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三集 最后的征程
作者:蓝晶 发表时间:2007-2-7 23:38:25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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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最后的征程
眼前的路虽然非常陌生,但是感觉之中却又是那样的熟悉。
茂密的森林仍旧是那副老样子。
和北部冰原不同,这里并非仅仅只是生长着挺直如同尖塔一般的雪松,柏树、白杨这类阔叶树种的数量也不在少数。
一眼望去,在一片片深邃的墨绿色之中,到处都可以看到斑斑点点的深黄和淡红色点缀其中,地上更是铺满了黄褐色的落叶,厚厚的落叶完全遮盖住了大地。
这里已然是北方森林的深处,用现在的速度再往前行进两天,便可以看到奥尔麦丝河。
看着眼前那显得越来越熟悉的森林,系密特的心忍不住激烈地翻腾起来,将近一年的时间,转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这里,回到这个最开始的起点。
但是,一切都已然转变,此刻的他再也不是一年前那个无忧无虑,还沉浸在快乐和玩闹之中的孩童。
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系密特朝着四周看了一眼。
和当初从奥尔麦森林里面逃离出来的时候一样,这一次他同样并非孤身一人,这对于自从翻越奇斯拉特山脉之后,就很少与别人结伴同行的自己来说,倒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
和他同行的,有一位是专门用来给予那些魔族毁灭性一击的高级祭司,系密特和教会里面的神职人员很少有非常谈得来的,不过这个家伙却是一个例外。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力武士和一位能武士,或许是因为他们此行即将进入最为深入也最为危险的所在,因此圣堂大长老派遣了三位长老跟随在自己身边。
圣堂都如此慷慨,魔法协会和那些真神莫拉的信徒自然也不可能落后,所以那两位魔法师和一位咒法师,全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当然这支队伍之中,也并非每一个人都实力非凡,如果没有熟悉山林生活和地形的向导,恐怕队伍里面的大部分人,早已经忍受不住森林之中的艰难生活而逃了出去。
和这样一支精英队伍同行的,自然绝对是最为优秀的向导,当初系密特第一次看到他们俩的时候,便已然肯定,这两个人是世代生长在丛林山野之中的猎手,在奥尔麦森林里面的时候,他经常能够看到这样的人物。
和当初的自己以及文思顿、撒丁他们不同,这些真正的猎手并非将狩猎当作是爱好,而且他们也很少使用弩弓,这一方面是因为丹摩尔的法律禁止平民使用弩弓,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对于这些猎手来说,一张完整的皮子的价值,远远超过那些上面有一个窟窿的皮毛。
系密特无从知道这样的队伍总共还有多少,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们这群人是最后一批进入森林,不过他们即将前往的,却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深入的所在。
重新确认一遍那笼罩在身边十几米方圆的隐形魔法,此时此刻能够令他们这群人得以平安无事,就全靠这近乎于完美的隐形了,正因为如此系密特丝毫不敢怠慢,每隔一个小时他都会检查一遍。
“是不是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
恩格哈突然间问道,这个家伙是那两位魔法师之中的一个,同样也是这群人之中最为没用的家伙。
当然这指的是,他的体力和耐力在所有人之中是最差,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所拥有的实力,以及在队伍之中的作用。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同时精通诅咒魔法,和专攻病理疟疾方面的难题的魔法师,这个家伙所能够发挥的威力,恐怕只有系密特与那位祭司能够和他相比拟。
“你研究的那些阴损玩意儿,显然将你的身体变得极为糟糕,真是弄不懂,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东西可以研究,为什么你偏偏挑选这些东西?”
那位祭司卡奔立刻说道。或许是因为他的职业,在这支队伍之中就数他和恩格哈最针锋相对。
不过同样有人怀疑这或许是因为性格的原因,恩格哈和他显然是同一类型的人物,那便是嘻嘻哈哈互相开玩笑,然后什么都不会记在心里的那种人。
“你这个生命之神的信徒没有理由批评我,我所研究的东西原本就已然告诉别人,我是个危险的家伙,不要随便惹我。
“你们这些生命之神的信徒,平时看上去倒是非常和善有礼,但是谁能够想像得到,你们居然拥有专门对某一种生命体有效、能够成千上万进行屠杀的强悍武器?
“如果说我是个邪恶之徒,那么你们这些家伙显然个个都可以毫不愧疚地,得到伪君子的头衔。”
恩格哈立刻针锋相对地和祭司卡奔争论起来。
其他人早已经停下来倾听他们俩的争论,而这个时候,唯一显得忙碌的就只有那两位向导。
他们俩七手八脚忙着整理空地,一个掏出了铲子和斧子之类的工具,而另外一个则在树干上系着绳索,准备吊挂帐篷,在这支队伍里面,他们俩既是向导同时也是杂役、挑夫和侍仆。
“我们还有多少食物?是否足够接下来的路程?”
那位精于诅咒之类邪恶魔法的魔法师问道,他感到饿了,事实上,甚至可以说饥饿难忍。
或许是因为健康的原因,他非常容易感到疲劳和饥饿,不过更麻烦的是,偏偏这个家伙胃口又不好,吃的东西特别少。
“去肯定足够,至于回来??那就未必了,不过我们原本不就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吗?”系密特叹息了一声说道,他并没有听懂那位身体虚弱的魔法师的暗示。
“能不能回来,我倒是并不太在乎,令我感到痛苦的是,为什么不能够弄一匹坐骑?我非常担心就这样前往目的地,或许还没有等到我们到达那里,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恩格哈愁眉苦脸地说道。
这样的抱怨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事实。那些不为常人所知的诅咒魔法,往往对施展魔法的人有一种同样不为人所知的反噬作用。
长年的魔法反噬使得他不但骨瘦如柴,而且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甚至发青,长期的魔法研究虽然还未曾令他显露出明显的病症,但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够看得出,他的身体状况和健康离得很远。
“别抱怨了,再训练有素的战马也没有人那样的理智,万一遇到魔族飞船,毫无疑问的,你知道只要待在隐形魔法的范围之内就可以平安无事,但是一匹马可就未必这样认为,万一有一匹马惊惶乱跑,那岂不是暴露了所有人的行踪?”祭司卡奔永远和这位看不上眼的邪恶魔法师针锋相对。
“魔族会那样聪明吗?难道它们不会以为那仅仅只是一匹野马,或者和主人失散了的坐骑?”
恩格哈自然当仁不让,在这一路上,他一次也未曾在面对卡奔的嘴仗中失败。
“如果一切只需要依靠假设便能够确保无误,那么这个世界恐怕就不会有那么多意外存在。”卡奔用轻蔑的口吻嘲讽道。
“好吧,就当作是我满口胡言,但是我确实感到这样一直走下去,会先筋疲力竭。”虽然仍旧有心争执下去,但是极度的饥饿却让恩格哈不得不闭上嘴巴。
“洛山,从明天起请你带着恩格哈同行。”系密特转过头来说道。
他吩咐的对象是那两位力武士长老之中的一个,此时此刻只有身材魁梧的圣堂武士有余力带着别人长途跋涉。
恩格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两位力武士长老,他的身材并不算矮,但是和这两位一比,他的头顶刚刚能够和对方的胸口平齐,更别说那宽阔厚实的肩膀。
恩格哈的脑子里面立刻出现了一番景象,他像是一只猫咪一般,被拎住脖颈吊挂在半空之中。
恩格哈连连摇着脑袋说道:“算了,我用不着享受这样的好意,我更愿意脚踏实地缓缓爬行,这对于我的健康来说或许更加有益,而被人拎着飞奔,恐怕会令我的全身骨骼都震动松开。”
“不是说前面就有条河吗?只要到了河边,我可以设法让大家更快也更加方便地前进。”旁边的咒法师突然间说道。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建议,无论是在水里还是在水面之上,迅速移动前进的魔法并不少,最不济,哪怕做一条船也是轻而易举。
“用隐形魔法遮盖住小船,同样不容易被那些魔族发现。”另外那位稍微年轻的魔法师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那两个向导之中较老的那一个插嘴说道:“各位大人,如果是以往这个时候,或许根本就用不着制造小船,每年到了这个时节,北方森林里面的树木早已经在两个星期之前,所有的叶子全部掉落干净,从北方刮来寒冷的风,早已经将这片土地全部冰封起来。”
“这确实令我感到奇怪,不久之前我还在北方广袤的冰原上奔逃的时候,曾经亲眼见识了可怕寒流席卷大地的恐怖,但是为什么现在这里仍旧显得如此温暖?”系密特疑惑不解地问道。
只要一想起在冰原上遭遇那场风暴的景象,系密特仍旧感到有些不寒而栗,和大自然的无边威力比起来,无论什么强大的神术,还是诸神使者的力量,都变得不值一提。
“大人,这便是最不正常的地方,您所说的寒流也曾经席卷过一阵,听说丹摩尔北部一下子冻死了不少人。
“那个时候魔族的一波进攻刚刚消退,很多地方房屋破损无法容身,不少城市并非被魔族所攻陷,却在寒流猛然袭击之下成为了一座死亡之城。
“至高无上的前任国王陛下,就是在这突如其来的寒流之中染上了风寒,以至于未曾治愈而离开人世。”那位年长的向导连忙回答道。
另外那个较为年轻的向导,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一切,恐怕和前一段日子那漫长而又炎热的反常天气有关。”
系密特微微点了点头,不过他在内心深处甚至怀疑,天气的异常变化或许是天轮的力量被过多运用的结果。
没有人注意到那位年长的向导微微一惊,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着四周张望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跑到一棵树的旁边,在树干上查找着什么。
“大人,天气恐怕也快冷下来了,如果我的估计没有错误的话,也就在今后这两、三天里面,第二波寒流即将到达。”过了好一会儿,那位老者突然叫道。
“为什么你能够这样肯定?”
系密特问道,他知道这些长年累月居住在山林里面的猎户,对于天气变化的把握之精准,足以让人感到惊叹。
“大人,您或许没有注意,一路上可以看到很多树洞和泥地上打出的洞穴,全都被蓬松的土盖了起来,那些土大多还有些潮湿,显然是不久之前的事情。这是松鼠、鼯鼠之类的小东西为了抵御严寒而作的准备。
“这些没有智慧的生物,显然拥有着我们不曾拥有的直觉,它们可以预知危险的到来,同样也能够感觉到寒流的来临。”老头连忙解释道。
“怪不得,这一路上竟然很少看到那些靛蓝色的、令人厌恶的生物的踪迹,难道这些魔族同样也拥有预知气候的能力?”那位年轻的魔法师立刻联想到迄今为止行程的顺利,这在出发之前绝对未曾料到。
“或许真的是这样,严寒的冬季对于魔族来说同样意味着致命,不是有很多人将魔族归类于需要冬眠的生物?”
恩格哈点了点头说道:“魔族的冬眠一向都是我和波索鲁希望解开的谜题,这些看上去和人类非常相似的生物,却采用近似于蛇和青蛙之类低等生物的方式冬眠。
“这真是令人感到奇怪,再怎么说也应该近似于熊和鼠之类更为高级的生命体,才算合理啊。”
众人瞪了恩格哈一眼,几乎都将这个魔法师看作是一个不可救药的疯子。
“幸好魔族拥有这种缺点,要不然我们如何能够得以生存?但愿严寒将这些令人讨厌的虫豸全部杀死。”
西马尔叹息了一声说道,和他的同行比起来,他显得正常许多。
“不过有一件事情非常奇怪,既然那些魔族并非没有智慧,为什么在如此漫长的岁月之中,它们就没有进化出抵御严寒的种类?
