
“是的,我是一个魔法师,或者更准确得说,我是一个炼金术士。”老者笑着说道:“我看你浑身湿透了,很不舒服吧。”
说着老者从袍袖里面抓出一把银白色的粉末来。
他随手一扬,将粉末洒在了瑞博的身上。
瑞博心中无比紧张,身体甚至有些发抖,他不知道这位魔法师要干些什么,这样的举动对自己会不会产生伤害。
瑞博的担心是绝对有道理的,那些传说中,魔法师都是些奇怪的家伙,他们常常喜欢将故事里面的倒霉蛋变做青蛙或者是松鼠什么的。
瑞博暗自祈祷,自己遇见的千万不要是那种古怪而又危险的家伙。
正当他心中恐惧不安的时候,从他身上冒出了无数气泡,这些气泡越来越多,最终将瑞博全部笼罩在一团泡沫之中。
瑞博能够清楚地感到这些泡沫钻进自己的衣服里面,吸走了沾在衣服上的雨水,吸足了水份的泡沫一下子变成了几个,又去吸走更多的水份。
很快瑞博便感到浑身都已经干了。
泡沫慢慢得飘落在地板上,堆成了一个环形,瑞博就站在环形的中央。
“太伟大了,您真是一位伟大的魔法师。”瑞博赞叹道。
“弄干这些雨水就能称得上伟大?哈哈哈,你的赞赏我可不能够接受。”老者笑着说道。
瑞博跨出那些泡沫堆问道:“伟大的魔法师,对于您来说,这根本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这绝对是无比伟大的创举。”
“我也曾经是一个普通人,所有魔法师全都曾经是普通人,你也可以成为一个魔法师,你愿不愿意学习这些神奇的知识?”老者问道。
“真得吗?那实在是太好了,我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够有幸成为一位魔法师的弟子。”瑞博无比兴奋得说道,他确实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设想,因为遇到一位魔法师本身,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让这些传说中最挑剔的人看中,收为弟子。
不过,等到兴奋过后,瑞博突然想到海德先生,埃克特以及凯尔勒那难以捉摸的身手,他可不想欺骗这位如此看重自己的老魔法师。
瑞博惴惴不安得说道:“但是,我有我必须完成的工作,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他是一位平民贵族,同时也是佛朗士南方的盗贼工会首领。虽然,我不知道我真正的任务是什么,但是海德先生为了这个任务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我想他不会愿意让我轻易退出的。”
“海德?”老魔法师显然一愣,他皱起了眉头:“你这个孩子很不错,竟然将这些都告诉了我,你原本可以和我学习一段时间的魔法之后再告诉我这些的,但是你没有这样做,很好,对于海德先生,我有所了解,甚至可以说我们曾经合作过,那时候他还不是一个贵族,你能够告诉我,他要让你作些什么吗?虽然你肯定还不清楚所有的细节,但是总是知道一些蛛丝马迹吧,告诉我,也许我能够帮你,海德知道我,他清楚我的力量,正如我也了解海德一样,我们两个人是能够搭成一份双方都合适的协议的。”
“具体情况,我始终不太清楚,海德先生只是想要将我培养成为一个贵族,一个叫瑞博。拜恩迪特的贵族。”瑞博说道。
“瑞博。拜恩迪特?瑞博。拜恩迪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那个老魔法师反复得念叨着这个名字,皱紧了眉头苦苦思索着,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恍然大悟:“我知道海德想要干什么了,应该不只是他一个人策划所有这一切的,还有麦尔。道芬,肯定有麦尔。道芬,哈哈,都是些老朋友。”
瑞博在旁边听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这位老魔法师怎么会提到麦尔。道芬先生,但是这位老魔法师知道海德先生和麦尔。道芬先生这两个完全身处两个社会的人曾经是老朋友,那么这位老魔法师确实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情。
正当瑞博想要向老者详细询问的时候,老魔法师显然看穿了瑞博心中所想的事情,他温和地说道:“我已经大致猜到海德先生想要你完成的任务了,这件事情对于很多人极为重要,我不想阻拦海德的计划,不过你的任务极为危险,既然你是我看重的人,你我有缘,我一定会帮助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你可以告诉海德,你是我玛世克的弟子,海德会懂得怎么照顾你的,等到你任务结束的时候,再回到这里来向我学习魔法吧。”
“老师,您显然已经知道了一切,您能不能告诉我一些,我始终在为这件事情而苦恼万分。”瑞博说道。
“海德没有告诉你,大概是因为时机还没有成熟,到时候他会告诉你一切的,他要你完成任务,必须告诉你一切,你现在不要急。”老魔法师说道:“对了,在此之前,我也有一件事情要你完成。”
“什么事情?我一定努力去办。”瑞博急忙应答道,不过他不敢保证自己的力量能够对一位魔法师有所帮助。
老魔法师指了指外面风雨密布雷电交加的景色说道:“我的学生,你看到了这一切,难道你不认为,闪电如此密集不太正常吗?”
