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成这样,我能不管吗?你要是受伤了,我也会为你医治。”
“老不死的,走开!”
“我不叫老不死,名叫绿袍老怪。”
“绿袍老怪?我行走江河湖四十余年,还没听说过。”云中雁眼中冷光一射,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不就是无情杀手?”
“是啊。是无情杀手。”
云中雁木然重复一句,蓦然出剑!
云中雁虽为无情杀手,却极少用剑。算来生平仅用过两次。一次是遭华山、武当、衡山三派掌门联手围攻;一次是与无影神龙恶斗。两次用剑,虽不能伤着对方,却也能保得自己性命。剑即是命,命即是剑。面对绿袍老怪,云中雁料必有一埸恶斗,第三次用剑——
这一剑古扑笨拙,却奇奥至极。
绿袍老怪竟熟视无睹。他继续给公孙豹疗伤;只是面色冷凝。
“哧”地一声,绿袍老怪身后的松树中了一剑。
云中雁吃了一惊,那老怪端坐不动,自己一剑为何走空?
云中雁疑惧地瞧着绿袍老怪。
绿袍老怪瞥了云中雁一眼,有气无力地道:“娃儿太极剑已臻至境,倘不迟疑,跟着刺第二剑,必能逼老夫离开。而老夫离开,则公孙豹疗治中忽撤真气,就有性命之忧。这样老夫只有反击。而一反击,势必延误治疗时间;多延误一刻,公孙豹又要多费我一天功力。”
赤衣人云中雁眼中凶光一闪,又要出剑。
“可惜为时已晚。”绿袍老怪淡淡一笑。“公孙豹的伤已被治愈。现在,我可专心对敌。你出剑吧;凭你的太极剑法,可在一百招里保住性命。”
云中雁呆了呆:这老怪凭空躲开老子一剑,功力之深,可见一斑。于是说道:“既然在下百招后仍难自保,这亏本买卖我就不做了。”说罢,疾飘而去,其速之快,真如云中大雁。
云中雁逸去百丈,忽闻一声大笑。抬头一看,绿袍老怪站在一丈开外,手抚白须,泰然自若地看着他。
云中雁叹口气,道:“在下百招内必败。”
“能回答老夫几个问题,可免去百招之苦。”
“不知在下能否回答出?”
“刚才公孙豹说,我的小兄弟被一个女人抓去了?那女人是什么人?”
云中雁疑惑不已,那十几岁少年是这老不死的小兄弟?妈呀,是他孙子还差不多。管他,性命要紧,老不死的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云中雁不假思索,道:“那女人是我们天元教的教主。”
“我的小兄弟是死是活?”
“教主不想要他性命,只想把他送到一神秘地方进行培训。教主很爱人才的。想把他网罗手下,让他建功立业。”
绿袍老怪面色轻松了许多。问:“你们教主是不是叫仝宇?总教坛设在何处?”
“本教上下人等均不知教主名讳。在下看来,教主声音无比苍老,年纪一定不小了。至于总坛,在下也不清楚。”
“天元教第一护法,岂不知总坛在什么地方?”绿袍老怪不高兴了。
“实在不知。”云中雁道,“安庆皖山东麓的天元庄,是我们常去的居住地。教主也常住此。但教主只说天元庄是副总坛。最近,教主从天元总坛带来的四位信使和十二督使,他们的武功都高深莫测,看来确系总坛所派。但她们从不言及总坛之事。因此我们实在不知总坛设在何处。”
绿袍老怪逼视良久,道:“你说的都是实话,嗯,去吧。”
无情杀手云中雁急急如丧家之犬,仓惶逃去。
公孙豹从林中疾奔而出,道:“前辈,你还未问他们目前的去处,怎么救小兄弟?”
绿袍老怪一指云中雁逃去的身影:“快跟上,我随后就到。”
公孙豹心有余悸,迟疑了一下,飘身尾随而去。
看看公孙豹跑远了,绿袍老怪蓦然腾空而起,跳进了茂密的丛林之中。若即若离地跟随着公孙豹,以作策应。
然而奔不多远,公孙豹就被云中雁甩掉,失去了目标。公孙豹急了 ,东跑一阵,西跑一阵,在山中瞎转。
跟随在后的绿袍老怪跟着跑了几个来回,忽然大喝一声:“你这娃儿,连个人都跟不上!”
公孙豹老羞成怒,道:“你轻功好,不去跟他,反过来跟我,什么意思?”
