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意念的力量
冷,洞穴里面变得越来越寒冷,而且这并非是一种普通的寒冷,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划着他裸露在外的每一块皮肤。
正因为如此,系密特几乎将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那奇特的铠甲之中,铠甲发出的热量替他驱散严寒。
看着头顶上那如同钟乳石一般垂吊下来的冰柱,冰柱表面竟然还裹着一层冰霜,这足以证明洞穴里面有多么潮湿。
四周的墙壁和脚下的地面,也早已经牢牢地冻结了起来,这里已然成为了冰的世界。
“你冷吗?”系密特看了一眼身边的力武士长老问道。他分出一部分铠甲,那一部分铠甲立刻徐徐张开,变成了两尺左右,如同纱巾一般的薄膜,这已然是他所能够做到的极限。
此刻系密特有些后悔,他应该在来到这里之前,向波索鲁大魔法师再讨要一些组成身上这件铠甲的原料。
系密特隐隐约约记得,同样的念头,他也曾经拥有过,但是每一次到了最后总是忘得一干二净。
“用不着,我有自己的办法。”萨格长老摇了摇头说道,他的神情仍旧显得那样木然,彷佛永远都不会表露出感情一般。
看着盘腿静坐在自己身旁的萨格长老,系密特感到微微有些奇怪,他完全能够感觉得出,萨格长老并没有调用生命能量来维持自己的生机。
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其他的办法?
系密特在他的那两块记忆核晶里面迅速搜寻起来,但是最终的结果令他感到非常失望,在他的记忆之中并没有这样的方法。
不过这同样也给予了他一个启迪,不存在于他记忆之中的有关力武士的能力,或许和那神秘莫测的意念有关。
已然拥有了许许多多新的、而且更为强大的力量的系密特,对于意念这种并不为他所知的神秘力量,倒并不是十分热衷。
如果这发生在几个月以前,那几乎是难以想像的事情,不过意念毕竟是圣堂武士到达了高级境界才能够拥有的力量,系密特对此仍旧有所关心,也就并不显得非常奇怪了。
正因为如此,系密特试探着问道:“我以为你会依靠活动身体,或者调用生命能量来维持体温,你是怎么做到抵御寒冷?难道你不惧怕寒冷?”
“不,这只是意念的作用而已,意念的诸多作用之中,最基础的便是控制意识和肉体,不仅仅是别人的意识和肉体,也包括自己的,因此,我对于身体的控制可以比你更加精确和灵敏,同样的,我也能够模拟出近似于冬眠的状态。”
“意念还有这种用处?能不能多告诉我一些有关意念的事情?”听到萨格长老的解释,系密特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此刻的他并不在意新的能力,但是新的知识却永远为他所喜爱和向往。
“你想必知道,圣堂武士是诸神使者在上一次魔族复苏的时候,用人类的幸存者改造而成的特殊战士。
“有一种传闻说,诸神使者创造最初的圣堂武士的时候,借鉴了魔族的力量,正因为如此,力武士看上去和魔族士兵如此接近,而能武士则和诅咒法师相类似,当时的圣堂武士,仅仅只拥有这两种力量。
“最初没有人发现意念的存在,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圣堂武士,都未曾发现这种力量的存在。
“直到魔族消失之后的第二个世纪中叶,某位圣堂武士之中的佼佼者,在一次非常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意念这种不为人知的力量,不过当时仍旧不知道这种力量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运用。
“这件事情很快被告知了魔法协会和教廷,经过了上千次测试,最终好不容易搞清了意念之力的性质,意念的作用显然非常奇特,类似于魔法和神术,又同任何魔法和神术没有丝毫关联,从那个时候起,圣堂武士便刻意地进行意念方面的修炼。”
“圣堂之中,难道没有人怀疑过意念的来源?”系密特想起了那个魔族创造者和魔族天空的眼睛,立刻插嘴道。
“猜测早就存在,你肯定也已然想到,那便是,意念这种力量或许同样来自魔族。”
萨格长老一眼看出了系密特脑子里面的想法。
“您是怎么领悟意念的呢?”
系密特连忙改变了话题。
“在我的记忆之中原本就拥有意念的存在,事实上我所做的,就是找寻到令意念成长并且突破的办法,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意念成长和突破的方法都不一样。”那位力武士长老轻松地说道,他甚至用一种特殊的眼神看着系密特。
“你令我感到羡慕,在我的记忆核晶之中并不存在意念的修行。”系密特垂头丧气地说道。
他显然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到底有多么运气,却在为这小小的失意而感到惋惜。
不过那位力武士长老丝毫没有安慰他的意思,反而进一步说道:“能够继承一位长老的记忆核晶,确实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事实上,对于圣堂武士来说,能够获得什么样的成就,确实这并不是很公平,就拿你来说,你所传承的是一位大师的记忆核晶。
“想必在这块记忆核晶里面,你能够看到许多大师的武技和心得,只要天赋不是太差,最初挑选的时候又没有挑错能力,拥有这样一块核晶,成为大师的可能性通常在七成左右。但是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十二分的努力再加上绝佳的天赋,或许才能够在有生之年达到大师的境界。
“但和你比起来,我们这些记忆核晶传承自某一位长老的人,就更为幸运了,意念的作用之一,便是能够比普通圣堂武士更为精确地把握肌肉的运动、平衡,以及神经的反应。你肯定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更快地掌握力量和技巧,用非常短的时间达到大师的境界。”
系密特点了点头说道,当初他最早得到力武士的能力,并且独自一个人将这种能力提高到一定境界的时候,他便遇到过难以突破的瓶颈。
现在想来,他根本从来就没有突破过那个瓶颈,仅仅只是依靠其他方面的力量,弥补了这个瓶颈造成的不足。
“是的,虽然不一定比别人少一些努力,但是可以少走许多弯路,是绝对能够确定的事情。
“不过更为幸运的是,从某位长老那里获得传承,记忆之中已然存在着对于意念的感觉,这样的记忆伴随你多年之后,你自然而然会变得对意念的存在非常敏感。
“捕捉并且聚拢那些离散的意念,当这种意念成为了一种,能够让你任意运用的力量的时候,那便意味着你已然达到了长老的境界。”
萨格长老彷佛是在进一步打击系密特一般,详详细细地解释道。
这番解释却令系密特的心头怦然一动。
毫无疑问,他确实没有有关意念修炼的任何记忆,但是意念的存在对于他来说,也并非是完全陌生、丝毫不存在的东西。
系密特突然间想起了,当初,他在另外一座和此刻一样令人感到寒冷的洞穴之中的情景。
那段已然被各种各样的记忆,掩埋在极为深处的所在的记忆,再一次被翻找了出来。
那个发出痛苦而又绝望的哀嚎的天空中的眼睛,还有那曾经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他的窥探的目光,这是否便是意念?
对于这个问题,系密特无从知晓,这个问题又不能够直接询问眼前这位长老。
“原来如此,传承长老的记忆核晶是成为长老的捷径,那么大长老呢?是否拥有大长老的记忆核晶,就比其他人更容易成为大长老?”系密特只能够敷衍着寻找起另外一个话题来。
那位力武士长老显然并不知道系密特脑子里面真正在思考着的问题,立刻回答道:“或许有这种可能,不过机会远没有前两者那样大。
“我刚才说了,意念的成长和突破,每一个人都拥有不同的经历和方法,记忆核晶之中拥有更高层次的意念等级,只不过能够让一个人预先知道,突破了现在这个等级之后的道路应该如何前进,少的只是摸索的过程。”
系密特对于这样的回答倒是相当满意,他继续问道:“当对意念的掌握达到了顶峰,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和身处在任何地方的圣堂武士对话,可以超越视觉和听觉的范围,任何地方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将如同近在眼前,是不是这样?
“但我相信没有哪位圣堂武士曾经达到这样的境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闻?”
这样的追问,听起来显然充满了不信任的意思,或许正因为如此,萨格长老立刻详详细细地解释道:“这并非是传闻,关于这件事情,确实非常奇怪,事实上我曾经拥有过这样的感觉,而且不只一次。
“那全都是在我突破原来的境界,进入一个新的层次的瞬间,我的意志不受控制的飞散出去,有两次我所看到的是我出生的圣堂,另外一次则是我所关心的,正在发生血腥屠杀的城市。”
这番话显然又令系密特感到微微一愣,之所以这样,显然是因为他同样拥有过这样的经历,不过他的经历并非是因为力量有所突破,而是每一次都有某个强有力的“人物”在远处召唤自己。
正因为如此,系密特对于这个话题极感兴趣,连忙追问:“仅仅依靠这些就能确信,意念修行的最高境界便是如此?”
“确实如此,随着层次的递进,在突破的那一瞬间,意识飞离的时间变得越来越久,最后一次,我甚至能够对意识进行有限的主动控制。
“除此之外在我的记忆之中,当意念力完成第五次突破,就可以在有限的范围之内重现那种奇迹,诸如能够看透门板之后的东西,能够感知到几百米甚至几公里之内的生物的活动。”那位力武士长老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你忘了运用意念力还能够获知别人的思想和记忆,并且控制别人的行动。”系密特立刻说道,他亲自感受过这种力量,正因为如此,他绝对不可能忘记。
令系密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萨格长老一听到这番话,竟然立刻连连摇头。
“不,即便大长老也无法控制普通人的行动,这就像磁石并不能够吸取铜和铅一样,意念对于普通人同样起不了什么作用。
“意念力并非是魔法或者神术,它只能够在同样拥有意念力的个体之间传递,我在突破的那一瞬间所看到的一切,并非是任意的所在。
“我出生的圣堂自然用不着解释,那里拥有着众多圣堂武士,他们能够接受到我的意念,同样也能够对我的意念作出回应,而那个正在发生血腥屠杀的城市,已然有一批圣堂武士入驻,其中的一个便是我的儿子。
“我相信我之所以能够看到他们,完全是因为他们能够回应我的意念……这怎么说呢?或许还是说磁石来得容易,我相信他们就像是一块磁石,能够对我这块磁石有所感应。”
那位力武士长老的解释,显然仍旧不是太过清楚,毕竟他们无法和整天研究力量根源的魔法师相提并论,不过即便如此,系密特也已然能够弄明白其中的涵义。
“那么刚才那个魔族呢?”