瑞博确实早已经觉得这么多威力强大的闪电集中在这方圆数十里的一片森林中确实透着古怪,平常打雷的时候,有一两个落雷击在地面上,那已经很难得看到了,但是这里的雷电不但密集而且记记掉落到地面上,那些烧焦的树木能够表明一切。
如果这个问题是埃特克提出的,瑞博肯定会从自然现象和地理学角度去探讨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提出问题的是一位魔法师,显然这种反常的现象是由于某种神秘的力量引起的。
瑞博问道:“是因为魔法吗?魔法将雷电召唤到了这块土地上。”
“是的,确实如此”老魔法师对于弟子的聪明相当满意,他继续说道:“你可能不知道,雷电聚集的那块区域堪称魔法禁地,在那里面,雷精灵的分布和磁场的状况和别的地方完全不同,在那里面,我们这些魔法师行动会变得相当困难,要知道我们和常人不同的地方就是我们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但是在那片魔法禁地,强大的精神力会引来大量的雷精灵,雷精灵是自然界中最具有破坏力的精灵,大量聚集的雷精灵能够摧毁一切。”
“所以您需要一个普通人帮助你进入那片领域?”瑞博问道。
“是的,我需要你帮我找一本书,你大概没有听说过开米尔特迪这个名字,在魔法界,他相当有名,开米尔特迪是佛朗士三世时代的魔法师中的佼佼者,他整整活了两百岁,他曾经担任过佛朗士四世的老师,传授他除了魔法之外所有的知识,他也是佛朗士五世的老师,如果不是因为他坚决不同意担任公职的话,这三个朝代的宰相的职务非他莫属,但是,开米尔特迪和所有醉心于魔法研究的魔法师一样,放弃了名誉和地位,他的成就是伟大的,开米尔特迪作为一个绝顶的炼金术士,发明了很多东西,比如气态生命体,飞行船,巨石像等等,只可惜他的研究成果全都失传了,开米尔特迪从来没有收过魔法学徒,在他生命的最后十个年头,他在世界各地旅行,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最终的陵墓安放在哪里,甚至没有人能够确切得知道开米尔特迪是否真得死了,人们只是把他彻底失踪的那一年年底当作了开米尔特迪去世的日子。在其后的几百年中,对于任何一个魔法师来说,找到开米尔特迪留下来的魔法笔记,是一件具有无比诱惑力的工作,佛朗士九世时期在巴布朗的深山中找到过一本开米尔特迪早年留下的魔法笔记,那里面提到了巨石像,当时的佛朗士九世陛下命令魔法协会全力建造这些高十一米,重达五十吨的巨石像,他原本打算凭借着这件超级兵器,彻底打垮得里至,但是事实证明,这样的设想是愚蠢的,巨石像并不是无敌的,人的智慧比任何魔法武器更加强大,十六座巨石像,几乎全军覆没,只有一座完整无缺的被降服,并且运到了得里至的首都帕琳,在帕琳市中心建造着一座胜利纪念堂,那座巨石像便成为了堂前的纪念碑。”
“尽管巨石像失败了,但是在进攻的最初阶段,它们给予了得里至沉重的打击,得里至边境最坚固难以摧毁的六座城市被踏成了一片瓦砾,因此开米尔特迪的魔法研究成果更成为了人们极力寻找的东西。我二十多岁,还是个魔法学徒的时候,便跟着老师周游各国,找到开米尔特迪的魔法笔记成为了我毕生的梦想,但是四十年过去了,一无所获,后来我在首都佛朗士的魔法协会工作了近二十年,当年的梦想早已经破灭了,我就是那个时候,同海德和道芬认识的。五年前,道芬告诉我在这片森林里面存在如此奇特的自然现象,当时他只是随口说说,不过这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原本,我并没有想到,这一切会和我寻找了很久的开米尔特迪的宝藏联系在一起,我当初一看到这里的情形,立刻猜测这些雷精灵的异常聚集是因为这里被布下了特殊的魔法阵的原因。”
“这个魔法阵极为有趣,它不但拒绝魔法师靠近,而且显然在定期得从空气中吸收雷电的能量不停地补充自己,这是一个能够自动维护和补充的精巧的魔法装置,我翻阅了所有的书籍,也没有找到同样的实例,但是这的的确确是魔法师的精心杰作,有趣的是,自从开米尔特迪死亡之后的几百年间,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奇怪的现象,而这种情况的出现仅仅只有几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唯一发生的事情,便是皮顿的某位男爵,在这块地域的中心地带建造了一座别墅,这种现象的突然出现,决不可能是偶然的,以我猜测,也许那位男爵偶然间打开了开米尔特迪宝藏,但是对于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个价值难以数量的宝藏,并不为他所知,可惜,对于我这样的魔法师来说,那块地方是禁地。”
“您是希望我进入禁地帮您寻找开米尔特迪留下的宝藏?”瑞博兴奋得说道,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他原本就要去那个地方,而且按照老魔法师说的那样,那幢别墅正是隆那男爵的家,也是自己这次拜访的目的地。
“是的,就是这样,我知道这件事情相当危险,开米尔特迪第一个宝藏被发现的时候,参与挖掘的五位魔法师以及几百名工人全部死亡,开米尔特迪在他的魔法笔记本上施展了特殊的诅咒,那是个特殊的咒语,能够发出一种强大的精神波动,这种精神波动足以杀死一切生物,无论是魔法师还是普通人都承受不了这种攻击。不过你放心,魔法界对此早有应付的手段,开米尔特迪的宝藏被发掘之后,魔法协会花费了二十多年时间,终于找出了对付这种精神冲击的办法,魔法师们制造了一种奇特的宝石,它能够将精神魔法的能量吸收掉,当我意识到我眼前的正是开米尔特迪的第二处宝藏的时候,我化了整整三年时间,制造了这样一块宝石,你看”说着老魔法师随手一招,过了一会儿从楼下轻飘飘得飞上一只金属蝴蝶来,在那支蝴蝶的纤纤细足上挂着一枚蓝宝石戒指。
老魔法师摘下戒指递到瑞博手中。