“在我看来,这远比创造出泰坦这样的怪物要容易许多,仅仅只需要一身厚厚的皮毛而已。”祭司卡奔突然间插嘴问道。
“只有皮毛并不会产生什么作用,真正成功抵御住严寒的并非是皮毛而是脂肪,松软的皮毛仅仅只是起到保暖的作用,就像你冬天里面穿着的棉袄。
“魔族之所以畏惧冬天,是因为它们的身体缺乏脂肪,这种生物看上去和我们非常相似,但是那靛蓝色的皮肤显然是最大的不同之处。
“魔族的皮肤特别坚韧,就像是硝制过并且上了胶的皮革,显然生长出这样的皮肤就是为了战斗而并非是保暖过冬。”这一次恩格哈没有同他的老对手抬杠,而是详详细细地解释道。
“不愧为研究生命和死亡的魔法师,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倒是非常有道理,这样看来,魔族之所以无法产生能够抵御严寒的种类,并非是它们不想拥有,而是因为它们不知道如何才能够成功的抵御严寒。”卡奔难得赞扬了恩格哈一句,不过他的赞扬里面同样也带着一丝嘲讽的味道。
“为了单一目的而创造出来的战斗机器,这样想来那些魔族倒是显得有些可悲,它们看上去更像是蜜蜂,而并非是人类。”那位年轻的魔法师叹息着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那两个向导结束了休息前的准备工作,看到那一圈帐篷和正中央的空地,以及空地上的背包,众人围拢过来,背包里面放着为此行准备的食物,不过没有人会对此感兴趣。
食物的内容并不丰富,除了干粮就只有几块风干的肉脯,众人无精打采地走上前去,从背包里面掰下一块干粮外加几片肉脯。
没有人提出将食物进行分配,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人大多数拥有着高尚的品格和风度,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没有人对这些食物的味道感兴趣。
那位年老的向导给每一个人分了几个水果。
这些水果外表布满了麻点,颜色也不太好看,不知道是半路上从哪里摘采下来的,但是此刻却是这些尊贵人物眼中最珍贵的美味。
“你们知道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一边啃着干粮,恩格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问道。
“协会每年一度的宴会,还是到各地招收学徒时受到的款待?”年轻的魔法师西马尔问道。
“呵呵,你也想到这些了。”恩格哈笑了起来。
“魔法协会就只有这样两次机会吗?那和我们教会比起来可就差多了,教会几乎每个月都有机会大吃一顿,一月新年那自然是用不着说了,二月平安祭,三月,呵呵,那简直忙不过来。
“连着四月头上的祝丰节,简直就是不让人休息嘛,接下来就是夏日祭,至于下半年的节日就更多了。”
祭司卡奔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和恩格哈争论一番,不过等到他扳着手指计算着一年之中的节日,回想着节日圣典的晚餐,他的口水就忍不住源源不断流了出来。
“怪不得教会里面的神职人员个个都像你这样脑满肠肥,原来一年到头你们就忙着吃喝啊。”对于卡奔,恩格哈也总是不会忘记适时抬杠。
“说这种话可得小心,要是三个世纪以前,你恐怕就得被架在木材堆上面烧烤了。”祭司卡奔用凶悍的语调说道。
“那也未必,就算是教廷权力最为庞大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公然和我们魔法协会以及圣堂为敌,谁不知道我们这些魔法师以及圣堂武士从来都不是宗教信徒?”
恩格哈立刻用不以为然的语调回敬,不过他立刻感受到两道锐利的目光,立刻改口道:“对于圣堂武士我不敢十分肯定,但是至少我非常清楚魔法协会的许多魔法师,并不相信神灵。”
“对于这件事情,我是没有办法彻底说服你,想要让一个不相信神灵的可怜罪人,明白父神的慈悲无所不在,这显然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在这方面我倒是更欣赏芒德,虽然他所信仰的神灵,和我所信仰的父神截然不同。”卡奔轻轻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平心而论,虽然身为一位高级祭司,但他对于魔法师和圣堂武士并不相信神灵这件事情,倒也不是非常在意。
“我们这里不是有一位亲眼见到过神灵,并且由至高无上的父神,赋予奇迹般力量的成员存在吗?为什么不听听最为正确的回答?”年轻魔法师西马尔突然兴致勃勃地提醒道。
对于这样的提议,系密特并不打算拒绝,事实上,他最近确实被这些问题所困惑。
稍微思索了片刻,理了理纷乱的思绪,系密特说道:“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
“在我看来,你们之中的每一个人的看法全都是对的,事实上最近这段日子,我一直感到犹豫和困惑,诸神到底是什么?”
看到众人疑惑不解的神情,系密特早已猜到自己的话非常难以理解,他连忙问道:“我想问你们一件事情。
“如果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曾经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拥有家庭、伴侣和朋友,这些人也和我们一样,因为地位和利益的不同,存在着一个又一个团体和阶级。
“他们同样因为各自的地位不同,形成了各自的群体,他们之间也存在着纷争,甚至还曾经激烈到难以调和的程度,你们说,他们是否能够称得上诸神的称号?”
看到有人不由自主地微微摇了摇头,系密特继续说道:“但是和我们有所不同的是,这些人拥有着我们难以想像的力量,以及漫长近乎于永恒的生命,我们此刻所生存的这个世界,就是他们按照自己故乡的模样所创造的作品。
“而我们即将面对的可怕魔族,便是这些人之中的一员,出于自己的私心和想法所制造出来的祸端。
“因为某个原因,或者更直接地说,是因为地位和利益的不同,导致这些人内部发生了分裂,甚至发生了流血的争端。
“从此之后他们互相之间绝无往来,虽然漫长的岁月已抹平了裂痕,但是却难以抹平那根源之中的差异。
“这群人之中的一些,创造了各种各样的力量,此刻我们所拥有的奇特异能,便是他们所创造诸多力量之中的很小一部分。
“这些人因为当年的纷争,以及从这场纷争之中得到的教训,再也不直接过多地插手这个世界的事物,不过他们之中的一小部分始终注视着我们。
“我想问各位,你们如何看待那些人?是把他们看作和我们一样的人类,还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这下子,众人的眼神之中显露出来的是迷惘和疑惑。
“这对于我来说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创造了我们,赐予我们力量,观察着我们守护我们平安,这不就是诸神?
“至于你所说的诸神之间因为纷争而引起了分裂,我相信这恐怕就是我和芒德所信仰的神灵之间的差异。”卡奔或许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人,他立刻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对于我们来说,真神莫拉就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和维护者,我们信奉真神莫拉,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力量。
“不过我们并不打算强求别人认可我们,这完全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信仰真神莫拉,能够令我看到真理的天堂,但是这真理的天堂仅仅只是存在于我的心中,无法和别人分享。”来自沙漠的咒法师同样拥有着坚定的信念,短暂的迷惘之后,反倒令他变得更加坚定起来。
“我无从得知这一切是否是真的,不过如果按照刚才所说的那样,这些人或许确实能够用神灵来称呼,他们的力量令我感到憧憬,我会尽我的所能,去探求和接近他们所拥有的力量层次,但是我绝对不会去崇拜他们,就算我们是他们所一手创造,也无法令我这样做。”
思索了很长一段时间,恩格哈叹息了一声说道。他知道自己的回答等于是一种回避,不过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面确实有些混乱。
这或许已然包括了所有人心中的想法,正因为如此,其他人并没有说话。
“既然那些魔族确实如同神话传说的那样,是诸神创造出来的失败作品,那么父神是否向你提到对付它们的办法?”那位很少说话的能武士问道。
“我确实知道一部分答案,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些人会聚拢在这里的原因,不过具体应该怎样去做,我对此根本一无所知,那位至高无上的父神显然是个非常喜欢吊别人胃口的家伙。
“我倒是从那些诸神使者那里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事情。
“就在今后的几天里面,在魔族最初出现的所在,魔族的首领将会创造出许多特殊的魔族,它们的身分就像是领主。
“这些新生的领主在效忠于最高君王的同时,它们将各自扩展自己的领地,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会的话,魔族将以几十倍的速度发展壮大。”系密特尽自己的可能,回答这个问题。
“这好像算不上什么特别的指点,现在已然不是刚刚发现魔族的那个时候了,经过将近一年的防守,早已证明这些魔族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更何况此刻解放了所有力量的教会,从沙漠远道而来的援军,还有那诸神使者庞大无比的空中战舰,魔族灭亡的日子已近在眼前。
“我相信此刻那些和我们一起进入这一望无际、茂密森林的其他小队,正在用熊熊燃烧的生命火焰,将那些魔族连同它们似生命体一般的奇特基地,全部毁灭。
“至于那些试图冲出来的魔族,就算它们进攻的势头再多么浩大,也丝毫无法突破诸神使者那强大无比的防御网。”那位年轻的魔法师不太在乎地说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仅仅只知道答案的一部分,不过我从父神那里得到的启示却是,如果仅仅想要依靠诸神使者的力量,你们此刻所看到的这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将会变得和西北荒原一样贫瘠和荒凉。
“至于生命之火,无可否认那确实是一种用来杀死魔族的极好武器,但是它仅仅只能杀死暴露在地表之上的魔族,但是对于深藏在地下的部分却无能为力。”
系密特自己也并不清楚,这一次前往那个最大的魔巢,到底能够做些什么,不过他仍旧将当初从真神莫拉那里听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听到这番话,所有人都沉默下来,有的人在一旁苦苦思索着,只有那三位圣堂武士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一般,显得颇为安然。
“你是不是能够详详细细地告诉我们所有的一切,或许那会对我们对此行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那位来自沙漠的咒法师突然问道,显然他无法从如此少的线索之中,找到有用的东西。
系密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事实上从头到尾,他都对这一切充满了怀疑。
最令他感到怀疑的,无疑便是那位真神莫拉告诫他的话。
亲眼见识过诸神使者那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能力,再加上拜尔告诉他有关当年那场战役的详情,系密特并不认为诸神使者没有其他更好的、对于森林不会造成太多破坏的,消灭魔族的办法。
毫无疑问,真神莫拉的那番警告,其中所包含的偏见远大过真实的情况。
想到这些,系密特思索了片刻,他自然不会告诉他的这些同伴,有关真神莫拉以及诸神使者那段恩恩怨怨,他得好好整理一下,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告知。
听到系密特详详细细将经过的一切叙述出来,大多数人都惊诧地睁大了眼睛,对于那两位向导来说,能够亲耳听到有关诸神的事情,令他们激动并且兴奋,而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场不知道最终目的地的远征,令他们感到头痛。
“既然你不知道具体应该如何去做,那么我们应该怎样配合你完成这一次的使命?”恩格哈皱紧了眉头说道。
虽然平时看上去不太正经,但是这里的每一个人其实都非常清楚,如果说系密特是这支队伍的队长,那么恩格哈就是参谋。
“平心而论,我自己也不知道,原本我是打算孤身一人前往那里。”系密特无奈地说道,他确实曾经这样想过,自从翻越奇斯拉特山脉以来,大多数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孤身冒险。
“知道,知道,所有这一切确实是菲廖斯大魔法师和圣堂大长老的请求,西马尔和我是应波索鲁大魔法师的请求,我相信其他人恐怕也差不了多少。”瘦削孱弱的魔法师连忙打断了系密特的话。
他朝着众人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既然谁都不知道具体应该干些什么,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好好商量一下,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着其他人,作为一个优秀的参谋,他非常清楚应该尽可能的听取别人的意见,毕竟这支队伍之中的每一个人,甚至包括那两个向导,都不是普通平凡之辈。
一说到正事,卡奔也不再和恩格哈抬杠,他稍微想了想说道:“从刚才的描述听起来,此行的关键恐怕得深入魔族那最根本的巢穴,这恐怕是最危险的一步。”
“对此我倒是并不感到担心,我曾经深入过另外一座魔族基地,那时候的我还远没有此刻这般能力,更何况我所擅长的隐形魔法,可以称得上近乎于完美。”系密特连忙回答道,他并不担心进入魔穴,而是到了那里却不知道干些什么。
令系密特感到意想不到的是,没有等他说完,两位力武士长老中的一位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完美无缺的东西,你刚才不就说过,即便诸神自己也曾经犯下错误?”
