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红魔痴然而立,幌若梦中。这娃儿,竟以两片树叶击破自己的神功,怪,奇怪,真奇怪!
良久,天山红魔颓然道:“老夫输了。来,你剁我的手,砍我的腿。”
高天奇仍然冷若冰霜,盯着天山红魔。
天山红魔不见高天奇移动半步,忍不住道:“动手吧。你是第一个真正打败我的人。我天山红魔输得服气。你来吧,我天山红魔一言九鼎。”
高天奇盯了天山红魔一会,道:“你只要用功调息,双臂一个时辰自可恢复如初。走吧,你回天山去吧。”
说罢,高天奇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天山红魔忽然叫道:“高少侠,请稍等等老夫。”
高天奇感到惊讶,站住,回过头来。
天山红魔将麻木的双手抱于胸前,疾走几步,追上高天奇,问:“高少侠,你要去何处?”
“岳阳楼。”
天山红魔早听人说高天奇在岳阳附近,本想前去抢那〈翡翠功〉,想不到高天奇武功精奥奇妙。自己远非敌手。他望着高天奇,低声道:“我回天山,大家也不会原谅我,我打伤大师兄后才逃来中原的。中原的人也不会放过我。我真的是孤家寡人了。高少侠,不如你收我为奴吧。”
高天奇大感意外,看着可怜巴巴的一代巨魔。
“唉,高少侠敦厚侠义,却也不愿收留我么?”天山红魔摇摇头,叹息道。
高天奇犹豫了,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天山红魔略带笑意:“高少侠,你愿意收留我了?”
高天奇道:“我们交个朋友未尚不可,说什么要当我的奴隶。”
“我甘心为奴。”
高天奇叹了口气。
天山红魔展颜一笑:“啊,主人答应了?”
“我们一块儿走吧。”高天奇道。“我们先去岳阳楼,到岳阳楼后再说。”
“是。老奴听从分咐。”天山红魔真的以主仆之礼尊敬高天奇了。其实,天山红魔是一个热血男人,嘴里不说,心里却是十分感谢高天奇救命之恩和不杀之恩。觉得无以回报,遂以终身为仆作为回报。
高天奇眼睛眨巴几下,忽然笑道:“啊,有了。我们都是被人关注的对像,为了不被人认出,还是易容吧。我装成少爷,你就当我的管家。如何?”
“好好好。”天山红魔毕恭毕敬。似乎早就是高天奇的仆人。
高天奇童心未泯,在天山红魔脸上推拿揉捏了一会,忍不住笑道:“老管家,等会买件衣服换换。你到池塘边照照,比阁下原来的形象英俊多啦。”
天山红魔走到池塘边,瞧瞧自己改变后的模样,也不禁呵呵直乐。
一代刚烈狠毒的魔头,此时也如孩子一般憨态,简直叫人难以相信。其实,人本善恶兼而有之。以恶待之,则恶的一面处世;以善待之,则善的一面处世。人们相处,应善良互爱,这样人人就能够享受善良,而不被恶所害。
高天奇正为自己易容。忽然,一人骑着毛驴,从土冈那边转来。毛驴的四蹄,慢慢腾腾敲着黄土小路,卟卟声缓缓地由远而近,韵味闲散静逸。而骑着毛驴的人,轻轻摇着纸扇儿,似乎对那淡雾飘浮的原野犹未看够,扭头回望着,低声吟道: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
吟到这里,那人慢慢回过头来。“咦”了一声,讶然望着高天奇。
高天奇临时约天山红魔到这茅屋来,也不知主人在何处。此刻见一人来到茅屋前,只当是主人回来。正想说句抱歉的话,一见骑驴人的面容,不觉愕然:这人!不正是自己与叶苹入蜀途中遇到的那位穷酸?就是令一对淫鬼唯唯诺诺的“少爷”!前不久自己已知道,那对淫鬼就是蜀中二鬼,天元教的总护法。那么这穷酸,这“少爷”,不就是天元教主的儿子?可是,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这茅舍与那深宅大院,真是天壤之别啊!那么,也许同天元教主没有什么关系?是另外一个什么令蜀中二鬼畏惧的人物?但不管是谁,他曾阻止蜀中二鬼作恶,对自己有恩。想到这里,高天奇走上前去,对穷酸施了一礼,道:“恩公原来住在这里?!”
“啊,少侠免礼。”那穷酸文质彬彬道。“鄙人虽然在此有几间茅庐,却也不常居住。既然少侠到了此处,不妨进去坐坐?”他转向天山红魔,“阁下也一同坐会儿?”
高天奇道:“既然恩公相邀,我们就进去坐坐。”他想,在这里休息一下,晚上也可以赶到岳州。
穷酸把毛驴放到林中,领着高天奇、天山红魔进了茅屋。
屋子里挂着几幅字画,摆着竹织的茶几和几把竹椅。茶几上陶瓷杯,倒扣着,杯底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墙旯旮里布满蛛网,家什上都积满了灰尘。看这摆设,与穷酸的说的许久没有回家倒也相符。
穷酸拍打了一下竹椅上的灰尘,打着手势,道:“二位,请坐。”他那请坐的手势,是对着高天奇的。那模样,依然是文质彬彬。
高天奇正要入坐,却觉一股巨大的内力当胸涌来。高天奇暗自一惊:这穷酸一身功力,远在天山红魔之上,只是他一派文弱书生模样,言谈举止何其斯文,如何突然使出这下流的突袭手段?当即也不露声色,摆摆手,礼貌道:“不不,恩公先坐。”就在这一摆手间,无形中化解了穷酸的内力。
两人举手之间,已各自探知对方功力。天山红魔乃当今少有的高手,却也被这一派斯文所迷惑,竟毫不知情。
穷酸见高天奇微微摆手之间,消解了自己的十成内力,内心不无震骇:传说高少侠武功深不可测,果然不谬。只是这少年师从何人,竟有如此深的造诣?旋即,穷酸如释重负,微微笑道:“少侠一代奇杰,鄙人实在钦佩。光临寒舍,令蓬壁生煇。只是老生不喜饮酒,又未备茶水,只能空坐啊。”
高天奇聪慧过人,却也猜不出穷酸是何用意。是善良之辈还是阴毒之徒。不过穷酸再未发掌,似乎只想试探一下自己的功力而已。于是道:“恩公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
天山红魔见高天奇与穷酸相敬相亲,斯斯文文,高天奇又以恩公相称,也就没有注意他们间的微妙情态。
“少侠一定有要事在身,鄙人不敢久留。”穷酸微笑渐敛,站起来,意在送客了。“少侠一身功力惊世骇俗,自然能闯龙潭、入虎穴,鄙人也就不必杞人忧天了。”他情切切地瞧着高天奇,“只是鄙人有个不情之请:少侠行走江湖,若能少杀生灵,宽怀待人,鄙人就感激不尽了。”
高天奇听了,觉得穷酸似有所指,似明似暗,不觉满腹狐疑,正要询问,那穷酸却拱手道:“少侠请,鄙人不留了。”
天山红魔不禁一愣,这穷酸,明明想留高天奇,转眼间又驱客出门。奇怪,好生奇怪!
高天奇见怪不怪,也不问了,走出门去,施礼告辞。
穷酸反而更加热情,一直送高天奇到黄土冈才挥手告别。
#########朋友们看我的书,我非常高兴;如果收藏,我就非常非常高兴!############
欢迎访问: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