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五集 终局之战(全文字,完)
作者:蓝晶 发表时间:2007-2-7 23:38:25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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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力量
一弯亮白的弧光飞窜而起,带着一串飘飞的血珠。
盘旋飞舞的双刃,几乎瞬息之间,在那个曼妙优美的身躯之上,划过了数十刀。
被这意外的变故,弄得一时间呆住了的系密特,甚至未曾发现,那紧紧束缚着他的精神力量,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很快他便醒悟过来,因为萨格长老的突然袭击所创造出来的优势,已然在转眼间消失殆尽。
那个看上去温柔可爱如同美丽少女一般的魔族创造者,她身上肌肤,看上去柔嫩得彷佛能够捏出水来一般,却拥有著令人难以想像的坚韧程度。
系密特非常清楚,以一位圣堂武士长老的实力,全力劈出的一刀,足以将最为厚重的钢制铠甲轻而易举地分成两半,即便对上那些身材高大的泰坦,也至少能够在它们的身上,劈出一尺多深的伤口。
但是此刻,那对锋利的弯刀,竟然只能够划开一道道口子,令那丰腴美妙的身躯之上,平添许多纵横交错的血痕之外,不能够真正给予致命的杀伤。
系密特来不及多想,他伸手召唤出聚能刃,就打算冲上去加入那激烈的对决之中。
可惜,当他发出聚能刃的那一刹那,他已然知道,自己丧失了唯一的机会。
同样也就在那一瞬之间,系密特感到他的身体被一把长剑穿透,但是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除了飙出老远的鲜血,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那无形的利剑,穿透了他的腹部,不过那显然并非是致命伤。
系密特仍旧打算帮助萨格长老,但是在下一刻,又是两柄看不见的利剑,穿透了他的膝盖。
同样不是致命的伤害,但是却足以令他难以行动。
倒在地上的系密特,所看到的最后一眼便是,陪伴他一起冒险、在好几次危机中令他逃出生天的圣堂长老,此刻身体悬空倒飞而出。
魔族创造者双眼圆睁,愤怒地站在那里,她一动不动,但是那双眼睛,却如同最为锋锐的利剑的寒芒,系密特终于知道他是被什么所击倒。
萨格长老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再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和反应,系密特挣扎着坐直身体,他这才看清,那位值得尊敬的长老,他的眉心正中,显露出一道极为纤细、几乎难以看清的伤口。
“非常不错,居然能够打我一个措手不及,能够令我受伤,你的同伴即便死了,也足以因此而感到自豪。”
刚刚还显得愤怒无比的那位魔族创造者,现在却非常平静地说道。
“我必须为你刚才的迟钝而感到庆幸,就差那么一点点,你们的计画已然成功。”魔族创造者朝着系密特说道。
她的语气显得那样冷漠,好像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对她来说,仅仅只是一场旁观的表演而已。
不过真正令系密特感到惊诧的是,他看着那丰腴柔嫩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看上去是如此狰狞恐怖的一道道伤口,正在以他肉眼能够清楚看到的速度愈合著。
即便在那些生命力堪称顽强的魔族士兵的身上,他也从来不曾看到过,如此迅速而又强劲的再生能力,没有任何一种生物拥有这种能力。
一阵刺痛从腹部传来,这令系密特想起自己也受了伤,很显然,滑移软甲并不能够保护他免受那无形利刃的伤害。
此时此刻他对那无形无迹、无可躲避的诡异又犀利的攻击,已有所猜测,曾经见识过圣堂大长老运用意念进行战斗的他,同样也完全可以想到,如果意念能够被当作是一把沉重的锤子来使用,或许同样也能够被打造成为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
一想到这些,系密特放弃了抵抗,毕竟他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意念的转动。
系密特无从得知,这算不算得上是意念这种神秘莫测力量的最高境界的运用,他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绝对没有办法抵挡这样的攻击。
“你难道打算就这样趴在地上?”
那个魔族创造者突然间问道。
只见她用极为轻盈的脚步,扭着那纤细美妙的腰肢,走到自己的眼前。
如果不是已经非常了解,眼前这个外貌近乎达到了完美的生物,拥有着何等可怕的实力和冷酷的手段,系密特甚至怀疑自己,会彻底地沉迷于那非人的美貌之中。
魔族创造者轻轻摊开了手掌,在她那如同玉葱般的纤细指尖顶端,捏着一枚从墙壁上挖下来的“眼睛”。
此时系密特已知道,这东西,是眼前美丽迷人的雌性生物所产下的卵。
虽然系密特可以毫不犹豫地吃下一打鸡蛋,咸咸的鱼子酱更是他的最爱,但是眼前的这个雌性生物,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类,他感到犹豫而又恐慌。
“吃下去,我可没有太多的耐心。”
魔族创造者冷冷地说道。
当她看到系密特仍旧无动于衷,她一把抓住系密特的下巴,将那枚卵塞进了他的嘴里。
和之前迷迷糊糊、没有感觉的时候完全不同,这一次,系密特清清楚楚地感到,随着一阵难以形容的腥味扩散开来,一道暖流顺着他的脊髓,向全身流淌开去。
这种感觉实在奇妙非常,更不可思议的是,那股暖流之中充满了生命能量。
系密特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什么东西,拥有如此浓厚丰富并且纯正无比的生命能量,即便那些圣堂长老,他们身上也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众多和醇厚的生命能量。
随着这股暖流的游转,伤口附近渐渐变得热了起来,同样的奇迹,令系密特惊诧地睁大了眼睛,那细微的、被无形利刃所伤的创口,在不知不觉之中消失了。
系密特转过头来,此刻他才发现,魔族创造者的身体,早已经恢复原来那完美无缺、艳丽动人的模样,别说伤口,就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怎么可能有如此迅速的治愈能力?”
系密特喃喃自语着。
“这算不了什么,只不过是生物科技的体现,再加上这个星球独有的地脉能量而已。
“你不是曾经在那个被你称作为死亡峡谷的地方,看见过那些镶嵌在墙壁之中的灵魂结晶吗?
“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要那样做?
“和你此刻所看到的一样,无论是我把卵放入这些岩壁之中,还是那些灵魂结晶插在石壁上面,全都是为了最大程度吸收地脉的能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星球的大地才是真正的子宫,是大地赋予了这些卵充足的能量,令它们能够分裂成亿万,最终成为一个个能够活动,甚至能够思考的个体。
“如此充沛强大的能量,用来治疗伤口自然更是轻而易举,如果不是因为我马上就要放弃这里,这些镶嵌在岩壁上的卵,只有百分之一才能够在没有我照料的情况下存活,并且发育成长,我才不会用它们来给你治伤。”
魔族创造者漠然说道。
“发育成长?难道这些卵可以凭藉自身的变化,最终成为许多你的部下?”系密特难以置信地问道。
“不,没有特定的装置无法分裂成为许多个体,不过,却可以生长成为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分身。
“但是这样形成的分身,并不拥有共同的意识。
“正因为如此,对我来说,它们是一个威胁,在离开这里之前,我会将它们全部毁掉。”魔族创造者说道。
“不允许另外一个意识体存在,不允许拥有思想的部下,这就是创造你们的那个人在创造之初,就给予你们的性格?”
系密特忍不住质问道。
“这是我们在漫长的岁月中,所得到的发现,不同的个体,拥有不同的思想,最终会导致分裂,甚至是争夺,你们人类毫无疑问就是最好的证明,难道不是吗?”魔族创造者反问道。
“现在开始工作吧,在氧气消耗殆尽之前,挖出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道来。”魔族创造者结束了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对话。
无论是系密特,还是魔族创造者,都没有料到,挖掘隧道的工作,没有多久便不得不停顿下来。
之所以这样,原因是,系密特无法长时间维持聚能刃。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存在这样的局限,不过反过来想想,他倒是从来没有长时间用聚能刃进行战斗。
再漫长的战斗,也顶多持续一个小时,事实上,大多数人根本就无法坚持如此长的时间,一刻钟连续不断地劈砍,足以让最为健壮的士兵手臂酸软。
毕竟在战斗中,每一次砍杀,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这可绝对无法和在矿山或者工厂中做苦力相提并论。
但是此刻对于系密特来说,想要挖开一条通道,并不是一、两个小时就能够完成的工作。
更何况,想要破开四周的岩壁,是那样的困难。
一个多小时的艰苦努力,虽然勉强挖开了那最为厚实的岩层,但是,聚能刃也在破开那层浸滞着强大地脉能量的岩层之后,消失了。
系密特无从知晓需要经过多少时间,才能够再一次召唤出聚能刃。
他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情便是,当聚能刃迅速消耗光他体内的能量时,是一种多么不舒服的感觉。
令系密特感到惊诧的是,那个魔族创造者既没有骂他,也没有做出其他过激的行为,只是冷漠地回到了那张宝座上面。
看着那轻轻闭着眼睛、看上去颇为安然、彷佛传说中的睡美人一般的魔族创造者,系密特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两种冲动。
其中的一种,或许是出于男性看到美貌而又赤裸的女孩,十有八九会产生的生理上的反应,而另外一种冲动,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杀机。
但是,系密特很快将这两者全都驱散。
前者对他来说,自然是想都不敢想像,而后者,系密特在动手之前,不得不掂量一下自己所拥有的实力。
不说那远比自己更加快疾的动作和反应,那招将意识化为无形利刃的本领,更是令眼前这个美丽却诡异的生物处于不败之地。
世人常常用“动念间令灵魂升上天堂”,来形容君王的威严和君权的可怕,但是那仅仅只是比喻,不过眼前这个魔族的女王,却确确实实拥有这样的能力。
系密特绝对不认为,自己的身手能够比动念更加迅速。
想要对付眼前这个可怕而又强大的女王,除非同样拥有将意念实体化的能力。
只要拥有了这种能力,其他方面的差距,就显得没什么意义,身为圣堂武士的他,自然最清楚不过。
在战斗中,真正能够决定胜负的,并非是平均实力的高低,而是谁拥有的最强手段更为高超。
在那种无形无迹、瞬息即至的意念利刃的面前,无论是超高速的身手,还是近乎于瞬间转移的异能,抑或是那威力无穷的爆炸,全都显得毫无意义。
任何攻击手段,都可以看作是在和时间赛跑,而意念利刃在这场赛跑之中,毫无疑问,远远将其他对手抛在了脑后,因为它几乎不需要任何时间。
默默地走到萨格长老的跟前,系密特少有地跪在地上虔诚祈祷。
系密特和大多数丹摩尔人一样,是父神的信徒,不过这并非是他本人的信仰,而是受到其他人影响的结果,其中最大的影响者,便是他的姑姑玲娣,玲娣姑姑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虔诚的信徒。
