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一集 暴风海航行
作者:蓝晶 发表时间:2007-2-7 23:38:23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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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降临
一夜之间,枯黄的落叶将拜尔克的大街小巷点缀成一片金黄,城里无论是妇女还是孩童,都被召集起来打扫街道,这些枯黄的树叶,很容易成为魔族再一次发起进攻时,令火势蔓延全城的元凶。
不过,城外的那些落叶就没有人去管它了,事实上,城里的落叶也全都被堆积在城外的旷野之上,熊熊燃烧的火海,是阻止魔族前进最好的武器,这在前几次战役之中,早已经得到证实。
当然也并非所有的地方都清扫得干干净净,那些空荡荡的贵族宅邸,总是堆满了落叶。
因为经历过几次意外,在魔族的突袭之下死了不少人,现在拜尔克的居民,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学聪明了许多,在魔族还未曾销声匿迹,威胁还没有过去之前,还是住在庇护所里面比较安全。
此刻,在靠近市中心的巴尔登大道旁的一幢沿街公寓之中,在顶楼的阳台之上,系密特正悠闲地躺在一张斜榻之上。
这里是格琳丝侯爵夫人在京城拜尔克的住所,同样这也是她在京城里面最大的一笔投资。
这片占据四分之一街区的七层高级公寓,以往每年都能够为侯爵夫人带来将近两万金币的收入。
正是这笔收入支撑着格琳丝侯爵夫人在英芙瑞的庄园中,那并不奢华却异常悠闲的生活。
但是现在这里却显得空荡荡,大部分住客,此刻都挤在两个街区之外的庇护所里面,那里原本是赫赫有名的星光公园,是拜尔克数一数二的名胜之地。
格琳丝侯爵夫人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在这幢公寓后面的花园里面,原本就有一座庇护所。
这座庇护所由来已久,系密特并没有询问格琳丝侯爵夫人当年建造这座庇护所的意图。
从那极为隐蔽同时又四通八达的几条通道,还有每一个通道转弯处都存在的小暗室,以及暗室正对通道外侧的那细小的见识孔,系密特多多少少能够猜想,最初建造这里的那个人,恐怕在这里进行了许多阴谋。
曾几何时,他对于这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无比唾弃和瞧不起,但是此刻,当他自己发起了一场阴谋,并且成为了阴谋的中心的时候,系密特这才发现,原来有很多阴谋,根本就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和京城拜尔克的其他高级公寓一样,楼顶阳台是住客们最喜欢的日常交际场所。
格琳丝侯爵夫人将这里布置成了一座花园,不过住在这里的住客,并没有多少真正高贵的人物存在,所以布置在这里的都不是真正的鲜花,而是一些精致细巧的丝绸,和绢做成的贗品。
正因为如此,在这种时候,这座阳台仍旧显得美丽妖娆,或许这便是假的东西比真的东西具有优势的所在。
虽然四周春光一片,不过那笔直竖立着的密密麻麻的长枪,以及不远处架设着的朝天巨弩,仍旧显得大煞风景。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系密特甚至能够听到夹杂在脚步声之中的一、两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托着精致的银盘,银盘之上放置着精美绝伦的茶具,这些散发着珍珠光彩的美妙瓷器,很显然是从海上而来的那遥远东方的杰作。
这并非是格琳丝侯爵夫人的珍藏,格琳丝侯爵夫人除了她的卧室,其他的布置和用品,无不以简洁为主。
这些精致而又昂贵的器具,全都来自于伦涅丝小姐,系密特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位美艳迷人的小姐和格琳丝侯爵夫人,私底下又谈成了一个协议。
系密特多少可以猜到这个协定的内容,不过此刻的他已然知道,有些事情没有必要深究下去。
托着银盘的果然是伦涅丝小姐,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她那些面孔冷漠呆板的女仆并没有跟来,这令系密特感到舒服许多。
格琳丝侯爵夫人小心翼翼地跟随在后面,从她双手轻轻托住腹部的样子,很容易得知她小心的是什么。
不过,系密特感到有些太过了,事实上仅仅只有三个多月,沉睡在侯爵夫人肚子里面的那个婴儿,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丝毫的痕迹。
但是侯爵夫人脸上那充满母爱荣光的神情,又令系密特感到难以开口,他甚至暗自猜想,他的孩子出生之后,是否也会像自己一样,得到过多的宠爱。
或许他的孩子同样会被侯爵夫人当作洋娃娃来精心打扮,同样稍微有一点点冒险的举动,就会受到惩罚。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系密特感到一丝温馨,以往的他,总是想着如何从这种溺爱的束缚之中挣脱出去,但是现在他却已然知道,那种束缚是何等珍贵。
他同样也非常清楚,这种宠爱的感觉,已渐渐离他远去。
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沙拉小姐忘情的癫狂,只要一想到第二天清晨,沙拉小姐看着他的眼神,系密特就有一种既心醉又心碎的感觉。
平心而论,他从来未曾对沙拉小姐存有任何奢望,沙拉小姐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与其说是嫂嫂,还不如说是姐姐更为确切。
对于他来说,最熟悉的,除了那板着面孔生气的神情之外,便是和玲娣姑姑一起对自己多方盘问的模样。
但是现在,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完全两样,系密特并非是毫无知觉的傻瓜,他早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沙拉小姐对自己隐藏着一份与众不同的情意。
他同样也非常清楚,这份情意并非是对于他,而是自己的父亲在沙拉小姐幼年的时候留下了太深的影子。
系密特非常怀疑,沙拉小姐之所以会嫁给自己的哥哥,到底是因为哥哥的爱情打动了她,还是因为父亲的影子起到了作用?