他突然间又感到难以理解起来。
“我只能够告诉你,刚才那样做对于我来说,同样毫无把握,事实上从来没有人尝试过用意念来控制魔族,因为那没有效率而且用处也不大。
“至于我的成功,只能够证明一件事情,那便是圣堂武士所拥有的意念之力,或许确实和魔族有关。”那位力武士长老坦言说道。
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闪过,将大地照亮,那出其不意的轰响将系密特吓了一跳,他感到自己的头有些发胀,但是却不知道之所以这样,到底是因为刚才那阵雷声,还是因为眼前这位长老告诉他的这番话。
系密特不知道自己到底第几次走到洞口了,洞口外面仍旧在飘着雨丝,虽然外面的雨已然没有最初时候那样大,但是对于任何暴露在外面的生物来说,仍旧是最为致命的威胁。
即便包裹在那层微微温热的铠甲之中,系密特彷佛还是能够感觉得到寒冷。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寒冷,抑或是刚才所听到的那番话,系密特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睡。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面装满了有关意念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系密特对于这种神奇莫测的力量充满了好奇。
夜半洞外隐隐约约传来狼嚎一般的呼号,呼号声显得如此凄厉悲哀。
呼号声此起彼伏,渐渐连成了一片,系密特被这些嘈杂的呼号声吵扰,从洞口探出头来张望。
经过暴雨的冲刷,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面,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黑漆漆的。
系密特这才想起那枚神奇的镜片,将镜片重新放到眼睛前面,透过那薄薄的镜片,系密特看到无数淡绿色的身影在那里晃动着。
在这些缓慢晃动着的淡绿身影之中,有许多已然变得非常迟钝,甚至有些已然栽倒在地上。
它们躺在那里,匍匐着,仰天躺着,缓慢爬行着,挣扎着,甚至有的已经一动不动。
“不顾惜那些被认为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生命的价值,魔族最终会因此而付出巨大的代价。”突然间,身后传来那位力武士长老淡然的语调。
“人类好像同样如此。”系密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是的,值得庆幸的是,每一个人都存在着自己的想法,人们会为了自己的权力而选择抗争,而那些魔族却不会,它们只能够在临死之前,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那位力武士长老语气低沉地说道。
那真正哀嚎和凄惨绝望的景象,令系密特难以忍受,他只能够强迫自己睡着。
但是那绝望的哀嚎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他,系密特彷佛再一次听到了那无声的求救,在另外一个冰洞里面,在另外一个冷酷严寒的世界,那个拥有着强大精神力的魔族,在那里发出同样绝望的嚎叫。
毫无疑问,那个空中的眼睛在魔族之中的地位,远远比外面冻死在风雨之中的魔族农民要高得多,但是在那位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魔族的创造者眼里,两者没有什么样的区别。
迷迷糊糊之间,系密特彷佛又突然间回到了当初那座充满淫靡的祭坛。
那座令他魂飞魄散,那座令他心驰神往的祭坛,在那座祭坛之上,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魔族创造者的凝视。
不知不觉之中,他彷佛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双神秘的眼睛,那双眼睛显得如此美丽,却又那样高傲和冷酷。
所有这一切是如此清晰,系密特从来就没有如此清楚和仔细地,凝视过另外一双眼睛。
那深凹陷的眼窝,那微微上翘的眼梢,细长向上翻卷的睫毛,不过最显眼的仍旧是那一双紫红色的眸子。
那双眸子彷佛充满了好奇,又显得如此高傲,还有那丝冷酷,更是令他永远都无法忘怀,那是一双与众不同的眸子。
不知道为什么,盯着这双神秘的眼睛,系密特突然间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岩洞,再一次变成了胎儿的模样。
系密特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感觉到彷佛有一根无形的线,联系着他和那座山峰的裂谷口,彷佛有一股强大而又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从那根线输送到他的体内。
突然间,系密特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剧烈,他猛然间醒来,洞穴仍旧是那刚刚挖掘开的寒冷洞穴,一旁的萨格长老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怎么了?”萨格长老问道。
“不,没有什么,刚才只是幻觉,或许可以算是一个梦吧。”系密特缓缓地摇了摇头叹道。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天空中再一次飘起了鹅毛大雪。
洞穴四周全都挂满了冰柱,洞口更是被冰柱严严实实地冻结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雨停了的缘故,或许是因为坚固的冰块将整个洞穴封了起来,因此里面得以保持温暖,清晨起来,系密特并没有感觉到昨天那般的寒冷。
不过当他对准洞穴的底部再一次劈出了聚能刃之后,一股清泉从狭窄的岩石缝隙源源不断的流淌进来。
“看样子,昨晚的雨水已然储藏在岩石和土壤之中,变成了地下水。”萨格长老叹息了一声说道。
系密特绝对不希望自己的身上沾满积水,特别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面。
正因如此,他不得不将目光转向了洞口。
洞口早已经冻结起了厚厚的冰块,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一照上来,就彷佛罩着一块半透明的玻璃。
手腕轻轻一划,聚能刃无声无息地将冻结在洞口的厚厚冰层割裂开来。
钻出洞口,系密特脚下一滑,幸好力武士的本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面,令他得以恢复平衡。
萨格长老擦着系密特的身边出了冰洞,和系密特不同的是,他彷佛丝毫没有受到地面上溜滑冰面的影响。
系密特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惊讶变成了羡慕。
“意念,用意念可以感知许多东西,依靠意念,熟悉意念的操纵,让意念来控制身体,可以作出最为精确的动作。”萨格长老解释道。
“大长老能够将意念直接作用于外,显然更加厉害?”系密特轻轻叹道。
“在圣堂历史上,成就最高的一位大长老,甚至能够自由操纵物质和能量,做出一些近似于魔法和神术的事情。”萨格长老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
“那么传闻之中的那最高的境界,能够制造出什么样的奇迹?”系密特立刻问道。
“魔法和神术之中,被认为最高等级的成就是什么?”萨格长老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这个问题令系密特微微一愣,毕竟魔法的世界太过广阔,任何一个魔法师或许都会声称自己研究领域的最高境界,便是整个魔法世界的最高境界。
不过和魔法比起来,神术倒是有一个并不是非常确信的定论,至少此刻的教会,已将那位至高无上的父神所拥有的力量捧为最强的神力。
“穿越时空,预知未来。”系密特回答道。
“你已然得到了答案。”萨格长老点了点头说道。
跟随在那位长老的身后,系密特小心翼翼地找寻着意念的感觉,他同样希望能够依靠意念来控制自己的行动。
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聚精会神的结果,并非是令他感觉到意念的存在,而是将他带入到那神奇的、时间彷佛变得非常缓慢的境地。
这是否便是眼前这位长老刚才所说的“操纵时间”的能力,对此系密特无从知晓。
“你忘了施放隐形魔法。”突然间,那位力武士长老提醒道。
直到这个时候,系密特才猛然间清醒过来,他连忙抛开脑子里面那些不切实际、乱七八糟的念头,毕竟此时此刻对于他来说,有着远比寻找到意念的感觉,还要更加重要的使命。
打开“真实的幻影”,一路之上还要注意脚下,此刻系密特有些后悔,没有带来他已经制作的那用来攀登的工具。
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壳,而早晨飘落到地面上的那一层积雪,更是将这层坚冰变得更加溜滑。
令系密特感到困惑的是,他偏偏不敢太过用力,无论是冰壳剥落还是大片积雪滑落,都有可能令他们俩暴露行迹。
系密特小心翼翼地攀爬着,他甚至不敢用脚蹬踩崖壁,毕竟和脚上的力量比起来,手掌和手指更加容易控制。
轻轻呼出一口气,冰寒的天气,使得呼吸立刻化为一阵白色的雾气。
系密特抬起头来看着上方,在他头顶上数百米的地方,正是他们前往的山峰之中的裂谷罅隙。
那里便是目标的入口,这次万里跋涉的终结,同时也是这次冒险的起点。
从底下看,那道裂缝就彷佛是盛开着的一朵美丽的花,拥有着玫瑰的妩媚和娇兰的优雅。
那层层叠叠的“花瓣”,显然并非是天然的产物,而是那座神秘莫测的魔巢的延伸。
正当系密特凝视着、观察着的时候,突然间,数百个曾经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身影,出现在他的头顶之上。
越来越多的魔族飞船,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云集而至的那无数眼睛,令系密特的心底产生了一种极为糟糕的预感,彷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系密特微微有些吃惊,他四处寻找,终于在右上方的不远处,找到了一道不太起眼的山崖缝隙。
系密特用最快的速度朝着那里爬去,他将右侧手掌化为聚能刃轻轻一挥,一阵淡淡的灼烤的气味徐徐散去,那道山崖的缝隙一变,成了一个能够容纳两个人的台阶。
不过这一切从外面看来,却仍旧是原来那副模样,真实幻影使得原本那条盖满积雪的山崖缝隙,没有显露出丝毫改变。
趴在山崖缝隙之中,系密特眺望着远方,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些诸神的使者继昨天的那一连串攻击之后,今天将再一次发起攻击。
正当系密特眺望着四周,扫视着这个大雪纷飞、狂风呼啸的冰冷世界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一群身材巨大无比的身影,出现在森林里面,它们所经过之处,树木发出颤抖,凝结在树冠之上冻结的冰晶和积雪纷纷抖落下来。
突然间“叮”的一声响,彷佛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着那厚厚冰层一般。
“叮叮当当”的声音随之响成了一片,透过树冠的缝隙,系密特看到那些巨大的泰坦,正在凿开厚厚的冰层。
那庞大的身体以及厚实的铠甲,毫无疑问令它们比其他魔族更加能够抵抗寒冷,不过这些身材庞大的魔族,在寒冷无比的天气里面,仍旧会渐渐变得缓慢迟钝,每当这个时候,天空之中的一艘魔族飞船便会飞落下来,将它们以最快的速度运走。
就这样一批轮换着一批,透过树冠,系密特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紫色的大地,此时此刻系密特终于能够猜测到魔族的意图。
又是一群魔族飞船降落下来,不过这一次从魔族飞船上跳落下来的,并非是那庞大的泰坦,而是最为普通的工蜂。
这些工蜂虽然仍旧为数众多,不过系密特清清楚楚地看到,它们显然是来自于魔族母巢,毫无疑问昨天晚上那一夜寒雨,已然将远近那些魔族基地和兵营之中的工蜂尽数冻死。
透过树冠的缝隙可以看到,那些工蜂之中的大部分,正在忙碌着抢收森林里面的紫色植物。
至于另外一些魔族农民,则忙着在森林中一座座炸裂出来的坑洞里面,建造一种奇怪的东西。
看着那深紫色的边缘,以及在昨天的攻击之中爆炸翻卷出来的部分,系密特隐隐约约感觉到,那正是魔族用来制造食物的那种奇特的坑洞。
令系密特惊诧,魔族农民居然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变成那种装置的一部分,看着那不停蠕动着,最终和四周融合在一起的靛蓝色的身影,一时之间,系密特只感到自己的肠胃在激烈地翻动着。
系密特并不知道,同样的景象,也出现在京城拜尔克那高塔楼中的房间里面。
在那座与众不同的环形实验室里面,那几位大人物正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难缠的生物。”波索鲁大魔法师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
“阁下有什么打算?”崔特问道,他所询问的对象,显然就是那位诸神使者投射在这里的幻影。
“用不着搭理它们,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挂在山壁悬崖上的那个小家伙吗?我相信,在前往寻求我们的帮助之前,他已然从另外一个地方得到了指点,他的手里肯定掌握着彻底解决魔族祸患的绝招。”那位诸神使者指了指悬崖峭壁上的一个小点说道。
只见波光一闪,原本除了一道缝隙之外什么都没有的悬崖之上,显露出系密特和萨格长老的身影,显然这种近乎于完美的隐身魔法,对于诸神使者来说,并没有多少用处。
“系密特曾经说过他得到了一些启示,但是到底应该怎么做他并不知晓。”菲廖斯大魔法师在一旁解释道。
显然这位老者非常期望能够从诸神使者那里获得一些启迪。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用不着担心,到了时候,一切自然会明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小家伙将再也得不到任何提示。
“从他进入那片森林的时候开始,一切都已注定,他将会按照命运之中的安排,一步一步接近那最终的目标。”诸神使者拜尔,轻松而又淡然地耸了耸肩膀说道。
“命运?难道阁下同样也相信命运?”对于这番话,那位自由军首领显然感到非常奇怪。
“是的,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摆脱不了命运的安排,命运就彷佛是一部巨大的齿轮,而我们仅仅只是齿轮上的一个微粒,不由自主地随着这个齿轮运转前进。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我并不拥有看透命运齿轮运行轨迹的能力,这至少能够让我感到舒服一些。”
拜尔点了点头,他的神情少有的显得凝重而又沉稳起来。
“阁下所指的是预知未来?”波索鲁大魔法师在一旁插嘴问道。
“是的,只有疯子才梦寐以求的能力,同样也只有疯子能够忍受清楚知道明天,却无法改变的事实。
“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对于像我们这样看着这个世界被创造出来、拥有着无限生命的家伙来说,活着早已经变得近乎于虚无飘渺,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之所以没有选择死亡,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觉得自杀更加没有意义,另外一个原因,是我们确实想看看这个世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是重复我们曾经有过的悲哀,还是寻找到一条新的道路?