绿袍老怪一时语塞,直拍脑门。
这时,整个山里又涌起了大雾。绿袍老怪和公孙豹怕迷失方向,只得寻回小路,慢慢而行。
乳白色的晨雾翻涌奔腾,笼罩了整个巫山。喧闹的鸟鸣声渐渐稀少。神女峰在雾中时隐时现,像刚刚吻别恋人,飘飘欲去,欲去还住。
神女峰下,林密叶茂,荆刺丛丛。一群野猴嬉闹游戏,时而发出吱吱之声。忽然,一只雄猴发出警叫;群猴即刻惊惶窜走,弄得树枝哗哗作响。
少顷,一群武林人物从密林中走出。
为首那位壮汉,正是天元教无情杀手云中雁。紧挨其后的那位老者,却是几天前曾与高天奇交过手的橙衣护法。相距不远,两个汉子抬着一顶轿子。离轿子左右几步,有七个壮汉翼护而行。在他们前边,是一个丽装女人,她的面部蒙着黑纱,显得神秘兮兮。蒙面女人前后左右,是四个玄色劲装壮汉和两个俗家打扮的人。
他们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衔枚而行的军人,一言不发。个个满脸警觉。
可是他们谁也不曾咸觉到,离他们不远的密林中,有个人影躲躲闪闪,尾随而行。
抬着轿子的一行人中,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云护法、白护法,先去官渡口准备吃的,我们随后就到。”
无情杀手云中雁同身边的橙衣老者白护法交流了一下眼神。
橙衣老者原来姓白。
橙衣老者白护法道:“教主,临近官渡口时,属下等再去准备。据说巫山十二盟武功不弱,我们还是同行为宜。”
“多嘴!”那苍老的声音十分严厉。
白护法唯唯喏喏,不敢再语。云中雁微微一笑道:“我们走吧。”
云中雁、白护法騈不多远,只听卟的一声,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落下!
云中雁咦哟一声,遽然倒飘回来。虽说他的反应无比灵敏,可一只布履还是被那巨大的野藤编织的网的边沿挂脱了。云中雁不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白护法稍一迟缓,已被罩于网中。眼见那巨网即将收拢,白护法已然出刀。嚓嚓几声,酒杯粗的野藤砍出偌大一个窟窿,人也随之穿网而出。
唰唰唰一阵响动。四个玄色劲装的大汉持剑呈半月形立于蒙面女人面前。抬轿的两个大汉也急忙放下轿子,拔出寒光森森的腰刀。
云中雁锐目一扫,唯见那网高悬树梢,不见半个人影。
白护法也四下环顾,但连只鸟也没看见。
“也许是猎人为捕野兽而设?”云中雁似是自问。
“还是小心为上。”白护法道。
两人剑刀在手,警惕地往前而行。
蓦然,不远处响起一个嘶哑的声音:“请阁下站住,赔老夫捕猴网后再走!”
随即,左侧五十丈外的巨石后边,慢悠悠踱出一位黑须老者。
那黑须老者边走边道:“是那里跑出来的野猴,弄破了老夫的宝网?老夫这辈子再去那里找这样的宝物啊,”
“阁下嘴里干净点!”白护法不想当猴子,怒目而视。
黑须老者微微笑道:“我恨月缺老眼昏花,竟将一只恶狼认成了猴子。可笑可笑。”
“哼!原来你是找死的!”白护法双目一瞪,就要动刀。
“住手!”那苍老的声音大喝一声。“白护法,给他赔银子!”
恨月缺惊讶地肓望了那蒙面女人一眼,忖道,这个美貎女人,声音怎么如此苍老?
白护法望着蒙面女人,分辨道:“教主,恨月缺是巫山十二盟的老大……”
“哈哈哈,关外神刀白面狼当了什么护法以?”恨月缺哼哼着道,“白面狼也好,白护法也好,今天可要陪我玩玩!”
关外神刀白面狼勃然大怒:“不知你比双枪一点红的武功又强多少?”
“你断我九盟兄一只手,老夫右要你一颗人头!”恨月缺说罢,一声清啸,长剑嗡地一响,已抵白面狼胸口。
眨眼间,拔剑,出招,即如用剑高手云中雁见了也不禁暗暗称许。
白面狼闯下关外神刀名头,自然也非庸手。面对恨月缺凌厉一全剑,并不封挡,反而侧进半步,大刀一闪,要断恨月缺手腕。
恨月缺撇撇嘴,手腕一抖,剑身已然贴着刀面——嚓地斜出,刺向白面狼咽喉!
白面狼怪叫一声,撤步侧身,撩刀劈向恨月缺双腿。
双方这一搭上手,叮叮当当,眨眼间斗了三十回合。
丽装女人漠然注视着。而天元教众人却是目不转睛,满脸紧张之色。
此时,自巨石后边又转出十个武林人物。却是巫山十二盟中的老二江上漂、老三草上飞、老四赛元霸他们本来藏于石后,见大盟兄久战不下,不免焦急,齐齐出来观战。竟忘了恨月缺“隐而不出,暗中策应”的嘱咐。
这时,双方陷于刀光剑影中,不管谁,稍一疏忽,就会不死即伤。
只听恨月缺又是一声怒吼,随即剑光暴炽,刀光渐渐暗淡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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