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结婚之后,沙拉小姐发现哥哥和父亲是完全背道而驰的两种人,这令她感到彻底的失望。
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隐隐约约之间,走上了和父亲当年一样的道路,现在想来,从那个时候起,沙拉小姐对自己的亲昵,往往带着一丝忧伤和遗憾。
不过那天晚上,系密特绝对可以肯定,沙拉小姐的神情之中,没有丝毫的遗憾。
但是正是那种神情,令系密特难以承受,他只能够选择逃避,而格琳丝侯爵夫人的身边,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庇护所。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够得到最希望的宁静……
“阿芳索主教让我转告你,你所需要的那二十四位祭司实在太难寻找,那十二位主神还比较容易,就算不依靠那边,单单是丹摩尔的神职人员里面,就可以找到适合的人选,但是那十二位侍神就麻烦得多了。
“只能够找到四个,那边塞了五个进来,不过这也已然是他们的极限,魔力之祖罗伦、破坏之神邦斯,和河川神维尔特的直属祭司,怎么也无法找到。
“除此之外,寒风之神列萨洛、冰雪之神瓦内、闪电之神卡朗、山岳神西恩科、森林神崔里的直属祭司,也实在找寻不到高级祭司,其中两个是中级祭司,其他的恐怕只能够称得上祭司的水准。”
伦涅丝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将托盘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而格琳丝侯爵夫人则悠然地坐在床沿边。
“我并不在乎他们的等级,难道在偌大的教廷里面,竟然找不到信奉那三位神灵的神职人员?哪怕是一个牧师也好?”
系密特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最好死心,能够找到那么多侍神的信奉者,已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之外,对于至高无上的父神的独尊,早已持续了近千年之久,以那些主神作为自己信奉神明的神职人员,在教廷之中已算是值得敬畏的牺牲者,要知道,他们很难晋升到主教一级的位置。
“至于那些对侍神充满信仰的人,恐怕只能够将他们看作是和那些神灵特别有缘,在教廷之中,他们永远是受排斥的对象,我听说那两个信奉山岳神和森林神的神职人员,原本就是山民和猎人,完全是因为突然间的变故,而放弃了原来的职业成为了牧师。
“你总不可能希望这样的奇迹再出现一个,以至于突然间跳出一位原本是渔夫的河川神的祭司,更不要说破坏之神邦斯,他是位邪神,虽然还没有被看作是诸神之中的叛逆者,虽然还没有打上魔鬼的烙印,不过邦斯是不折不扣的邪神,教廷怎么可能拥有他的信徒?