但是当他逃离奥尔麦,并且在前往蒙森特的途中,得到了力武士传承之后,系密特已然可以算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历代圣堂武士的记忆,对他产生了更大的影响。
但是此刻,系密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向诸神祈祷,祈祷眼前这位勇敢而又睿智的圣堂武士长老,能够得到安息。
怀着沉默和悲伤的心情,系密特知道作为一个圣堂武士,他不应该被这些情感所左右,事实上,真正的圣堂武士不应该拥有这些情感,但是他仍旧做不到。
同样系密特也知道,此时此刻他正在做的事情并没有错误,这是圣堂武士的传统,但是十四年之中建立起来的人类感情,仍旧令他感觉到这样做,是对于死者的亵渎。
充满了犹豫,系密特将手指插入了萨格长老眉心的那条裂缝。
他脑子里面的历代圣堂武士的记忆,告诉他应该怎样做。
系密特摸索着,找到了那块保存着萨格长老,以及他无数前任的记忆核晶。
额头的骨片被挖了开来,系密特取出了那块沾满血迹的记忆核晶。
对于记忆核晶,系密特早已经不感到陌生,但是此刻却是他第一次非常仔细地观察,这种记忆着圣堂武士思想的神秘晶体。
从记忆核晶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道道细密整齐的晶丝,这些晶丝看上去,确实和那些镶嵌在岩壁上的眼睛,有几分相似。
系密特犹豫不决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那枚记忆核晶举到了自己的额头。
记忆核晶的前端,有一个非常锐利的尖角。
系密特无从得知,将这样一块记忆核晶直接插入额头,是否会起到作用,他甚至无法确定,那是否会令他立刻死亡。
虽然在他的大脑之中,已存在两块记忆核晶,而其中的第二块,同样也是之后通过手术的方法植入,不过那毕竟是波索鲁大魔法师亲自动手,在好几位魔法师的帮助下,才完成的事情。
而此刻,自己根本就连是否能够成功也不清楚。
正当系密特犹豫着,将那块记忆核晶从额头取了下来的时候,他看到那悠然躺在座椅中的冷漠的魔族女王,正用不以为然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彷佛是在嘲讽他的懦弱和无能。
那冷漠得彷佛充满了轻蔑的眼神,令系密特重新振作,他再一次将那枚记忆核晶紧贴在了额头。
锐利的尖角刺破了头皮,系密特感到一股热流从伤口流淌了下来,这一次他并没有停止,而是用力往额头按去。
眼前微微有些发黑,系密特无从得知,这是否是因为压迫到了某条神经,而引起的失明。
几乎是一边摸索着,一边爬到岩壁旁边,系密特小心翼翼地,摸着岩壁上的那一颗颗眼睛。
这是他原本就想好的计画,系密特一开始就将他的性命,押在了这些奇特眼睛所拥有的醇厚的生命能量上面。
他并没有本事像那位魔族女王那样,将这些镶嵌在岩壁之中的眼睛抠出来,他甚至不知道,那位魔族女王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系密特能够想到的办法,就只有将这些眼睛捅破,他将嘴唇紧紧地贴在岩壁上,用力吮吸着那腥咸的液体。
和刚才一样,充沛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流淌于他的全身。
系密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无论是在进来的时候,被掉落的岩石砸到的淤伤,还是那激烈爆炸引起的震伤,抑或是刚才那几下意念利刃造成的创伤,全都在以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著。
突然间,一种莫名的感觉,朝着系密特的心头涌来。
就好像在一瞬之间,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张开了一般,但是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又和以往的并不一样。
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抖动着,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些镶嵌在石壁上的眼睛,这些眼睛全都闪烁着妖异的寒芒。
突然一道锐利的光芒朝着他射来,这道与众不同的光芒,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的身体,根本用不着回头,系密特就已知道,这道锐利无比的光芒,肯定来自于那个悠闲地躺在靠椅之中的女王。
和其他的一切一样,那道光芒在抖动着、扭曲着,它所穿透的位置,正是自己的额头,那里除了大脑,就只剩下那三颗圣堂武士核晶。
系密特非常清楚,那个家伙又在窥探他的思想,他极力想要挣脱,但是无论他作出什么样的努力,那道锐利的光芒,仍旧准确无误地穿透他的额头。
系密特无从知晓应该如何面对这种情况,这令他回想起当初的恐惧和无奈。
或许安纳杰教给自己的那种办法,此刻仍旧能够起到作用,系密特开始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再一次构建起那从来不曾存在过的自由之神。
不知道为什么,和当初他所看到的完全不同,那位纯粹凭空捏造出来的自由之神,并非是虚无缥缈的朦胧身影。
那清晰的轮廓,那恬淡的笑容,还有那熟悉而又显得陌生的面孔,系密特惊讶地看着,存在于他意识深处的那位自由之神,此刻的自由之神不正是他所知道的,那位从来未曾谋面的父亲?
所有的一切,都和他一直看到的父亲肖像完全一模一样。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系密特感到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真实,而并非是一张没有生命的画像。
随着一声冷冰冰的、微微有些愤怒和不满的哼声响起,系密特这才想起,自己这样做的原因。
同样也令他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体四周泛起一道黯淡的、微弱的光环。
这道光环,并没有将那锐利无比的光芒彻底阻挡在外面,但是却使得那道光芒变得发散,以至于没有那么集中。
看着那光环和光芒交接之处,看着那如同池水之中的两道波纹交织在一起,形成无比复杂的网状扭曲,系密特彷佛有所领悟。
但是当他想要继续搜寻,并且捕获那一丝隐约感觉的时候,突然间,那道锐利无比的光芒暴涨起来。
眨眼间,萦绕四周的黯淡光环,被撕扯开一道裂缝,而在下一时刻,系密特已然丧失了所有的感觉。
“很有趣,你所得到的指点,确实能够有效地阻挡住我的力量,只可惜,此刻的你实在是太过靠近我。”
那个魔族冷冷地说道。
不过,系密特并没有注意到那位魔族女王所说的话,就在那道光环,以及意识深处那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自由之神,被击成碎片的那一刹那,系密特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面,多了许多原本并不拥有的东西。
那显然是记忆,但是这些记忆看上去乱七八糟,毫无疑问,其中的大部分是来自于萨格长老的那枚记忆水晶,但是却有另外一些,肯定不可能是萨格长老所拥有的模糊朦胧意识,闯入了他的大脑。
系密特原本还感到有些迷惑,但是很快他便开始猜测,这些朦胧的意识,或许来自那位魔族创造者。
系密特连忙放弃搜寻那些朦胧的、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意识,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不希望被那位魔族创造者发现。
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萨格长老的那块记忆核晶所记载的内容之中,系密特用最快的速度,从中找寻出他所需要的东西。
那些记忆令他感到愕然,不过在愕然之中,又包含着无限的欣喜。
因为系密特发现意念对他来说,原本就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更没有他以往所认为的那样不可思议。
事实上,按照那些记忆之中的感觉,他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接触到了意念好几次,甚至是非常高深的意念层次。
只不过,以往的他,仅仅将这一切看作是幻觉或者其他一些东西,更从来没有仔细找寻过,这种奇怪幻觉产生的过程。
按照萨格长老的那块力武士核晶中的记忆,将注意力集中在意识的深处,系密特渐渐找寻到了,片刻之前那奇怪而又诡异的感觉。
眼前的一切虽然仍旧那样清晰,但是系密特仍旧能够看到,那如同水中波纹一般的抖动,那景象,就彷佛是在透过一面沾满了水迹的透明玻璃,看着外面一般。
“你好像找到了窍门,意念的世界是否相当奇妙?祝贺你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你所看到的,正是这个星球独有的、无所不在的神奇力量。”远处那个斜躺在座椅之中的魔族女王,用听起来懒洋洋的语调说道。
系密特转过头来,他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如果说,那些镶嵌在岩壁上的诡异眼睛,拥有的意念波动已令他感到吃惊的话,那么从眼前这个雌性生物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波动能量,足以用庞大来形容了。
两者的区别,丝毫不比皓月和星辰之间的亮度差异逊色分毫。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感觉到你的力量已然恢复,去继续你的鼹鼠工作吧,这会令我感到满意,同样也对于你有好处。”
那魔族的女王说道,她的声音听上去如此的柔和动人,但是却足以令系密特感到不寒而栗。
以最快的速度连发几刀,无坚不摧的聚能刃,在岩壁上切下了一个足以让他爬出去的方块。
系密特并没有考虑那位魔族女王,是否能够像萨格长老那样将身体缩成一团,事实上,他最希望的便是将那位冷漠的女王,扔在这个到处布满尸体、像地狱一般的可怕地方。
那一块块被切下来、细长且呈三角形的石块,被他远远地扔到了一边,系密特有意将这些散碎石块,堆积在靠近那座殿堂的那一面,他甚至希望,碎石能够多到足以将那里堵塞。
平心而论,萨格长老的死亡对他来说,也可以算是一种解脱。
系密特有自信能够凭藉个人的力量逃出生天,但是,他绝对没有自信带着那位圣堂长老一起离开。
不停地切割着岩壁,在聚能刃消失殆尽之前,系密特感到自己至少开辟出了几十米长的一条通道。
系密特打定主意,以这样的速度,再开辟一、两百米的距离,到了那个时候,应该离地面不远了。
除了洞口之外,稍微往上一些的通道,可以稍微挖得宽一些,系密特甚至想好,在通道的四壁,再开一些狭长的松散石槽,到时候只要折断四壁开凿出来的这些石条,掉落下去的石条,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底下的洞口再一次封闭起来。
一想到这些,系密特就感到干起活来充满了动力。
只可惜此刻他已然精疲力竭,召唤出聚能刃所需要的能量,显然远远比他原本想像之中要巨大得多。
从洞口滑落下来,系密特四处游荡着,他希望能够找寻到一些能够填饱肚子的食物。
事实上,他原本带着一些特制的浓缩食物,但是这些食物早已经在之前的连番战斗中,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
系密特只是想填饱肚子,倒是并不太在乎补充生命所需要的能量,多次品尝过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眼睛的滋味,他非常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这里绝对不缺乏维持生命的能量。
空空如也的胃的蠕动,令系密特感到难受,在万不得已之下,他不得不回到那个令他感到厌恶的大殿。
一回到那里,系密特就愣住了,原本到处布满了尸体和血迹的大厅,此刻一尘不染,空空如也。
“那些尸体呢?”