系密特微微一愣,突然间他感到自己最近这段日子确实太过自信。
“是啊,既然这件事情和人类的命运息息相关,就不能够有丝毫疏漏和差错,我相信菲廖斯大魔法师和波索鲁大魔法师请我们这些人来帮你,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恩格哈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
有一件事情他并没有说出口,这同样也是在离开的时候,菲廖斯大魔法师和波索鲁大魔法师特意警告过的话。
想到这些人的身分,系密特不得不点了点头,此时此刻的他虽然很有自信,但是还未曾达到目空一切的程度。
“我相信刚才你对我们所说的一切,两位大师早已经听过并且熟知底细,既然他们邀请我们这些人出马,显然两位大师心中早已经有所成算,就让我来试着猜测一下两位大师的计画。
“平心而论,在魔法协会里,西马尔和我并非是最擅长那些能够用于战争的魔法的魔法师。我所研究的是疾病原理,以及古老的几乎失传的巫术和诅咒。
“我承认这些魔法一旦施用之后威力很大,不过那需要时间,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的时间,显然这对于我们没有多少作用。
“不过波索鲁知道,我拥有一种能力,我在十几年前发现过一种极为细小的生物,这些生物能够寄生在其他生物的身上,非常有趣的是,这种生物对于寄生体并不会造成太多的危害。
“这种生物引起我注意的原因是,它们互相之间能够通过某种方式传递消息,只要一个生物找到了栖息之所,很快的,一大群那种生物便会蜂拥而至。
“我研究并且找到了控制这种微小生物的方法,我可以用它们来作最好、最难以察觉的眼线。
“在邀请我的时候,波索鲁专门提到了这件事情,我相信我完全能够明白他的意思。毫无疑问,在这一次的行动之中,我的责任是充当队伍的耳目。
“至于西马尔,他所擅长的是各种各样的幻术,而隐身魔法或许是幻术之中最有用处的一种,除此之外,制造幻想引开魔族的注意,同样也是非常有用的能力。
“对于芒德的用处,我或许也能够猜到一二,我早就听说咒法师之中拥有极高成就者,能够凭空施展许多原本必须有庞大而又复杂的魔法装置才能够运用出来的魔法。亲爱的芒德说说看,你所擅长的是哪一类?”
听到恩格哈的问题,那位来自沙漠的咒法师自然不会隐瞒。
“传送,但却不是完整的传送,我无法传送太多人,同样地也没有办法传送太远的距离。
“除此之外我所能够进行的传送,仅仅只能将别人传送到我的身边,并不能够像真正的传送魔法那样,随意在两个不同的地方进行传送。”芒德立刻回答道。
系密特、恩格哈和西马尔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充满羡慕的唏嘘声,身为魔法师的他们自然再清楚不过,传送对于魔法体系来说意味着什么。
羡慕了好一会儿之后,恩格哈终于点了点头,他非常清楚这个来自沙漠的异族,对于这支队伍的意义。
“我明白了,芒德你就相当于用来紧急逃脱的秘密安全通道。不得不承认,有了你让我感到安心和放心许多,不过我只能够祈愿,别遇到必须用到你的力量的时候。”
听到这番话,其他人也暗自点头,大家都非常清楚,当芒德发挥力量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两位大师,你们之中谁将随同进入魔巢?还是两个人一起去?”恩格哈转过头来问道,他必须知道每一个人肩负的使命。
“我,因为我是个阴影武士,虽然隐藏身形并非是我最为擅长的手段,不过想必我应该能够帮得上一些忙。”
一位力武士长老缓缓说道,他的脸长得有些阴沉,淡淡的眉毛,眼睛也很小,不过目光却显得异常敏锐。
系密特原本不是非常注意这位力武士长老,相对来说,能武士较开朗,而那位叫洛山的力武士长老剑眉挺立,样子看上去威猛得多,虽然不太说话,不过系密特和他靠得比较近。
“好,留下一个保镖也好,虽然深入魔巢的人显得太少了一些,不过那个地方原本就不是人多能够派得上用场的,我们这些人就负责退路的安全,反正有卡奔在这里,退路的安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卡奔,你是否能够保证及时发出‘生命之火’?据我从许多小队那里听到的消息,常常会发生准备了半天却发不出‘生命之火’这样的事情。”恩格哈转过头来,对他的老对手问道。
“这倒用不着担心,之所以准备了半天却发不出生命火焰的原因,是生命火焰已被另外一组的人抢先发了出去,在战事非常激烈的时候,常常会发生这种情况。
“不过我们这一次却截然不同,我手中的这根权杖拥有着最高的权限,而且教会专门留出来一发‘生命之火’让我召唤,除了我手中的这根权杖,没有任何一位神职人员能够调用那发‘生命之火’。”卡奔信心十足地说道。
“这样就没有问题了,但愿我们用不着闪电风暴来保护我们的安全,更用不着让洛山长老的弯刀沾染上血迹。”恩格哈显得颇为轻松地笑了笑说道。
匆匆结束那并没有什么滋味的晚餐,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系密特自然不可能整夜维持着让众人隐藏身形的状态,这项使命自然而然落在了熟悉幻术魔法的西马尔的身上。
西马尔围绕着营地布设下魔法阵,很快四周开始聚集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和系密特所擅长的“真实幻影”不同,这个经过波索鲁大魔法师和其他六位大师,耗费数月时间改良的隐形魔法,必须聚集四周的水气才能够有效运作,正因为如此,那片茫茫荒漠成为了他们的禁区。
众人各自钻进了自己的帐篷,虽然天色还早,不过赶了一整天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有些劳累。
这些帐篷全都是用两层厚实的帆布做成,底下是一块厚实的皮垫子,垫子里面吹足了空气。
这些帐篷可以算得上是他们所携带的最主要的行李,之所以这样麻烦,自然是因为天气寒冷,虽然和往年比起来,此刻显得温暖许多,但毕竟是冬天,晚上的耳边总是能够听到猎猎风声,那是北风示威的咆哮。
躺在帐篷里面的系密特辗转反侧,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到心头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堵塞在那里,但是最令他感到烦闷的是,他偏偏找寻不到这块石头到底在哪里。
不知道数了多少只绵羊,系密特丝毫没有感到倦意,反倒觉得脑子越来越清醒。
虽然走了一整天,但是对于曾经翻越过奇斯拉特山脉,几乎走遍了丹摩尔王国的他来说,今天的旅行显得太过悠闲和轻松。
躺在帐篷里面反觉气闷,系密特拉开帐篷的蛇骨锁,钻了出来。
不知不觉中已是夜晚,天空阴沉沉的,别说是星星,就连月光都看不见,四周简直可以说是漆黑一片。
幸好系密特从来就不害怕黑暗。
夜晚的狂风呼啸着刮过树林,那些雪松互相推搡着发出波涛拍岸般的声响,时而还有一两声树枝折断的声音。
突然间,旁边的一座帐篷透出了一股黯淡的白光,紧接着帐篷被拉了开来,没了那厚实帆布的阻挡,白光变得明亮起来。
白光下显露出恩格哈那苍白虚弱的脸庞。
“你不是说赶了一天的路很累吗?”系密特轻声问道,他尽可能压低声音以便不吵到别人。
“是的,很累,事实上刚才我睡得很熟,不过,你知道的,身体虚弱的人往往有许多毛病,失眠、容易被惊醒,这些症状早已经陪伴我多年,刚才你在外面走动的声音吵醒了我,反正睡不着,所以就出来看看。”恩格哈苦笑着说道。
“非常抱歉。”系密特说道。
“用不着,其实就算你不吵醒我,再过一会儿我也会自己醒来,几乎每天晚上都是如此,我已经很久没有心满意足地好好睡上一觉了。”恩格哈无可奈何地说道。
“对了,你又是怎么了?睡不着?太过紧张了?我原本以为你不会感到紧张的呢。”恩格哈朝着系密特问道。
“如果我说,我之所以睡不着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困惑,你是否愿意相信?”系密特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困惑?为什么?说出来听听,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意见。”恩格哈在一旁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说道。
“白天的话让我想了很多,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确实感觉到如果没有我们,魔族仍旧会被消灭。
“此刻的魔族已经不是当初那神秘不为我们所知的生物,它们的弱点以及强势,我们早已熟知,而我们的力量也足以保证将它们彻底击败。
“然而那位父神既然告诉我这个关键所在,肯定另有原因,但是此刻我丝毫都想像不出到底会是什么原因,令他对我有所隐瞒。”系密特皱紧眉头,说出了自己心头的困惑和苦恼。
“在我看来你根本就用不着担忧,既然那位父神让你前往那个地方,或许到了那里,你自然就能够明白其中的原因,即便仍旧一无所知,那位父神也十有八九会告诉你应该做些什么。
“现在你应该想的是如何进入那里,而不是胡思乱想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那个身体虚弱的魔法师,不以为然地说道。
略微犹豫了一下,这位魔法师径直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他钻进帐篷翻找了半天,等到他重新钻出帐篷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拎包。
“这东西我原本不打算拿出来,但是又不想辜负了波索鲁的一番嘱托,你是否知道魔族迄今为止最为强悍的种类,并非是那些巨大的泰坦,而是另外一种拥有着超绝的速度,并以威力惊人的爆炸物作为武器的魔族?”恩格哈问道。
系密特点了点头,对他来说,那种魔族绝对令他记忆深刻,迄今为止他感到最接近死亡的,无疑是同那三个魔族交战之后的那一段日子。
“非常侥幸,我们抓获了其中的一个,不过和其他魔族不同,它虽然丧失了行动的能力,却并没有受到我们的控制。”说到这里,那位虚弱的魔法师将手中的白光凑到系密特眼前。
他仔细地观察着系密特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肯定想像不出其中的原因,更猜测不出这些新种类魔族的来历。”
看到系密特仍旧没有丝毫反应,恩格哈这才说道:“这些魔族和其他魔族完全不同,它们原本都是人类,甚至曾经是人类之中的英雄,此刻却投靠了魔族。
“可悲的是它们所投靠的生物并不信任它们,还把它们改造成为威力惊人,但是战斗方式近乎于送死的士兵。”
“什么人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系密特满怀惊诧地问道,但是就在话出口的那一刹那,他仿佛知道了最后的答案。
死亡峡谷入口那原本令他感到莫名其妙的对话,以及为首的魔族充满了仇恨和怒火的眼神,所有这一切显得如此熟悉,系密特确信他曾经看到过同样的眼神。
“说起来,那些人和你们塔特尼斯家族还颇有些联系,你是否还记得曾经和你们家族作对,最终落得个悲惨下场的克曼狄伯爵?那群人就是克曼狄军团的部下,被成功改造成魔族的大约有两百多人。
“而我手里的这个东西,就是用从那些家伙的身上抽离出来的腺体,所制造出来的爆炸物,波索鲁让我给你的这些,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彻底夷为平地。”
恩格哈说道,显然他并不喜欢谈论这个话题,曾经的人类英雄变成了背叛人类的叛徒,或许有人会感到讽刺,但是在恩格哈看来,这绝对是一场悲剧。
“这东西非常容易操纵,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它扔出去,不过如果你打算这样做的话,最好尽可能地将这东西扔得远一些。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更为可靠也更为安全的方法,那两个东西上面有一个拨盘,拨盘上的每一格代表一个小时,最长的时间是六个小时,这应该足够让你撤到安全的地方。”
“东西我交给你了。用不用由你自己选择,没有人会勉强你,正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和魔族的战争已到了最后的阶段,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们最终都可以获得胜利。”恩格哈说道。
说完这一切,他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第二章危险的障碍
清晨对于有些人来说,是美好的开始,但是对于系密特他们,则无疑意味着另外一段征程。
从睡梦中醒来之后,除了恩格哈之外,几乎每一个人都显得精神奕奕。
和往常一样,在这支队伍之中最为忙碌的莫过于那两位向导。
一张张帐篷被收了起来,卷成一小捆,装进了那个巨大的背包里面。
魔法师西马尔召唤出一股清泉,让众人洗脸漱口,随便结束了那没有味道同样也缺乏营养的早餐之后,众人重新上路。
在出发之前,系密特和恩格哈取出地图仔细审视了一番,接下去的路程,将不得不穿过连绵延伸开去的,被魔族所占据的土地。
知道自己已深入危机四伏的所在,和昨日不同,每一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
祭司卡奔不再和恩格哈抬杠斗嘴,他的手里始终攥着一尊神像,嘴里无声却看上去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至高无上的父神赐予他幸运,还是在进行自我忏悔。
原本隐形的工作由系密特一个人完成,此刻或许是为了更加保险,西马尔又在内侧布下了一道隐形魔法。
而恩格哈并不打算让别人驮着他前进,但是此刻也不得不顺从系密特的好意,令他感到庆幸的是,那位力武士长老显然不会拎住他的脖颈前进。
洛山长老伸出了右臂,让恩格哈紧紧攀在上面,虽然恩格哈的脚还能够点到地面,而且看上去好像也在行走,但是实际上他丝毫没有花费力气。
三个小时之后,西马尔和卡奔也同样攀在了洛山长老的手臂之上,解决了恩格哈之后,他们俩成了队伍的累赘。
没有了这三个人的拖累,队伍前进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许多。
突然间,一艘魔族飞船从头顶上迅速飞过,这对于系密特一行人来说,早已经司空见惯,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仍旧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等候着魔族飞船远去。
正当所有人以为,那艘魔族飞船会像以往那样安然离去的时候,令人感到难以想像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艘原本已渐渐远去的魔族飞船又折了回来,更令人头痛的是,它在他们的头顶之上停了下来。
难道魔族已经能够看透他们的隐形?