“至于魔力之祖罗伦,虽然他并非是邪神,不过保佑和看护魔法师以及魔法力量的他,对于教廷来说,始终是一个忌讳。”
伦涅丝小姐用轻蔑地口吻说道。
“我原本就没有想过能够凑齐这二十四位神明,从妳转达的意思,国王陛下不是也不在乎这一点吗?只要保证三分之二的席位掌握在丹摩尔教会手里,才是最至关紧要的事情。”
系密特叹了口气说道。
“确实如此,三分之二的席位,不过现在还不能够称得上十拿九稳,谁都说不上,丹摩尔教会挑选出来的那些人就是铁板一块,他们之中,只要有一个人倒向教宗那一边,情况就会变得不受控制。”
伦涅丝小姐说道。
“这是国王陛下的想法,是内阁和议会的需求,和我根本就没有直接的关系。”系密特耸了耸肩膀说道。
“不要将自己说得那样清高。”那位美艳迷人的小姐捏住系密特的脸颊拉扯了两下,说道:“难道你在这件事情上就没有一点私心?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于教宗始终感到惧怕,至少在这之前确实如此。
“你现在之所以能够故作清高,只不过是因为你的背后有至高父神撑腰,而在现实世界里面,又有王权和圣堂支撑着你。”
听到伦涅丝小姐所说的话,系密特丝毫没有感到由衷的宽慰,或者是被拆穿的尴尬,他再一次叹息了一声。
“我确实未曾想到国王陛下会这样做,更想像不到圣堂居然会站在国王陛下这一边。”系密特喃喃自语着说道。
“这又有什么难以理解的?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事情,都由利益所驱动,旁观者清,我早就看出来,圣堂和魔法协会在对你的看法上,和教廷原本就有些不同。
“只不过那个时候,你所拥有的价值还远远没有达到,让他们因为你而和教廷对立的程度,反倒是国王陛下因为塔特尼斯家族的关系,向教廷打过招呼。
“你或许不知道一件事情,当你从南方回来的时候,你已然受到了教宗的特别注意,事实上就连和你在一起,暗中受到了你的影响,开始对音乐产生浓厚兴趣的我的弟弟依维,同样也被列入了教廷关注的名单之中。
“而这件事情被国王陛下所知,陛下曾经为此愁眉不展了好几天,最终在权衡利弊之下,决定将赌注压在信任依维和你身上。
“对于依维,或许有部分原因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过我相信,更大程度上的原因是,陛下非常清楚,自由之神的那套东西,绝对不可能为依维带来任何利益。
“而依维又并非是那种理想主义者,他绝对不可能背叛他自己的利益,也就不会背叛他所属的这个群体。
“至于你,塔特尼斯家族拥有一个热衷仕途,希望令自己的家族,成为丹摩尔众多显赫家族之中的一员的家主,所以更加不可能出现彻底的叛逆者。
“事实上,国王陛下在瞭解了你父亲的一切之后,对你父亲颇为欣赏,之所以这样的原因是,在他看来,虽然你父亲和那些自由之神的信徒走得很近,但是所采取的行动足以证明,他并不打算和宫廷内阁进行对抗。
“只要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国王陛下还是相当宽容的,他可以接受各种思想,只要这些思想没有付诸危险的行动。
“这就是利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国王陛下比那位教宗陛下,在某些方面显得更加谨慎和灵活。
“平心而论,他想要对付教廷,想要在丹摩尔组建另外一个宗教中心,这件事情在之前根本没有人知晓,连我也不知道,可见他将这件事情隐藏得多深。”
伦涅丝小姐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显然她同样也被国王陛下的深沉和隐忍所震惊。
只要一想到离开之前,陛下在床榻边对她所讲的那番话,她的心中就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一直以来,她都努力令自己远离政治这个巨大而又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但是没有想到,最终她仍旧没有能够躲避过去。
这位美艳迷人的小姐倒并没有认为,所有这一切都是那位至尊国王精心布置的结果。
她确实相信,将系密特放在自己的身边,是陛下给予自己的一种补偿。
当然,她同样也可以想像得到,这同样多多少少也有些笼络和约束塔特尼斯家族的意思。
不过,她确信在国王陛下的心目中,前者的意思更多一些。
毕竟陛下并不缺乏笼络和约束的手段,而那个时候,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还远没有显露出其后那样巨大的价值。
更何况此刻的变故,早已经超乎所有人的想像之外,恐怕连那位能够看透未来的教宗,也没有预见到现在的情况。
想到这里,这位美艳迷人的小姐开始感到有些失落起来,正如她刚才所说的那样,当利益的天平其中一端有所改变的时候,整个天平将不得不重新挪动砝码,才能够令它再一次变得平衡。
而自己毫无疑问被当作是一枚砝码用了出来,一枚重要却又轻贱的砝码。
“这就是政治。”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格琳丝侯爵夫人突然间说道,她的神情仍旧显得那样悠然安详。
不过那无意之间的一瞥,却令伦涅丝小姐浑身一震,她立刻明白这位眼光和头脑异常敏锐的女人,显然看出了许多事情。
“这就是政治,我一直试图远离的政治,政治的原则就是和强者一起玩游戏。弱者要么被当作棋子,要么被淘汰出局。
“除此之外,政治还像是雪崩,最初或许只是一阵清风,一点声音,一块飞雪,但是很快,许多东西就被不由自主地卷了进去。
“任何人都别想声称自己牢牢掌握着政治的走向,那不可能,每一块岩石、每一颗冰晶,都拥有着自己的能量,无可抵挡的大雪崩,只不过是这些能量累积起来,一下子发挥出来的表现而已。
“我相信,系密特此刻最清楚这件事,你恐怕从来没有想过,情况会像现在这样吧?