那枚戒指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而成,很轻,银光闪闪,在戒指的内壁刻着一圈瑞博看不懂的文字,戒指的正面镶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这是瑞博所见到过的最大的宝石,宝石的表面被切成奇特的五楞形。
透过这枚晶莹剔透的蓝宝石能够清晰得看到戒指底部密密麻麻篆刻着的咒文,那长长的咒文简直如同一本书。
“天然的蓝宝石是一种很有用的矿物,它能够用来增幅对水元素和风元素的聚集和调用,是制作水系,风系魔法杖最经常使用的原料,蓝宝石还有一种特性,虽然它作为施展精神魔法的媒介远没有祖母绿或者猫眼石这两种矿物来得有用,但是,它能够有效得吸收精神魔法的能量,蓝宝石常常被用来储藏魔法能量,如果你以后看到一个带着蓝宝石戒指或者是首饰,明显对蓝宝石有着偏爱的人的话,即便他并不是做魔法师装束,你也同样要注意,那很有可能是个魔法师。”老者说道。
“这枚戒指能够保护我不受伤害吗?”瑞博问道:“那么我怎么使用它,我不会任何魔法。”
“不需要魔法,你只要和这位戒指签订契约,让这枚戒指承认你是它的主人,然后这枚戒指就会保护你,不过,这对于开米尔特迪的强大魔法是远远不够的,你需要将蓝宝石戒面紧紧得贴住开米尔特迪制造出来的那个东西,然后用另一只手转动这块蓝宝石戒面三圈,对,就是这样轻轻转动,记住顺时针转动三次,这枚戒指自己会吸走任何可能对你有害的魔法能量。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你得记住,这枚戒指只能够用来吸收精神魔法,水系魔法和风系魔法能量,一旦被封印起来的是其他类型的魔法,千万不要妄图用这枚戒指吸收,那等于将你当作靶子暴露在那些强力魔法精灵的攻击之下一样,土系元素能够瞬间将你变成一块岩石,火系魔法元素攻击你的下场,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那么我怎么知道是哪种魔法呢?”瑞博问道。
“如果是我们这些魔法师的话,能够直接看到聚集起来的魔法元素,但是,你不行,普通人感觉不到这些,你只能通过我送给你的戒指,来感知到魔法元素,当你十分靠近那些魔法物品的时候,这位戒指会发出微微的光亮,红光代表火,橙光代表土,黄光代表土,绿光代表风,蓝光代表水,黑光――别以为我在开玩笑,如果你运气不好的话,很可能看到黑光,那是暗黑魔法的标记,白光这表示神圣魔法,紫色光代表精神魔法,除此之外,戒指放射任何其他颜色的光,那都是极为危险的证明,你躲得越远越好。”
“我知道了,只有绿光,蓝光,紫光能够吸收,其他的话,我就不去动它,是这样子吗?”瑞博问道。
“对,千万不要去动它,大魔导士开米尔特迪即便是在他那个时代都是极为危险的家伙。”
“那么雷电魔法会发出哪种类型的光呢?”瑞博问道。
“召唤雷电,也就是聚集雷精灵,雷精灵是风系元素的一种,你放心好了这枚戒指完全能够吸收。”
“那就是说,我今后便不用害怕雷电了,是吗?”瑞博兴奋得说道。
“如果你的速度足够快到在闪电击落的瞬间,将戒面转动三圈的话,你确实再也用不着害怕雷电了。”老魔法师笑着说道。
瑞博听完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老师,您知道这场暴雨要持续多少时间吗?”瑞博问道。
“再有半个小时便结束了,不过你如果打算离开的话,最好等到傍晚,那时候树冠上的雨水差不多快蒸发干净了。”老者说道:“这段时间,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到我的研究室里面去。”
没有什么东西比获得新的知识更能够使得瑞博感到兴奋的了。
和老魔法师一起回到地面上之后,瑞博兴致勃勃地询问起桌上那些仪器的用途来了。
在瑞博印象中,魔法师是一种很接近神灵的人物,他们拥有神奇的力量,能够呼风唤雨,能够自由得在天空中飞行,能够引发火山和地震。
老魔法师显然对于普通人的偏见已经司空见惯了,他解释道:“所谓的魔法师,只不过是一些特殊的学者,只不过和普通的学者不一样,魔法师必须拥有天赋,有幸拥有这种天赋的人并不多,因此魔法师的数量才如此稀少,你就是那种拥有天赋的人,刚才我让你自己上来,就是想试试你有没有这样的天赋,只有精神力强于普通人,魔法能量能够迅速贯串体内的人才能够飞上塔顶。”
“魔法师没有普通人想象得那么强大,每一个魔法师在他所擅长的领域是相当强大的,比如一个擅长操纵火元素的魔法师,他能够轻易得将一个小火星变成一场无法扑灭的大火,也可以在极短时间里面烧光一座森林,用特殊的炭粉或者是羽毛作为媒介,他甚至能够使得方圆几十里地范围内下起火雨,这些火雨飘落下来,点燃布匹,毛毯,树木以及房屋,一个这样的魔法师便能够毁灭人们几个世纪辛辛苦苦建造的一切,擅长操纵风的魔法师,能够驾着轻便的带有双翼的飞船在天空中翱翔,擅长操纵水的魔法师那就更厉害了,一滴毒液能够夺取千百人的生命,操纵云雾,降下恶劣的天气,或者切断水脉,让一片土地整整几个月见不到一点雨水,他们比任何一支军队都可怕,擅长操纵土系元素的魔法师同样能够掀起一阵阵沙风暴,那比云雾更加可怕,他们还能够让一块土地只长杂草而无法出产粮食,制造流沙和沼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而所有魔法师中最危险的还是那些精通精神魔法的魔法师,他们可以通过魔法控制人的意识,虽然还不至于能够操纵人的行动,但是他们能够通过魔法看到你内心深处藏着的秘密,也可以让你不知不觉中成为他的眼线耳目,你所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成为他了如指掌的东西,在他们的控制范围之内,没有任何人的行动不受到监视,只要他们愿意,他们能够轻易得找到一只深藏在底下的老鼠。另外有一种魔法师他们的本领也应该算在这类精神魔法师之列,只不过他们操纵的并不是人,而是低级的动物,甚至是魔性生物,他们被称作为召唤师,这些魔法师同样是相当可怕的,没有人知道他们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也许在他们身后有一只狼的军团,或者是一头来自于九幽深处的魔兽,任何行动都逃不出他们的耳目,因为一头目光敏锐的鹰或者是一只无声无息得飞行于夜空之中的蝙蝠能够为他们的主人带来一切情报。