“如果过早地知道了答案,那就连最后一丝活着的意义都没有了。”拜尔叹了口气说道。
听到这番话,其他人除了感叹,已然说不出任何话来。
事实上,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曾经想过生活的意义,特别是对于波索鲁大魔法师和那位自由军首领来说,在他们慷慨的一生之中不知道已然反覆思考了多少次,每一次都会有一些新的发现。
同样,每一次都能够令他们陷入一种深刻的反思。
但是对于拜尔那种与众不同的对生活的理解,他们绝对难以想像。
毫无疑问,这便是他们这些仅仅拥有著有限而又短暂生命的人,和拥有着漫长近乎于无限时光的非人类之间的区别。
“不过帮小东西一些小忙,还是可以的,我相信这甚至会很有意思。”拜尔突然间打破了沉默,微笑着说道。
只见他轻轻一招手,一面圆盘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个圆盘之上,浮现出各种各样不为人知的符号和影像。
这些影像看上去,大部分就像是一根根箭矢,只不过有些显得特别粗壮,而有些更为细长一些。
只见拜尔在那个圆盘上轻轻点了几下,就见那浮现在众人面前、来自远方的影像之中,突然间出现了数百个红色的圆点。
躲在悬崖的缝隙之间,一阵阵凛冽的寒风吹过,漫天的大雪不停地飘落下来,这令系密特感到情况越来越糟糕,他甚至觉得现在的处境,比昨天还要糟糕几分。
正当他苦苦思索着,应该如何应对头顶上那些天空中的眼睛的时候,远处再一次传来了那熟悉已极的轰鸣声。
此刻站立在这道悬崖缝隙之上,已远远高过树冠,正因为如此,对于远处的景象,系密特看得格外清楚。
只见远处又飞来一群火流星,那长长的淡蓝色的火焰,以及之后拖得老远的白色烟雾一般的细长尾巴,紧擦着树冠急速飞来。
在那震耳的轰鸣声中,一夜之间冻结起来的白色树冠,再一次恢复了绿色的原貌。
只不过这一次,满眼绿色之中仍旧挂着一丝丝白色的痕迹,毕竟和昨天比起来,这一次数量少得多。
不过系密特却感觉到这一次来袭的这些细长的箭矢,同样也和昨天的那些有所不同,它们看上去更为粗壮一些。
正当系密特辨认着这些箭矢的不同之处的时候,飞在最前面的那几枝粗壮的箭矢,随着一声低沉而又轻微的爆音,猛地飞散,射出无数极为细小的箭矢。
按照系密特的估计,这些箭矢仅仅比重型军用弩发射的最大号箭矢,稍微长和粗壮一些。
那漫天的箭矢,并非像昨天晚上那样直扑魔族盘踞的营地,而是对准天空那拥挤在一起的魔族飞船撞去。
对于魔族来说,能够有效阻挡住这些来自空中进攻的魔筒,已然在昨天的战役之中尽数被毁,那些工蜂拼尽了全力,也没有能够将这些魔筒恢复多少。
正因为如此,那漫天的箭矢对于魔族飞船来说,无异于致命的灾难。
随着几乎连成一片的轰鸣爆炸,火光和爆裂开来的烟雾,将系密特头顶之上的那片天空彻底遮没。
而此刻,紧随其后的第二波火流星,也同样在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中,化为飞散的尘埃,不过这一次暴散开来的,并非是无数细小的箭矢,而是从那粗壮浑圆的顶端,吐出一枚红色细长的箭矢。
这些红色箭矢所发出的轰鸣声,更为刺耳和响亮,它的尾部喷吐出的火焰,也更长更亮。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这些怒吼着、咆哮着的红色箭矢,已飞到了系密特眼前不远的地方。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其中的一根箭矢闪电般地撞击在山崖之上。
又是一声沉闷的轰响,又是一根细长的箭矢消失在了坚硬的岩壁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系密特眼看着一枚红色的箭矢直冲着他而来,系密特下意识地连忙躲闪。
突然间,他的脑子里面跳出了一个不祥的预感,他连忙用力蹬踩岩壁,身体朝着一边飞纵了出去。
几乎擦着他,一枚喷吐着蓝色的、长长的火焰的细长箭矢,猛地扎进了离开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顶多只有两米的山崖。
系密特甚至能够感觉到那蓝色火焰灼热的气浪。
还没有等到他再一次落到悬崖边上,一道井口粗细明黄色的火焰,猛地从刚刚钻入岩壁留下的洞口喷发出来,那笔直的火焰喷射出去将近五米多远。
完全是预感指引着他的行动,系密特感到自己的脚,轻轻地在悬崖边上猛力蹬踩了一下,他刚刚落下的身体,再一次飞了起来,不过当他飞身跳到半空之中,只见萨格长老早已经跃到了他身后比他更远的地方。
“意念的力量。”
那位力武士长老萨格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有能力和闲空说话,这令系密特感到敬佩不已。
随着一阵咯咯声响起,山崖轰然崩塌,系密特和那位力武士长老,此刻显露出身为力武士的速度和反应。
他们不但没有随同山崖一起落下,相反,还在崩落的山崖石块上用力蹬踩,藉着这些崩落的石块当作踏板,他们的身形丝毫没有下落,反而朝着悬崖顶上跃去。
连续不断的轰鸣声在四周此起彼伏,一道道细长的火焰喷射而出。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一切终于渐渐安静下来,悬崖表层的岩石几乎全部剥落了下来,露出了底下灰黑色、从来未曾经过风雨侵蚀的新岩层。
狂风也重新席卷而过,带来了连绵不断的,飞絮一般的雪花。
而天空之中原本停留在那里的空中的眼睛,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它们显然全都没有能够幸存下来,那第一波密集的箭矢对于它们来说,毫无疑问绝对致命。
在京城拜尔克那座环形的奇特屋子里面看到刚才的那番景象,特别是看到其中的一发火箭,差一点击中系密特,众人只能够在那里连连摇头。
“您好像并不是在帮系密特他们。”
菲廖斯大魔法师微微有些不满地说道,他所针对的对象,自然是那位看上去最为年轻、有些流里流气的青年。
“小家伙的反应和运动能力非常不错。”拜尔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不过他立刻微微显得有些严肃地说道:“你说错了,我确实在帮那个小家伙,刚才只不过稍微有些意外。”
说着他用手一指,影像之中的那座山脉,外表立刻变得透明起来,显露出山脉里面那纵横交错的景象─和当初那座被雪崩所覆盖的山脉一样,这里几乎已然被彻底挖空。
“你们看,这座山几乎被挖空了,里面的魔族数量恐怕有上亿,因为深藏于山脉里面,你们曾经采用过的那种手段,根本起不了任何用处,而我刚才的那番攻击,是经过准确计算之后的结果,虽然用来攻击的武器对于我们来说太过原始,不过用处倒是恰好。
“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这些武器能够钻透厚实的岩层,进入很深的山脉内部爆炸,刚才的攻击目标是针对那些四通八达的通道,我并没有堵死主通道。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那是系密特必须去的地方,但是大部分魔族却被暂时困住了,无法出来制造麻烦。”拜尔解释道。
“阁下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肯定也能够直接攻击魔族的要害,消灭魔族的首领。”那位自由军首领立刻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是的,我们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上一次的魔族复苏,令我们遭受了一些损失,不过同样也让我们拥有了了解和研究它们的机会。
“既然知道了它们的社会构成以及它们最为致命的要害,又有如此漫长的时间,当然足以让我们找寻到对付它们弱点的方法。
“至于制造出武器,那一向就是我们的特长。刚才你们所看到的那些武器,连我都忘了已经制造好放在那里多久了!
“按照原来的计画,只要用这种武器对准魔族的母巢发射个几枚,直接杀死魔族的首领,这场战役就彻底结束了。
“按照魔族的特性,失去了首领的魔族会按照各自出生的所在,分裂成为不同的群体,那些靠得比较近的两支魔族会互相攻击,直到彻底消灭其中的一方。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魔族全部消灭,那仅仅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不过那个小家伙的存在,却令这一切为之改变,虽然我并不知道,在那个小家伙的身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可以肯定,既然他得到了暗示前往魔族母巢,就绝对不会是仅仅解决眼前的这场魔族之乱那样简单。
“虽然我们确实非常讨厌另外一群家伙,不过不得不承认,他们拥有着我们所没有的能力,除此之外,那群家伙同样也对魔族的存在非常关注。
“经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他们想必已然找到了对付魔族的答案。正因为如此,我们商量下来,将这件事情交付给那个小家伙去完成,反正即便他失败,我们也拥有足够的手段能够化解这一次的危机。”
系密特仔细的观察着眼前的这个洞孔,洞口并不是很大,只有普通井口那般粗细,但是却显得很深。
系密特甚至不知道这个洞孔到底有多深,因为在离开洞口一百多米的地方,断落的岩石将它的一部分堵塞住了。
正当系密特研究并且思索着,挖大洞口爬进去,是否会比从原本计画的山峰裂谷进入,更加合适并且安全的时候,原本藏在他胸口插兜里面的那颗水晶球,发出了滢滢白光。
将水晶球捧在手里,里面立刻显露出恩格哈的头像。
“你们还算平安无事吧,刚才那番动静把我们吓了一跳,告诉你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刚才的攻击将那座几乎被挖空的山脉炸得一塌糊涂,许多通道被彻底堵塞,绝大部分魔族都被分隔开来,不过魔族好像在千方百计的试图重新挖开通道。”恩格哈急匆匆地说道。
“你是否能够估计出,那些魔族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够挖开通道?”系密特连忙问道,他最为关心的无疑便是这个问题,前方的征途如果能够少一些敌人,无疑是此刻他最希望听到的消息。
“这无法做到,我能够感知到魔族的存在以及它们正在干些什么,但是我无法知道那些岩洞的损伤情况,不过你的动作最好迅速一些,魔族显然是挖掘洞穴的能手,它们喷射的酸液,甚至比精钢制作的十字镐效率更高。
“对了,别忘了我给你的那两包东西,现在这个山峰就彷佛是一座随时有可能坍方的矿山,只要再有一些东西受到破坏,矿山就会被彻底埋葬。不过对于拥有聚能刃的你来说,用不着担心被困住,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你效率更高的矿工。”恩格哈半真半假地说道。
小心翼翼地收起水晶球,系密特非常清楚这是他们得以安全返回的保障,恩格哈拥有许多神奇的能力,但是他只能够通过这枚水晶球和自己取得联系,同样,那位咒法师芒德施展传送魔法,也必须用这枚水晶球来定位。
将水晶球塞进一个用琥珀做成的盒子里面,系密特打算继续前进。
既然恩格哈已然告诉他,山脉之中的通道大部分被断落的岩石堵塞住,系密特自然选择从原本计画的正门进入。
要不然,谁知道是否会恰好深入一处被堵塞的魔族数量众多、守卫森严的所在。
系密特刚刚一动,便感到肩膀被一双强壮有力的大手牢牢按住。
“把那东西给我。”
身后的那位力武士长老,用低沉的语调说道。
“什么?”