系密特朝着那悠然坐在躺椅之中的魔族女王问道。
“我并不在意那些尸体,也不在乎尸体腐烂有可能产生的气味,但是却不希望腐烂的过程,消耗此刻最为宝贵的氧气。”那个魔族女王说道。
系密特并没有询问,她是如何处理那些尸体的,系密特非常担心,答案会令他感到胃部更加难受。
“这里想必有食物吧。”系密特问道。
“你饿了?”魔族女王说道。
“是的,除非你没有胃,或者消化器官早已经失去了作用。”系密特连忙说道。
“从某种意义上,你刚才所说的有些准确,消化系统占据身体的比重极大,但是从提供身体活动能量的角度来说,效率又显得糟糕透顶。
“我的第三位前任,就已然弱化了这种效率低下的做法,通过吸取血液而不是咀嚼食物来获取能量,以及维护身体所需要的物质。
“你记忆之中,魔族吸血的传说就来源于此,不过我们早已经摒弃了这种做法,血液能够提供的能量,甚至没有脂肪和糖来得多,得到补充的物质也很少。
“我们创造出了更加高效的食物,不过很可惜,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说着,那个魔族女王招了招手,原本在角落如同宝石一般的一堆结晶,缓缓地飞到了她的手中。
轻轻一弹,那块结晶到了系密特的手里。
系密特用力捏了一下那块结晶,那绝对不是玻璃,也不是宝石,微微有些弹性,不过无论如何都不像是他能够消化得了的东西。
“有没有其他的食物?一些我能够消化得了的东西。”系密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那个魔族女王轻轻用手,指了指岩壁上的那些诡异眼睛。
“我相信那些对于你来说,完全能够消化,或者你到外面去挑选一个我的分身,我并不介意用其中的一个分身来填饱你的肚子。”
系密特无从得知这番话到底是一种玩笑,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无论如何,他都感到自己的胃更加不舒服起来。
将脸凑近岩壁,系密特再一次吸吮起那些奇特的卵,腥咸的感觉,再也不像最初知道这些东西来历的时候那样,令他感到想要呕吐。
醇厚的生命能量流淌全身,系密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感到拥有使用不完的力量,不过和力量完全相反的是,那咕咕直叫的肚子。
这些眼睛和里面略带咸腥的汁液,显然并不能够非常有效地填饱他的肚子,系密特甚至有些怀疑,是否应该尝试一下,那如同宝石般坚硬的食物。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间,他的脑子里面,再一次跳出了一段奇特的朦胧记忆。
系密特愣愣地回转头来,但是,他并没有看到,从那魔族女王身上投射过来的意念刺针。
既然看不到,那也就是说,并不存在他刚才想像之中的、那意识方面的联系。
这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系密特开始思索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回想着刚才所做过的一切事情。
突然间,他将目光对准了,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诡异眼睛。
令他有所领悟的,是刚才那个魔族女王所说的一番话。
这些眼睛能够变成她的分身,一个与众不同的分身,一个不具有共同意识的分身,但是不具有共同的意识,并不意味着不可能拥有共同的记忆。
回想着刚才那奇异的感觉,捕捉着那朦胧模糊的记忆,那里面有许多晃动的身影,或许是魔族,也或许是那些创造了最初的魔族女王的诸神。
系密特仔细地搜索着,有关意念的知识。
那些记忆太过模糊,和意念有关的,更是少之又少,系密特感到难以满足,他立刻又戳破了一颗镶嵌在石壁上的眼睛。
将那颗眼睛一口吸到嘴里,系密特轻轻咀嚼着,悬浮在正中央的、那颗瞳孔一般的晶体。
当舌尖顶住那块晶体的一瞬之间,他彷佛看到了一些东西,这一次的景象清晰了许多。
正当系密特沉醉于这个全新发现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纤细而又强有力的手臂牢牢掐住。
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然贴在了他的额头上面。
和那些眼睛有关的记忆,以及在那挖开的、狭小的通道里面的小小布置,全都飞快地在系密特的脑子里面迅速划过。
一阵剧烈的刺痛,令系密特感到身体彷佛被一寸寸地撕裂,又彷佛无数钢针不停地扎着他的每一块肌肉。
毫无疑问,这是他从来未曾体验过的可怕酷刑,系密特想要大声喊叫,但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多么渴望能够昏迷过去,但是意识始终如此清醒。
撕裂和针刺的感觉越来越深,系密特感到身体内部,也承受着这非人的煎熬。
“非常有趣的计画,如果你不是那样贪心,刚才就选择动手,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巨大。但是很可惜,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计画。”身后传来了魔族女王冷酷的如同寒风刮过一般的声音。
就在那一瞬之间,系密特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间,意识渐渐回到肉体之中,但是当他完全清醒过来之后,系密特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于肉体的控制。
他的身体彷佛是一具行尸走肉,或者说得更加确切一些,就像是那些没有思想的魔族一般,在那狭小的通道中干着苦力的工作。
用不着回头,系密特凭藉着敏锐的感觉,就可以知道,那个冷漠的女王正站立在脚下,死死地盯着他。
双手传来的阵阵刺痛,令系密特意识到聚能刃早已经消失,刚才吸收了那么多镶嵌在岩壁之上的眼睛的能量,现在却再一次变得空空如也。
此刻,他正在用双手,挖着那坚硬而又冰冷的岩石。
令系密特自己都感到难以想像的是,他居然能够用血肉之躯对付那些岩石,不过这同样也令他的双手变得惨不忍睹。
系密特眼睁睁地看着那已然完全剥落、血肉模糊并且显得光秃秃的手指,用力最多的食指和中指,甚至可以清楚看到露出的骨头。
那凄惨的模样,令系密特的心底,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悲愤。
突然间,他感到自己又夺回了对于身体的控制,不过稍微一愣之间,刚刚夺回的控制权力,再一次失守。
毫无疑问,是那股悲愤的力量起到了作用,系密特再一次试图点燃起愤怒。
但是这一次却远没有刚才那样成功,虽然没有继续挖掘那些岩石,但是他同样也无法令身体作出任何动作。
在他和那个魔族女王之间,出现了僵局,系密特无从得知,自己能够支撑下去多久。
事实上,他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强大无比的意念,正在将他的意识驱逐出这具身体。
系密特感到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浓浓的倦意朝着他袭来。
对于应该如何对付意识控制,如何进行意念对抗,系密特一点经验也没有,但是对于如何与困倦搏斗,他倒是有所认知。
剧烈的疼痛,有助于大脑的清醒,将那血肉模糊的双手,朝着粗糙的岩壁抓了两下,刺骨的痛楚,令困倦的感觉一下子驱散了一些。
几乎在同一时刻,系密特隐隐约约听到一声不满的怒哼,他非常清楚,自己已然令那位冷漠而又高傲的魔族创造者,产生了一丝怒意。
紧接着,一阵大力的拉扯令他滑落了下去,系密特想要在四周的岩壁寻找一个支撑,但是却丝毫无助于阻止身体的滑落。
那拉扯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以至于虽然他用膝盖、用脚踝、用肩膀、用背脊、用身体能够用到的每一个部位,死死顶住岩壁,但是最终的结果,只不过是令接触部位的皮肤,转眼间变得血肉模糊。
不过这番挣扎,却使得那丝倦意彻底消失,系密特只感到疼痛难忍,那是钻心刺骨的疼痛。
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那个魔族创造者正满脸愤怒地,叉腰站立在他的面前。
但是令系密特感到讶异的是,那分怒意很快又不见了。
“站起来,你应该非常清楚,如何令伤口迅速愈合,快去治疗吧,然后继续你的挖掘工作。”
系密特并没有试图反抗,此时此刻他已然非常清楚,自己和眼前这个冷漠的生物,在实力方面拥有的差别。
毫无疑问,他的对手根本就用不着施展出全力,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收拾。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系密特自然不打算再一次受到来自背后的攻击,他躲得远远的。
反正即便在大厅外面,在那条长长的通道中,四周的岩壁上,也镶嵌着足够数量的诡异眼睛。
同样因为曾经有过的教训,系密特每吸一口那腥咸的汁液,便转过头来朝着大厅入口看上一眼。
他可不想再一次,在瞬息之间,被那个恐怖的魔族女王从背后制服。
手掌和身体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迅速愈合了,甚至连那光秃秃的手指头,也重新长出了一层新的、软软的、薄薄的指甲。
系密特试着召唤出聚能刃,令他感到遗憾的是,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哪一部分没有修复,还是因为精力过度消耗的原因,居然不能够召唤出聚能刃来。
尽管如此,系密特仍旧不想在这里多待,现在反倒是那刚刚挖掘出来的、狭小幽暗的通道,令他感到一丝安宁。
通道里面,充满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顺着那倾斜的通道,艰难地往上爬,和那些不能够自我思考的魔族一样,后面那段挖掘出来的通道,坑坑洼洼显得极为粗糙。
毫无疑问,那位魔族创造者并不知道,应该如何控制自己正确运用聚能刃的力量。
系密特突然间眼睛一亮,他的脑子里面立刻跳出一个可能。
不过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令他吓了一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担心,再一次惊动那位冷漠而又残忍的魔族女王。
系密特提心吊胆地躲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令他感到庆幸的是,那个令他不寒而栗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底下的洞口。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系密特再一次在自己的意识之外,筑起了一道意念的围墙。
系密特所想到的办法,就是将底下的通道彻底堵死,隔着那些岩石,他足以和那个魔族创造者对峙。
刚才那番对于他的意识控制的争夺,令他产生了这样一丝希望,只要稍微隔开一点距离,他有能力和那位魔族女王稍微抗衡一下。
唯一令系密特感到犹豫的便是,将底下堵死之后,他怎么才能够继续往上挖掘?
系密特早已经注意到,挖掘出来的散碎石块,总是显得比原来多出许多体积。
当然如果快要挖到顶部的时候,这将不会成为困惑他的麻烦,不过系密特确信,到了那个时候,那位魔族女王肯定会非常小心谨慎。
另一个让系密特感到担忧的,便是那位魔族女王口中所说的氧气。
虽然他并不知道氧气到底是什么,不过系密特多多少少能够猜到,那肯定是和呼吸有关的物质。
以他对于魔族的了解,系密特确信,那位魔族女王即便无法呼吸,也能够通过进入类似冬眠一般的方法生存下来,这几乎是任何魔族都拥有的本能。
更别说,她可以通过退化成为胚胎来保住性命,按照她曾经说过的那些,变成胚胎的模样,能够令她轻而易举地度过千年的岁月。
系密特非常清楚,自己绝对没有这种能力,他绝对不可能变成胚胎,他只会成为一具埋葬在岩石堆里的尸体。
朝着头顶看了一眼,失去意识后的效率非常之差,按照这样的进度,或许得经过二十几次休息,才可以挖掘出一条通往地面的通道。
系密特马上意识到,或许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认知,那位冷漠的魔族女王,才放弃了对自己的控制,甚至没有因此给予自己任何的惩罚。
如果那位魔族女王确实如此聪明的话,那么什么时候开始,她会对自己加以警惕?