“你看,一个固执得缺乏头脑的主教对你的侮辱,引起了你的愤怒,那位主教的看法显然由来已久,而你的愤怒,恐怕同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你对教廷的挑衅,一下子击中了国王陛下的要害,从来没有人能够想到,丹摩尔的王室对于教廷居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不满。
“如果仅仅只有陛下对于教廷的不满,影响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大,事实上,丹摩尔教会里面,那些土生土长的神职人员,心中早已经充满了积怨。
“而丹摩尔的信徒真正尊崇的,并非是高高之上的教廷,而是那些为他们进行弥撒和忏悔的牧师,这些和他们最为靠近的神职人员,更加受到他们的信赖。
“这便是形成雪崩的巨大能量,这些能量早已经聚集在那里,当然也有一些想要保持原本的平衡和稳定的力量,这就像生长在雪峰之上的巨大树木,和那些深深扎在泥土之中的笨重岩石一样。
“圣堂和魔法协会就是树木和岩石,或许还有丹摩尔教会之中的,一部分较为理智的神职人员。
“这样一来,问题就变成了这些树木和岩石是否能够抵挡得住雪崩的力量,如果它们足够强大,或许雪崩会因此中止,不过反过来,一旦它们被冲走,雪崩将更为难以抵挡。
“而眼前的情况就是如此,虽然不想遵循和强者游戏的规则,但是圣堂和魔法协会却不能不正视魔族的威胁。
“这就使得他们不得不站出来,警惕有可能发生的过激反应,而此刻会做出过激反应的,就只可能是处在下风的教廷。”
“这样一来,圣堂和魔法协会就不得不对教廷施加压力,其结果就是眼前这种状况。
“我相信有很多人,并不希望情况变成眼前这样,但是偏偏迫不得已,做着自己讨厌,甚至痛恨的事情。”说到这里,格琳丝侯爵夫人满含深意地朝着系密特和伦涅丝小姐瞟了一眼。
“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系密特忍不住问道,他越来越感到,此刻只有格琳丝侯爵夫人可以做为他的参谋。
“如果你愿意听从我的建议的话,你什么事情都不要做,现在的局势,早已经超出了你能够预想和控制的范围。
“不过有一点可以保证,魔族威胁的存在,起到推波助澜作用的同时,也会起到刹车的作用,只要魔族威胁一天没有消除,争斗的结果就不会太过惨烈。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当初法恩纳利侯爵和你的哥哥被迎入议会以及内阁的情景,将再一次重现。
“教廷肯定会承认位于拜尔克的另外一个中心,不过现今教廷所掌握着的,外交和各国调停的职权,仍旧会得以保存。
“而丹摩尔将获得独立的宗教裁判的权力,位于丹摩尔的宗教中心,其权威将仅仅只局限于丹摩尔本土而已,不过考虑到丹摩尔所占的土地以及人口数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丹摩尔的宗教中心,或许才真正能够称得上教廷。
“这样一来,毫无疑问的,教会的力量被再一次大大削弱,就拿这一次,令国王陛下感到最为愤怒的事情来说,面对安莎雷克和潘顿的挑衅,他再也用不着获得教廷的允许,就可以对两国全面开战。
“教廷的存在,又足以制约丹摩尔吞并其他国家,我相信现在的丹摩尔,已然不是征服者理查和胜利王威廉时代的丹摩尔,众所周知,仅仅拥有庞大的土地和众多的人口,并不意味着富有。
“现在没有人还会渴望着吞并别国领地,战争的目的,已然不再是吞并土地,而是为了掠夺财富和开拓贸易。
“只要重新取得一个微妙的平衡,所有人都会暂时感到满意,事实上,雪崩的结果,正是为了发泄出那些积聚起来的危险能量,雪崩之后的山峰,将显得安全和令人放心很多。
“至于你,亲爱的系密特,在你的命运之中,冒险好像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你不是说,要再一次进入海洋,找寻那诸神使者的踪迹?