萨格长老所说的话,令系密特微微一愣,他丝毫没有听懂,这位长老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恩格哈所说的那样东西,我相信和你比起来,我是更加合适的使用者。
“更何况你虽然得到了圣堂武士的传承,但是你毕竟不是一个真正的圣堂武士,对于圣堂武士来说,他的一生,真正的意义实际上便是牺牲,而你的生活之中,肯定有更多值得珍惜的东西。”
萨格长老仍旧板着那双阴沉的面孔说道。
但是此刻系密特却深深感觉到,隐藏在这副阴沉面孔之后的,是和当初他所传承的那块力武士核晶的原来拥有者,盖撒尔大师一样慈祥而又睿智的面容。
愣愣地看着力武士长老好一会儿,系密特始终说不出话来。
同样的寒冷,同样的景象,令此时此刻的系密特的心头产生了同样的感觉。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真正将自己看作是圣堂武士,正因为如此,也就从来未曾思索过圣堂武士的意义,但是此刻他彷佛对一切都已然有所了解。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圣堂武士,虽然我同样也能够为了别人、为了某个崇高的目标而牺牲自己。
“平心而论,我早已经拥有这样的觉悟,但是我仍旧会有所迟疑和犹豫,而一个真正的圣堂武士显然不是这样,无论是你,还是将力量传承给我的盖撒尔大师,即便是一个小孩的生命,也值得你们用生命换取。”
系密特重重地叹息着说道。
第二章深入险境
选择了一个极为隐蔽的所在,系密特和那位力武士长老攀上了那陡立的悬崖峭壁。
这里是一丛灌木林,昨夜的暴雨和清晨的大雪,令此刻的这里,变成了一片银白色的世界。
躲藏在灌木林里面,系密特注意到,那银白色的冰晶,牢牢地将枝叶和树杈全部冻结了起来,甚至那茂密的枝叶底下,稍微显得粗壮的枝干也被坚冰所冰封。
这些灌木之上,原本肯定覆盖着那厚厚的紫色植物,但是此刻,这些植物显然已被收割一空,只留下稀稀疏疏的一些纵横交错约食指粗细的茎藤。
显然天气的严寒,使得这里看不到任何一个魔族守卫。
不过系密特仍旧不敢大意,他从口袋里面,再一次取出恩格哈给他的那枚镜片,在四下搜索着。
或许是因为已然摸索到了魔族母巢的门口,系密特越发担心那隐藏在看不见的阴暗角落之中的敌人。
马上,他就为自己的小心谨慎感到无比庆幸。
在洞口密布着无数纵横交错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触手,这些触手甚至沿着洞口那如同层层叠叠的花瓣一般的特殊褶皱,而远远地伸延开去。
在这些褶皱之中显然充满了温暖的空气,正因为如此,系密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魔族之中最擅长潜伏偷袭的种类时而舒缓地伸延一下那细长的触须。
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不打算再从正门公然进入,虽然他有把握不至于触动那些纵横交错并且不时蠕动着的触手。
但是他却没有把握,自己的行动丝毫不会引起风的波动。
朝着那狭窄的缝隙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条缝隙狭窄而又险要,很多地方因为岁月的流逝而风蚀剥落,看着那一条条横贯而过的裂缝,看着那被雨水侵蚀,在山崖上自然形成的坑坑洼洼的岩壁洞穴,系密特突然间想到了一个计策。
用那枚神奇的镜片仔细观察着魔族潜伏者的踪迹,过了好一会儿,系密特才最终确定应该怎么去做。
他小心翼翼地贴着岩壁朝着上方攀登,做这件事情,他最须小心的就是不能引起那些魔族潜伏者的注意。
将手掌化为聚能刃,系密特尽可能地调整着聚能刃的长度,长度要刚好能够切开岩石,却不会从另外一头冒出来。
系密特没有去动那些“花瓣”,他只选择那些坚硬的岩石下手。
突然间山崖微微有些震动,系密特连忙朝一旁跳去,和那番惊天动地的爆炸不同,山岩坍塌的过程显得非常缓慢。
他亲眼看着其中的一块岩石断裂剥落,顶上的山岩磕碰着另一边的山岩,岩石互相之间的碰撞,又引起了更多刚刚被切割开的裂缝彻底断开。
随着一阵不规则的碰撞声,那道仅仅露出一线天光的山峰顶上的狭小缝隙,此刻渐渐坍倒崩塌。
巨大的、形状各异的岩石砸落下来,虽然听不到那垂死的惨叫声,但是通过那枚神奇的镜片,系密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魔族潜伏者痛苦的扭曲扰动。
大块崩塌下来的岩石敲击着斜坡,撞击的力量更是传递到了那刚刚剧烈坍塌的悬崖,突然间,一声清脆却响亮的“哢嚓”声,闯进系密特的耳朵里面,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刚才他经过的那道斜坡猛地往下一沉,紧接着缓缓地滑落了下去。
一阵飞砂走石,系密特立刻闻到一股说不出的呛鼻味道,大块的岩石继续接连不断地滑落山崖,和那片巨大的斜坡比起来,这些岩石掉落的速度显然要快得多。
系密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纷纷掉落的乱石山岩之中,裹带着蠕动着、挣扎着的魔族潜伏者。
但是很可惜,它们的力量,显然不足以从强大而又可怕的滑坡之中挣脱出来。
当一切显得平静下来之后,系密特甚至用不着将那神奇的镜片贴在眼前,也可以确定,阻挡在门口的那些魔族潜伏者已然全部消灭。
事实上,消失的不仅仅是这些魔族潜伏者,原本那条山峰裂缝到斜坡这里便已然中止,但是刚才的这一连串崩塌却使得这条原本就已然非常狭长的裂缝,一下子贯通到山底下。
不过缝隙的下半部,大半都被掉落下去的大大小小的岩石给完全堵死。
原本那条深藏在缝隙深处的、狭小的,刚好能够让泰坦通过的洞口,此刻已然变成了一个十几米高,倾斜的窝形洞穴。
很显然,那原本是魔族挖掘出来用来驻扎“士兵”的兵营,当初系密特在另外一座山脉、另外一个魔族巢穴之中,就看到过不少这样的“兵营”。
看着那乱石密布的裂缝和悬崖底部,系密特无从得知,刚才的坍塌到底埋葬了多少魔族。
这或许可以称得上是,当初那场雪崩之后,他所取得的最好的战绩。
一下子就埋葬了如此众多的魔族,恐怕丝毫不比那些高级祭司所召唤的“生命之火”差上分毫。
将那枚神奇的镜片架在眼睛前面,系密特和那位力武士长老,小心翼翼地朝着洞穴深处摸索了过去。
不知道是刚才的坍塌还是因为来自远方的攻击,一路之上的通道有许多地方被堵塞,系密特不得不经常干鼹鼠的工作,值得庆幸的是,聚能刃的效率非常高。
即便那些没有彻底坍塌的通道,大部分地方也只能够侧身而过。
透过镜片,系密特随时注视着前方。
那枚神奇的镜片,常常令他看到不远处拥挤着数量惊人的魔族,但是当他走近之后,才发现那支魔族大军和他之间隔着一道厚厚的岩壁。
不过仍旧有一、两次,他所看到的魔族和他之间没有任何格挡,幸好系密特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隐形的状态。
更何况以他和那位力武士长老的身手,无论是岩洞的四壁还是天花板,对他们来说都是可以通行的通道,唯一的区别就是速度的快慢而已。
但是这一路之上也并非完全顺利,虽然系密特的隐身魔法再加上他和萨格长老的敏捷身手,令他们躲开了魔族的视线,特别是对于那些聚集着大量魔族的兵营,系密特更是尽可能远远地绕开。
但或许正是因为他绕开了太多地方,以至于走了半天,最终发现他们回到了刚才经过的地方。
“你知道应该怎么走吗?”
那位力武士长老问道。
系密特连连摇头,他确实对此一无所知,与此同时,在他的记忆之中又没有一种能够指引他前进的魔法。
“你是否知道你正在找寻什么?”看到这番景象,那位力武士长老只能够慢慢给予系密特启迪。
“魔族的首领。”
系密特微微想了想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或许我已然知道应该如何才能够见到它。”萨格长老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感到微微有些疑惑,过了一会儿他问道:“这又是意念的作用?”
“是,又可以说不是,至少我并不认为是我的意念之力在作用。”萨格长老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身处于真实幻影之中,尽管四周没有一点亮光,这位力武士长老也能够看清四周的景象,同样也能够看到系密特神情之中的迷茫和彷徨。
“开放你的意识去感觉四周,在这个山峰里面充满了无数拥有强大意念的个体,其中有一个足以令你感到震撼。如此强大的意念,和它比起来,其他的意识体就彷佛是篝火旁边的萤火虫。”
萨格长老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听到这样一说,系密特立刻明白了萨格长老的意思。
不过他仍旧有些犹豫,当初那被窥探和彻底看透的阴影,至今未曾从他的心头彻底抹去。
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系密特最终还是选择冒险一试。
当然在进行尝试之前,没有一点准备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这里到处都是堵塞的通道,想要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在一段两头都显得较为封闭,穿透四周厚实的岩壁之后也看不到什么魔族的通道之中,系密特和那位力武士长老干脆将畅通的那一头彻底地封死,反正对于拥有聚能刃的系密特来说,想要开出一条道路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准备的工作,系密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从伽登回来之后,他的意识便已然被彻底封闭,而此刻要重新打开,却也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就像当初站立在圣殿那座锻造精神的魔法阵之中一样,系密特将意识朝着上方,朝着意想之中的天空散放开去。
突然间,他彷佛感觉到了什么,这种感觉是如此熟悉,系密特感觉到自己彷佛仍旧在那座初生的冰冷洞穴之中,一切都宛如在梦中一般,四周充满了熟悉的气息。
令系密特感到疑惑的是,虽然没有那垂死的天空眼睛所发出的无声哀嚎,却仍旧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强大而又精纯的能量,朝着他涌来,将他紧紧地包裹在里面,给予他养分,令他迅速成长。
这种感觉是如此奇特,却又令人感到沉迷。
系密特甚至觉得,自己彷佛再一次变成了一个未曾出世的婴儿,全身都浸泡在羊水之中。
正当系密特保持着惶惑中又带着一丝隐隐的忧虑时,突然间那丝感觉为之一变,原本包裹着他的那股精粹而又强大的能量,突然间拉扯着他。
几乎在一瞬之间,系密特彷佛看到一条通道蜿蜒曲折、盘旋环绕,最终伸延至地下。
系密特微微一愣,他猛然间清醒了过来,就在他清醒过来的同时,所有的感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彷佛真的只是在梦中一般,唯一留下的,就只剩下那条盘旋曲折的通道而已。
正当系密特犹豫着是否要将他感觉到的一切,都告知身边的那位力武士长老,没有想到,萨格长老已然点了点头,说道:“非常奇怪是吗?我也感觉如此。这里的主人好像在邀请我们前往。”
系密特无从得知,萨格长老所指的“非常奇怪”到底意味着什么,在他的心中隐约有一种感觉,那个发出意识的魔族,那个神秘而又强大的魔族创造者,或许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到来。
这不由得令他想起,他们在山脚下意外闯入那些高大魔筒的作用范围,却丝毫没有看到任何反应。
当时的自己仅仅将这当作是那高大的魔筒作出了错误的判断,但是现在想来,魔族或许在一开始就未曾想过阻挡他们的到来。
“这或许是一个圈套。”
系密特忧心忡忡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那位年迈而睿智的力武士长老,微微皱紧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或许这同样也是你一直在寻找的启示。
“引领你来到这里的,是那位至高无上的父神,他所拥有的力量之中,被认为最为强大的,便是穿越时空看透未来,或许他让你来到这里,便是领受此刻的召唤,反正我们的目标,原本就是那位神秘不为人知的魔族首领。”
听到萨格长老的这番话,系密特无从回答,他甚至无从知晓这到底是迈向成功的起点,还是步入死亡的通道。
不知道前面对于他来说,将会是一帆风顺,还是充满了波折?