系密特迅速地估算了一下,如果按照他清醒时候的工作效率,三到四次休息之后,那位冷漠的女王就会感到警觉。
毫无疑问,那位魔族女王除了冷漠之外,还有谨慎和多疑的特征,考虑到这些,系密特将数字定在了三次上面。
突然间,一个较为完整的计画,在他的脑子里面渐渐成形。
小心翼翼地爬回到底下,系密特确信那位魔族创造者并没有注意着他。
贴在岩壁边上,系密特仔细观察着其中的一颗诡异的眼睛。
那东西,就像是真正的眼球镶嵌在眼眶之中一样,事实上,岩壁上原本就存在着一个个整整齐齐的圆孔,这些圆孔里面稍微大一些,而口却反而小些。
系密特原本并没有想过如何将它们挖出来,反正有用的,只是那些汁液和瞳孔一般的晶体,直接吸取和取下来扔进嘴里,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为自己储备足够的“食物”。
系密特并不记得,那个魔族女王是怎么做的了,他原本并没有注意,不过按照系密特的猜测,十有八九仍旧和意念有关。
既然与意念有关,从萨格长老那里得到的记忆,便显得极为有价值,系密特仔细地搜索起来。
居然真的让他找到了答案,在那些记忆之中,确实提到了意念的一种用途,那便是力量的传递。
这种用途更进一步,便是改变力量的形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多数的魔法都是来源于此。
不过,系密特此刻并没有兴趣深究意念的高深奥秘,他只需要基础之中的基础。
用手指轻轻地点着那颗眼睛,系密特轻轻地按压下去,他在寻找着那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感觉。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失败,系密特甚至感到自己已然有些气馁。
突然间,一股莫名的警觉,令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那个令他感到恐惧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厅的入口。
“我刚才还在想,你难道在偷懒?原来你居然有空在这里寻找意念的存在。不过你的方式显然并不准确,我相信那十有八九是因为,你刚刚得到的那块记忆核晶,对你产生的误导。
“那些被你称作为长老的人类,在他们的身体力量,达到了难以继续进步的情况下,才寻求精神方面的突破,正因为如此,他们将意念看作是力量的升华。
“但是你是否想到,意念的力量原本就存在,当这个星球还未曾拥有任何一种生命形式之前,便已存在,那些人类并非是通过力量的升华,产生了意念的力量,而是发现了意念力量的存在。”
说着,那位魔族女王将手轻轻地贴在旁边的岩壁上面,突然间,在她那纤细柔嫩如同白玉一般的手掌周围一米半径的墙壁上,那些原本深深镶嵌在岩石之中的诡异眼睛,全都激射飞跳了出来。
“我没有用任何身体的力量,我的手,仅仅只是聚集和传导意念力量的媒介。”那位魔族女王说道。
就在刚才那一瞬之间,系密特看到一阵波纹,从那玲珑小巧的手掌中涌了出来,这些波纹,紧贴着墙壁迅速流淌着,虽然仍旧无法看清这些奇妙的波动,到底是如何将那些镶嵌在岩壁上的眼睛推出来,不过足以令系密特受到启迪。
但是,他立刻又感到疑惑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传授我有关意念的知识?难道你不担心,我拥有了新的力量,反过来对付你吗?”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可以将这当作是在我们被创造出来之初,便已然固化在我们意识深处的烙印。
“我曾经说过,创造了我们的那个人,给予我们的第一个使命,便是寻求这个星球独有的力量的奥秘。
“事实上,这个使命还有其他一些附带的事情,让尽可能多的其他生物,知道这个星球以及这个星球独有的力量的真相,这同样也是使命的一部分。
“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这原本就是创造我们的那个人,和她的同伴们最初存在分歧的根源。
“所以你用不着惊讶,也用不着感谢我,至于说到用意念的力量对我发起进攻,可以告诉你,我随时都保持着警惕,更何况,我对于自己的力量还有那么一丝自信,你首先得拥有和我抗衡的资格。”
第二章蜕变
一个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终于成功凝聚在手指尖端,系密特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指尖皮肤的震颤。
将指尖贴在了那镶嵌在岩壁上的诡异眼睛之上,他完全可以感觉得到那种波动,已然随着相连的部位,传递到了那颗眼睛的表面。
微微的震颤,令那颗眼睛变得不安宁起来。
突然间,随着“波”的一声轻响,那颗眼珠爆裂了开来,粘稠的浆液飞溅得到处都是。
看着那一片狼藉的岩壁,系密特知道他再一次失败了,不过他并没有因为挫败感而放弃努力。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那些圣堂长老们,为了探索更深层次的、有关意念的奥秘,无不付出了极大的艰辛。
在他的记忆中,能够找寻到各种各样的失败情况,其中的一些,甚至导致了死亡的结局。
系密特知道,自己至少用不着担心用意念控制的波动,会令他自己爆裂开来,他非常小心,而且意念的力量也显得非常弱小。
清理了一下头脑,回味着刚才的感觉。
重新在指尖上凝聚起一个小小的波动,系密特不经意地改变着,波动的幅度和频率。
突然间,他感到自己的手指仿佛受到了极快的挤压,不过那种挤压的感觉,仅仅只是一瞬之间,这令系密特完全愣住了。
“我明白了。”
系密特猛地跳了起来,他高兴的挥舞着手臂。
“波动,意念产生了波动,波动引起震颤,然后是共振。”系密特自言自语地兴奋说道。
“一切原本就源自于共振,意念本身就是一种共振现象,那些间接运用意念的所谓魔法和神术,同样也是另外一种共振的表现。”从远处大厅里,缓缓地传来那位魔族女王悠然的声音。
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指尖的波动,同样也极为小心地感觉着那诡异眼睛的震颤,旁边那些浆液飞溅的空穴,仿佛在证明系密特曾经有过多少次失败。
不过这一次感觉却有些不同,系密特感到指尖上的抖动,变得越来越剧烈,那颗诡异的眼睛,剧烈地伸缩跳动着,突然间“泼”的一下,那东西从岩壁之中跳了出来。
一把接住那飞跳而出的眼睛,系密特忍不住又发出了一声欢呼。
一颗接着一颗诡异的眼睛,被系密特从岩壁上取了下来。
不过因为那些眼睛的数量是如此众多,即便系密特已然收集了一大堆,仍旧显得未曾减少多少。
既然用不着担心浪费,系密特自然不会客气。
他这一次不再是一颗接着一颗,而是一把接着一把,将那些“营养丰富的眼睛”,塞进自己的嘴里。
精纯浑厚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流淌于他的全身,系密特甚至感到,再也难以吸收更多,他不得不稍微停顿一下。
盘坐在地上,系密特展开他那如同蔓藤一般的生命之树,自从从沙漠回来之后,他一直没有机会进行长时间的冥想。
那些如同葡萄一般的生命之树的果实,原本就可以用来储存生命能量,只不过在此之前,总是会达到某种平衡,然后,就再也无法继续将多余的生命能量储存起来。
但是此刻系密特却发现,他甚至没有动念,那些充沛的、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已然迅速凝结起来。
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精纯的生命能量,显然并非单单变成了生命之树的果实,反而更像是在精粹,或者说是提炼。
那些如同“葡萄”一般、累累挂在“枝头”的生命之果,非但没有增加,反而在渐渐萎缩,不过那些生命之果的核心,却仿佛燃烧一般变得越来越亮。
所有这一切是如此迅速,系密特甚至能够感觉到,原本如同江河一般充沛雄浑的生命能量,正在以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干涸。
完全是下意识的,系密特将手朝着旁边的那堆眼睛伸去,处于冥想状态的他,可以这样做,不过,并不表示他同样也能够做到抓起、张嘴、塞入嘴里、咀嚼、吞咽,这一系列更为复杂的动作。
但是系密特却突然间感到,原本正在迅速干涸的生命能量,又再一次变得充沛起来。
源源不断涌来的生命能量,又源源不断地被迅速消耗掉。
那挂在“枝头”的生命之果的核心,显得越来越亮。
突然间,其中的两颗,随着一阵耀眼的闪光合为了一体,新生成的,已然称不上是生命之果,它就像是砂子里面一粒石英般细小,却要远比石英、远比星辰、远比火光明亮许多。
又是一点闪亮,星星点点的闪亮,如同夜空之中闪烁的繁星。
一开始,还只是那些萎缩到极点的生命之果,在那瞬间的闪亮之中,合并成为一体,渐渐地,那些原本已合并起来的亮星,又再一次和其他的亮星互相吞并。
正当系密特震惊于那不为他所知的变化时,突然间一切都静止了下来,那源源不断涌入的生命能量,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干涸了。
系密特连忙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同样令他感到讶异。
原本堆放在他身旁的那些诡异的眼睛,此刻已然只剩下很少的一部分,那些剩下的,都离开他右手一尺之外的距离。
而他的右手,更是令他感到惊诧莫名,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镀上了一层亮丽的金色。
系密特无从知晓,这金色的手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生命之树发生的变化,引起了身体外表的变异?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剩下的诡异眼睛的时候,那金色的瞳孔,令系密特在一刹那间有所感悟。
他突然想起,当生命能量即将干涸的时候,那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涌入的新的生命能量。
难道这些生命能量就来自自己的手臂?
难道根本就用不着经过吞咽和消化?
难道他的手臂、他的皮肤,能够直接吸收那些诡异的眼睛?
看着此刻同样显得诡异万分的金色手臂,系密特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像是一个人类,仿佛和魔族变得极为相似。
将袖管轻轻撩起,系密特想看看金色的部分,到底延伸到多高的位置,但是他立刻再一次被惊呆。
金色一直延伸到上臂三分之一的地方,令系密特感到骇然的是,他甚至能够看到金色正在消退下去。
但那并非意味着金色正在消失,反而像是溶解在他的血液之中,随着他的血管,朝着身体的其他部位流淌。
系密特无从得知,这是否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某种危害,事实上,此刻后悔显然是来不及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右手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指甲并没有恢复以往的半透明的颜色,而是如同用成色最好的黄金打造而成的一般。
将那特殊的铠甲延伸出一条触角,没有镜子,系密特只能够用这种办法看自己的模样。
他看上去仍旧是原来的样子,唯一的变化,便是那双金色的眼眸。
金色的眼眸,一直以来都被看作是诸神的象征,但是此时此刻系密特怎么看,自己都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既然无论是内在还是外表,都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力量是否同样也有所变化?系密特忍不住想道。
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召唤出聚能刃,此时此刻这已然成为他所信赖,并且依靠的最根本的绝招。
两道熟悉的暗红色弯弧,猛然间跳了出来,长度并没有延伸,系密特同样也不敢保证,会比以往更加持久。
不过当他收回聚能刃的那一瞬之间,倒是发现自己的手掌之上,那两个用来召唤聚能刃的咒符刺青,原本应该是血红的颜色,但是此刻却显得金光闪闪。
红色代表火的力量,是火灵圣地的颜色,系密特曾经听那些圣地守护者们说过,咒法和普通魔法比起来,要迅速快疾和方便许多,不过,却绝对容不得法咒或者咒符存在丝毫的差错。
想到这里,系密特连忙施展出他最为熟悉的“真实幻影”。
将手臂转过一些角度,系密特注视着那两道显露出来的刺青,原本应该是淡蓝色的刺青,此刻同样显露出亮丽的金色。
系密特并不认为只有这一点点变化,不过此时显然并不是追根求源的最好时机,想到这里,系密特开始再一次考虑起自己刚才的计划。
因为有过一次经验,重复曾经做过的事情,就显得容易了许多。
只用了一会儿功夫,系密特就收集了一大堆那诡异的眼睛,现在他同样能够和那个魔族女王一样,将手掌轻轻地贴在岩壁上,就让四周的眼睛从岩壁中自己跳出来,只不过他能够影响的范围,连一尺都不到。
朝着那堆拢在一起的眼睛招了招手,那些眼睛聚拢成一团,悬空飘浮在半空中,这是系密特刚刚找寻到的,对于意念的另外一种运用方式。
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引起他的欢呼和兴奋。
对他来说,原本就有好几种办法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情,事实上,用真实幻影或许会显得更加容易,甚至会做得更好。
首先,将那堆眼睛塞到了挖掘出来的通道的最顶端,系密特在自己的脚下,横着开出了一条新的通道。
这条通道比原本的通道要宽得多,以便能够装下挖掘出来的岩石碎屑。
这就是他想好的计策,用不至于引起那个魔族女王猜忌的两次休息的机会,事先挖出一个能够用来容纳垃圾的空间。
除此之外,这同样也是他给自己留下的、用来呼吸的气孔。
那条新挖掘的通道,是朝着岩壁的方向而去,最远的地方,将和大厅的顶部相差十米左右的距离。
系密特只打算打通一道缝隙,一道狭小的让人无法通过的缝隙,令他免于窒息。
当然那条缝会被弄得极为隐蔽,或许出口还不只一个,系密特并不希望通风孔的出口,被他所害怕的那位女王给找到,否则,那将会是最为糟糕的一件事情。
无论是堵住通气孔,还是往里面灌烟,反正能够想到的办法实在太多,每一种,都足以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不知道工作了多少时间,系密特明显感到,这一次聚能刃保持的时间,比以往要长得多,即便如此,他也丝毫没有感到能量即将枯竭干涸。
或许完全能够一口气挖到地面,系密特忍不住想道。
这个念头显然非常有诱惑力,不过,只要一想到那位魔族女王,这个念头就显得不太美妙起来。
将那些诡异的眼睛,塞到刚刚挖掘出来的新的通道里面,系密特开始了他原本计划之中的工作。
只不过,原本他计划着在两次休息之后,才堵死身后的通道,但是刚刚的那丝犹豫,令他产生警觉。
毫无疑问,最好的选择,便是从现在开始就堵上身后的通道。
正因为如此,系密特不再辛辛苦苦地清理底下的通道,他任由滑落下来的石块,堆积在那里。
“你的工作效率好像提高了不少,你似乎和刚才有些不同,是因为掌握了意念的正确运用,还是因为你的那位同伴留下的记忆核晶,令你产生了这些变化?”