难道两种隐形魔法叠加在一起反而会露出马脚?
系密特的心中翻腾了起来,如果是在以往,他早就发射出雷神之怒,将头顶上这艘令他感到强大压力的魔族飞船化为雷霆般的轰鸣,但是此刻并非是他孤身一人,系密特不得不为那几个没有他这般身手的人考虑。
屏住了呼吸,系密特想像著有可能暴露目标的地方,他轻轻地眯起眼睛,在白天,他只有用这种办法才能够“看到”温度和热量。
系密特总算知道为什么会引起那个天空中的眼睛的注意,在他们的身后,隐隐约约拖着一条黯淡的踪迹。
系密特绝对未曾想到,通过一个地方留下的除了脚印,居然还有热量!
看了一眼那两位汗流浃背的向导,系密特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往日他们“悠闲”而又“缓慢”地前进,席卷的风早已经吹散了他们身上的热量,但是此刻加快速度之后,风来不及将这些聚集的热量吹散,自然引起那些敏锐无比的空中眼睛的注意。
正在这个时候,一群魔族从那高高在上的眼睛上面跳了下来,系密特朝着众人看了一眼,他已经开始聚集闪电的能量。
“别慌,让它们去搜,我们尽可能凑在一起,将隐形魔法笼罩的范围缩小,躲开这些家伙并不是什么难题。”恩格哈冷静地说道。
“西马尔大魔法师,你是否能够刮一阵风?暴露我们行踪的是我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系密特说道。
还没有等到系密特话说完,那位来自沙漠的咒法师已然抬起了右手,没有繁琐的咒语也没有默念吟唱,随着一声轻喝,一股不知道从那里席卷而来的风,将凝聚在身后的身影徐徐吹散。
风越刮越大,真实幻影所笼罩的范围变得越来越小。
“把身体吊在半空,双脚不要碰到地面。”洛山长老轻喝一声,众人微微一愣,不过立刻便明白了这位高大魁梧的力武士长老的意思。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外那位长老也一把抓住了两位向导的背带拎了起来,一行人就这样小心翼翼,同时又极为缓慢地朝着一旁移动。
直到离开原本站立的地方二、三十米远,躲藏在一棵高大挺拔的红杉树旁,众人这才站定了下来。
看着不远处头顶上方那仍旧停留着的魔族飞船,看着那小心翼翼如同梳子一般搜索过每一片土地的靛蓝色身影,众人轻轻吁了口气。
很显然魔族对于他们的隐形仍旧未找寻到破解的办法,只要笼罩在隐形魔法之下,那些高高在上的空中眼睛,就仿佛是瞎了一样。
而对于一个瞎了眼睛的敌人来说,即便它再强壮有力,也显得没有那么可怕。
整整搜索了半个多小时,那高高在上的眼睛甚至命令魔族士兵如同农夫一般,将四周的树林仔仔细细地犁了一遍,最终仍旧是一无所获。
六根细长的触须从空中的眼睛上垂落了下来,那些魔族抓住“绳梯”攀援而上。
那魔族的眼睛又巡视了片刻,最终确定实在找寻不出什么破绽,这才缓缓地朝着远处飞去。
看着魔族飞船远去的身影,看着那令众人担惊受怕的东西,变成了天边的一个靛蓝色小点,那三位趴在手臂上的人物一下子软了下来,精疲力竭的他们径直坐在泥地上面。
“芒德,看样子得拜托你帮个忙了,你注意一下我们的身后,让风把我们经过的痕迹全部吹散。”系密特说道。
那位来自沙漠的咒法师微微点了点头,显然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使命。
休息了一刻钟之后,众人重新上路,这一次大家变得更加小心起来。
仿佛为了证明系密特的担忧并非毫无理由,一路上接二连三遇到了好几艘魔族的巡逻飞船,吊挂在那些巡逻飞船底下的魔族,也从普通的魔族士兵,变成了诅咒法师这更令人感到头痛的种类。
值得庆幸的是,系密特一行人一路小心谨慎,倒是再也没有遇上危机,大多数魔族飞船丝毫没有停留,擦着树梢从他们的头顶迅速掠过。
中午时分,系密特终于进入了真正意义上被魔族占领的土地,前方的道路被彻底地堵塞起来,大地甚至是树干之上覆盖着厚密的紫色植物,这些诡异莫名的植物将整座森林染成了一片紫色。
除了系密特之外,其他人还未曾见到过这样的景象。
紫色的如同海面一般显得蓬松柔软的大地,和墨绿色的树冠互相映衬,紫色和绿色浑然一体,这副模样说不出的诡异,但是在诡异之中却又有一丝绮丽。
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便是原本森林中开辟出来的道路,此刻已然生长出一棵棵小树,最高的甚至长到一人多高。
如果经历了十年或者二十年时间,看到这番景象,系密特绝对不会感到惊诧,但是仅仅一年不到,大道上就生长出了小树,这实在有些离奇。
系密特亲眼看到这条道路被彻底贯通,这里的每一寸泥土都曾经用一吨多重的压路锤用力夯实,更何况在土壤层的底下还覆盖着一层一寸厚的石灰,住在这里的几年之中,他还从来未曾看到过这条大道之上生长出过一棵小草。
突然间,系密特想起当初那位真神莫拉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那位真神莫拉曾经猜测,创造了魔族这种与众不同生物的那个人,当初或许是为了创造一种能够和自然环境和谐地融为一体,而设计了这种生命形式。
看到眼前的景象,系密特感觉到或许那个猜测确实是真的,或许那个人原本要创造的是传说之中美丽的精灵,但是,最终却变成了令人恐惧的恶魔。
用手轻轻抚过那蓬松柔软的紫色“海绵”,底下露出了一片绿色,甚至还有那点点嫣红点缀其间,那是原本不应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草莓,很显然这片诡异的紫色海洋,给予了这些植物特殊的保护。
看到草莓,好几个人同时发出了欢喜的惊呼,如果说路边的野果对于他们来说是美食,那么这些草莓就更是难得的珍飨。
突然间又是一声惊呼,但是这一次惊呼声中丝毫听不出欢欣喜悦的味道,而是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所有人调转头来,只见那两个向导之中年长的那个正指着前方。
顺着那指点的方向望去,系密特只看到一片墨绿色的树冠,不过他知道那位老人绝对不会没事大惊小怪。
飞身跳上旁边一株最为高大的树木,踩着枝杈爬到树干的顶端,拨开阻挡视线的树枝,系密特朝着远处眺望。
从树顶上看这片森林,就仿佛是在海边看着波涛起伏的大海,只不过这片海洋是绿色的而已,但是此刻在这绿色的海洋之中,却显露出稀疏的“暗礁”。
系密特确信自己从来未曾见过这些东西,远处几百米开外茂密的树冠之中,可以看到一节淡绿色的东西,那东西像是一根粗大的烟囱,但是系密特绝对不会以为真的就是一根烟囱那样简单。
远处还有许多这样的礁石,这些礁石稀疏而又均匀的散布在这片树海之中。
正当系密特打算继续观察下去的时候,突然间他的内心深处猛然一跳,一丝不祥的警兆涌上心头。
匆匆忙忙跳下树梢,系密特一把抓住恩格哈和卡恩,嘴里连声说道:“快,快撤。芒德吹散身后的踪迹。”
说着,系密特飞身往来的道路奔去。
那急匆匆惶然的样子,令其他人立刻感到警觉起来,那两位力武士长老反应极为迅速灵敏,他们一把抓起剩下的那三个人,紧跟在系密特的身后。
刚刚离开数十米远,树林深处已然显露出魔族的踪迹,最为迅速的自然是擦着树冠赶来的空中眼睛,这些冷漠而诡异的眼睛,迅速飞往前方。
看到魔族飞船毫不停留,再看到还有靠近的几艘魔族飞船,并非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而是展开成为扇形,系密特立刻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显然魔族也变得聪明起来,懂得用包围的方法,来对付看不见的敌人。
正当系密特思索着应该如何应对的时候,突然间一片血雾笼罩住他们原来在的地方。
又是一片血雾,这第二片血雾喷在前一片血雾旁边的位置。
更多的血雾连接延伸了开来,在血雾的外侧,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数蜂拥而至的魔族。
一块块血雾铺了过来,看到此情此景,几乎所有人都能够猜想得到,魔族已然找到了对付隐形的办法。
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大家在和血雾的蔓延赛跑,但是当他们看到眼前站立着密密麻麻的魔族,看着天空中晃来晃去,沿着一道圆弧巡视着的魔族的眼睛,看着身后远处黯淡的渐渐逼近过来的血色光影。
每一个人都已知道,想要逃跑几乎没有可能。
站立在一片灌木丛中,系密特将刚刚拔起来的几株冬青重新种下,用脚将泥土踩严实之后,他朝着四周张望了两眼。
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得和旁边一模一样,没有能够看得出这片灌木和其他的灌木有什么不同,更没有人能够看得出,灌木丛底下有一个空洞。
虽然对召唤风的力量并不是很熟,不过系密特还是能够做到,让四周刮起一阵小风,这阵风将维持到他消失。
远处的血雾渐渐逼迫了过来,就在血雾即将逼近到十米左右的时候,系密特的身影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血雾将那片灌木彻底吞没。
在灌木丛底下刚刚被传送进来的系密特感到一阵气闷,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这个匆匆忙忙挖掘好的庇护所,实在太小、太过拥挤了一些,他的脚甚至无法落地,只能够踩在洛山长老的肩膀上。
系密特丝毫不担心头顶上的土层被某个运气绝佳的魔族踩落,一道拱形的大梁足以承受住哪怕是魔族泰坦的重量,那是芒德的杰作。
不过那个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传送魔法,不但需要花费庞大的魔力,显然体力的消耗也不算小,看着精疲力竭的咒法师,系密特只求但愿他们的布置有效。
空气变得越来越闷,洞穴之中的气温也变得越来越高,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发出丝毫声息。
西马尔此刻正捧着一枚水晶球,通过水晶球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满眼看到的是血红一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这些美丽的红光到底有多么致命、多么可怕。
看到血雾还未曾消散,无论是系密特还是其他人,都不敢在地面上开出一条通风的管道,仅仅一丝血雾透入进来,就足以令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空气变得越来越污浊,就连系密特也感到呼吸渐渐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众人的反应更是各有不同。
原本身体就虚弱无比的恩格哈,此刻的情况自然是最为糟糕,他之所以能够撑得住没有昏迷过去,完全是依靠洛山长老搭在他背后的手掌,源源不断输入到他体内的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
每一个人都瞪着眼睛看着那枚水晶球,等待着那血色红光散去。
用魔法凝结而成的冰块已然化为一滩水,除了圣堂武士之外,其他人都昏迷过去,事实上就连洛山长老也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他输送了太多的生命能量。
血雾终于散去,透过那枚此刻握在系密特手里的水晶球,可以看到魔族渐渐散开,开始进行搜索。
那件奇特的铠甲上伸延出一根触手,触手的顶端迅速钻进了泥土之中。
对于系密特来说破开土层是如此容易,他轻而易举地钻透出一个小洞,小洞的出口在一株大树的树根底下一个不容易发现的地方,扭曲盘绕的树根和厚密的地衣苔藓,将所有的视线都遮盖了起来。
将触手变成一根管子,为了避免被发现,系密特将管子变得冰冷。
一股清新的空气流淌进来。
咒法师芒德是所有人之中最早醒来的一个,刚刚苏醒,他立刻无比贪婪地大口呼吸着那清新的空气。
“把管子给我,让我好好吸上两口。”
芒德用沙哑的嗓音说道,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血丝,如果不是身体仍旧太过虚弱,或许早已经扑了过来。
系密特稍微思索了一下,从铠甲上又延伸出一条管子,管子的一头如同喇叭一般。
一把拉过管子,芒德将喇叭口凑到嘴边大口呼吸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灵机一动,他又伸展出几根管子??