但是他却隐隐约约感到,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只有继续往前行进,他的背后已然没有了退却的通道。
用那块神奇的镜片朝着四周扫视片刻,确认在封死的通道外面没有魔族的踪迹,系密特挖开了通道继续往前走。
又往前走了不知道多少路程,突然间,那块镜片之中显露出密密麻麻的淡绿色身影,那显然是一座“兵营”。
难以计数的各种各样魔族,拥挤在一座巨大的洞穴之中。
系密特虽然看不到岩石,但是却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吊挂在洞顶岩壁之上,和飘浮在半空之中的,斑斑点点的淡绿颜色。
系密特朝着四周望去,他希望能够找到一条绕开那里的通道,或者找寻一个较为容易、能够挖开一条隧道的地方。
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那座兵营的四周,同样布满了其他大大小小的兵营,这些兵营之间的岩壁,和兵营那庞大的体积比起来,简直可以用鸡蛋壳来形容。
看到这番景象,系密特知道想要挖开一条隧道前进,反倒更为危险。
看着那条笔直通过“兵营”的通道,系密特彷佛看到那位悠然躲藏在终点的魔族创造者,嘴角正挂着一丝满含轻蔑的嘲笑。
放弃了充当鼹鼠的念头,系密特朝着那座兵营仔细搜寻着,他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条合适的、比较安全的通道。
但是令他感到非常失望,那座兵营显得如此拥挤,以至于再好的隐形魔法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系密特原本打算从四周或者头顶上的岩壁攀爬过去,但是那密密麻麻的、附着在岩壁表面细小的淡绿色阴影,令系密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魔族之中,只有一种种类拥有这样细小的身形,那便是飞行恶鬼,对于系密特,或者圣堂武士来说,这些卑鄙的生灵是最为阴险和可怕的敌人。
沿着岩壁攀爬显然成为了不可能,令系密特感到烦恼的是,他发现,即便想一个人飞过去,也毫无可能。
因为空中还飘浮着无数魔族飞船,这些巨大的空中眼睛,严严实实地阻挡住了对面的通道。
正当系密特感到无比烦恼,正当他为了如何通过那里而头痛,突然间那站立得密密麻麻的魔族,作出了奇怪的举动。
只见它们朝着两边挤去,正中央一下子空出了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你的隐形难道失去了作用?”
萨格长老凑到系密特耳边轻声问道。
“这里的主人已然知道了我们的到来。”
系密特立刻否决道。
“隐形还拥有意义吗?”
萨格长老问道。
“在严寒的冬季,如果身上只有一件根本不足以御寒的背心,你会将这件背心脱掉吗?”
系密特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听到这个回答,那位力武士长老稍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也好,继续前进。”
相对于萨格长老的淡然和豁达,显然系密特本人要顾虑重重许多,他左思右想,总是感觉到眼前的这条通道,充满了危险和杀机。
“我觉得还是小心一些为妙,即便我们得到了这里的主人的邀请,不过到达那位好客主人的面前的方法有许多种,这样一路悠然走过去,毫无疑问是其中的一种。
“但是被绳索捆绑架到那里,同样也是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之一,而我绝对不希望选择后者。”系密特犹豫着说道。
“你打算怎么办?直接飞过去?还是我们两个人杀出一条血路?”萨格长老摇了摇头问道。
这句话令系密特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他实在有太多无法确定的事情,而这些事情或许会变成关系成败存亡的关键。
系密特绝对不希望自己在临死之前后悔。
“这里的主人早已经发现我们,但是不知道它是否能够看透隐形。”系密特满怀忧虑地说道。
“圣堂武士之中有一句名言,当你无法确定情况的时候,最好做好最为糟糕的打算。”那位力武士长老用异常缓慢而又深沉的语调说道。
“用最快的速度通过。”系密特道。
他非常清楚以自己的速度,想要通过那里或许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对于身边的这位力武士长老来说,却难以做到。
难道此刻对于他们来说,便已然到了分手的时刻?系密特忍不住想道。
令系密特感到惊讶的是,萨格长老显然丝毫没有让他孤身一人继续完成使命的想法。他立刻说道:“你知道如何达到最快的速度吗?我听说过你的速度,你尽全力的时候,速度比我快得多,好好搜索一下你的记忆,历代圣堂武士的记忆,除了传授给你强大的武技之外,还有许多东西。
“圣堂武士也并非是万能的,有许多时候也需要密切的配合,才能够做到某些事情,比如迅速翻越十几米高的围墙。”
“两人合作技能?”系密特疑惑不解地问道。
他之所以感到疑惑不解是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那些合作技能当中,仍旧不存在能够大幅度提高别人速度的方法。
显然看出了系密特的疑惑,萨格长老立刻解释道:“是的,你总算想起来了,密切合作的两个圣堂武士,往往能够做到单单两个圣堂武士无法做到的事情。
“等一会儿,我尽可能跳跃起来,等我快要落下的时候,你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到我的脚下,你用手托住我的脚,让我藉你这块跳板再一次跳跃。”
“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拉着你通过?”系密特继续问道。
“你显然没有什么经验,如果你拉着我飞奔,你的速度和我的速度相差太远,我的力量根本就发挥不出来,而你却需要付出远远超过双倍的代价,这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事情,被马车拉扯住在后面奔跑和在一辆辆马车顶上跳跃前进,难道是同样的效果?”
萨格长老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对于他来说,这里彷佛根本就不是危机四伏的魔族母巢,而是在圣殿那庞大的练习场中面对一群没有经验的学生。
系密特默默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他已然知道,作为一个圣堂武士,他欠缺的东西还有许多。
萨格长老开始他的准备,不过所谓的准备,也仅仅只是将挎在腰际的那柄弯刀,换成背在背后。
完成这项简单的准备,长老正打算开始行动,但是他彷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转身来朝着系密特说道:“我一直在观察你,有一件事情,或许此刻告诉你已然晚了一些。
“一直以来你都在追求更为强大的力量,这确实丝毫没有错误,但是这毫无疑问令你不可能去精益求精地,挖掘已然掌握的力量的精髓。”
说完这一些,萨格长老重新面对前方,透过真实幻影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前方的通道,同样也看到了那些让出通道的,显得密密麻麻的魔族。
以最快的速度飞奔,看着那矫健的身影,系密特不得不承认,如果他不依靠闪电的力量,如果他没有那件奇特的铠甲,他的速度绝对无法和萨格长老相比。
看着萨格长老已然飞身跳起,系密特开始召唤自己最为擅长的闪电的力量,一道黯淡的白光轻轻将他的身体笼罩,系密特感觉到那件闪电铠甲已然充满了能量。
系密特疾速狂奔,他无从知道此刻到底是他的双腿在蹬踩着大地,还是那一道道充满了闪电能量的环箍推动着他的双脚。
系密特只感到两边的魔族眨眼间被甩在后面,而前方萨格长老的身形已然快要落下。
对准那落下的双脚,系密特的双臂猛然间推了出去,令他感到惊讶又佩服的是,这位长老仍旧脸朝前方,但是他却彷佛早已经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般,准确无误地落下了双脚。
更令系密特感到惊讶的是,萨格长老彷佛连自己力量爆发的时间,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正因为如此,他的双腿发力的时候,正是自己推出的力量到达了极限的时刻,系密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双臂绷紧的那种感觉。
如同闪电,两道闪电并行疾驰。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设想当中的魔族的围拢,同样也没有飞行恶鬼的致命追杀,当系密特的身体飞掠出那座巨大的洞穴,就在那一瞬之间,他的心彷佛飘荡了起来又轻轻地落下。
不过无论是系密特还是萨格长老,都非常清楚此刻绝对不是进行庆祝的时刻,两个人继续往前飞奔着。
萨格长老直接飞身翻越到了洞穴顶部,那强大的冲力,以及此刻的速度,足以让他在洞穴顶部疾速飞奔。
两个人一上一下随时警惕着身后,毫无疑问这样的配合,令他们拥有着最为广阔的攻击方向。
一直往前奔行了数百米,系密特这才稍稍停下脚步,他透过镜片朝着身后张望。
那些魔族早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过没有一个追赶过来。
轻轻吁了一口气,系密特朝着洞穴顶部打了声招呼,萨格长老无声无息地跳落下来。
一堆杂乱的碎石堵塞了前进的通道,系密特透过那特殊的镜片扫视着通道四周,前方那堆乱石所堵塞的地方,显然原本算得上是一个交通枢纽,从那枚镜片里面可以看到,两边都有许多魔族,正不遗余力地想要重新打通隧道。
稍微令系密特感到放心的是,昨天的攻击和魔族原本对最低层的工蜂的轻视,使得那些最为擅长干这些工作的工蜂几乎消耗殆尽。
至于那些同样能够称得上是绝好挖掘工人的泰坦,它们想要进入到这样深的所在,绝对算得上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从那无数淡绿色的身影可以看得出,此刻充当苦力的是那些普通魔族士兵,它们正用双手一块接着一块将岩石挖走,这显然是非常缺乏效率的做法。
系密特再一次召唤出聚能刃,随手一挥聚能刃,那黯淡的锋芒轻而易举地切入了那坍塌崩裂的岩石之中。
和刚才一路之上经过的那些地方比起来,这里的碎石显得稍微多了一些,或许正是因为这些碎石太过众多的缘故,系密特感到挖掘通道的工作比起刚才要困难许多,常常一刀下去刚刚挖开缺口,头顶上的岩石就掉落下来重新将通道堵塞起来。
“你显然没有在矿山待过。”
身后那位力武士长老摇了摇头说道。
只见他搬过几块狭长的石块,顶在了系密特刚刚挖开的洞口。
三块石块恰好组成一个框架,看到萨格长老的举动,系密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和那位力武士长老比起来,系密特干这些工作显然更加擅长,他甚至可以用聚能刃将形状无法令他感到满足的岩石,变成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石板。
每挖掘出一块空隙,系密特和那位力武士长老就合力用那些粗制滥造的石板,将上方的碎石岩层顶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一步一步往里面进入,进入的距离变得越来越深。
正当系密特琢磨着这处被碎石所堵塞的通道到底有多么长的时候,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岩石断裂的声音。
在这寂静无声的洞穴之中,那声音显得格外清脆和响亮,同样也将正在往前挖掘着的系密特吓了个冷汗直冒。
身后传来一片淅沥哗啦的声响,洞口附近横架在上方的一块石板首先断落,当一块数米高的岩石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将洞口彻底堵塞之后,身后头顶上的那些岩石随之像推到骨牌一般折断坍塌。
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完全愣住了,不过他立刻被萨格长老的举动所唤醒。
只见这位阅历丰富、见多识广的老者,飞快地从地上搬起一块块事先削好了的石板,这些石板被一块接着一块,顶住了头顶上的那些石板。
“哢嚓、哢嚓!”