底下突然传来询问的声音,很显然,那位魔族创造者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感到了警觉。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令系密特感到一阵犹豫,他朝着底下看了一眼。
身后的通道,到处被乱七八糟的岩石碎屑所堵塞,不过堵得并不是那么严密,仍旧有许多缝隙,系密特甚至能够透过那些缝隙,看到魔族女王的身影。
“你好像有些偷懒了,将通道堵塞成这样,居然也不清理一下,难道你的心中另有打算,想要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逃生?”
那位魔族女王仍旧用柔和的语调说道,不过系密特完全能够听得出,这一次的措辞有些严厉。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迅速地劈出几刀,原本早已经刻好的石槽纷纷断折,崩落下来的石条,眨眼间将身后的通道彻底堵塞。
“啊呀!对不起,我马上就将通道重新打通,堵塞的地方很快就会被疏通。”系密特朝着底下高声叫喊着,但是他所做的事情却正好相反。
倾斜的通道顶部,越来越多的岩石大块大块地滑落下来,在一串碰撞、折断、碎裂声中,将底下的通道迅速地堵塞了起来。
“用不着担心,你做你的工作好了,我来帮你疏通通道。”
底下再一次传来了魔族女王的声音,此刻的她,听上去,就仿佛邻居家的姐姐正帮忙做家务。
但是系密特却丝毫不感到高兴,他甚至连回答都顾不上,拼命地往上挖掘起来。
突然间那熟悉的、令人感到难以抵挡的拖拽的力量,再一次凭空出现。
有过一次经历,系密特绝对不敢像上一次那样,用手臂和身体去撑四周的岩石,那只会令他再一次变得皮开肉绽。
系密特朝着那新挖掘出来的通道滑去,那个通道同样也是一个台阶,一个足以让他落脚的台阶。
当系密特滑落到那个台阶之上的时候,撞击甚至令他的脚底感到阵阵生痛。
同样也在一瞬之间,系密特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块金锭一般,又像是有数吨钢铁压在他的身上。
幸好对于系密特、对于他这个原本就以力量见长的力武士来说,几吨的重量,还不足以将他压垮。
听着脚下那嘎吱吱的摩擦声,听着那劈里啪啦连续不断地折断的声音,说实话,系密特的心里确实充满了恐慌。
艰难地伸出头去,朝着下方看了一眼,令他感到骇异的是,原本横七竖八互相搅在一起的细长石条,此刻连一根都没有看到,最长的石条,也就只有手腕到指尖那点距离。
这些被那巨大而又可怕的力量挤压断裂,甚至粉碎的岩石,正用肉眼看得清的速度往下降落。
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感到骇然。
他可不认为通道一旦被疏通,那位魔族女王会像邻家姐姐那样,仅仅只是轻轻掐掐他的脸颊,或者在他的鼻子上刮两下。
那位冷漠的魔族女王残酷的手段,足以令系密特感到毛骨悚然。
“运用你的意念,这是你最后也是唯一的机会。”突然,系密特的脑子里面,跳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声音,这个声音是如此熟悉,但是系密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到底是谁。
“快按照我告诉你的去做,是我指引你来到这里。”那个声音再一次出现。
系密特仿佛眼前一亮,他总算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指引他来到这里的,便是真神莫拉。
“我应该怎么去做?”系密特焦急地问道,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从那位吝啬的神明那里,得到任何启示。
断折声已然消失,但是摩擦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万般无奈下,系密特只能够采取上一次的做法,那就是先看懂那位魔族女王是怎么做的。
无数的波动突然间展现在他的眼前,不过这一次的波动,远比上一次要复杂许多。
看着那有规则的波动,看着那波动组成的繁复的图案,系密特想起了什么。
是魔法阵?
是法咒符?
是魔纹?
系密特微微有些发愣。
是天轮!
系密特恍然大悟,那繁复的不停变化着,看上去非常规则,但是每一个都拥有着不同、拥有着各自奥妙和变化的图案,就和他当初在那个如同梦境又恍若真实的幻象之中,看到的天轮的真面目,一模一样。
天轮就是一个最大的意识体?
天轮就是这个星球独有的、拥有着那特有能力的生灵?
系密特的脑子里面,跳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但是此刻的情况,却由不得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他连忙照着那繁复得不可思议的波动,释放出自己的意念力量。
和那位魔族女王比起来,系密特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他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件事情。
为什么真神莫拉,让自己做这种螳臂挡车的愚蠢事情?一时之间,系密特无法明白。
但是很快他便完全愣住了,只见那不停拉扯着的强大力量,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以至于最表层的那些岩石层,因为失去了向下的强大的作用力,而被他拉扯的飞了起来。
一时间,狭小的通道之中,满是灰尘和石屑,毫无疑问,这就是他的力量,系密特为自己的弱小而感到汗颜。
但立刻他的心中就再也没有惭愧的感觉,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恐慌,因为系密特感受到一阵令他难以忍受的穿刺,迅猛并且无可阻挡地朝着他袭来。
系密特曾经为自己依靠疼痛,抵抗住了那位冷漠的女王的意念控制而感到自豪,但是此刻系密特已确信,那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所有的力量。
那如同钢针一般,甚至有一种实质感的穿刺,令系密特感到一阵剧痛,甚至还没有等到他感到困倦,眼前便一阵漆黑,仿佛在瞬息之间意识被彻底剥离。
系密特一下子倒了下来,仰天倒下,倒在了那堆眼睛上面。
就连系密特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挣脱那强大几乎难以抵挡的精神控制,一下子充塞体内、仿佛要炸裂开来的强大能量,令他精神一振。
同样也完全没有意识的控制,系密特看着对手的攻击方式,然后依样画葫芦进行反击的习惯,再一次作出了反应。
同样的一道精神控制,朝着那看不见身在何方的魔族女王射了过去。
系密特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有可能成功,即便拥有强大而又精纯的生命能量的补充,他仍旧不认为,自己能够与那位冷漠的女王相抗衡。
她和他之间意念力量的差别,远比一个成年人和刚刚出生的婴儿,在体力上的差距还要大得多。
或许正因为如此,系密特突然感到自己眼前一亮,意识已然飞出通道之外的时候,他一下子愣住了。
他最初的反应,是自己突然拥有了瞬间移动的能力,但是却非常糟糕地,移动到了最不应该前往的方向。
还没有等到系密特真正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股强大无比的意识,朝着他涌来。
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在一瞬之间,他的意识便返回了原来那个狭小拥挤的通道。
也同样在他的意识离开刚才的那个位置的时候,系密特无意之间,闪电般地搜索了一下记忆。
那杂乱的如同一个个片段一般的记忆,令他感到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圣堂武士的记忆核晶,同样给予他类似的感觉,记忆核晶之中记录的,是无数前辈在一生之中认为最为重要的东西的凝聚,而那个他匆匆一瞥的记忆,显然也是如此。
陌生的感觉,是来自于那些记忆本身,系密特确信,那绝对不可能是他或者是某位圣堂武士的记忆。
系密特隐隐约约能够猜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那位冷漠而又强大的女王,从来未曾想到她会受到精神攻击。
或许正是这种自大,令她一时失守,以至于在那极为短暂的瞬间,自己的意识控制占据了那位魔族创造者的身体。
这样的认知,令原本惴惴不安的系密特欣喜无比,也没有比这更加鼓舞人心的事情了。
这至少能够证明,那位魔族女王并非是不可战胜,她同样会失败,甚至可能败在自己的手中。
更令系密特感到兴奋的是,在那短暂的一瞬之间,在那无意的搜索之中,他居然找到了一些至关紧要的东西─有关意念的秘密。
突然间脚踝一紧,系密特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还没有等到他有所反应,一个强大无比的力量将他拉了出去。
紧接着,他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对面的通道岩壁上面。
剧痛令系密特清醒,他试图挣扎,那仍旧自由的另外一只脚不停地蹬动着,但是令系密特感到奇怪的是,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又是一记猛烈的撞击,这一次受创的是后脑勺,眼前金星乱冒。
不过这沉重的一击却将他打醒,毫无疑问,那又是意念的另一种用途。
朝着四面八方胡乱地发射着意念力,系密特并没有想过这会起到多少作用,他所希望的,仅仅只是给予对手干扰。
将意念聚拢在眼睛之上,系密特满怀恐惧地看着眼前。
那里悬浮着魔族女王玲珑美妙的身形,但却是由无数繁复的波纹所组成。
虽然从未见过同样的景象,但是系密特立刻猜到,他所看到的,便是那位真神莫拉曾经提到过的分身。
这是个由意念体创造出来的分身,一个虚幻的、不成熟的分身。
这个分身,显然不能够施展出那千变万化、令人防不胜防的各种意念攻击,不过单单凭借蛮力,就已然令系密特感到痛苦不已。
如同波涛又仿佛罗网,系密特接二连三、漫无目的的释放出意念波,他只求能够将那透明的、波纹般的身影,阻挡在外面。
突然,对面的身影一晃,如同瞬间移动一般,转眼间突破了那层层罗网。
毫无花招的猛力一拳,将系密特直接打飞了出去。
但是没有等到系密特的身体撞到对面的墙壁,那双无形的手,已然猛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颈。
对于这样的攻击,系密特丝毫没有应付的办法。
他令自己的精神意识达到最为迅速的奇特状态,但是那由意识变成的分身,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够抵挡的。
没有肉体的束缚,这个纯粹由意念形成的分身,动作之迅疾,早已经远远超出了闪电,或者其他任何一种系密特能够想像得到的速度。
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和延迟,所有的一切是在瞬间完成,系密特刚刚看到她举起手臂,拳头已然重重地击打在胸口。
之后,系密特感到后脖颈受到猛烈的斩击,他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不过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还来得及做一件事情,那便是萨格长老曾经做过的,将自己的意识连同大脑彻底封闭起来。
连系密特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他唯一的感觉便是胸口发闷。
“感到呼吸困难,是不是?”