每一个人都将嘴巴凑在各自的喇叭口前大口呼吸着,此时此刻如果有人问这里的每一个人,什么东西最为珍贵的话,答案恐怕毫无例外将是空气。
苏醒过来的众人,聚拢在那枚水晶球边上,一边贪婪地呼吸着,一边看着水晶球里面魔族的景象。
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但是那些魔族丝毫没有停止搜索的迹象,从水晶球里面看去,四周的森林里面,魔族遍布每一个角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深深吸了口气,卡奔问道。
“这还用说,肯定是那近乎于完美的隐形魔法还不够完美,因此被魔族发现了踪迹。”恩格哈用淡然的口吻说道。
“那些魔族的眼睛好像仍旧看不透我们的藏身之处,难道魔族除了那些空中的眼睛,又创造出了新的用来监视和侦察的种类?”旁边的西马尔插嘴问道。
稍微思索了一下,恩格哈说道:“既然后来我们未曾被发现,从这一点我们或许能够作出假设,这种全新的用来监视和侦察的种类,存在着固定不能够移动的缺点。”
恩格哈的话令系密特感到一阵心动,他突然间想起了那耸立在树海之中的高耸的“烟囱”。
这些细长而又巨大的管子,是他未曾见到过的东西。
“看来不能够仓卒行事,卡奔,你是否能够和菲廖斯大魔法师,或者波索鲁大魔法师取得联系,向他们询问是否有其他小组也发现了同样的情况,再问问他们是否已找到了破解的关键?
“系密特,你试着和诸神使者,或者那些神灵之中的任何一个联系,看看从他们那里是否能够获得答案。
“而我和西马尔要商量一下,如果从外面取得我们所需要的答案,我们该怎样找寻出一条通路。”恩格哈吩咐道,最后一个苏醒过来的他,此刻反倒是最清醒的一个。
系密特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诸神的使者虽然告诉过他联系的方法,但是却必须在圣堂才能够做到。
值得庆幸的是,卡奔那边已有收获。
只见这位祭司大人愁眉苦脸地对众人说道:“告诉各位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菲廖斯大魔法师听到我的问题之后,立刻联络了其他的小组,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将近半数以上的小组已失去了联络,此刻但愿他们平安无事。”
听到这番话,众人立刻沉默了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失去了联络意味着什么。
看到众人沉默不语,卡奔只好继续关注于和京城拜尔克的联络,这是现在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菲廖斯大魔法师正在通过圣堂联络那些诸神使者。”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卡奔突然叫道,他的声音之中略微带着一丝兴奋。
系密特轻轻击打了一下额头,他只能够责怪自己,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事情也想不到。
众人守护在一旁,静静等候着从卡奔的口中,听到来自京城拜尔克的消息。
“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了,魔族能够建造一种高耸的魔筒,这种魔筒散发出一种无形的能量,被这种能量笼罩的所在,任何隐形都没有丝毫用处;除此之外,这种魔筒还有一个作用,便是对付空中的飞行目标。
“当初魔族就是用它们来对付诸神使者的空中舰队,菲廖斯大魔法师正在询问如何破除的方法。”
躲藏在洞穴之中,每一个人都竖起耳朵等候在那里。
这一次仅仅只过了一会儿,卡奔又得到了消息。
“告诉各位一个不幸的消息,这种探测装置只能够避开无法破除,那东西的四周就仿佛笼罩着一个无形的巨大无比的筒形罩子,任何东西一旦闯入这个罩子里面就会被发现,菲廖斯大魔法师还说了一大堆,什么震荡、共振、空间变形引起共振变化之类的东西,反正我是一点也听不懂。
“对了,菲廖斯大魔法师警告我们,不要试图从地下通过,那个东西同样能够深入底下感觉到任何变动,除非我们能够挖掘下去十几公里深,完全避开那东西的探测范围。”
听到这番话,众人彻底沉默了。
“大家别垂头丧气,既然已经知道原因,我们就可以找寻出应付的办法,那些魔筒是如此醒目,我们只要找寻出它们笼罩的范围,就可以找寻到一条通道。”卡奔看到情况不妙,连忙打气道。
“万一四周全都被覆盖了起来呢?”系密特问道。
“那就设法找到最为薄弱的所在,然后制造幻象在其他地方发起进攻,而我们则以最快的速度迅速通过。”非常少见的卡奔的脑子变得异常好用起来。
“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办法。”从卡奔的话里面受到启示,系密特想了想说道:“如果笼罩的范围不是太大的话,我可以迅速冲进去,将威胁我们的那根巨大的魔筒彻底毁灭。
“不过在冒险进行尝试之前,我必须知道如何才能够令那东西失去效果,是仅仅只需要将地面的部分砍断?还是要将那东西连根铲除?”
“这实在太过冒险了吧。”洛山长老首先说道。
“我们的时间不多,最为关键的那段日子已经近在眼前。”系密特连忙解释道。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不过在这群人之中就连那两个向导都知道,这次的使命有一个无法拖延的时间表,众人只能够选择沉默,而祭司卡奔已然开始向远在万里之外的菲廖斯大魔法师提出询问。
过了一刻钟之后,卡奔转过头来说道:“只需要砍断表面的部分就可以了,最关键的同样也是最为致命的所在,是地面到地面之上一米左右的地方,那里集中着大脑、心脏和几乎所有的感觉器官。”
“除此之外,那东西还有一个弱点,对于空中眼睛有效的那个致命弱点,对于这种东西同样有效,那就是河水,奔腾的河水能够掩盖一切。”
“因此除非靠得很近,要不然那些烟囱对于河水里面的东西根本就感觉不到,除此之外,河面之上经常冲刷下来巨大的木桩,所以对于河面之上一定高度的东西,这些烟囱很有可能也会视而不见。”
“不过,这些情况对于我们来说,或许没有太多的用处,菲廖斯大师刚才告诉我,诸神的使者正打算替我们扫除眼前的障碍,虽然他们拥有能够攻击得到那些魔筒的武器数量有限,不过替我们打通道路还是能够做到。”
这个消息显然令众人感到高兴,狭小的洞穴之中响起了一片哄然之声。
在一株高大挺拔的毛榉,粗壮的分杈上吊挂着许多人,这些人之中的四个紧紧地抱住树干,他们的样子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系密特原本并不打算让这几个家伙到树上来,但是一听到诸神使者将使用他们那神秘的武器,对付从来未曾被人见识过的魔筒,那三位魔法师自然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至于卡奔,完全是在凑热闹。
等候了整整半个小时,随着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从远处天际尽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缓缓飞来十几个黑色的小点。
这些黑色小点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它们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细长的箭矢,箭矢的尾部拖着一条长长的,看上去颇为美丽的淡蓝色尾巴。
曾经见识并且亲自驾驭过诸神使者留下的飞行器的系密特,一眼便看出那蓝色的尾巴正是喷发出来的灼热火焰,那条火焰的长度,比他曾经驾驭过的飞行器喷吐的火焰足足长了三倍有余。
毫无疑问,正是这个原因使得那刺耳的轰鸣声,也远远超过当初他曾经驾驭过的飞行器。
当那细长的箭矢从众人面前通过的时候,大家这才发现,这些箭矢的速度并非他们原本想像之中的那样缓慢。
事实上那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他们的估计,那些魔族飞船已然堪称快速,但是和这些细长箭矢一比,简直就像是蜗牛和快马的差别。
正当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的时候,原本静悄悄耸立在树海之中的魔筒全都调转了方向,一个个黑洞洞的筒口全都对准了细长箭矢飞来的方向。
突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令整个大地为之震颤,大地的抖动顺着树干传递到树梢之上,震得树叶瑟瑟发抖。
那四个趴在树杈上的家伙差一点被震落下去,幸好系密特和两位力武士大师,及时抓住了他们的手臂。
被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弄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系密特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是一声爆炸轰鸣,这一次轰鸣声稍微离开得远了一些。
因为有所准备,众人倒是没有像刚才那样狼狈不堪,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些圆筒的四周弥漫着大片淡绿色的烟雾。
又是一声轰鸣,一条数十米长的绿色浓烟猛地喷发出来,系密特的眼神可算是这群人之中最好的,即便他也仅仅只能够看到浓烟喷处,一个墨绿色的小点被迅速无比地射了出来。
那个墨绿色的小点,转瞬之间消失在天空和白云之间。
就在这个时候,云端之上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一朵墨绿色的云团猛然间炸裂开来,紧随其后又是一团墨绿色的云团轰然炸开,那两团墨绿云团连成一片。
那些迅速飞来的细长箭矢仿佛非常害怕那两团墨绿云团一般,纷纷调转方向。
就在此刻,那被系密特跟丢了的细小黑点,对准其中的几支细长箭矢迎头撞了过去。
又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但是这一次两支箭矢被绿色云团裹了进去,随着两道灼眼的闪光,那两支细长的箭矢在同样显得沉闷的轰鸣声中,化为了飞散的碎屑。
远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成了一片,刚刚还显得极为平静的树海,此刻如同风雨中的海面,波涛汹涌,起伏跌宕。
大片的淡绿色迷雾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而天空之中同样是朵朵墨绿色的云团,将蓝天白云染得斑斑点点,时而还有一、两团火光闪烁,火光过去只留下灰黑色的烟云。
虽然天空之中绽放出的墨绿云团几乎连成一片,但是仍旧有近十支纤细的箭矢从云团的缝隙间闯了出来。
系密特清清楚楚地看到其中的一支箭矢,笔直朝着那高耸的魔筒冲了下去。
随着一声轰响,树海之中窜起了一团滚滚浓烟,浓烟中火光舔噬着茂密的树冠。
又是一声轰鸣,沉闷的轰鸣,高亢的轰鸣,震耳欲聋的轰鸣。
树海燃烧了起来,到处都可以看到升腾而起的浓烟,从浓烟渐渐蔓延开来的架式看来,火势已经失去了控制。
“告诉菲廖斯大魔法师,请那些诸神使者不要再帮忙了,我们非常担心还未死在魔族的手中,却被森林大火化为灰烬。”
看着远处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系密特冷冷地说道,此时此刻他总算相信那位真神莫拉所说的话语,请诸神使者出手,并非是一个绝好的主意。
卡奔朝着系密特看了一眼,就连他也感觉到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不过他自然不会对菲廖斯大魔法师说那样的话,更不会请大师向诸神使者转达。
值得庆幸的是,火势渐渐被控制住,看着前方的森林之中那如同标记一般冲天而起的黑色烟柱,这番景象令众人感到不可思议。