折断的声音不绝于耳,灰尘和石屑不停地,从那些变得越来越大的岩石缝隙之间掉落下来。
系密特的手里抱着石板,每当头顶上增加一条裂缝,他立刻就用一块石板顶上去,同样,萨格长老也在做着这种补救的工作。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一切才渐渐平息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系密特才注意到,他们所躲藏的这个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安全的庇护所,只剩下三米多长一米多宽的很短一段。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还竖立着十几根石板,这些石板乱七八糟地支撑着天花板。
看着那横七竖八的支撑石板,突然间系密特的脑子里面跳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他隐隐约约感到自己已然明白了些什么,既然用石块能够支撑住坍塌下来的岩石,或许同样也可以……
难道这便是那位真神莫拉让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系密特开始犹豫和猜疑起来,他无力地坐在地上。
突然间系密特感觉到萨格长老在轻轻地推着他。
“你有没有办法,让这里变得更加坚固一些?”那位力武士长老问道。
系密特微微一愣,不过他立刻想起了那块水晶方印,此时此刻他非常后悔刚才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要不然也不会被塌方弄得手忙脚乱。
将手伸到怀里一摸,系密特的神情立刻变得僵硬起来。
那用来保护重要物品的琥珀盒子此刻摸上去软软的,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里面的东西已然全都变成了碎玻璃渣。
到底什么时候弄坏的都无从得知,系密特凭借手指尖的感觉知道,不仅仅那面水晶方印,甚至包括至关重要的、用来和外面保持联系的水晶球,也已然变成了碎屑。
水晶方印的毁坏对于他来说或许还算不上是极大的损失,但是那枚水晶球就完全不同了,系密特非常清楚,失去了那枚水晶球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低垂着脑袋,系密特发出了痛苦的叹息声。
那位力武士长老显然已经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看了看四周说道:“我们最好另外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这里并不安全,甚至可以说,这里是最为危险,同样也是最为麻烦的所在。
“我不知道这些石板能够支撑多久,更麻烦的是只要稍微触动一下,就有可能引起其他的变化,最终导致难以抵挡的灾难。”
“您有什么办法能够应对眼前的困境?”系密特无精打采地问道,他仍旧没有从打击之中清醒过来。
萨格长老并没有管士气低落的系密特,他小心翼翼地在四周的岩壁上摸索着。
四周大多是崩塌掉落的岩石,这些岩石大多数都并不是很大,不过也有一些有数米方圆。
轻轻敲了敲其中一块看上去最为巨大而又结实的岩石,萨格长老说道:“看样子只有从这些大石头上打些主意,但愿岩石足够坚固,即便在上面挖开一道口子,也不会让顶上的岩石落下来。”
稍微思索了一下,这位力武士长老显露出他处世谨慎的一面,只见他沉思了片刻之后又说道:“让我先做一个临时庇护所。”
说着,这位力武士长老搬起脚下仅剩下的那些石板,这些石板被一块接着一块竖立了起来,死死顶住头顶上面的天花板。
系密特彷佛感到自己的身上也渐渐凝聚起了一丝勇气,他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这块岩石上打一个洞。”
萨格长老拍了拍旁边的一块山岩说道。
“哧”的一声,随着一阵轻烟冒起,原本那块山岩上面显露出一个巴掌大、手臂深的小洞。
狭小的空间里面立刻弥漫着一股非常奇怪的味道,那是岩石被聚能刃所汽化散发出来的气味。
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聚能刃,系密特并非像往常那样在岩石上任意切割,而是缓缓地转动着聚能刃的刀刃。
随着“哧哧”连声作响,一股股热浪从那狭小的洞口喷发出来。
洞口终于变得如同碗口般大小,斜过刀刃,系密特如同切削苹果一般,按照螺旋状的线路缓缓进刀。
洞口变得越来越大,系密特轻轻一掰,将一块块薄如蛋壳的石片从洞里面抽取出来扔在地上。
突然间“哢”的一声脆响,那块巨大的岩石显露出一条裂缝,这道裂缝贯通那个刚刚挖出来的洞口。
看着那条裂缝,系密特感到犹豫起来,他不敢再往外扩开洞口,即便现在,他也不敢保证岩石不会彻底断裂,那个洞口不会坍塌崩落。
“可以看到对面吗?对面是否是出口?”身后的那位力武士长老问道。
“不,应该是另外一块岩石。”
一边说着系密特一边朝前探出他的触手。
试探着在对面的那块岩石上面,用聚能刃钻了一个小孔,系密特指挥着自己的触手进去察看。
小孔越挖越远,从触角上的那块窥探水晶,系密特看到,小孔四周没有丝毫裂痕。
“看上去像是一块很大的山岩。”系密特说道,他的语调之中微微带有一丝兴奋。
“把它挖开,至少我们可以将那里当作是一个较为安全的庇护所。”萨格长老立刻说道。
系密特点了点头,他竖起聚能刃正打算继续挖掘,但是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条令他感到不寒而栗的缝隙。
这下子系密特感到犹豫了起来,挖通那块岩壁,首先得通过眼前这块岩石,但是眼前这块岩石实在令人感到提心吊胆,系密特甚至在脑子里面想到自己被拦腰截断,痛苦挣扎的血腥场面。
越是提心吊胆越是感到恐惧,恐惧令系密特犹豫不决起来,以往他总是信任萨格长老的判断,但是这一次他却畏缩不前,丝毫没有动手的想法。
“或许可以试试往下挖?”系密特蹬踩了一下地面说道。
那位力武士长老显然能够猜到系密特的心中到底在恐惧些什么,他转过头来用少有的柔和的语调说道:“你感到害怕?”
“我只是担心。”
系密特连忙否认,他绝对不希望被看作是一个懦弱胆小的家伙。
“那就是害怕,我已然说过,你并非是一个真正的圣堂武士,正因为如此,你的精神远没有达到一个真正的圣堂武士那样的坚韧和冷静。
“如果是一个真正的圣堂武士面对此刻的情况,他首先会考虑通过这个洞口脱险的机率,和往下或者往其他方向挖掘而得以脱险的机率,到底哪一个更大,答案显然是毫无疑问的。
“为什么你会感到犹豫?那恐怕是因为岩石上的这条裂缝,让你感到非常危险,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让你失去了准确的判断能力,或许换一种方式说,眼前的这条通道和上面的那条裂缝,逼迫着你不得不做出另外一个判断。
“这个判断的重点就是,一旦失败便意味着死亡,你有没有勇气面对失败?成功和失败的机率同样相等,在这个选择面前,你动摇并且退缩了。”
这番话显然恰好命中了系密特的心事,但是系密特偏偏不肯承认,自从他进入冰原并且从那里出来以来,系密特第一次显露出不成熟的一面。
系密特固执地寻找着其他理由,他并不希望自己在萨格长老的眼里是个懦夫,因此说道:“不,我犹豫的是你,以我的身材或许能够勉强通过,但是你肯定没有可能。”
平心而论,这番话也并非毫无道理,系密特刚才挖开的那个洞口,看上去仅仅能够容纳他那瘦小的身体通过,而萨格长老的身躯又是如此魁梧,那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怎么看都难以通过这狭小的缝隙。
“这你用不着担心,显然你对于圣堂武士的能力也不是完全清楚,据我所知,你曾经见识过大长老的武技,难道你忘了大长老真正的身材是何等魁梧?”萨格长老不以为然地说道。
“任意操纵肌肉和皮肤?”系密特惊诧地问道。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这原本是只有他一个人拥有的力量,而他之所以能够拥有这种力量,是因为那个垂死的魔族。
“并非任意,事实上只能够收缩肌肉和骨骼,将身体变小,当然这同样必须达到一定境界才能够做到。”萨格长老解释道。
听到这样一说,系密特知道自己继续拖延下去没有任何理由。
咬紧牙关,将恐惧和疑虑全部驱逐出去,系密特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那狭小的洞口,他感觉到肩膀受到挤压,幸好胸口前面还有一些缝隙,正是这些仅有的缝隙,令他能够凭藉双手往前爬行。
背脊擦着洞穴的顶壁,系密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此刻他唯恐岩石坍塌下来。
突然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好像蹬踩到了什么东西,转念间系密特已然明白,十有八九萨格长老已然跟随在他的身后,钻进了这个小洞。
系密特无从得知,萨格长老为什么这样急不可耐,不过有一件事情,他倒是非常清楚,那便是,他只能够继续前进,后面已然没有了退缩的余地。
艰难地往前爬行,岩石仅仅只有两三米厚度,但是却令系密特感到彷佛有几公里那样长。
突然间一阵“吱吱”声响闯进他的耳朵里面,系密特看到洞壁的缝隙错开并且变得更宽了一些。
几乎是下意识地,系密特加快了速度,当他摸索到前面的岩壁,系密特长吁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将对面岩壁的洞口挖大,此时此刻系密特感到有些后悔,这个工作刚才就应该完成。
好不容易挖出了一个能够勉强容纳下他和那位力武士长老的浅洞,系密特以最快的速度钻了出来。
躲在浅洞的最里面,系密特转过头看着身后。
眼前的景象显得颇为诡异,萨格长老几乎紧随他身后,从那个狭小的洞穴里面慢慢地钻出来。
这位力武士长老的身体变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他双手前伸,用手臂保护住脸部,肌肉一松一紧地蠕动着。
看上去这种虫子般蠕动的速度丝毫不比自己缓慢多少,那被洞口紧紧约束着的魁梧身躯,一旦脱离洞口,立刻像吹足了气一般鼓胀起来。
但是当这位长老上半身全部脱离了那狭小的洞口之后,他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
系密特并不知道萨格长老打算干些什么,此时此刻,他只感到自己实在还欠缺许多东西。
“小心,我要出来了,当我出来的时候,或许便是这块岩石崩塌的时候。”萨格长老用沙哑而又低沉的嗓音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这位老者用双手猛力一撑洞口岩壁,他的下半截身体一下子从那个狭小的洞口之中拔了出来。
那副模样令系密特不由自主地想起用开瓶器打开软木塞的情景,唯一欠缺的,或许就只有那“波”的一声轻响。
彷佛为了证实那位老者的预言一般,刚才经过的那块岩石哢嚓一声折断了,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那块岩石从裂缝处断成两截之后便停住了,甚至连刚才那个通过的洞口也没有被彻底封死。
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象,萨格长老露出了那很少看见的笑容说道:“刚才我并没有告诉你,其实在那种情况下根本用不着害怕,只要那个洞口原本就能够支撑得住,当你钻进洞口之后,有你的身体支撑着,那个洞口就更不可能坍塌。”
听到这样的解释,系密特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位老者如此急不可耐地紧跟在自己身后,原来是为了支撑住洞口,不让洞口坍塌。
“这同样也是圣堂武士的记忆之中所拥有的内容?”系密特疑惑不解地问道。
“不,这只是矿山救援的常识,圣堂武士的记忆核晶并非是那么完美,许多从生活之中精粹出来的真正智慧,往往会被记忆核晶当作是无关紧要的内容,反倒是那些熟悉得不能够再熟悉的有关武技修炼的记忆,会反反覆覆被记录进去。”萨格长老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再一次哑口无言,曾几何时,他还在为拥有了新的力量而沾沾自喜,但是此刻,看着眼前这位老者,看着身后那坍塌的洞口,系密特陷入了沉思。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探求知识寻找真理的大好时机,系密特绝对不会忘记,此刻他们俩仍旧未曾脱离险境。
对于接下来的路程,系密特倒是显得非常轻松,他时而感知一下前进的方向,时而在岩石之中尽情挖掘一番,既然有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庇护所,找寻出路显得容易了许多。
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挖掘,系密特终于看到了岩壁的尽头,这里已然是更深的所在,四周显得更加深沉幽暗。
虽然这里的气氛令人感到压抑和恐惧,不过能够重见天日仍旧令他感到欣喜万分。
靠在一块岩石边上坐了下来,系密特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些浓缩的食物,这东西比他们当初吃的那些“行军丹”要好得多,至少在口味上面出色许多。
往嘴巴里面塞了一颗浓缩食物,系密特用刚才萨格长老的口气同样说道:“有一件事情,刚才我没有告诉你,芒德恐怕帮不上我们的忙了。”
“发生了什么事?”