但是召唤师还不是魔法师中最可怕的家伙,更有一些整天和死人打交道的魔法师中的异类,他们被称作为死灵法师,用特殊的秘药让死亡的尸体恢复活动的机能,再用人工制作的魔法装置代替死亡的大脑,没有思考能力,绝对不会害怕死亡,绝对听从命令的僵尸便制成了,用爬虫的灰烬和腐烂的大脑,炼成的妖雾看上去和普通的雾没有两样,但是它是由无数肉眼很难看清的虫子组成的,它们能够吸血,也能够将它们看到的一切报告给它们的主子,死灵法师能够操纵的并不只限于僵尸,各种动物的尸体都是能够改造的,在石巨像出现以前,那些死灵法师的创作品一直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战斗工具。至于最强大的魔法师,无疑是我们炼金术士,因为炼金术士里面曾经出现过大魔导士开米尔特迪,他被公认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炼金术士能够改变物资的原貌创造出拥有神奇功能的物品,熟练得运用任何一种魔法元素来合成我们所需要的效果,每一个魔法师手里都有一根魔杖,而那些魔杖全都是我们制作的,我们赋予了其他魔法师以力量,炼金术士另一个比其他魔法师优越的地方便是,我们制造的东西可以让普通人同样能够使用,就像我给你的这枚戒指,佛朗士的圣骑士团和得里至的狂风骑士团,嗜血兵团都是炼金术的结晶。”
“不可能学会所有的魔法吗?”瑞博问道。
“据我所知不可能,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魔法研究的领域几乎是无边无际的,研究自己这个领域,已经是没有穷尽的了,再说,魔法师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特定的需要,你应该知道,魔法师比任何一个国王都要富有,任何珍贵的宝石在我们看来都只是比较合适的矿物,对于我们来说,挖掘一块价值连城的宝石,仅仅比挖掘煤炭困难一些,因为煤炭到处都是,但是宝石矿一般比较偏远,因此,我们大多数都是专注于自己的研究,对于我来说,我并不认为能够施展”漫天火雨“或者能够在天上飞行有多么了不起,我可以用我制造的飞鸟到处播撒火种,虽然并不方便,但是,你看到了我也能够飞翔,更何况众所周知,最完美的飞行器,正是开米尔特迪发明的飞行船”老魔法师说道:“不过虽然我们并不追求什么都会,但是借鉴却是经常的事情,我们这些魔法师有的时候也会聚在一起,谈论各自的发现,也许这些发现对于其他的魔法师相当重要。”
“尊敬的老师,大概需要经过多少时间的修炼,我才能够拥有强大的魔力?”瑞博问道。
“强大?不,不,不,孩子,你弄错了,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更重要的是灵活得操纵魔力并且有效得运用它,强大可不是我们追求的目标,而且魔法力并不代表一个魔法师的全部力量,更重要的是你对于魔法的运用,是你的知识,如果你能够丝毫不差得记住几百种药剂的特性和同样数量的各种配方,这要远比你拥有召唤一两个中等规模魔法的魔力,更有用得多,你要记住,一个合适的魔法绝对要比一个强大的魔法更能够使你摆脱困境,比如,你站在悬崖边上,后面有追兵紧紧包围上来,这个时候,你最好的选择是什么?用一个强大的魔法将面前的敌人全部消灭吗?不,那不容易,也不是你能够做得到的,你只要逃下悬崖,并且在落地的时候,不让自己受伤就可以了,这对于你来说并不困难,只要稍稍练习,以你现在的能力同样也能够做得到……”
“我能够学会这样神奇的魔法?”瑞博兴奋得问道:“您能够教我啊?”
看到学生睁大了眼睛,充满虔诚得望着自己,老魔法师又怎么能够拒绝呢?
他走到西侧的墙壁,从那些壁橱里面抓出几把形状奇特的草药,然后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洗干净的铜锅。
老魔法师在那里忙活着,瑞博小心翼翼在一边打着下手,将草药放进石臼里面捻碎拌匀,又加进一种不知道从什么动物身上熬制出来的脂肪。
这些东西全都被扔进铜锅里面熬炼,青色的火苗舔着铜锅灰黑的底部,锅子里面那团糊嘟嘟的东西翻滚着冒着泡。
老魔法师手里拿着一根魔杖,站在锅子旁边,时而拿起魔杖朝着锅子里面熬着的药剂指指点点。
“您是在干什么?”瑞博问道,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向老师提问,很有可能会打搅老师施法,但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他终于还是提问了。
老魔法师对此显然并没有介意,他解释道:“我是在改变药物的特性,炼金术士能够通过精神力改变药物原本的面貌,显露出特殊的能力来,正是炼金术士之所以不同于药剂师的地方。铜锅能够将这种精神力聚拢起来,而魔杖则是让我们能够更好得控制精神力的施放。”
老魔法师一边说着的时候,锅子里面煮着的东西渐渐地变成了天蓝色粘稠状的药膏。
药膏从铜锅里面被一勺一勺得撩了出来,老魔法师拿来一只用整块翡翠雕琢而成的漂朗盒子让瑞博把药膏装在里面。
瑞博看着这个墨绿色的翡翠玉盒。
整块翡翠被雕琢成圆柱形,内壁的厚度大约有一厘米,底部更厚实一点,在盒子的顶部细细得雕出一圈螺纹,盖子同样是用这块翡翠雕成的。
盒子根本用不着锁上,只要拧上盖子,里面的油膏绝对不可能漏出来。
这样一整块翡翠,肯定价值连城。
瑞博实在难以想象,有人会将这样大块的翡翠雕成一个盒子,看来老师说得一点都没有错,魔法师甚至要比任何一位国王更有钱。
“每天晚上你都要用这种油膏涂抹身体,这件工作最好在睡觉前进行,还得注意别用得太多了,薄薄的一层皮肤可以吸收,太多了便是浪费,等到油膏全部涂完,你的皮肤就能够很容易得聚集起风元素了,我再教你怎样冥想和所需要记住的咒语,当你念动咒语的时候,风精灵会将你轻轻得托起来,你的行动速度越快,往上托起的力量也就越大,如果你从悬崖上往下跳,还没有下落三米,将你向上托起的力量就和你的重量相当了,等到你落地的时候,顶多感到脚板被震得发麻,决不会受伤的。”