“走吧,对我们来说,前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但愿在天黑之前能够到达奥尔麦丝河边。”系密特喃喃自语着,他飞身跳了下去。
两位力武士长老,每一个人都抓住两个人,队伍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刚才激烈战斗的战场。
因为那里聚拢着无数魔族,他们不敢太过靠近那些被彻底化为灰烬的魔筒,不过所过之处仍旧能够看到那被烧秃了的树干,整整齐齐地耸立在一片黑色和紫色混杂在一起的“灌木丛”中。
到处是焦灼的味道,到处是呛鼻的浓烟,大火过后的森林看上去就仿佛是一片墓地。
顺着潺潺流水的声音,众人加快脚步飞奔着,芒德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此时此刻几乎每一个人都渴望着尽快到达河边。
一直以来被当作是女性来形容的奥尔麦丝河,确实拥有着女性的温柔,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显得那样文静恬淡。
另一个像是女性的地方便是,无论冬天还是夏季,奥尔麦丝河的河水总是那样丰盈,她不会在夏季变得热情洋溢、奔腾氾滥,同样也不会在冬天变得瘦骨伶仃、干涸枯竭。
站立在奥尔麦丝河边,一路上的劳累和艰险都仿佛化作流水,随着奔腾的奥尔麦丝河一起冲走了一般。
那位年轻的大魔法师西马尔从袍子的口袋里,取出了一面精致的水晶圆盘,只见他飞快地吟诵起冗长的咒文,那个水晶圆盘散发出晶莹亮丽的蓝光。
将发光的晶盘往水里一扔,河水一下子凭空凹陷了下去,就仿佛流动的水被劈开了一条缝隙一般。
那两个向导看到此情此景暗自啧啧称奇,不待系密特的吩咐就飞身跳了下去。
底下是一片淤泥,但是那两个兴奋的向导丝毫都不在意这些,此时此刻他们的注意力早已经被这神奇的景象所吸引。
看到河水在自己眼前壁立着并且迅速流过,实在是一件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更别说那些不知道情况的鱼儿,一不小心就从那壁立的河水之中掉落出来,片刻之间,淤泥中已然挣扎蹦跳着五、六条一尺来长的大鱼。
“哇,这样钓鱼倒是轻而易举,肥美的大鱼会自己送上门来。”卡奔惊叹着说道。
除了那两个同样感到惊奇的向导之外,没有人搭理他。
西马尔朝着晶盘指了指,晶盘浮起了一些,随着晶盘的浮起,水面升高到腿肚子上,那几条挣扎跳跃着的大鱼,连忙逃了开去。
从年长向导那里要过背包,西马尔从背包里面取出了一条地毯,这张奇特的地毯被轻轻地铺在了水面上,地毯丝毫没有下沉的迹象,反倒是像一条船一般漂浮在那里。
“干什么?难道这东西能够代替船?”卡奔惊诧地问道。
“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没有魔法师去不了的地方,你所看到的就是我们魔法师经常用来渡河的办法,当然顺流而下的时候常常也能够用得上。”没有等到西马尔回答,恩格哈已然插嘴说道。
“我们此刻是要逆流而上啊。”卡奔提醒道。
“这还不容易,只要找一个人趴在毯子上面,往后用力一蹬,还能够有比这更加直接和迅速的办法吗?”恩格哈不以为然地说道。
卡奔朝着那两位力武士长老看了一眼,显然这里最适合这项工作的便是他们俩。
“另外一位大师就请守护在前方好了,谁知道前面的河道之中是否会伸延出一根树枝,或者横着一块岩石什么的。”恩格哈径直吩咐道。
众人登上了那奇特的地毯,为此那两个向导还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脚。
这张魔法地毯能够承受住这么多人的分量,这多多少少令系密特感到有些惊讶。
西马尔盘腿坐在地毯正中央,他不但要维持所有这一切,还得兼顾头顶上那薄薄的一层水面。对于这件事情,无论是系密特还是恩格哈都帮不上忙。
反倒是那位来自沙漠的咒法师能够派上用场,他的职责便是不时的更换一下新鲜的空气。
地毯在水面上迅速无比同时又无声无息的滑行起来。
魔毯在水面上滑行得非常平稳而且迅速,唯一的缺点恐怕就只有鱼经常会从四面八方飞进来。
众人坐在毯子上尽可能的压低了身体,毕竟现在是冬天,河水没有夏季那样丰厚,有些河段河床显得很浅,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些较浅的河段,并没有遇到魔族巡逻的飞船。
在水里航行另外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难免会沾染到河水,正因为如此,所有人的身上都显得湿漉漉的。
突然间,一颗暗红色的光球从天而降,掉落在头顶的水面之上。
“怎么回事?”原本躺在魔毯上面的卡奔猛地支撑起了身体。
稍微思索了一下,恩格哈用淡然的语调说道:“这还用问?肯定是附近有一根能够探测出我们行踪的东西。”
“诸神使者刚才的进攻,不是已经为我们扫清了障碍吗?”卡奔疑惑不解地问道。
“或许是些漏网之鱼。”恩格哈说道。
一直在后面推动魔毯前进的那位力武士长老仰天躺了下来,他仍旧用脚蹬踩着河底,令魔毯迅速滑行,但是他的双手早已经拔出了腰际那两把细长的弯刀。
系密特半跪着,而其他人全部尽可能伏低身体。
突然间透过水面,看到魔族士兵飞身跳落下来,一时之间四把弯刀和两把聚能刃盘旋飞舞,绞成一片。
跳落到水里的魔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斩成数段。
那些躺在毯子上的人,七手八脚地将掉落下来的魔族尸体扔到水里,那血腥的味道让人感到阵阵作呕。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粗壮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随着一双大脚落下,水花飞溅如同炸裂开来一样。
“洛山,补我的空位。”系密特大吼了一声。
挥舞起聚能刃,系密特正打算冲出水面和魔族泰坦正面交锋,但是谁都未曾想到,有人比系密特出手更快。
只见那个来自沙漠的咒法师,朝着透过水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泰坦那巨大的身影一指。
随着一声怒吼,那原本阻挡在前方的庞大魔族一个侧身让过了魔毯,透过水面可以看到,这个巨大的生物挥舞起那尺寸惊人的两柄弯刀,朝着河边另外一个正打算跳落下来的巨大身影击去。
另外那个魔族泰坦显然没有想到同伴会临阵倒戈,身体刚刚跳起,恰好是最没有办法作出反应的时候。
巨大的弯刀狠狠地劈砍在胸口,即便拥有最巨大和厚实的护甲,也无法承受住如此强悍猛烈的一击。
正当众人因为消灭了一头魔族泰坦而兴奋不已的时候,突然间明亮的火光乍现,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即使躲藏在水中,众人也仍旧能够感受到爆炸的冲击,如此狂暴的威力确实令所有人吓了一跳。
火光飞腾,如同细雨一般散碎的血肉掉落下来,最大的一块是半个手掌,那巨大的手掌显然来自泰坦的身上。
看着那被炸得支离破碎的肉块,系密特和恩格哈同时对望了一眼,他们俩非常清楚,到底是何等可怕的敌人出现在了眼前。
又是一声爆炸,爆炸声从身后响起,系密特毫不犹豫地用真实幻象,组成了一道厚实的护盾,将四周严严实实地封闭了起来。
原本显得极为平静的河水,突然间剧烈翻腾起来,不但河面掀起一米多高的巨浪,河底的水流也狂猛咆哮起来。
系密特感到一阵从来未曾体验过的冲击,狂猛地将他制造出来的护壁瞬间击溃,不过,强悍无比的冲击波也随之化为飞散的泡沫。
看到此情此景,每一个人都心照不宣,洛山更加用力地推动魔毯前进,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希望能够尽快远离这个极度危险的地方。
又是一声爆炸声,爆炸声仍旧来自身后远方,这一次甚至更远,以至于威力传递到这里时,已小到不足以让他们担忧。
系密特尽可能地将眼睛凑近水面,透过水面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身后火球飞舞,星星点点的火光连成了一片,倾洒在那狭长的河面之上。
正当系密特感到自己安然无恙,突然间他的眼角看到无数魔族正聚拢到河边。
“它们想干什么?”系密特喃喃自语着。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也连忙凑了过来。
“不好,这些家伙打算搜索这条河。”恩格哈惊叫了起来。
“快,老办法,在河床边上开个隐蔽所。”祭司卡奔连忙说道。
甚至用不着提醒,系密特已取出水晶方印。
“来不及了,用你的刀吧,西马尔你负责解决那些挖出来的泥土。别让污染的河水暴露了我们的行踪。”恩格哈吩咐道。
此时此刻自然只有听从恩格哈的命令,因为有上一次的教训,系密特连挥几刀,削出了一个足以轻松容纳下所有人的洞穴。
众人连同那张魔毯全都钻进了这个新挖出来的洞穴之中,系密特这才取出水晶方印,制造几道拱形石梁显然花费不了太多时间,那些挖出来的泥土有些被用来堵塞洞口,洞口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系密特用他那奇特的铠甲化作触角,钻透出用来呼吸的孔。
每人一个喇叭口,用不着再担心像上一次那样差一点窒息。
“只能够在这里稍微待上一段时间了,等到事情平息下来之后,我们再继续前进,不过我最为担忧的是,我们的行踪已经引起了魔族的警觉,或许它们会在河道之中布设下观察哨。”稍稍安定下来之后,系密特皱紧了眉头说道。
“怎么布设?让那些魔族站立在水里吗?”祭司卡奔疑惑不解地问道。
“尊敬的‘牧师’先生,你难道忘记了魔族之中有一种长着无数触须,擅长隐蔽和偷袭的种族吗?它们那张开的触须绝对不会比罗网逊色分毫。”恩格哈立刻用嘲讽的语调说道。
卡奔虽然有心争辩两句,但是他又非常清楚这确实是事实。
恩格哈很少在这种事情上判断错误,魔族十有八九会这样对付他们。
每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洞里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听到卡奔用平静且淡然的语调说道:“那就让我们祈祷吧,但愿那些魔族没有你所想像中的那样聪明。或者请求至高无上的父神降下奇迹,让阻挡在我们面前的危机彻底消失。”
说完这一切,这位虔诚的神职人员端端正正地跪在了魔毯之上,他双手紧握,开始了虔诚的祷告。
知道夜色降临,魔族也没有从河里撤退,正如恩格哈所说的那样,魔族调来了那些拥有着无数触角,看上去像是人形蜘蛛又仿佛是章鱼的魔族。
正因为它们的到来,系密特甚至不得不堵上了那唯一的缝隙。
一天就这样过去,没有其他办法,他们只能够休息。
和昨天不同的是,大多数人并不感到劳累,更何况,这座洞穴虽然比之前的那座洞穴宽敞许多,却不足以容纳下支撑起来的帐篷,这样拥挤在一起,无论是系密特还是其他人都难以入睡。
浑浑噩噩、半睡半醒之中,系密特感觉到身体变得越来越冷,寒冷令他迅速清醒了过来,那两个向导也同样醒来。
“大人,好像天气变冷了。”那位老者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他的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连忙将另外一根触须伸了出去,这一次穿透泥土受到的阻力显然大了许多,仿佛泥土一下子变得坚硬了起来。
将一粒窥探水晶伸出地面,系密特朝着四周张望。
白天,森林还是紫色和绿色的世界,但是此刻满眼都是厚厚的、蓬松的积雪。
因为没有一丝光芒,系密特虽然知道外面的世界被积雪所覆盖,但是他真正能够看到的,只不过是深深浅浅的大片黑影而已。
对于他这段来自于那垂死魔族的眼睛,纷飞的大雪最令他感到无奈,但是此刻系密特的心里却充满了欢欣。
“你说得一点没错,外面正在下雪,雪势好像很大。”系密特兴奋地说道。
“如果按照往年的规律,这场雪恐怕要连续下一个多月,两、三天里河面就会全部冻结,用不了半个月,这条河的大部分河段就连河底都会彻底冻住。”那位老者说道。
“我们最好把其他人全部叫醒,要不然温度继续降低下去,恐怕有人会被冻死。”那位叫萨格的脸色阴沉的力武士长老提醒道。
“是啊!我们居然忘记了这件事情,真是该死!