那位年老的力武士长老问道。
“用来联系的水晶球碎了,虽然我还拥有其他的联系方法,不过失去了水晶球,芒德无法确定我们的位置。”系密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刚才在那个万分危险的境地,系密特确实感到紧张甚至还有一丝绝望的感觉,但是此刻从那些乱石堆里面死里逃生之后,他已然心平气和下来。
系密特已经想到,就算没有芒德的帮助,在最不济的情况下,他们也可以挖透岩层逃出去。
“用不着担心,只要解决了至关紧要的事情,其他的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在我看来,既然那位至高无上的父神让你来到这里,那至关紧要的关键想必就是这里的主人,那位盛情邀请我们前往的魔族首领。”
萨格长老朝着洞穴深处看了一眼,淡然地说道。
“我或许已然猜到了,我之所以来到这里的原因。”系密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刚才那座危机四伏、随时有可能坍塌下来的洞穴之中,他便隐隐约约已然有所感悟,此刻从险地出来,拥有足够的时间冷静下来思考一番,系密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想法完全正确。
“控制住那个魔族的首领,让它命令所有魔族放弃抵抗?”萨格长老问道。
很显然系密特能够想到的事情,这位阅历丰富的力武士长老早已经想到。
“想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两个人才会来到这里。”系密特点了点头说道:“您能够用意念暂时封锁对手的行动,而我则拥有能够彻底控制其他生物的魔法,只是无从知晓,这种魔法是否能够对那个魔族首领起到作用。
“但是既然至高无上的父神让我来到这里,想必不会发生这种令人厌恶的意外吧,不过我记得那些诸神使者曾经说过,不久之后,魔族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新的前往那些分支巢穴的首领将会出现。
“我非常怀疑,它们此刻就在那位魔族首领的身边,或许那位至高无上的父神让我们控制并且操纵的,并非是魔族此刻的首领,而是那些还未曾完全成长起来的,未来的继承者。”系密特稍微思索了片刻说道。【每天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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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揭开答案,就只有亲自揭开谜底。”
萨格长老神情凝重地说道。
系密特同样也非常清楚,这位力武士长老所担忧的是什么,迄今为止从来没有人见到过那位魔族的创造者,甚至连那些诸神的使者都对此一无所知,正因为如此,谁都说不清楚魔族的创造者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只能够但愿那并非是一个强大而又可怕的对手。
第三章对决的延续(上)
虽然琥珀盒子里面的那两样最为要紧的东西,已经变成了一堆水晶碎屑,系密特仍旧不想将它们随意丢弃。
那块神奇的镜片,理所当然也碎裂成为了几块,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镜片的功能和完整与否并没有多少关系。
将其中最大的一片小心翼翼地举到眼前,再也不能够架在眼眶之上或许是唯一的麻烦。
透过那块残缺的镜片,系密特看到远处已经看不到多少淡绿色的踪影。
是那些微小生物没有能够到达这里以及更深的所在,还是因为从这里开始,魔族的数量就只有那么多,对于这个问题系密特无从知晓,正因为如此,他只能够选择较为稳妥的做法。
取出那个皮囊,这东西虽然同样也受到了挤压和冲撞,却丝毫没有损伤。
拔掉塞子,系密特干脆拎住袋子的底部,轻轻抖动了两下。
从那块举在眼睛前面的镜片,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片淡绿色的烟云,看似缓慢其实却相当迅速地朝着前方蔓延开去。
将袋子重新放回兜里,系密特坐在一块岩石上休息起来,那些细小生物的扩散和蔓延需要一些时间,而这段时间正好让他稍微休息一下,刚才连番惊心动魄的经历,确实令他有一种精疲力竭的感觉。
“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像刚才那样惊险万分。”
系密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我的直觉没有错误的话,我们的冒险只是刚刚开始。”身边的那位力武士长老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恢复了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
不过这番话足以令系密特感到一惊。
“难道您已然接近了意念的最高境界,能够突破时间的束缚看到未来的景象?”系密特连忙问道。
“不。”
萨格长老非常直接并且简单地回答道。
“当然我刚才所说的,也并非是空泛的感慨。”
这位力武士长老连忙补充道:“我非常信任我的直觉,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这确实是意念的功劳。
“据我所知,你能够感觉到魔族的存在,这是你独有的天赋,当初你就曾经因为这个天赋,而在京城拜尔克的闹市之中发现了隐藏的魔族的踪迹,这曾经令你声名大噪。”
“是的,但是这里四周全都是魔族,令我的感觉变得非常迟钝。”系密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道。
“看样子确实是这样,天赋的能力在某些方面,毕竟不能够和后天苦练出来的本领相提并论,因为后天掌握的能力,在获得这种能力的漫长而又痛苦的过程之中,拥有者已然明白,什么是最为重要必须得到,什么是次要或者没有意义的东西。
“就拿我此刻的感觉来说,我并不拥有你的那种天赋,所以我无从知晓身边到底隐藏着多少魔族。
“但是我却拥有一种相当不妙的感觉,在我们的前方正有一些强大的敌人在等待着我们,我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它们的气息,以及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萨格长老冷冷地说道。
听到长老这样一说,系密特也试着放开了自己的意识。
但是令他感到无奈的是,除了那位魔族创造者强大而又纯粹的能量,系密特什么都无法感知到。
事实上,在这个充满了那位魔族创造者强大无比、近乎于无所不在的气息的洞穴之中,系密特根本连那些魔族飞船的存在都丝毫感知不到,如果没有了那块镜片,恐怕他早已经一头栽进了魔族的包围中。
“萨格长老,我已然确信自己确实还存在着许多欠缺之处,正因为如此,我非常渴望能够得到您的指点。
“您是否能够告诉我,以您的判断,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才最为合适?”系密特问道。
刚才的那番死里逃生,显然已经磨去了他曾经有过的,那一点点自命不凡的感觉。
“算不上什么指点,我只是凭藉直觉感到如果我们两个人,不能够很好地联手将最大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的话,恐怕我们连近在眼前的那一关都别想闯过。”萨格长老缓缓地说道。
他的语气听起来彷佛是在沉思又彷佛是在犹豫。
系密特疑惑不解地将手里的镜片再一次举到眼前,令他感到更加诧异的是,镜片之中的那些淡绿色身影并没有增加多少,在这些淡绿色的身影之中,更没有像魔族泰坦那样特别高大魁梧的存在。
难道是一群诅咒法师?
只要一想到如果诅咒法师不分青红皂白,同样也不顾自己的死活,用血雾将前进的通道彻底堵塞,系密特确实感到自己浑身冒出了冷汗。
透过镜片,系密特小心翼翼地辨认着,虽然淡绿色的身影看上去全都像是聚拢在一起,弥漫飘荡的烟雾,显得那样虚幻不可捉摸,不过像飞行恶鬼和诅咒法师这类身形显得特别单薄的魔族,还是能够被分辨出来。
从那片黯淡的幻影之中,系密特隐隐约约可以分辨出几个诅咒法师,不过它们的数量倒是并没有令系密特感到特别恐惧。
阻挡在他们前进道路上的魔族,数量原本就不是很多,这几个诅咒法师就显得格外稀少起来。
除了这些诅咒法师之外,其他的看上去只不过是普通的魔族,不过系密特注意到这些魔族和普通魔族比起来,好像稍微粗壮一些。
难道是那些经过特殊改造,速度惊人如同闪电飞驰的闪电魔?系密特忍不住想道。
不过即便是闪电魔,此刻的他也并不是非常放在心上。
毫无疑问,闪电魔的速度确实令他感到头疼,在速度方面,系密特并没有多少自信能够占据上风。
但是除了速度之外,无论是力量还是战斗技巧,这些闪电魔都无法和他相提并论,更何况此刻他又拥有了聚能刃这样的攻击利器。
正当系密特思索着前方有可能存在着什么样的威胁的时候,一个曾经令他深刻难忘的身影,闯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几乎在一刹那间,系密特感到浑身寒毛直竖。
死亡峡谷入口的那生死搏杀,那令自己难以抵挡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再加上那丝毫不比自己逊色分毫的速度,但是最令自己印象深刻的,或许便是那浓浓的杀意。
“爆炸狂魔!”
系密特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
“你已经想到了,我的直觉告诉我,阻挡在我们面前的,正是那些人类的背叛者,因为愤怒和仇恨,不惜投靠曾经的敌人,换取了近乎于同归于尽的可怕能力的那些家伙。”萨格长老说道,他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悲哀。
“近乎于同归于尽的力量?”
系密特疑惑地问道。
“是的,他们的身上充满了一种奇特的腺体,这种腺体能够分泌出那种爆炸威力惊人的特殊物质,虽然这使得他们拥有著令所有人感到恐惧的强大战斗力,但是这同样也使得他们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听一位曾经解剖过那些家伙之中的一个魔法师说,这些家伙几乎一碰就爆炸,正因为如此,锋利的弯刀反倒远不如一块随手捡起的石块更加有用。”萨格长老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麻烦的是,他们所拥有的速度,令他们非常难以被击中。”系密特紧紧皱起眉头说道。
“还不只这些,更麻烦的,恐怕是他们还能够将腺液包裹在一种角质般的壳体里面,投掷出去,那些蛋同样一碰就炸,除此之外,即便被非常小心地接住没有爆炸,一刻钟之后,那些腺液也会变质,而变质引起的自燃仍旧会将其引爆。为了这个教训,我们损失了两位身手非凡的成员。”
萨格长老满怀忧郁地说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必须好好准备一番了。”
系密特眼前一亮,既然萨格长老如此一说,肯定圣堂早已经设想过,应该如何对付那些人类的背叛者。
“此刻隐形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优势,那些背叛者并不能够看透隐形,这是他们最为致命的弱点,不过这里的地方过于狭窄又令他们占据了不少优势。
“我刚才已然说过,他们的攻击方式近乎于同归于尽,在如此狭窄的地方更是如此,以我看来,爆炸的余波足以令他们也粉身碎骨。正因为如此,我们可以在这上面打些主意。”萨格长老说道。
系密特稍微思索了一下,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位力武士长老的言下之意。
“对了,我这里有西马尔制作的几个幻影傀儡,用它们可以吸引那些叛逆者的注意,等到他们对这些幻影傀儡出手之后,我们再下手将他们一网打尽。”系密特说道。
“我们最好再准备一些称手的武器,你的聚能刃和我的这两柄弯刀,并非是对付他们的利器。”
萨格长老一边点头一边补充道。
返回刚才那被乱石所堵塞的地方,系密特和萨格长老搬走了一些看上去较为坚硬的石块。
在搬动这些石块的时候,两个人尽可能的小心翼翼,唯恐令头顶上的岩石再一次滑落下来。
值得庆幸的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切割石块的工作自然由系密特来完成,他手中的聚能刃,轻而易举地将这些巨大的岩石割裂成为一块块正方形的石块。
“您看多大比较合适?”系密特问道。
那位力武士长老稍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弄成核桃大小吧,这样投掷起来也方便一些。”
“圆的?”系密特继续问道。
“那是当然,我们又用不着以那些棱角来杀伤对手。”萨格长老说道。
听到这样的建议,系密特立刻动手开始工作,他将那些正方形的石块全部切割成为合适的大小。
这项工作倒是轻而易举,可是接下来的工序显得颇为麻烦,得一个一个将那些棱角全部去掉,还得稍微修整一番。
看着系密特在那里工作,萨格长老终于忍不住说道:“看样子,你除了不太精通矿工的技术之外,对于制作也不太精通。”
这样的指责显然不能够令系密特接受,一直以来,他都为自己在工程设计方面的天赋而感到自豪。
此刻京城里面谁不知道,塔特尼斯家族的子孙,天生就有设计制造方面的天赋,他的那辆马车,他家宅邸之中的那些用来控制温度的水管,无不证明了这一点。
“我可无意冒犯你。”萨格长老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制作圆球有一种非常容易的办法,只要将正方形按照圆形的轨迹横竖各切两次,出来的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圆球。”
说着,这位力武士长老拿起一块正方形,在相临的两个面上各画了一个圆圈。
“试试看,我相信你会发现,这和你原本的方法比起来要容易许多。”
听到萨格长老这样一说,系密特将信将疑,手腕稍微转动了一下,横竖两刀。
随着多余的石块崩落地上,一个虽然不是很完美,却还能够令人满意的圆球出现在系密特的手中。
看着手中的这颗圆球,这玩意儿可比他刚才修整了半天,弄出来的那些棱角分明的玩意儿,漂亮多了。
系密特显得有些惊诧,紧接着他便感到忧郁黯然,就像刚才那样,此刻的他彷佛又领悟到些东西。
曾经有过的那些自豪和骄傲,此刻看来是如此的可笑,那辆马车毫无疑问被世人认为是天才的杰作,但是此刻系密特终于领悟到,之所以这种马车能够受到称赞,完全是因为发明和制造它的是他本人。
那些制造了一辈子马车的工匠们,并非不能够设计出同样,甚至是更好更加轻快的马车,只不过他们的设计不会受到别人的重视。
平心而论,他的那辆马车除了速度惊人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作用,对于平常的旅行者来说,那或许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交通工具。
一想到这些,系密特感到默然。
此时他开始庆幸自己拥有一个不错的出身,他的家族所拥有的贵族头衔,让他比起普通人,要容易获得成功许多。
系密特一边叹息着,一边垂头丧气地切割着石球。
既然知道了窍门,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几十块正方形的石块整整齐齐排列在一起,随手几刀就全都变成了标准的石头圆球。
聚能刃切割过的表面,使得这些石球光滑平整,如同最为上等的大理石制品。
转眼间搬来的石块,变成了一地的石球。
这个时候,系密特才想起,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如此众多的武器搬走。
“好像稍微多了一些。”系密特问道。
“这倒用不着担心,反正你的隐身并不会被他们所识破,用一个幻影傀儡吸引他们的注意,你我两个人就带着这些武器隐藏身形找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就当那里是武器库也好。”萨格长老说道。
“真实幻影”能够自由操纵水,让召唤出来的水变成任意模样,此刻系密特终于发现,拥有真实幻影是多么方便。
将那些石球冻结在冰里,这确实花费了系密特不少时间,不过效果确实令人感到满意。
和萨格长老一起抬着那巨大的冰块,两个人笼罩在隐形魔法的作用之下,在他们的前方,一个黯淡的身影鬼鬼祟祟的行走着,那东西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半透明的玻璃。
看着那个似真又假的幻影傀儡,系密特不得不承认,真正的魔法师确实能够做到许多他无法做到的事情。
这令系密特再一次想起当初波索鲁大魔法师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一个受到公众承认和赞颂的魔法师,真正的伟大之处并非是他能够施展什么强力的魔法,而是他能够创造出一种方法,让其他人,至少是其他的魔法师做到以往梦寐以求,但是却无法做到的事情。
一想到这些,系密特终于意识到,自己和一个真正的魔法师有着多么巨大的差别。
第三章对决的延续(下)
将那块残破的镜片凑到眼前,系密特注意到前方那些淡绿色的身影渐渐聚拢到一起,难道他们已然发现了自己?