说完这些,老魔法师详详细细得解释起冥想的方法以及咒语来了。
因为瑞博是个从来没有接触过魔法的人,老魔法师讲解得极为详细。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了的时候,瑞博才将这个魔法完完全全得记在脑子里面。
“实际上,这个魔法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你静止不动的时候,根本就聚集不起风精灵来,既然你这样想学,我就教给你,更何况,那种药膏对你很有好处,它能够增强你凝聚风属性元素的能力和速度,风系魔法在我看来是平常最有用的,对了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应该是你帮助我办好我吩咐的那件事情的时候了,你的马在外面吧,金蝴蝶会帮你把马收拾干净的。”说着老魔法师随手一招,刚才那只金属蝴蝶再一次飘啊飘的飞出房间。
“对了,刚才差点忘了,还有一件重要东西你拿去。”说着老魔法师在桌子下面的抽屉里面翻找起来。
好不容易才翻出一张用金丝编织而成三寸长一寸宽,上面画着各种奇特的文字和符号的布条来。
“这东西是我很早以前炼成的,它能够用来封印大多数魔像和魔偶,当然石巨像不在此列,我担心开米尔特迪的宝藏有魔像看守,他可是最强大的炼金术士,制作出来的魔像肯定不简单,你带着这个以防万一,记住一旦发现宝藏旁边有奇怪的雕像,绝对不要轻易得去碰触宝藏,回来告诉我,我再想其他别的办法。”老魔法师说道。
“这个东西怎么使用?”瑞博问道。
“直接贴上去就可以了,这是以防万一用的,当然用起来越简单越好。”
问明白所有的一切,看到老师再也没有什么事情交待自己了,瑞博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屋子,那匹纯种马仍旧栓在树边,但是它浑身上下焕然一新。
瑞博解开栓在树上的缰绳,跨上马向远处的隆那男爵庄园驶去,现在他的心中无比安定,因为他已经是一位魔法师的入门弟子了。
第八章
作者:蓝晶
雨后的林间小路是泥泞的,头上还一滴一滴得掉落着树上挂着的水珠,道路两旁伸展出来的植物的枝叶也沾满了雨水,轻轻拂过身边,身上立刻会沾上水迹。
那匹马虽然跑得又平又稳,但是地上的泥水仍旧往上飞溅起来。
因此跑没有多远,瑞博身上又沾上了一些雨水和泥浆。
瑞博放慢了速度,让马悠闲得溜达在黄昏那微红的夕阳映照之下。
当他们来到刚才树木倒下堵住了道路的地方,那里正有几个工人推着一辆长长的搬运木料的推车,清理着道路呢。
泥泞的路面上还有马车碾过的痕迹,瑞博寻思着是不是隆那男爵邀请的其他客人刚刚从这里通过。
和工人们有礼貌得打了个招呼,谢谢他们使得自己得以通行在这条小路上之后,瑞博驾着骏马向前赶去。
男爵的别墅在树林的深处,在这样泥泞的路面上,普通的马车至少要走上半个小时,但是,瑞博的马确实相当出色,不到十分钟,红色的别墅屋顶就显露在眼前了。
走出树林,眼前一亮,在森林环保之中整整齐齐地开出了一片空地。
这块空地大概有二十多亩,一条清澈的溪流将空地一分为二。
溪流的这边种着一些农田,时值深秋,地里的瓜果蔬菜长得相当丰硕,一片丰收景象。
在溪流的那边是一片碧绿平整的草地,和海德先生庄园的天鹅绒草坪不同,这里的草地更自然,更和谐,不想是刻意平整修饰过的,草地上种着几棵树,有杨柳,槐树,以及两株银杏。
随着秋风吹拂,银杏树上飘落下几片金黄色的银杏叶子。
银杏叶子掉落到水里,草地上,到处星星点点。
远处一座两层楼别墅映照在夕阳的余辉之下,通红的屋顶不知道是它原来的本色呢?还是夕阳照射下给人的错觉。
墙壁上是用普通的青砖砌成的,只是在边沿上用白水泥勾勒出一道轮廓。
铁制的栅栏,木框的窗户和普通人家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窗框上镶着的是一块块玻璃,证明这里的主人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
在远处围成圈建造这一排矮房,木板钉成的房顶上铺着泥瓦,简陋的门板和木头的窗门,那里应该是仆人们住的地方。
马厩想必就建造在这些矮房的后面,也许还有牛羊棚和猪圈,瑞博猜测着。
这座别墅和佛朗士南方到处都是的庄园并没有什么两样,看着这样一户平常人家,很难想象住在里面的是一位男爵。
看来剥离了金光耀眼的贵族身份,他们仍旧是只一些平常人。
瑞博长叹了一口气,催马向前行去。
树林外一直到别墅门前的路上铺着长条的青石板,而旁边的小路上铺着的都是些碎石子,一座精巧别致的小桥跨越在小溪上,从桥下伸展出来的蔓藤说明这座桥已经有些历史了。
别墅的主人显然已经看到他了,两个仆人从房子里面走了出来,在他们身后跟着那位男爵千金。
和舞会那天不同,这位千金小姐今天打扮得相当朴素,只见她身上穿着一条白色低领短袖连衣裙,没有戴任何首饰,只是在腰间系了一条蓝色丝巾,丝巾在腰部右侧扎成蝴蝶结的样子。
“你总算来了,刚才突然间下起了大雨,而且听说连路都被闪电劈断的树木给堵了,我们原本担心你来不了了呢。你怎么骑马来的?为什么不坐马车,从莱而到这里应该有一百多里呢,骑马来太不安全了,万一率着怎么办?”男爵千金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仆人们将马匹签到马厩里面安顿好。
瑞博从马上下来,将缰绳交给那两个仆人,然后从坐骑左侧的插兜里面取出一样东西递给那位男爵千金。
“不好意思,来晚了,隆那小姐,就用这个来表达我真诚的歉意吧。”瑞博说道。
“请你不要叫我隆那小姐,叫我芬妮好了,要不然,我就叫你海德先生以作为报复。”那位男爵千金笑着打开礼物。
厚厚的金色的包装纸里面裹着的是一瓶红葡萄酒,不是平常用粗陋的陶罐,而是用名贵的玻璃瓶承放的那种,在阳光的照射下,玻璃瓶中透射出艳丽的玫瑰般的红色。
“谢谢你,瑞博,这下子宴会上的饮料也有了,我们原本也准备了葡萄酒,但是,和这瓶比起来差远了。”男爵千金直截了当地说道,一点都不掩饰,好像早已经将瑞博当成了自己人一样。
