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奇、仝宇、仝飞虎热得口干舌燥,却因都是年青人,一路谈笑风生,兴趣盎然。公孙豹逶逸其后,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正行之间,忽听水声淙淙;只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仝宇欢叫一声,迎着山溪奔跑而去。高天奇和仝飞虎相视一笑,招呼了一声公孙豹,跟着仝宇奔跑过去。
公孙豹哼了一声,反而放慢了脚步。他年过五旬,已不喜热闹,自然不像这几个年轻人惊惊乍乍;再说,几十年独来独往惯了,初与几个少年结伴而行,硬是他妈的浑身不自在。
俟到公孙豹慢吞吞走到溪边,只见高天奇一个人赤身裸体躺在水中,乐呵呵扑腾着,弄得水声哗哗,水花四溅。那模样,煞是稚憨可爱。公孙豹瞧着瞧着,胸中的闷气不觉烟消云散。他趴在溪坎边,喝了几口水,又洗了一把脸,笑眯眯望着高天奇,问道:“仝氏兄弟呢?”
高天奇从水中走出,边穿衣服边说道:“他们想弄点野味,往那边去了。我本想同去,可你迟迟不来,我只好留下等你啊!”
“也好也好。”公孙豹道,“不如乘此机会,你教我几路刀法。”
高天奇闻言,睁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公孙豹。
公孙豹跳起来,急切切道:“小兄弟,你看什么?你不想教我刀法了?”
高天奇微微一笑,道:“老哥哥,刀法自然要告诉你。不过,有两个条件——”
“嗯?什么条件?”
“其一,要以扬善除恶为本;其二,不再乞讨银子。”言毕,高天奇神情严肅,凛然正视着公孙豹。那样子,与刚才戏水相比,判若两人。
公孙豹面有难色,道:“扬善除恶乃习武之大义,我公孙豹似邪而实非邪也,小兄弟不言,我也当努力而为。但是,不准乞讨银子,实难做到;银子即我性命,岂可为这套刀法,老哥哥连性命也不要了?”
“你乞讨银子去吧,我不教你这套刀法了!”高天奇毕竟年少,不由得大叫起来。
公孙豹双目红赤,突然一脚踢在高天奇屁股上,道:“我辈行走江湖,一诺千金!你敢言而无信,老哥哥可不饶你。”高天奇苦笑一声,问道:“银子怎么是你性命?你真的嗜银如命?”
公孙豹搔搔头皮,道:“人无银子,何来衣食?不衣,敢面对世人?不食,能活在人间啊?”
“……”
“所以说,银子即性命。我怎能不活着?我怎能不乞讨银子?”公孙豹态度一下子温和了许多。“老哥哥所言,自有道理,你日后自会领悟。”
“难道谁不给你银子,你就杀谁?谁给你银子,你就替谁卖命?”
“老哥哥心中自有公道!”
“你持刀乞银,恃强凌弱,公道何在?”
“小兄弟真真娇嫩。”公孙豹哈哈大笑,“大家对银子都贪婪得很。你善言乞讨,几个人能康慨施舍?若是刀架在脖子上仍拿不出银子的人,我还逼着公鸡生蛋?”
高天奇若有所思,说道:“老哥哥,告诉你这套刀法倒也无妨。倘日后你有不义之举,小兄弟可要取你项上人头。”
公孙豹开怀大笑:“好好好!小兄弟说得好!别啰嗦了,快教刀法。”
高天奇眨眨眼睛,道:“这刀法乃上古贤人所创,名‘盘古开天地’,虽只一招,却有三十六式变化。那每种变化都不同凡响,单单使出,当今能挡一式二式者恐难有几人。只是要将这三十六种变化融为一刀,实在难上加难。我先教你第一式其‘波翻云涌’,老哥哥间下如何?”
“小小年纪,那里学得这般啰嗦。快教刀法!”
“我不说,你怎么知道……”
“快教刀法!”
说罢,公孙豹将刀扔给高天奇。
高天奇接过大刀,凝神不语。
蓦然,身若风摆残柳,大刀甫动,但见一片刀光闪烁,似乱云翻滾,又如雪浪狂卷;雷鸣之声不绝于耳。倏地,如一道闪电灿亮,高天奇已将第一式演练完毕。
公孙豹眉开眼笑,不禁击掌叫绝!
高天奇洋洋得意:“老哥哥,你看见了,喜欢吧?你演练一遍。”
公孙豹乐悠悠接过大刀,照高天奇所传演习起来。到底公孙豹精于刀法,所演刀式却也像模像样。
高天奇略加指点后,道:“老哥哥,等你学得五成后,我再教你第二式。”
公孙豹默想良久,猛然使出“波翻云涌”急急问道:“我这已有几成?”
“已近二成。”高天奇正色道。
公孙豹点点头,然后一边演习,一边琢磨精奥所在。
这时,传来一阵衣袂飘忽之声,公孙豹倏地收刀。不再演习。他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刀法剑谱的重要,怎敢随意泄密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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