“大人,当务之急是唤醒大家,这里又阴冷又潮湿,在这样的地方睡着最危险不过了。”老向导用力拍着脑袋,无比懊悔地说道。
听到他们俩一提醒,系密特也想起刚才感觉到寒冷,连身为力武士的他都感到冷,其他人自然更不必说,没有人醒来显然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清醒着的人把其他人全都叫醒过来。
“看样子我的祈祷终于起到了效果。”一清醒过来,知道眼前的情况,祭司卡奔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
“是啊,和魔族比起来我更喜欢寒冷。”这一次就连恩格哈也不打算抬杠,他叹息了一声说道。
“这里有四个实力超群的魔法师,为什么不点燃一团火,用来取暖?”那位年纪较轻的向导问道。
“热量会传递到地面,这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更何况对付严寒,还有其他办法,我带着一些药油,只要涂抹在皮肤表面就可以起到保暖的作用,你们会发现,这比身上穿着一件棉袄还有温暖许多。
“除此之外,药油和棉袄比起来还有另外一样好处,那就是用不着担心被打湿,这对于此刻大家的状况最为合适。”
恩格哈一边说着,一边拉过背包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从背包的底部翻出一个铜质的罐子。
罐子看上去非常精致,螺旋盖子好像为了密封还张贴着一层胶皮。
听到恩格哈这样一说,众人感觉到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变得越来越冷。
第三章回到起点
浑身涂抹着滑腻的油膏,系密特确信这种油膏绝对没有恩格哈所说的那样有效,虽然比刚才确实好了许多,不过仍旧和穿上一身厚实的棉袄无法相提并论。
系密特仍旧感到有些冷,事实上除了他和那几位圣堂武士,其他人个个都显得有些瑟瑟发抖。
最后还是依靠咒法师芒德召唤出的一道暖风,让众人好不容易熬到了清晨。
天稍微显露出一丝亮光,系密特就迫不及待地伸出触角,朝四周张望。
只见外面狂风呼啸,大块大块的积雪并非是飘落,简直是砸落在地面上。
仅仅一夜之间,整座森林已然变成了一片雪白,沉重的积雪甚至将树杈压得弯折了下来。
系密特小心翼翼地让触角藏在雪地之中,朝着河边的一株水樟游移,沿着水樟的树干,那根纤细的触角爬到了最高的顶端。
系密特朝着四周张望着。
那微亮的天色对于他来说,恰好是最适合的照明,即便一丝光线也足以让他看清四周,与此同时他那得自魔族飞船的天赋,也不会受到影响。
非常仔细地辨认着,系密特绝对不会忘记那些拥有着许多触角的魔族,令人防不胜防的特征。
这些奇特的魔族是根据他的能力而被创造出来,它们同样能够改变身体的颜色,甚至令温度和四周非常相似。
搜索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系密特确信没有一个魔族隐藏在雪地之中。
重新上路,寒冷让所有人对四周的河水失去了昨日的兴趣,尽管身上涂抹着抵御寒冷的油脂,碰到水的感觉仍旧怪异之极。
乘坐在魔毯之上,和昨天不同的是,此刻西马尔再也用不着顾及头顶,按照那位老向导的估计,河面冻结原本需要两、三天时间,但是现在河面已冻结一寸有余。
头顶上的这层冰并不是很厚,刚刚冻结显得特别透明,众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此刻自己正透过一面玻璃屋顶,看着外面的世界。
不过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好看,满眼只有皑皑白雪,随着天色变得越来越亮,洁白的雪地看上去甚至有些刺眼。
除了厚厚的积雪外,便只有那源源不断从天而降的雪花,往日的雪花如同棉絮,但是此刻掉落下来的简直能够称得上是棉块。
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便是一路上都看不到魔族的身影。
突然间系密特感到心头一动,一种熟悉的感觉朝着他靠近过来。
那是一艘魔族飞船。
连忙施展出真实幻影,透过头顶上的冰层,系密特看着那缓缓飘过的魔族飞船。
“难道那些魔族飞船不惧怕严寒?”祭司卡奔在一旁问道,这同样也是系密特想要知道的问题。
“这件事情你就不懂了吧,在数千米的高度非常寒冷,而那些魔族飞船大多数都飞行在这个高度附近,如果它们没有抵御寒冷的能力的话,根本就不可能飞到那样的高度。”恩格哈用得意的语调说道,他蔑视地看着卡奔。
“那么为什么魔族之中,其他的种族仍旧不能够抵御寒冷,难道那些魔族飞船的经验不足以借鉴?”卡奔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占据下风,他立刻追问道。
“并非是不想借鉴而是无法借鉴,那些魔族飞船之所以不害怕严寒,是因为它们会散发出大量的热量,而这无疑要消耗相当数量的能量。
“我相信你已经发现到,在每一次魔族进攻的队伍之中,这些魔族飞船的数量总是无法和魔族大军的总数相提并论。
“魔族养不起数量太多的空中眼睛,如果所有的魔族全都按照这些空中眼睛的方式抵御严寒,魔族大军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持如此众多的数量。”恩格哈解释道。
“这些魔族的眼睛倒是用不着担心,但是万一再遇上昨天的事情,怎么办?”卡奔问道。
这一次恩格哈难以回答了。
一旁的系密特稍微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到外面去,我们不能够盲目的前进,必须有一个哨探在前方开路,这件事情没有人能够比我做得更好。”
系密特的话让人无法反驳。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拥有矫健的身影,近乎于完美的隐形能力,再加上一双伸缩自如,能够伸到十几米高的地方的眼睛,所有这一切都足以让系密特成为最好的侦察者。
在冰面上割开一道裂缝,系密特从冰层底下爬了出来。
冰层的厚度并不足以支撑住他的身体,系密特只能够用真实幻影制造出一个一米多宽的滑板,全身的重量被平铺开来之后,冰层终于承托住了他的重量。
将真实幻影的两边翻卷覆盖在头顶上,他的身形消失得无影无踪,同样这也令他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用不着担心因为身后留下的体温而被魔族发现。
趴在冰层上面迅速滑行,真实幻影原本借助的就是水的力量,正因为如此,滑行起来不但迅速异常,而且无声无息。
不过系密特不敢放任自己的滑行速度,每隔一、两公里他都会停顿下来,伸出他那与众不同的触角,让窥探水晶露出树冠之上,朝着远处观察。
冰层底下的众人则完全依赖系密特的反应,系密特停他们就停,系密特迅速向前滑行,他们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
几乎每一时每一刻都有大片的雪花飘落在河面的冰层上面,幸好那呼啸而过的强劲之风,将大部分飘落在冰层上面的雪花全都吹走。
这些雪花全都堆积在一侧的河岸旁边,正因为这个原因,河岸两侧明显看上去高低不平。
至于那些未曾被吹走的雪花,迅速溶化在水滑板之中,冰面看上去更为光滑平整。
或许某一个特别聪明的魔族飞船会从中看出破绽,不过这已然是系密特所能够做到的极限。
将触角再一次升高到树冠顶部,以往看到的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海面,此刻却是一片白色的世界。
正因为如此,在这一片白色之中,一点绿色就显得特别醒目。
系密特往冰面上用力一击,冰块被敲裂开来。
“怎么了?前面有危险?”一颗脑袋从碎裂的冰窟窿里面伸了出来。
“把地图给我。”系密特说道。
恩格哈连忙让向导从背包里面,将最为仔细的一份地图翻找了出来。
从地图上可以看到,这一段的河道弯弯曲曲,河道两边还有不少陡坡和悬崖。
“这一段看起来挺危险的。”伸出脑袋来的恩格哈看了一眼地图说道。
“你们只要一心一意往前冲,其他的事情由我负责。”系密特思索了片刻决定道。
“好吧,你的实力足以获得我们的信任,只是要小心一些。”恩格哈信心十足地说道,不过这番话在系密特听来,却有一些慷他人之慨的味道。
仍旧趴在冰面之上,系密特小心翼翼地向前滑行靠近,他时而透过冰层看着下面,时而又升高触角观察远处的目标。
估计着可能到达了那座魔筒能够探测到的范围的边缘,系密特朝着冰层底下的众人打了个手势,然后纵身飞上了河岸。
看到商量好的信号,洛山长老用力蹬踏着河底,此时此刻他已顾不上那飞溅淤泥和搅成一团的河水,一心一意推着魔毯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坐在魔毯上面的众人大多数只能够趴着,他们的手全都紧紧揪住魔毯表面的长毛,唯恐一个不小心被摔落出去。
只有最前面的那位萨格长老和西马尔,仍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前者负责清楚一切威胁安全的障碍,而后者得维持魔毯逼开四周的河水。
两旁河水激起的那阵阵波浪,耳边那湍急的哗哗声响,似乎在用另外一种方法证明西马尔的工作是多么辛苦。
而此刻的系密特早已将他的同伴远远地抛在后面,虽然洛山长老同样发力狂奔,但是仅仅依靠力量,又如何比得上力量和魔法的结合?