“啊,亲爱的瑞博,你总算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原本让我以为会使得你的行程耽搁了呢,我正打算推迟晚餐的时间,不过这样一来,又对其他的客人太过怠慢了。”刚一进门,就听到房间的主人热情洋溢得打着招呼。
“这就是你一直推崇的小外交家吗?能不能为我们介绍一下?”旁边一位中年男子说道。
“怎么是个小孩?他好象比令爱还小两三岁呢。”坐在客厅一角的一个胖子嚷嚷道,不过男爵夫人递过去的一个显然有些愠怒的眼色让这个胖子闭上了嘴巴。
“这位一定是出身于意雷的罗贝克家族的子裔吧,我刚才看到他的坐骑了,那正是一匹好马,这样血统纯正的纯种马,我见到过的还不到十匹,老梅丁伯爵,我们尊敬的已故领主大人手上有四匹纯血统的波尔蒂马,但是因为伯爵是从马上摔下来摔死的,他那位固执的姐姐坚决要将那些纯种马都给处死,噢,没有比这更加令人痛惜的事情了,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愿意跪下来为这些纯种马的性命向那位以严厉而闻名的老夫人求情,自从老梅丁伯爵的那四匹纯种马被宰杀之后,我原本以为整个佛朗士南方已经没有纯血统马了,今天的发现倒是一场意外的惊喜。”靠着窗口坐着一位身材高瘦,带着一幅金丝边眼睛,头发浓密黄褐色中略略带着一些棕色的中年人,那个中年人滔滔不绝得谈论起关于马的话题。
“纯种马?噢,一匹纯种马,等会儿,一定要让我看看。”刚才那胖子急切得说道。
“好了,好了,我们待会儿再谈论马吧,大家可以落座了,芬妮,你来安排坐位,等到落座之后,我也好替各位互相进行介绍。”别墅的主人说道。
那位漂亮动人的男爵千金依依不舍的离开瑞博身边,她走进厨房吩咐下人们布置起餐桌来了,等到一切安排妥当,这位千金小姐便急匆匆地跑上楼去,显然更多的客人并不是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面。
瑞博这时候才有机会好好将四周打量一番。
这座别墅和大多数普通庄园没有什么两样,客厅的四周安放着几张沙发,沙发上铺着的是厚厚的羊绒,这种舒适的享受用不着花费太多的金钱,皮顿盛产绵羊,羊绒十分便宜。
客厅的中央放置着长长的餐桌,这种餐桌平时不用的时候显然是可以折叠起来的。
如果将餐桌所占的地方空出来的话,这个客厅还是挺空旷的。
客厅的南北两面墙壁上悬挂着十多支烛台,烛台上早已经插满了蜡烛,因为太阳还有些余辉,别墅的主人只是吩咐下人们将北边墙上的那些蜡烛点燃起来。
靠着东边的墙壁上安着一个壁炉,炉边堆着劈好的木材,壁炉里面炉火烧得很旺,将房子里面烤得暖洋洋的。
雨后的林中别墅原本笼罩在一股湿气之中,幸好有这熊熊的炉火将所有的湿气都驱散干净了。
客厅的顶上挂着一盏青铜大灯盘,显然刚刚擦亮过。
灯盘上插着的蜡烛虽然还没有点亮,但是仆人们已经去拿点蜡烛的长搭杆了。
东面墙壁靠着角落的地方开着一扇小门,后边应该是厨房。
一座红木楼梯直通二楼,楼梯显得有些低矮,楼上想必是一间间房间。
正当瑞博四周观望着的时候,突然,楼板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普通庄园一样,这里的隔音也不太好,不象海德先生的庄园,楼板之间是用石板加上钢条隔绝起来的,上面再铺上厚厚的木质地板,楼上的响动根本传不到底楼的大厅中来。
客人们一个个从楼上下来,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这下子客厅中便显得有些拥挤了。
那位漂亮的男爵千金连忙为这些客人们分配作为,年纪大的先坐下,身份地位较高的同样也不能让他们站立得太久。
至于她的那些小姐妹,则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还轮不到她们呢,还有两个年纪更小的小娃娃,站在楼梯口向下好奇得张望着。
忙乱了好一阵,大多数人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主座上坐着男爵夫妻,他们女儿的位置就在右侧,而再右侧那个空位理所当然是为瑞博留着的,那个胖子坐在男爵夫妻的左侧,看来他是这家很近支的亲戚,胖子身边是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大的那个和男爵千金同样年龄,小的那个看了和瑞博差不多,在瑞博的右侧坐着的正是刚才看到瑞博骑着马来的那个中年人,显然他是个孤家寡人,在他旁边是另一家人,刚才在楼上,瑞博没有见过。
胖子的旁边坐着刚才在客厅里面的另外那个人的一家,这位先生颇会生养,他带来了四女一男五个孩子,最小的那个男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他被安排在母亲的身边。
这一大家子旁边坐着一对小夫妻,夫妻俩三十岁不到的模样,但是他们身边跟着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儿。坐在餐桌最远端的是一对老夫妻,年龄应该和海德先生差不多,不过保养得显然比海德先生好多了。
老夫妻俩,那个作丈夫的骨瘦如柴,显然有些精力不继的样子,那个妻子面目红润,身体状况显然远好与老伴。
老夫妻俩的旁边坐着的大概是他们的儿子媳妇。
这一对夫妻和男爵夫妇差不多年龄,地位也相仿,那位妻子和男爵夫人显然交情很深,但是那个丈夫好象和男爵有仇,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交谈过,甚至连目光也刻意避开对方。
在这对夫妻俩的身边坐着他们的女儿,虽然比不上男爵千金,也颇为出色,年龄也相差不多,好像还是男爵千金稍微大一点。
所有人落座之后,仆人们端上开胃菜。
一锅蛤蜊浓汤,切成薄片的奶酪承在盘子里面,放在浓汤旁边,喜欢多少自己加多少。
一盘蔬菜拼盘,里面装着的是新鲜的刚刚采摘下来的莴苣,卷心菜,生菜和黄瓜,都被切成片叠在那里,配上胡萝卜丝在淋上些奶油鲜酱汁,是很平常的开胃菜。