头顶前面传来一阵冷漠的说话声。
系密特这才注意到,此刻他就躺在那张躺椅的跟前。
“你对此是否感到相当满意?你很快就会死在这里,而我将不得不退回胚胎的状态,陷入无法预料多久的长眠。”
那个魔族女王用冰冷的语调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系密特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是却感到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全都折断了一般。
“氧气已快要耗尽,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可以支撑四到五个小时。”那个魔族女王说道。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的脑子里面立刻变得犹豫起来,他从来没有如此犹豫过。
对于死亡的恐惧,令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原本曾经以圣堂武士的精神,计划过和眼前这个冷酷的魔族同归于尽,他曾经想过,用自己的牺牲换取人间千年的安宁,但是当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在他身上的时候,系密特感到深深的恐惧和犹豫。
“你不是曾经说过,在最后的时刻,你会杀死我和你的那些分身,以便节省一点氧气损耗吗?”
系密特苦笑着问道。
“并非只有你们人类懂得赌博,事实上当你昏迷过去的时候,我一直在猜测你真的想死吗?”
那位冷漠的女王微微低下头来,朝着系密特说道,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我相信你应该非常清楚,即便我被困在这里,对于最终的结果也没有任何益处,你毫无疑问会死去,而我只不过再一次沉睡千年,当我重新醒来的时候,游戏将再一次开始。
“但是如果你带着我一起离开,结果对你来说是继续生存下去,而对我来说,我将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所在,安静的生活下去。
“从目前的状况看来,我不会在短时间之内有所作为,我会等待,反正对我来说,时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一个世纪和一年没有什么两样。”魔族女王淡然地说道。
这番话,令系密特更加犹豫不决起来。
拥有着无数圣堂武士记忆的他,虽然能够控制住对于死亡的恐惧,但是那并非是一道坚固无比的大坝,而魔族女王所说的那番话,在这道大坝之上,敲开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躺在地上,系密特的脑子里全是胡思乱想,有儿时有趣的记忆,和那位乐天的教父在勃尔日河边郊游,到温波特家做客被众人所簇拥,在奥尔麦森林里面和众人打猎,一幅幅曾经是那样熟悉的景象,在眼前划过。
不过更多印象深刻的,还是和格琳丝侯爵夫人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这些熟悉的景象,一遍又一遍划过眼前,不知道为什么,系密特对于生存越加留恋。
他不想死,系密特在内心深处不停地说服自己,他的死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眼前这位魔族女王并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被彻底毁灭,甚至就连这个分身也不会真正死亡。
“治好我的伤势。”
系密特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在意识深处,他知道自己输了,他输给了对于生命的留恋。
他并非一直是意志坚强的人,或许自始至终,都是那些圣堂武士的意志在支撑着他,而他自己,最终也没有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圣堂武士。
那些纷纷划过的印象,渐渐消散开去,但是却有一幅留在了他的眼前,那是盖撒尔大师在取出自己额头中的记忆核晶时,那一瞬之间的神情。
突然间,系密特完全弄懂了,盖撒尔大师当初对他讲的那番话。
他终于明白了,那并非是盖撒尔大师对于他的忠告,事实上,盖撒尔大师从来就没有认为,他有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圣堂武士。
大师将那枚圣堂武士核晶传承给他,并非是将圣堂武士的身分以及力量,由他延续下去,而是为了在自己死后能够尽可能地保护他,让他安全的翻越奇斯拉特山脉。
大师即便在临终之前,都在尽着一位真正的圣堂武士的义务,圣堂武士存在的意义,是为了保护其他人。
在那一瞬之间,系密特仿佛对一切都已然明白。
或许漫长的岁月,令那些诸神使者淡忘了当年的仇恨。
或许那些固执的不肯认输的家伙们,已和那位真神莫拉一样,对于当年那个任性创造了魔族的女人的最初想法,有所理解。
意念的力量,并非是圣堂武士被按照魔族的方式创造出来的残余,而是那些诸神使者刻意保留的力量。
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圣堂武士并非是他们用来对付魔族的武器。
或许圣堂武士原本就是另外一种魔族,只不过圣堂武士的使命,是尽可能的保护人类,人类同样也是自然存在的一部分。
那位魔族的女王点了点头,她的神情仍旧显得那样冷漠,好像能够脱身并不令她感到高兴一般。
只见她朝着四周轻轻地招了招手,原本镶嵌在四周岩壁上那难以计数的诡异眼睛,全都纷纷跳了出来。
“我已准备好离开这里,这些东西全都不再拥有作用,我原本就要将它们彻底毁掉,现在就便宜你了。”那位魔族女王说道。
系密特无从知晓,那位冷漠的女王,难道丝毫不害怕,自己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变得强大的自己对她不利?
不过此刻他没有空闲思索这些问题,他需要尽可能多吸收并且转化那精纯无比的能量。
打开生命之树,原本纵横交错的枝条,此刻已萎缩到了极点,变成了一根根纤细的丝线。
这些丝线,拉扯着那分散在各个角落的生命之果,此刻那些生命之果看上去,就仿佛是一颗颗亮丽的繁星。
怒海狂涛般涌来的生命能量,不停地挤压着那无数繁星,那些已然变得极为纤细的枝条,纷纷收缩了起来。
繁星和繁星碰撞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个更加亮丽的星辰。
那幅景象看上去,仿佛是生命之树迅速枯萎,但是纷纷合并的星辰,却放射出越来越亮丽的光采。
到了最后,那耀眼的光芒甚至难以逼视。
不知道又经过了多少时间,生命之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比太阳还亮千百倍的星星。
“还有两个小时,氧气将被消耗殆尽。”
柔和的声音打断了系密特的冥想,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原本充满生机的大厅,此刻死气沉沉,四周的岩壁只剩下一个个空洞。除了身边的那位魔族女王,这里没有一丝生命的波动。
聚能刃一刀紧接着一刀劈着那厚实的岩层,十几米长的石条,还没有等到滑落下来,便已然断折成为了碎块。
对于这样的合作,系密特从来未曾想过,正因为如此,他同样也没有想到,效率竟然如此之高。
不过那渐渐变得越来越明显的窒息感,同样也令他非常清楚,此时此刻他必须和时间赛跑。
岩石纷纷崩落,突然间,一阵清新的空气从前方透了进来。
“挖通了。”
系密特兴奋地叫道。
“不,离开地面还有一段距离,你挖通的,应该只是和外面相连的某个洞穴而已。”那位魔族女王稍微感知了一下,便立刻说道。
“既然有岩洞,就可以更加容易地出去。”系密特说道。
那清新的空气,令他原本紧紧揪住的心,稍稍平复了下来。
右臂猛地一旋,大块的岩石滑落了下来。
从破开的洞口,系密特迅速地攀爬到顶上,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那微微带有一丝青草和泥土气息的空气,对他来说,是如此充满了诱惑力。
但是突然间,一种莫名的警兆从系密特的心底涌起,几乎连想都没有想,系密特立刻转过身来,朝着那破开的洞口,在这里唯一能够令他感到害怕、威胁到他生命的,就只有那位冷漠的女王。
“你感觉到了我要杀你?”那位冷漠而又残忍的魔族女王,悠然地从洞口缓缓走了出来。
“我没有想到,魔族居然也懂得过河拆桥。”
系密特一边警惕着,一边说道。
“我们原本就是仇敌,你为了自己能够活命,而令我也逃出生天,这并不能够让我不杀你。更何况你的力量已然非常强大,让你活着离开,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为我的威胁。”魔族女王说道。
“你不是根本就不在乎继续沉睡千年吗?”系密特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你那样好奇的话,我就告诉你,我曾经说过我的分身和我的前任,都和我拥有共同的意识,所以我们完全是一体的。
“在这件事情上,我并没有撒谎,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并没有告诉你,拥有的那个意识,是主导者的意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那些分身,其实和我其他的部下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她们更加强大,而且和我的联系更加紧密而已。
“正因为如此,当我们从沉睡之中苏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前任留下的其他分身,全都找出来消灭掉。
“对我们来说,那些还未曾苏醒的个体,是极大的威胁。
“因此,只要有继续存在的希望,我就绝对不会愿意,将自己再一次退回到胚胎的状态。
“我不知道你对于蜜蜂是否有所了解,当新的蜂王第一个孵化出来之后,她就会将其他的姐妹,从抚育室拖出来扔到外面去。
“有一件事情非常值得讽刺,那个创造了我们的女人,显然并不认为人类是令她满意的物种。
“她最为欣赏的便是蜜蜂,蜜蜂为植物授粉,令树木花草得以繁荣和延续。
“正因为如此,她认为蜜蜂是最接近完美的种群,拥有着所有值得赞美的品性,也因此,她在我们的基因中,加入了蜜蜂的特征。”那位魔族女王说道。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恍然大悟。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真神莫拉和那些诸神使者,对于这种被他们称作为魔族的生物,如此警惕。
不知道为什么,系密特感到一丝深深的悲哀,那位创造了魔族的人,口口声声说要遵循自然,不插手和干涉这个世界物种的演化,但是她偏偏自己前前后后创造了两种被称作为魔族的生物。
难道,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够称得上是肆意干涉物种的演化?