系密特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目标射去,将所有的心思放在奋力狂奔上面,系密特顶多注意身边的情况。
全力放出聚能刃,那高耸的魔筒看上去七、八个人都围拢不过来,但是在近十米长的聚能刃面前,仍旧显得不堪一击。
系密特十字交叉迅即无比地劈出了两刀,这是最适合用来砍倒对手的招式,正如他预料的那样,高耸的魔筒立刻倾斜倒塌下来。
收回聚能刃,闪电般地跳开,隐身,这一连串动作对于系密特来说已然熟得不能再熟了。
直到这个时候,系密特才发现四周根本就看不到魔族蜂拥而至的迹象,虽然有几队魔族朝着这里赶来,虽然两片血雾笼罩住了刚才他站立的地方,但是所有这一切和他最初预料的那天罗地网一般的景象,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寒冷的天气对于魔族的影响很快显露了出来,系密特注意到阻碍魔族行动的并非是寒冷,而是那厚实的积雪。
当初在北方雪原上的那场夺命狂奔,或许是因为参加围剿的,都是魔族之中最强悍的种类,所以看不到步履蹒跚的景象。
但是这一次,从附近的魔族基地匆匆赶来的魔族,大部分都是普通魔族士兵,顶多还有一、两个诅咒法师夹杂其间。
厚厚的积雪让这两种魔族行动缓慢,特别是那些诅咒法师,更是缓慢得如同爬行的蜗牛。
天空之中魔族飞船渐渐聚拢了过来,不过这一次它们并没有作出其他的反应,顶多扔下几个魔族士兵。
没有昨天的严密搜索,也没有漫天飞舞的“堕落天使”将雨点一般的火球砸落在冰面之上。
甚至连那些诅咒法师也显得懒洋洋的,只吐了四片血雾就马马虎虎了结了。
看着这奇怪的举动,系密特越发感到疑惑不解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他早已经知道魔族并不懂得用策略让对手麻痹大意,他肯定会以为其中另有蹊跷。
看到魔族不紧不慢的样子,系密特失去了兴趣,他小心翼翼地朝着河边走去,一路上还用一根捡起的树枝扫掉身后的脚印。
重新用真实幻影变幻出一块滑板,仰天躺在滑板之上,系密特隐藏起身形,继续沿着冰面向前滑行。
没有了那些高耸的长筒,魔族飞船根本就找寻不到隐形的敌人,这些空中眼睛无所事事地在河边转悠了半天,最后飞散了开去。
继续这样的且行且走,接下来的行程之中,倒是再也没有遇到过足以威胁到他们的情况。
有两处河岸边可以看到焦黑的烧灼痕迹。
这样算来,那座魔筒要么就是昨天的攻击之中的漏网之鱼,要么就是在他们躲藏在洞穴里面的夜晚,连夜被建造起来。
一路上没有碰到什么波折,这令系密特产生了多赶一些路的念头,正因为如此,直到天色几乎完全黯淡下来,底下的人快要看不清他身影的时候,这才敲开冰层让众人爬上岸来。
这里是少有的能够稍微休息一下的地方,两岸是高耸的壁立的悬崖,头顶上甚至连一线天光都看不见。
河滩旁边有许多天生的岩洞,河面虽然未曾完全冻结,那些岩洞里的河水却早已经冻得硬邦邦的。
那两个向导和祭司卡奔早已经冻得有些受不了,三位魔法师则幸运的拥有抵御寒冷的特殊办法。
看到一行人饥寒交迫的模样,系密特不得不同意冒险生火。
毫无疑问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最令他们感到兴奋和愉快的决定,除了圣堂武士之外,其他人立刻变得精神奕奕。
祭司卡奔从背包里面取出了一直不曾动用的大块干肉条。
西马尔用魔法点着了火,并且烧开了几杯热水。
恩格哈更是了得,他用西马尔的水晶圆盘从水里捕捉了五、六条鱼,用冰作的厨刀将鱼肉剔了下来,煮了一大锅汤。
当那鱼肉的香味伴随着腾腾的热气飘散开来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留下口水。
有这锅鲜美浓郁的热汤,晚餐自然算得上相当丰富,鲜美的鱼汤倒入肚子里面,大家立刻感到舒服了许多。
祭司卡奔和那两个向导争先恐后地收拾着残局,系密特从背包里面取出了地图,而胃口原本就不怎么样,喝了几口热汤、尝了五、六块鱼肉就感到非常饱了的恩格哈也凑了过来。
“从地图上看,这两天的行程颇为迅速,奥尔麦小镇离这里不会太远。好像这一次我们丝毫没有受到攻击。”
恩格哈说道,他突然间想起了今天这一整天的赶路,虽然有一段路对大家来说,都显得有些紧张也非常辛苦,不过和前两天比起来,简直可以用一帆风顺来形容。
“或许是因为我出手足够快疾,以至于那些魔族根本就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系密特猜测道,他倒并不是有心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这显然是最有可能的猜测。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魔族不愿意从巢穴之中出来。”恩格哈补充道,不过谁都知道这个理由不够有力。
“胡乱的猜测又有什么用处,我们真正应该关心的是,接下去要如何进行。”嘴里塞满了鱼肉的卡奔,在远处嚷嚷道。
“先进入奥尔麦。”恩格哈说道。
他看着四周疑惑不解的眼神解释道:“在我们出发之前,还通过诸神使者确认过,在奥尔麦镇还有不少幸存者。只要进入小镇,混在那些幸存者中间,我们就用不着担心被发现。
“更何况魔族最先出现的那座山脉,就在奥尔麦镇不远的地方,可以确信在那座山脉附近布满了重重杀机,所以去再多人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因此我认为,作为接应的我们,最好躲在镇上,当然前提是芒德是否能够在这个距离之内,将深入魔巢的系密特传送出来。毫无疑问,这是进入魔巢的人得以平安的最根本保证。”
听到这样一说,芒德放下了手中的餐盘。
他接过地图,用手指比画了一下,从奥尔麦镇到地图上标记出来,最为显眼的那个红点之间的距离。
“没有问题,不过如此远的距离,以我的力量只能够完成一次传送,想要恢复力量至少需要三十个小时。”芒德神情凝重地说道。
“我们肯定会尽可能地小心,但愿用不着麻烦你出手。”
系密特连忙说道,平心而论,他确实不希望借助芒德的力量,因为那显然意味着他们已然陷入了绝境。
“我们是否计画得太过理想,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首先这一路上我们显得太过顺利,大家是否对此感到怀疑?
“其次,按照以往曾经见到过的先例,越是遭受魔族灾害严重的地方,人性贪婪丑陋的一面越是清晰地显露出来。
“有谁能够肯定,进入那个小镇之后,我们将会是当地人热烈欢迎的英雄?更不用说,那些已投靠了魔族的前克曼狄兵团的成员证明了,向魔族投诚或者告密的可能性并非完全不存在。”一直沉默不语的西马尔,突然插嘴说道。
听到这番话,众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虽然没有人希望这一切成为事实,但是此刻没有一个人敢有这样的把握,魔族的入侵仿佛一下子将人性之中贪婪和丑恶全部翻了出来,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见识过许多贪婪、残忍和背叛。
“或许我们在进入小镇之前便应该有所布置,那种能够用来探测四周的微小生物,是否同样也对人类有效?”系密特叹息了一声问道,他非常清楚邪恶暴君的角色必须由他来扮演。
“它们对于任何生物都绝对有效,不过有一件事情必须说在前面,这种微小生物寄生在人体之中虽然危害并不是很大,但是积少成多对于健康仍旧会有所影响。
“更麻烦的是,这种微小的生物一旦寄生在生物体内,就很难彻底清楚,它们将会像白化病和精神病一样,一代一代传承下去。”
恩格哈虽然显得颇为平静,不过从内心之中,他并不希望将他的力量用在人类的身上,但是此刻的情况却逼迫他不得不作出最糟糕的选择。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系密特的内心在良知和使命之间不停地摇摆着,最终他也没有找到平衡的位置。
强烈的使命感占据了上风,他决定道:“换个方式,我们在小镇四周布置一圈陷阱,如果有人一旦偷偷摸摸跨越出这个范围,那么就让这些微小生物沾染在他的身上。恐怕只有这个办法能够将危害降低到最小。”
“那倒用不着,我会将寄生物在小镇四周抛洒一圈,只要不是我们之中的成员,一旦有人经过那个圈子就会沾染到他的身上。
“不过你是否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未曾想过?或许我们到了那个小镇上,会立刻遭到镇民们的敌意。
“我相信至少有两个理由让他们这样做,第一个理由是,我们的到来或许会引来魔族的仇恨。
“另外一个理由便是,不久之前在丹摩尔各地到处发生的那些事情,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人,谁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无意间,损害了某人稀奇古怪的利益。”恩格哈问道。
系密特又不得不苦苦思索起来,他并不在乎是否运用暴力,但是他不希望在他熟悉的这片土地,对他曾经熟悉的那些人使用暴力。
系密特已然厌倦了将他那为了对付魔族而寻求来的力量,用在他的同类身上,但是偏偏在这个对于丹摩尔,乃至对于整个人类最为关键的时刻,他却不得不首先面对自己同类的贪婪和仇视。
这就像当初,他的那位教父对他说起巨大的利益和微小的利益之间的关系一样。
众所周知,如果不得不在巨大的利益和微小的利益之间作出选择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选择前者。
但当那个微小的利益被放在眼睛的前面,它将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样东西看上去都更加的大,人们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进入小镇之后尽可能小心一些,大家不要各自散开,除此之外,尽可能的让小镇上的人知道,这里有三位圣堂武士,其他则全都是魔法师。
“这虽然会暴露我们的实力,不过我相信,对于那些有可能存在的居心叵测的人来说,震慑的作用将显得更大。
“在这里我们最好定下几条规矩,首先就是刚才所说的那样,任何人都不能够擅自离开。
“我无从得知各位的喜好,或许有人喜欢美色,或许有人难以抵御丰盛食物的诱惑,各位在这段日子里尽可能克制一下。
“第二点便是别响应任何请求,比如有人说某个病人已然奄奄一息,最好的办法就是告诉他,这里有一件事情关系到整个人类的命运,所以不能够离开,如果那个病人需要救治,抬着他到这里来。”
恩格哈显然看出系密特内心之中的犹豫,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接过了那令系密特感到无比沉重的担子。
“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我看上去是那种轻重不分的人吗?”卡奔嚷嚷着说道。
“好吧,我道歉,另外举一个例子,就说一辆马车翻倒了吧,有人来请求将马车翻转过来救出底下的人,必须用刚才同样的理由加以拒绝,让他们另外去找一群人将马车抬起来。”在这个时候恩格哈并不希望和卡奔争吵,他连忙退让道。
“我从来未曾想到,自己必须变得这样冷酷。”祭司卡奔沉重地摇了摇头说道。
“魔族的入侵,使得这个世界隐藏着的丑陋和肮脏一下子都涌了出来,身处于这个无比肮脏的世界里,难免会被污染。”恩格哈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老对手,同时也是老朋友的肩膀说道。
这番话显然同样也给予系密特足够的劝慰,系密特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亮众人便启程。
和昨天一样,一路上平安无事。
正因为如此,前进的速度迅速异常,中午还没有到,奥尔麦那几座熟悉的高低起伏的丘陵已显露在眼前。
按照原来的计画,应该直接进入奥尔麦小镇,毕竟小镇原本就在河边,从码头上岸会显得安全许多。
但是系密特的心思并不在小镇上。
对于那座小镇,他并没有多少感情,在住在这里的几年之中,系密特很少前往小镇,对那里甚至没有什么印象。
和系密特同行的所有人自然看得出系密特的心思,仍旧由恩格哈提议,众人早早地上岸,朝着系密特熟悉和热爱的他曾经的家走去。
但是当快要靠近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令系密特感到震惊。
这已然不是他所熟悉的所在。
虽然那几道低缓的丘陵仍旧丝毫没有变化,但是原本错落有致、建造着许多别墅的山坡,此刻变成了一堆废弃的焦灼残骸。
这些残破的、焦黑的、横七竖八的残垣断壁,此刻被厚厚的积雪掩埋,这幅景象看上去更显得凄惨苍凉。
这里没有一幢房子是完整的,虽然在这一片废墟瓦砾之中,还有几幢房子耸立在那里,但是即便这几幢建筑,同样显得破损不堪。
其中的一幢房子的屋顶显然曾经被烧毁,此刻用几根木条简单地钉起来,对于那幢房子,系密特非常熟悉,他曾经是这里的常客。
事实上对抗魔族的第一场战役就是在这里进行,此时此刻系密特再一次回想起当初他第一次看到魔族的景象。
那身上插满箭矢的魔族仿佛仍旧近在眼前。
系密特转头望去,在那树林边上,仿佛还能够看到倒在地上呻吟哀嚎的,被扯断了手臂的骑兵,以及那个被杀死的魔族。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刨地的声音,引起了系密特的注意。
站立在丘陵的顶上,就看到一个身上仿佛套着一个麻袋一般,身材颇为高大的中年人,正抱着一根顶端削尖的木桩,在雪地冻土里面用力刨着。
那个人的身影令系密特感到非常熟悉。
“哈里恩。”
系密特叫了起来,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惊喜。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那个正在刨地的中年人愣愣地转过身来。
在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面,系密特虽然改变了许多,但是他的外貌却丝毫没有改变,那个中年人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来,当初系密特住在这里的时候,绝对称得上是大大的名人了。
“哦——我的老天,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不是系密特少爷吗?”
哈里恩大叫了起来,他感到难以置信,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那些人,全都以为博罗伯爵一家已然在不幸之中丧生。
“大家以为您和博罗伯爵一起失踪了呢。”哈里恩显得非常激动,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跑了过来。
不过哈里恩立刻又想起了什么,他转身奔到刚才刨土的地方,捡起了几块看上去像是蕃薯的黑乎乎的块根。
“这段日子你过得还好吗?有多少人幸存了下来?”系密特盯着哈里恩手上的块根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想找找看有些什么吃的,我们种了些野花生和土豆,秋天收割的时候并不是非常仔细,或许还能够找到一些幸存下来的东西。
“对了,看我高兴得居然忘记了请您到别墅里面去,这狂风大雪的天气,您一定感觉很冷吧,我相信看到您的到来,伯爵大人肯定会感到非常高兴。”哈里恩激动的说道,他的声音甚至有些梗塞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