“今天的客人大多数是互相认识的,只有一位大家可能没有见过。”隆那男爵乘机介绍道,他指了指瑞博:“这位是瑞博。海德先生,他祖父是大名鼎鼎的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王国杰出的政治家和外交家,那是一位无比伟大的人物,当年之所以能够达成比雷斯协定,王国能够得享这么多年的和平安宁,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的丰功伟绩不可磨灭。”
在这段时间里面,隆那男爵显然化了一番精力来调查那位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倒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物,调查的结果颇令他满意。
男爵指向身边的那个胖子说道:“瑞博,这位是我的内弟布冯勋爵。”
“你如果愿意可以叫我拜尔。”胖子显然是个没有什么架子的人:“我和你叔叔也见过面,你们家是有名的富商,而我在瑟思堡的税管署工作,我们曾经有所来往,不过我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你这样一个侄子。早知道,我就叫……”
胖子显然想到当着姐姐和姐夫的面胡说八道不太好,连忙闭住了嘴巴。
“我叫约瑟夫。布朗,世袭男爵,瑟思堡财政署的,和你的叔叔海德先生也见过面,”瑞博身边坐着的那位自我介绍道:“我虽然曾经听别人说起过你的家族原本在意雷颇有名望,但是绝对没有想到居然是罗贝克家族的一支,罗贝克家族世代出著名的政治家和外交官,看来你继承了所有这些才能。”
“当然,当然,罗贝克家族擅长培养纯正品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餐桌另一端那个显然同男爵不太合得来的那位冷冷说道。
这句带刺的话让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冷淡了下来。
“开个玩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隆那男爵连忙打起了圆场:“这位是特尔博子爵,子爵家族在瑟思堡颇有名望,子爵本人是已故领主老梅丁伯爵的私人秘书,他的夫人是我太太幼年的同伴。子爵夫人是陪着她的父母亨瑞德男爵和男爵夫人一起来的,这两位我得尊称为伯伯和伯母,家父在世的时候,两位和家父以及岳父大人是极为亲密的好朋友,他们两位对于芬妮也很慈爱,芬妮将两位当作自己的爷爷奶奶来对待。”
那对老夫妻和隆那男爵的交情显然和他们的女婿天差地别,两位老人一边听着一边笑容满面得看着瑞博。
“这位是斯卡兹勋爵,他曾经是我多年共事的同事,在首都佛朗士的时候,整个部门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是来自南方的”男爵指着那对瑞博没有见过的夫妻俩介绍道。
“我现在还是在财政署工作,和你的叔叔埃克特先生也见过面。”那个被介绍的勋爵伸出脸来和瑞博打了个招呼。
“我叫米迪特,隆那的好朋友,芬妮管我叫叔叔,和隆那一样我不需要操劳任何公务,这是我的太太,和四个孩子。”对面的中年人自我介绍到。
瑞博看着他那身还比较新但是稍稍显得小了一些的礼服以及他妻子和孩子俭朴的穿着,完全可以想象,他们一家的日子十有八九比隆那男爵还要紧迫。
“米迪特,现在是个勋爵,不过将来可是个伯爵噢,他的伯父费司南伯爵在瑟思堡名声显赫,老梅丁伯爵一族唯一的继承人还没有出现,费司南伯爵暂时代替执行领主的义务,米迪特是费司南伯爵唯一的继承人。”男爵介绍道。
“算了吧,我伯父身体还好着呢,再说,从我父亲开始我们家就一向于他合不来。”那中年人摇了摇头说道。
“但你毕竟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伯爵的名号迟早是要教给你和你儿子的。”那胖子在旁边插嘴道。
“最后这两位是奥奈尔男爵和夫人,奥奈尔男爵是我的教子,他的父亲是我的另一个好朋友。”男爵介绍道。
“家父卧病在床已经近十年了,我提早继承了这个爵位和父亲的公职,我现在任武备署副长。”那位奥奈尔男爵自我介绍道,看得出来他是所有客人中最有权势的一个,穿着打扮也最奢华,唯一令人遗憾的是他的那位太太相貌平平,不过隐隐约约透出一股傲气,瑞博猜测这位男爵之所以能够达到现在这个位置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妻子的原因。
“海德先生,刚才说到你有一匹纯种血统的名马是来自于罗贝克家族的是这样吗?”奥奈尔男爵问道。
“是的,是一匹四岁大的马,我们家族从意雷来到佛朗士的时候,带出来四匹纯种血统的马,而我现在骑来的这匹马是它们的小孙子。”
“我知道,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来说,这些纯种血统的马是绝对不会出售的,但是,你能不能让你的祖父借给我几个月,不久我要和父亲一起去佛朗士,我们有一辆漂亮的马车,但是,南方没有任何一匹马配得上这辆马车。”奥奈尔男爵夫人说道。
还没有正式开宴,就提出这种让人为难的要求,显然这位男爵夫人并不认为瑞博有拒绝的可能,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充其量只是一个平民贵族,而且是个以经商致富的平民贵族,自己的伯父权倾佛朗士南方,除了梅丁家族,谁不让自己家族三分,借是说得好听的,借了之后还不还,那就到时候再说了。
奥奈尔男爵夫人的这番话,甚至连她丈夫都感到在这种场合说出来不太合适,他笑了笑真想上前打个圆场。
但是他妻子冷冷得瞪了一眼,把丈夫的话给逼了回去。
餐桌上所有的人都一声不发得沉默着,瑞博心中暗想,海德先生之所以让自己骑着马来,是不是早已经预见了现在这种场面,这是不是又一个难题,一个用来考验自己的难题?
瑞博对此始终无从猜测。
正在这个时候,那位和隆那男爵不很和睦的特尔博子爵说话了:“既然知道任何一个家族对于纯种血统马匹极为爱惜,绝对不会愿意出售的,那么同样也应该知道,这些纯种马也是不会租借的,何必强人所难呢?”