毫无疑问,太过执着于某一件事情,最终变成了偏执,自认为把握住真理的人,一旦走上歧途,远比其他人更加难以回到正确的方向。
所有这一切显得如此熟悉,系密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位教宗陛下,对于刺杀那位年迈的教宗,系密特丝毫没有感到任何遗憾。
平心而论,系密特并没有足够的理由杀死那位教宗,在他和教宗之间的纷争和不信任之中,他并不占据上风,正义也并非完全掌握在他手里。
他之所以刺杀那位教宗,完全是因为那位教宗陛下的心里,存在着对他的偏执的看法。
系密特确信,如果当时这位教宗陛下能够和他稍微沟通一下,各自作出一些妥协和退让,他会非常愿意和教廷保持友好,至少是互不侵犯的关系。
只可惜,那根源之上的对立,使他所希望的妥协,不会有存在的可能。
而那位教宗陛下所拥有的影响力,以及他手中掌握着的实力,更是令自己感到深深的威胁。
更何况除了威胁的感觉之外,还有以往那些积怨,系密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宽宏大量的圣人。
再想想那些诸神,想想那段奇异的创世历史。
很显然,无论是真神莫拉,还是创造魔族的那个人,以及后来分裂出去的那些诸神使者,当时的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无不是将自己的看法当作是绝对真确的真理。
现在看来,他们没有一个完全真确,同样也没有一个完全错误。
但是可悲的是,当时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一方真正懂得妥协的好处。
即便是不得不象征性的做出妥协,仍旧会在私底下搞些小动作。
看着眼前这位动人、却令知道真相的他感到毛骨悚然的魔族女王,如果说在此之前,系密特对于那位创造了魔族的人还有一丝好感的话,那么此刻他的心情,恐怕并不比当初的那位诸神使者的首领好多少。
一个偏执的念头,一个个人的喜好,最终创造出来的,就是眼前这个冷漠的生物。
系密特曾经还在猜测,眼前这个美妙的生物身上,人性的比例到底有多少。
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极为可笑的一件事情。
强大的意念,在瞬息之间聚集了起来。
在那一瞬之间,时间仿佛一下子静止了下来。
系密特能够感觉到空气的波动,但是却丝毫听不到声音,他的意识所拥有的速度,早已经超过了声音的速度。
此刻能够比他更快的就只有光,光是他所无法超越的,而此刻他所能够看到的,就只有一个黯淡的红色人影。
在这漆黑的没有任何光线透射进来的地方,他只能够看到,这些常人根本看不到的黯淡红光。
突然间空气搅动了起来,一道锐利而又快疾的意念波,朝着他穿刺而来。
仅仅只比光稍微慢那么一点,几乎是眨眼间,那无形的锋刃已近在眼前。
系密特虽然可以看得见,但是并不意味着他能够阻挡,一阵轻微的抖动,那无形的锋刃,已然破开他布设在身体四周的意念护膜。
不过,这完全被动的防御,仍旧起到了一些作用。
那无形的锋刃,在刺透意念护膜的那一瞬之间,稍微化散了开来。
同样也在那一瞬之间,系密特知道了这种意念剑的特征,他用自己的身体,感知了这种强有力的武器的运用方法。
一模一样的一道意念剑,疾刺而出。
一阵刺痛,一阵被穿透的感觉,令系密特知道,此刻他已然受伤。
但是当他看到自己发出的意念剑,同样也穿透了那位恐怖的、不怀好意的魔族女王美妙的胸膛的时候,那阵刺痛变得根本就没有什么了。
没有阻挡,也没有任何散开的迹象,意念剑扎扎实实地穿透了对手的身体,系密特原本还在为此而暗自庆幸,他感到自己押对了赌注,以那位魔族女王迅疾妖异如同鬼魅幻影一般的速度,也无法闪避开瞬息即至的意念攻击。
但是马上系密特就感觉不到一丝兴奋了,只见空气中又是一阵波动,三个分身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系密特并不能够用意念,凭空创造出一个力量的分身,更不用说同时对付三个。
他唯一能够作出的反应,便是朝着正前方的那个分身,刺出一道意念剑。
但是这显然丝毫没有作用,除了一阵晃动和扭曲,那个分身没有任何损伤。
即便四周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就连声音也缓慢的如同爬行一般,但是那些分身的动作仍旧没有一丝缓慢。
系密特只能够在那里苦苦支撑,他已经没有还手的余地。
突然间一阵感觉不到痛苦的轻刺,令系密特的身体僵在了那里。
那些朦胧虚幻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和滞塞的分身,那些散发着黯淡红光的本尊,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凝固在了那里。
但是却又那样奇怪,系密特感到停止的并不是外面那个世界,而是他本身。
那一刹那,系密特感到那生命之树蜕变浓缩而成的,如同恒星一般灼亮耀眼的生命之火,随着一阵灿烂的爆发,最终归于平静。
第三章重生
“我死了?”
系密特思索着。
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难道这里就是死亡之后的世界?他越来越感到无法弄明白。
但是如果死了的话,为什么还能够思索?
记得那位死神曾经说过,人之所以思考,是因为大脑的存在,而人死了之后,灵魂脱离肉体,虽然灵魂作为意识的载体,仍旧保存着一部分过往的记忆,但是失去了大脑,应该不可能思考。
难道自己昏了过去?
系密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感知朝着四周延伸开去。
四周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感觉,更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系密特并非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他继续搜索着,突然间,他彷佛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系密特第一个感觉,便是自己产生了幻觉,要知道四周一片漆黑,那是真正的黑暗,绝对不存在一丝光线。
但是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完全黑暗之中,他居然感觉到有一个更加黑的小点存在,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但是一切又显得那样真实,那里确实是一个黑点,一个比无尽的黑暗更加黯黑无光的黑点。
就连系密特自己也无从知晓,怎么会存在这样的感觉。
这种难以理解的奇怪感觉,引起了他的好奇,最好的办法,无疑是靠近过去好好观察一下。
但是,当他朝着那比漆黑更加黑暗的小点移动的时候,一种他从来未曾遇到过的事情发生了。
系密特感到自己一直在往前移动,但是却彷佛根本就没有移动多少距离。
他停下来想要仔细观察一番,但是令他感到讶异的是,他停下来了,但却仍旧能够感觉到身体在向前移动着,非常缓慢地移动着。
彷佛这个世界,彷佛四周的一切,都在朝着那个看不见、但是却能够明显感觉到的黑点,移动聚拢。
更令他感到讶异的是,虽然移动的速度显得非常缓慢,但是却好像和他刚才往前行进时候的速度,没有什么两样。
不知道是为了好奇,还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系密特往前狂奔起来。
速度仍旧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偏偏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在飞快地奔跑,系密特确信,如果自己闭上眼睛的话,肯定会以为此刻的速度比刚才迅速许多,但是睁开眼睛,一切仍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所有这一切是如此诡异,令他甚至感到异常疑惑,系密特怀疑此刻的自己,是否仍旧停留在原来那个熟悉的世界。
或许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漆黑得连一丝光线都没有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尽头,只有一个无限小、比任何黑暗都显得黯淡的点。
转过身来,系密特想要离开这个奇怪得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
但是他立刻发现,无论他如何用力狂奔,身体仍旧以原来的那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朝着正中央的黑色原点移动。
一种绝望的感觉,从他的心底涌了起来。
或许那个黑色的小点,便是真正的死亡世界,或许自己此刻,就是即将进入死亡世界之前的情景。
系密特不知道应该如何挣脱,他已然无所适从。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间,系密特想起了意念的力量,意念这种属于这个世界独有的力量,是否在此刻仍旧能够有所作用?
他一点都不在意会发生些什么,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种程度,再坏也不可能坏到哪里去。
系密特原本最为担心的是,灵魂的状态无法发挥出意念的力量,正因为如此,当他感觉到自己彷佛化为了一阵无形的波动,那繁复的波动,又渐渐变得轮廓清晰,重现组成了他的身影时,他已不仅仅只是兴奋,对他来说更多的是意外。
这根本就和分身没有什么两样,系密特非常清楚,对于意念的掌握来说,能够依靠意念的力量,凭空创造出一个分身意味着什么。
系密特搜索着自己的记忆,他想要看看萨格长老的那块记忆核晶里面,历代前辈之中,是否有人同样曾经达到过这样的境界。
但是令他感到疑惑的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无论是最早传承的,来自盖撒尔大师的那块记忆核晶里面的记忆,还是萨格长老的记忆核晶,所有熟悉的和陌生的记忆,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系密特能够想起的全都是自己的记忆,自己以往的经历,自己对于武技的理解,和如何一步步拥有那令他感到骄傲的力量。
圣堂武士的记忆核晶,令他得到传承,并且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此刻他已然死去,那颗记忆核晶带着他的一部分记忆,继续等待下一个传承者。
这样的认知,令系密特感慨万千,他真正感到有些忧郁的是,这三块记忆核晶,或许再也不会被另外一位圣堂武士所拥有。
正当系密特为此而深深叹息的时候,突然间,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吸了进去。
一切都在那瞬间停顿了下来,那是真正的停顿,甚至连时间也停下了它的脚步。
当系密特再一次感觉到时间流动的时候,他首先感觉到的,便是清新的空气,那略微带有泥土和青草味道的空气,如此熟悉。
系密特想要抬起头来朝着四周看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找寻不到脖颈在哪里。
几乎是下意识地,系密特抬起了手臂,但是仍旧是空空如也。
稍微犹豫了一下,系密特试着用意念创造出了一个分身。
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在岩洞的角落之中,他最为宝贵的那两件铠甲,随意地扔在地上。
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丢着他已破破烂烂的衣服,和那双靴子之中的一只。
系密特并不认为那位魔族女王会没有事情做,把他剥个精光,系密特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种可能,一种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相信的可能。
轻轻地用幻化出来的那个分身的手抚摸着,系密特不想相信这一切,但是事实却令他不能欺骗自己。
他的身体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块样子极为奇怪、他从来未曾见到过的记忆核晶,以及沾染在那块记忆核晶旁边的一些血肉。
这就是他,就连系密特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应该算是什么。
当初在那座冰冷的洞穴中,他至少还是一个胚胎,虽然最初的时候,那个胚胎的大小,并不比此刻的这点血肉大多少,不过毕竟有脑袋、身体和四肢的影子,甚至还有一个不完全的心脏。
但是此刻,他却仅仅只是一些血肉。
系密特无从得知,此刻的意识,到底是存在于那点血肉之中,还是存在于这个与众不同的记忆核晶。
事实上,他连进行尝试寻找出答案的兴趣都没有。
看着那颗核晶,这种感觉令系密特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就彷佛以往的他,能够看到自己的大脑在微微跳动一般奇怪。
那颗核晶样子并不规则,有点像是远古爬虫类生物留下的脊柱骨架,又有些像是一堆扭曲在一起的绳结。
这东西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但是表面却偏偏布满了繁复的金色花纹。
那些花纹看上去像是活的一般,不停地变幻着图案。
难道这东西,就是那三块圣堂武士核晶融合在一起之后,剩下的残留?这个细长的、不规则的玩意儿,比任何一块记忆核晶稍微大一些,却绝对比三块加起来小上许多,至于那金色的花纹,显然来自那无数的眼睛。
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感到无比滑稽。
当初他获得圣堂武士传承,便是受到了那位冷漠的魔族女王的影响,借那个垂死魔族的手,改变了自己的成长过程。
这一次,是否又是那位可怕的魔女所施展的手段?