系密特忍不住猜疑起来。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间远处亮起了几点光明。
这绝对令他有些措手不及,系密特绝对没有想到,在这深邃的、到处布满魔族踪迹的洞穴深处,居然能够看到灯光。
同样的惊诧也存在于那位力武士长老的心头。
两个人走到近前往下观望,那是一条近乎于笔直的通道,通道显得颇为倾斜,至少有四十度左右。
这条通道显然不是为了让泰坦进出而被挖掘出来,正因如此顶部仅仅只有两米多高,不过宽度却相当惊人,足以让一支兵团排成方阵,整整齐齐地进入里面。
这道如同地底罅隙一般的通道,显得如此诡异。
系密特拿着残破的镜片朝着四周张望着,前方的魔族就只剩下那一些,头顶上却是淡绿颜色朦胧一片,重重叠叠数量众多。
“我们好像已然身处于地下深处。”
系密特压低了嗓门,对身边的力武士长老说道。
“看得出来,这里已然非常接近魔族的中心。”
萨格长老点了点头说道。
正当两个人犹豫着应该如何下去,从那宽敞的罅隙之中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欢迎尊贵的客人,特别是那位塔特尼斯家族的成员。”
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无论是系密特还是萨格长老,都并不感到惊讶,他们早已经猜到此刻守候在里面的那些“人”的身分,心中早已经有所准备。
看到没有人回答,底下的声音继续传来。
“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是否知道我是谁?”那个人显然并不打算从系密特那里获得回答,立刻说道:“我想你或许还记得,当初在勃尔日,在庆功典礼之上,和你进行对决的那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吧,那就是我。”
“特立威。克曼狄!”系密特惊叫了起来,不过他的声音被隐身魔法所阻挡,并没有传递出去。
“或许你已然忘记得一干二净,毕竟我们这些人对于你,对于赫赫有名的塔特尼斯家族来说,只不过是不起眼的、曾经阻挡在面前的小小障碍而已。
“我们只是一群被人利用的白痴,平白地和你们这个潜力无穷的家族为敌,却让那些利用我们的人获得了真正的利益,很可惜他们得到好处并不太过长久。
“我知道,平心而论,我和我的哥哥并没有理由憎恨塔特尼斯家族,因为从头到尾塔特尼斯家族就没有将我们当作是真正的敌人来看待。
“就像当初授勋典礼上的那场对决一样,对于站立在对决场上的你来说,我仅仅只是一个活动的靶子而已,但是我却还在自以为是地,想要进行一场精采的表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场对决同样也是我的哥哥和你的哥哥暗中的对决,令人感到非常遗憾的是,我的哥哥和我一样,全都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毫无疑问这令我们成为了笑柄和令人憎恶的反角,国王陛下因为塔特尼斯家族的退让和迁徙,而对我们感到憎恨。
“在他眼中,我们不再是替他保全了整个北方领地的功臣,反倒是贪得无厌的无耻之徒。
“令人遗憾的是,同样的观点,居然也存在于那些曾经和我们并肩作战的前线将士的心中,至关紧要的,是葛勒特将军也对我们产生了不满。
“现在想来,那确实是我们太过愚蠢而犯下的错误,不过塔特尼斯家族的影响好像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我最为尊敬的对手,我无从知晓,你是否知道一件事情,到底是谁将那些被俘虏的魔族送往京城,又是谁让那些愚蠢的、后来全部被秘密逮捕并绞杀的家伙们相信,用魔族进行活祭,能够令人面对魔族却得以保全性命。
“所有的指控都对准了我的哥哥,是的,我们确实往京城运送过魔族,可是那条通道早就已然存在,而且最初是负责那条通道的代理商主动找上我们。
“我的哥哥直到死,都不知道他踏入了一个精心挖掘出来的陷阱,而挖掘这个陷阱的,毫无疑问正是你的哥哥,蒙森特郡的守备,塔特尼斯伯爵大人。
“早在我们还在特赖威恩苦苦支撑的时候,他已然开辟了这条商路,那些魔族的价码就是他亲手确定下来。
“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已然查到了一些确凿的线索,只可惜这些线索全都被你和你的哥哥假借国王的名义抹煞得干干净净。
“真是巧妙,怪不得你的哥哥轻而易举地放弃了一切前往京城,可笑的是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的哥哥疯了,现在想来他根本没有丝毫的疯狂,事实上,他早在魔族出现之初已然做好了全家迁徙的准备。
“他开辟了那条秘密的通道,将魔族运到京城,他制造谣言引诱那些无知而又胆小的京城贵族,相信荒诞无稽的黑弥撒。
“他显然早已经掌握着许多人的把柄,而他的目标毫无疑问,原本就放在了当时的财务大臣亨利侯爵的身上。
“是啊,又有哪里的职位能够像财政署,更能够满足塔特尼斯伯爵那黑暗而又贪婪的心呢?
“只不过他根本没有想到,还未曾等到他发动他已然准备好的力量,幸运之神已然提早将国王陛下的恩宠投在他的身上,而国王陛下让他对付的,恰恰正是那位亨利侯爵。
“多么幸运啊!用不着施展阴谋诡计便能够得到预期的一切,而那条早已经布置好的暗线,还可以派上其他的用场。
“毫无疑问,你的哥哥将目光投向了我们,投向了曾经得罪过他,同时又掌握着实际权力的我们。
“那位商人前来找寻我们,显然是塔特尼斯伯爵的授意,只可惜当我们醒悟过来想要收集线索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他死在塔特尼斯家族的手中,名正言顺地被送上了绞架。
“亨利侯爵也死了,听说他死去的时候非常凄惨。我的哥哥也死了,他几乎等于是被军队彻底抛弃,甚至受到所有人的唾弃,背负着污名死去。
“虽然我们在无意之间发现了真相,但是没有一个人会相信我们的话,我甚至为此去见过葛勒特将军,他很客气地接待了我,但是我完全看得出来,他将我所说的一切,都看作是又一次对于塔特尼斯家族的恶意诬陷和攻击。
“我们试图让民众看到真相,但是两天之后,北方领地每一个城镇都张贴出了塔特尼斯家族和我们之间的纷争恩怨。
“我甚至亲耳听到,酒吧里面充满了对我的家族,以及我的哥哥的咒骂和嘲笑,那些辛辛苦苦收集来的证据,反倒成为了另一个背负在我们身上的污名。
“一个星期之后,原克曼狄兵团中级以上的军官,全都被撤职并且踢出了军队,我们成为了人渣的象征,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让我们容身。
“这就是北方领地的人们,对于曾经保护过他们的英雄的回报,克曼狄兵团在特赖威恩的流血牺牲,得到的却是遭到无情驱逐的下场。
“在绝望和无助的时候,反倒是魔族接纳了我们,至少从某种意义上是如此,魔族并不攻击没有敌意的人类,甚至当我们进入它们的地盘却并不是很深的时候,也是如此。
“正因为如此,我们最终决定冒一次险,非常可笑的是,当时的我们居然还打着消灭魔族首领,用荣誉来洗刷污名的念头。
“直到我们见到了至高无上的主宰,我们那完美无缺的女神,她是强大和高贵的化身。当我们见到她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我们终于知道活下去的意义。
“我们的女神给予了我们恩赐,她赐予了我们强大无比的力量,并且让我们充当她的守卫。
“而此刻,她再一次表现出了宽容和仁慈,虽然她非常希望能够见到你们,但是她仍旧答应了我的请求,让我在这里和你再一次进行一场决斗,一场公正的对决。
“或许,你可以将这当作是当初我们在庆功典礼上的那场对决的延续。
“我确信当初的那场对决,肯定不能够令你感到满意,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充当你的决斗对手,我缺乏力量,缺乏足以和你匹敌的力量。
“但愿现在的我能够令你感到满意。”
对于底下那个语调温和斯文,但是言语之间却充满了浓浓怨气的曾经的对手,系密特丝毫生不出对决的念头。
虽然有关那些魔族俘虏的事情,确实令他感到惊诧,不过系密特倒是愿意相信这一切并非谎言,以他对于哥哥的了解,哥哥绝对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但是这些曾经身为人类,甚至被当作是英雄来崇拜的克曼狄兵团的幸存者,并没有引起他的同情。
甚至也没有愤怒的感觉,有的仅仅只是一丝淡淡的悲哀。
系密特无从得知,那些已然彻底背叛了人类的家伙,对于那位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