听到有人在旁边搅和,奥奈尔男爵夫人显然有些不乐意,她冷冷得说道:“特尔博先生,如果这些纯种马是您的,您当然不会租借了,但是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却未必,我想,他肯定会慷慨相赠的。”
“不,我想,那是不可能的。”瑞博直截了当地拒绝道,反正出了事情,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对他本人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危害,答应将马借出去,反倒没有办法和海德先生交待,现在,瑞博唯一担心的是海德先生,除此之外,就算是国王陛下他也毫不在乎。
瑞博的回答显然令奥奈尔男爵夫人极为愤怒,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如此大胆。
显然在场大多数人都认为瑞博的回答实在太直接了,太过于冲动,即便要拒绝,也要用更婉转的方式,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说话冲动的少年,怎么会被男爵看作是极具外交天赋的少年外交家。
但是瑞博怡然自得毫不在乎的样子,又给餐桌上所有人以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所有人都疑惑不解,这个少年是真得信心十足呢?还是仅仅因为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
瑞博看到众人盯着自己,悠悠地侃侃道来:“各位有所不知,因为,那几匹纯种马,有很多人向我爷爷提出过想要购买或者是租借,其中地位最高的便是长老会副主席福科斯公爵,福科斯公爵的地位在佛朗士想必是没得说了吧,但是爷爷坚决不出售,公爵当然会不乐意啦,公爵权倾朝野,什么东西弄不到手?但是,最终他仍旧没有弄到任何一匹马,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瑞博这番话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在场的人至少听懂了一件事情,那位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神通广大,连福科斯公爵也拿他没有办法,更何况南方一个小小的贵族?
“这件事情我好像听说过,福科斯公爵当年看中了几匹纯种马,但是最后也没有弄到手,多少年来,公爵还整天念叨着这件事情,他同我说起过,那些纯种马怎么怎么漂亮,怎么怎么出色,没有想到,让他吃瘪的就是你爷爷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瑞博身边坐着的那位布朗男爵说道。
“福科斯公爵倒是个真正的爱马之人,在佛朗士谁不知道?”胖子接口道。
“谁说不是啊?公爵拥有六个马场,近千匹好马,每天如果在长老院找不到他,那么肯定是在马场那里,人们开玩笑说,想要让公爵帮忙,只要送他一匹好马,什么事情都能够解决,和公爵谈公事的时候,最好是在马背上,那时候,公爵的心情最好。”布朗男爵又接口说道。
两个人一搭一挡,说话的意思无非是警告奥奈尔男爵夫人,凯威埃莱。埃格雷特。海德勋爵即便无路可走,只要送一匹纯种马给福科斯公爵,奥奈尔男爵夫人的靠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奥奈尔男爵夫人并不是傻子,她的脸色显然变得难看起来了,坐在那里沉默着不吱声。
“刚才,在楼上的休息室,我们品尝了隆那男爵的茶,真是味道好极了,听说这些茶是海德先生赠送的,勋爵经营的是茶叶生意吗?”老迈的亨瑞德男爵将话题岔了开来。
“不,茶叶买卖只是偶尔为之,除非有极为出色的茶叶,爷爷才会进一些,不过大多数是半卖半送,供应一些特殊的主顾的,事实上,我爷爷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商人,我家并不是通过商品的买卖赚钱的。”瑞博解释道。
“不是商人怎么可能这么有钱?”胖子问道。
“弟弟,你这样问话,好像不太礼貌。”男爵夫人教训道。
这位布冯勋爵显然很害怕自己的姐姐,立刻闭嘴不说了。
对此瑞博倒并不在意,事实上,那正是他擅长的话题,埃克特曾经谈到过一种奇特的经营方法,海德先生从这种经营中捞到了一大笔钱,但是,因为风险太大,后来就再也没有进行过,这种经营从某种方面看来同样是一种欺诈手段,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看又完全是合法的,当初瑞博为了弄懂这种奇特的经营方式,曾经花费了整整两天时间。
这些东西想必是在座的贵族们闻所未闻的。
瑞博说道:“经营商品买卖要看时机和人脉,雨后的羊毛和夏天的木炭显然是很难出手的货物,一个在佛朗士南方拥有长达一个世纪的家族和刚刚在这里扎下脚跟的家族,无论是信誉度还是受欢迎程度上都是无法比拟的,因此爷爷只是在早期的时候,进行一些商品买卖,那并不完全是为了积累财富,更重要的是将这条通道的主要人物摸熟,等到人脉熟悉之后,才是真正赚钱的机会,大家知道玻璃在意雷和在佛朗士的价格相差多少吗?”
“大概差整整五倍。”斯卡兹勋爵说道。
“是的,当玻璃被运上船的时候,就已经差了两倍了,那是必须缴纳给意雷的税收,以及意雷商业行会收取的费用,等到到了佛朗士,一下码头,又增加了两倍,这些钱都进了国库,因此商人辛辛苦苦到手的只不过是对本对利的买卖,这里面还要去掉损耗以及意外的损失,因此往往一条船沉没,便能够让几家富商破产。”瑞博说道。
“没有逃税的吗?”胖子插嘴说道。
“不错,在南港几乎每一户商家都多少逃掉一点税,但是,以此致富却是不可能的,南港有商会联合管着,他们不希望看到太过嚣张的逃税行为,那样对于大多数商家是不公平的,同时也会惹来麻烦。因此商人们顶多将损耗和意外损失转嫁到税务里面去,商会联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商人们的利润仍旧不到百分之五十,还得支付工钱和租船的费用。爷爷并不从这条航路上打主意,他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极大的代价,疏通了意雷,西拜和佛朗士的几条门路,就拿意雷的玻璃来说,爷爷买通了两家玻璃厂,以及意雷商会联合中专门管辖玻璃出口的官员,爷爷将需要生产的玻璃制成订单,让玻璃厂事先生产好,这批玻璃算是爷爷已经买下来了,然后爷爷拿着订单到南港的商人那里,让他们出价,卖给出价最高的那一家,这样一来,爷爷就做成了一笔生意,然后正正经经得缴纳税收,钱就到手了,那个商人再到意雷去将货物运回来,中间出现任何损耗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是他也用不着缴纳任何税收,因为税已经交完了,到了后来,爷爷越来越有名气,信誉越来越好了,他也用不着事先向玻璃厂下订单,无论是玻璃厂还是商人都愿意先垫付出钱来,爷爷就是这样发财的。”瑞博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