对此,系密特绝对不敢肯定。
正当系密特为自己的外表而感到迷惘的时候,思索着这样复活,是否还不如死去更好一些的时候,那沾染在记忆核晶上的一点残余身体组织,以令人感到难以想像的速度生长着。
那副模样,实在是说不出的诡异。
当初系密特在获得力武士传承的时候,整整花费了几个星期来重新塑造身体,那已经能够算得上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但是现在,几分钟之内,细密而又繁复的血管,已遍布身体每一个角落,而肌肉恢复得就稍微慢了一些。
眼睛、耳朵、头发,所有容易生长出来的部分,迅速生成,转眼间系密特已有了两、三分原来的模样。
只不过没有骨架和肌肉的支撑,他的样子看上去显得稀奇古怪,就彷佛是一个充气玩偶还没有打足气一般。
不过系密特的身体,始终不停地以非常显眼的速度,变得丰腴充实起来,先是脸颊,接着是骨瘦如柴的食指,最终是身体最为厚实的部分─躯干。
将那两件铠甲重新穿戴在新生成的身体上面,倒并非是想要借助它们的力量,系密特非常清楚,真正强大的敌人,是无法依靠它们战胜的。
聚能刃、真实幻影……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力量,一个接着一个被试了一遍。
起死回生,脱胎换骨,显然并没有令他原本的能力得到进一步的增长,这确实令系密特感到有些失落。
呼唤出意念剑,锋利的剑刃能够穿透一切阻挡,但是却并不能够给予对面的岩壁多少实质性的损伤。
看着那淡淡的划痕,系密特再一次有所领悟,显然意念这种独有的力量,直接被运用虽然又快又难以防御,但是从力量上来说,远远没有间接使用来得强劲和广泛。
或许根本就没有必要强行区分,那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拥有的特征,系密特突然意识到,人类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自然演变而来的产物,又何必偏偏执着于如何运用意念这种独有的力量上面?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立刻豁然开朗起来,曾经有过的那些踌躇和烦恼,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系密特的脑子里面,跳出来一个从来未曾有过的想法,或许他可以将这个世界的奇特能力,和那个世界的强大力量,结合在一起。
召唤出一个分身,系密特将自己的意识移动到那个分身的身上,此刻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把握,因为这个由无形的波动组成的身体,并不拥有那些奇特的刺青。
用那无形的双手,比划了一个特定的手势。
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穴中,突然跳跃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弯弯的,如同初生新月一般的光芒。
系密特原本以为,看到这一切,自己会兴奋地跳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他却显得如此平静。
另外三道聚能刃凭空出现,洞穴被照耀得更加明亮。
系密特和他的分身面对面站立着,他们的双手,各持有一柄无坚不摧的聚能刃。
自己瞪视着自己,这种感觉实在有些不可思议,那完全不是透过镜子观察自己,或者用那件奇特铠甲上的窥探水晶所能够比拟的。
原来,这就是分身的感觉,真正的分身,而并非是那些仅仅互相共用意识和记忆的分身。
那用意念产生的分身,并非是本尊的奴隶,而更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虽然通过分身感知到的外部世界,显得与众不同并且诡异,不过那仍旧是他的感受,而并非是通过分享而得到的情况。
轻轻叹息了一声,收回了那个分身,同时收回的,还有手臂之上的聚能刃。
看着再次回复到漆黑一片的洞穴,系密特长叹了一声,现在应该是出去的时候了。
他放开了自己的意识,让他的感知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开去,只要能够寻找到生命的气息,哪怕是一条蚯蚓、一只野鼠,都有可能为他指明出去的方向。
突然间系密特的心头一阵颤抖,他刚刚释放出去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熟悉而又令他感到恐惧的气息。
系密特甚至清楚地感觉到,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个冷漠的令他恐惧的生物,同样也发现了他的存在。
那个生物微微一愣,但是马上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这里赶来。
“你居然能够复活,这确实令我感到惊讶。”匆匆赶来的魔族女王,仍旧是那样一副淡然的模样,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也未曾想到,看样子,我也已经不能够被当作是人类了。”系密特苦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紧张过后,此刻他的心情极为平静。
那位魔族女王稍微思索一下,便有了答案。
“没有想到,我竟然两次改变了你的生命形式。
“第一次是在你接受那个传承的时候,我的介入,令你拥有了与众不同的能力,迄今为止,我仍无法弄明白,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意念的传递,会将天眼的基因刻痕在你的身上?
“而此刻,显然又是一个令我难以理解的变异,毫无疑问,那些原本就打算处理掉的卵,再一次改变了你。
“事实上,我原本就在注意着你,我确实想看看吸收了那些卵,会令你产生什么样的变异。
“没有想到,真正的变异,需要经过肉体再一次的被重新塑造成形,平心而论,我现在非常后悔,我杀死了你,并且毁灭了你的肉体,却反而令你成功变异。
“很有意思,看样子,你已然拥有了与我匹敌的能力,我完全可以感觉到,在你的身上,已存在着和我一样的意念力黑洞。
“你或许还未曾意识到,意念力黑洞存在的真正意义,这恐怕就是我唯一的优势,虽然你站在了和我同样的起点之上,但是你对于全新的身体以及力量还不熟悉。
“就让我将你彻底毁灭,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差错,我会让和你有关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那位冷漠的魔族女王说道,她的语调,听上去颇为温和缓慢,但是话语却如此咄咄逼人。
话音刚落,三个分身再一次朝前急奔而来。
幸好系密特早已经有所准备,虽然他在对分身的控制上处于弱势,仅仅只能够分出一个分身,但是聚能刃的存在,令他占了不少便宜。
无坚不摧的聚能刃,虽然不能够给予那些没有形质的虚幻分身真正的伤害,但是长达十米的锋刃,轻易割开四周的岩壁,并且朝着那位魔族女王的本尊划去,却是最为致命的一击。
一声轻微的闷哼,令系密特知道,一直以来他都无法真正给予伤害的、那冷漠而且强大的女王,终于受到了伤害。
聚能刃的攻击,可不是萨格长老手中的那两柄弯刀所能够比拟,即便不能够将魔族女王拦腰斩断,也至少重创了内脏器官。
正当系密特思索着应该如何加强进攻,那三个原本正交缠争斗着的对手的分身,极为诡异地轻轻一晃。
刚才还是三个分身,眨眼间爆散开来成为漫天的细刺,这些细刺,同样拥有著令人感到难以抵挡的速度。
正因为如此,和其他的意念攻击一样,那扑面而来的雨点一般的穿刺,根本就没有办法躲过。
此时此刻,系密特已然对意念力有所了解。
对于意念攻击来说,任何实质性的防御,都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除此之外,对于意念力的掌握,并非是看能够运用出来的力量大小,而是能够精确控制意念攻击的数量多少。
那位魔族女王能召唤出三个分身,而自己却只能够弄出一个,这就是差距,而此刻他所看到的,更是意念运用的极致。
系密特同样也能够放出无数根“针”发起攻击,不过对他来说,那无数根针,其实只是一根带着无数尖刺的“针”而已。
但是那位魔族女王所操纵的“针”,每一根都拥有着各自的意志,就仿佛是一个独立、能够思考的分身一般。
面对这样的攻击,系密特根本就无力阻挡,他只能再一次选择纯粹的防御。
用来防御的意念力组成的防护膜,正如他预料之中的那样,被轻易刺破,不过系密特原本就没有想过,依靠这能够抵挡住对手的进攻。
毕竟意念攻击的强度并非是根本,控制的精准以及范围,才是真正决定成败的胜负关键。
那层防护膜,原本就是为了令攻击稍微停滞并且削弱。
用双手尽可能地保护住面孔,此刻对于系密特来说,最不希望受到伤害的便是头颅。
那些尖利无比的“针”,纷纷刺入了他的身体,剧烈的刺痛,仿佛在烧灼着系密特的神经。
不过真正令他感到害怕的是,他清楚地感到,有十几根“针”刺进了他的大脑。
此刻他只能够拼命挤住那些“针”,不让它们爆裂开来。
虽然对于意念的控制,他远远比不上那位魔族的女王,但是此刻的战场毕竟在他的体内,这令他占据了许多便宜。
不过系密特同样也非常清楚,即便这样,他也仅仅只能够和对手保持势均力敌。
此刻他唯一的希望便是,那个分身能够在他失去对局面的控制之前,将他的对手杀死。
突然,另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当那手持聚能刃的分身,刚刚出现在魔族女王面前的瞬间,当那黯淡的红光,眼看就要穿透那挺立优美的胸膛,一枚漆黑的圆球,凭空出现在聚能刃弯曲的刃弧之上。
同样没有任何时间上的停滞,刹那间,系密特的分身连同他手中的聚能刃,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正在系密特体内激烈厮杀着的那两股力量,也同时消失不见。
好像在一瞬之间,所有的意念能量,全都被那诡异的黑色圆球所吞噬。
“非常有趣,你竟然能够逼我施展出这最终的手段,令意念黑洞出现在外部世界的代价,是几个星期不能够运用哪怕最为基础的意念力。
“平心而论,你的反应和对于意念力的掌握,确实不错,居然能够想到依靠肉体的帮助,用这最为消极的方式来抵挡我的攻击。
“但是只可惜你还差了一步,我知道你可以靠承受攻击,来迅速学会对于意念的运用,迄今为止,除了我自己之外,我还从来未曾看到过,另外一个生物拥有这种能力,这同样也是你被我看作是极大威胁的原因之一。
“正因为如此,只有意念黑洞是用来对付你的最好武器,意念黑洞拥有一种特性,那便是只要有它存在,一切意念力,甚至包括间接运用意念力的魔法和神术,都将失去作用。
“这又导致另外一个特性,那便是意念黑洞是排他性的,谁先出手,谁便掌握胜利。”
话音刚落,系密特感到自己的身体,猛然间变得极为沉重起来,那是他从来未曾感受到过的巨大力量。
对于身为力武士又偏重于力量的他来说,原本举起数吨重的东西也轻而易举,系密特也从来未曾试过,他到底能够举起多重的东西,但是此刻,他却感到两条腿仿佛连他的身体也难以支撑住。
更令他感到恐惧的是,身体内部的器官,全都难以承受住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系密特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此时此刻系密特总算明白,当初他堵塞那座狭小的通道的时候,那位冷漠的女王,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他。
很显然那同样也是类似的能力,只不过两者的威力比起来,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正当系密特感到绝望,正当他等待着死亡的来临,一切都停止了下来,那诡异得令人难以想像的重压,就像来的时候一样,一下子消失不见。
以最快的速度抬起头来,系密特原本正打算乘机发起进攻,他以为那诡异重压的消失,或许是对手力量有所不足而招致的意外。
对他来说,这是唯一也是绝对不能够错过的机会,或许这将决定他最终是死是活。
但是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切,系密特一下子愣住了。
根本就不是他所猜想的意外,那位冷漠而又强悍的女王,此刻已然倒在了地上。
闪耀着黯淡红光的聚能刃,将她从正中央一斩为二,平整的切口,甚至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
站立在她身后,给予她致命一击的,正是自己的分身。
系密特一下子感到糊涂了,他绝对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释放出分身,更何况还有那个意念黑洞存在于那里。
那个意念黑洞,不是会排斥任何意念力量吗?
一阵轻微的抖动,那个分身消失了,系密特确信,自己绝对没有试图收回那个分身。
看着刚才分身存在,此刻却已然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片漆黑,以及黑暗之中的那个黑色的圆球。
操纵者已死去,但是那个意念黑洞仍旧存在着,只不过变得越来越小。
几乎是下意识地,系密特试图召唤出一个分身,他想要试试,那个意念黑洞是否真的如同他猜想那样,失去了作用。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出现分身,意念的力量刚刚被召唤出来,便立刻被那个黑洞所吞噬。
看着那漆黑一片,系密特彻底迷惑了。
刚才会是谁救了他的性命?
又是用什么样的办法,破解了那个意念黑洞的力量?
系密特费力地猜测起来。
那悬浮在半空之中的黑色圆球迅速缩小,渐渐消失。
“这是怎么一回事?”
系密特仍旧身处于那个狭小黑暗的洞穴之中,但是,却显然完全不是原本所在的那个地方。
视线被一个比他高、曲线美妙动人的身影所阻挡。
是那位魔族女王,此刻他正站立在那位女王的背后。
那位女王不是已经死了?
不是被那个突然间神秘出现在她背后的、自己的分身劈成两半?
系密特越发迷惑起来,但是他马上发现,此刻的他,竟然只是一个由意念力形成的分身。
这是怎么一回事?系密特完全惊呆了,不过他已知道了一件事情,那便是魔族女王就是被他所杀死的。
刚才那莫名其妙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救援,确实来自于他本身,而此刻,刚才的他,或者说他的本体,正在承受着可怕而又致命的攻击。
根本就来不及多加思考,无坚不摧的聚能刃激射而出。
干净俐落地轻轻一挥,前面阻挡着的、那个强大得几乎难以战胜的敌人,就这样分成了两半。
一切是那样的诡异,看着那徐徐倒下的尸体,看着远处倒在地上猛然间抬起头来的自己,系密特感到越发迷惑起来。
他根本无从知晓,这个胜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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