“我相信,当你找到那些传说之中的诸神使者,严寒的冬季也已然来临,或许那个时候,就该是我们人类发起反击的时刻。
“而你无疑便是父神派遣到人间,来拯救人世的代理人,我相信冲锋在最前列的军团之中,肯定会有你的身影。
“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你再烦心未来好了,在此之前,你还有许多事情好做。”格琳丝侯爵夫人温和地说道。
“不过,有一件事情必须尽快办理。”旁边的伦涅丝小姐突然间插嘴道,她指了指格琳丝侯爵夫人的腹部。
“现在恐怕不是合适的时候。”
格琳丝侯爵夫人轻轻叹息了一声,她转过头朝着系密特说道:“既然教会已将合适的人选找出来了,你还是尽快令他们成为降神者吧,这件事情拖延得越久,越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变化。
“寻找诸神使者的事情,也最好抓紧一些,我担心晚了的话,或许当你回到这里的时候,拜尔克已然成为一片废墟。”
二十几辆马车,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巴尔登大道旁的这幢沿街公寓门口。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全都将身体严密地包裹在厚实的斗篷里面,甚至连面孔都没有显露出来。
所有这一切都是系密特的吩咐,教会原本打算为了这件事情大张旗鼓地举行一场仪式,毕竟突然间出现二十多位降神者,这在教会的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奇迹。
正因为如此,系密特的提议令每一个人都感到意外,不过此刻,没有人敢于违拗塔特尼斯家族的这位奇迹之子。
如果这件事情并非是一场闹剧,如果二十多位祭司真的成为了降神者,毫无疑问,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将被当作是至高无上的父神在人间的代言人,而受到无比的尊崇。
这种情况,和当初鉴别他的身分,以及后来让京城里面的上层贵族接受塔特尼斯这个外来家族完全不同,这一次,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质疑。
因为,一旦那二十多个祭司成功地转变成为降神者,那么毫无疑问,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在名义上,将是当今世界上地位最为尊贵崇高的人物。
无论是教廷的教宗还是丹摩尔国王,都将被他的光辉所抹煞。
考虑到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以往和丹摩尔王室、魔法协会和圣堂之间的关系,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人物,面对这个奇迹之子的时候,恐怕会显得异常尴尬。
或许不想太过声张,选择这种秘密进行的方式,就是为了避免那种尴尬,几乎每一个人都这样想到。
和城市边缘的那些房子比起来,市中心的楼宇大多完好无损,显然魔族也非常清楚,对这些空空荡荡的房子进行攻击,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在这幢别墅的二楼,楼梯口便是一个大厅,这个大厅是用来让住客日常聚会的所在,两圈沙发围拢成一个环形,四周点缀着一些美丽的绿色植物,左右楼梯口放置着两个巨大的花瓶。
此刻,所有的人都聚拢在这里,除了那二十几位即将成为降神者的神职人员,就只有丹摩尔教会的两位主教。
又过了一会儿,波索鲁大魔法师和圣堂大长老也来到了这里,他们既是观礼者,同时又带来了一些护卫。
四周的街道之上,早已经站立着身材魁梧高大的圣堂武士,而在两旁的楼房顶上,也隐约可以看到能武士和魔法师的身影。
所有这一切,不能不说是为了以防万一,而防的到底是谁,此刻已然不言而喻。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四周弥漫着某种紧张和压抑的气氛。
身为主人的系密特,最后一个出现在大厅里面,事实上,此刻他的心中正感到异常滑稽。
就在片刻之前,他正在和那位真神莫拉取得联系。
那位真神,在教廷的眼中,一向都是不予以承认的邪神。
或许只有系密特一个人知道,正是这位邪神,掌控着这个世界的魔法和神力。
“非常抱歉让各位到这里来,或许这会令各位感到我过于傲慢,不过这并非是我的本意,我只是不希望让这件事情太过声张。”
系密特连忙说道。
“尊敬的第一勋爵,您用不着客气,我们非常清楚您的难处。”为首的那位丹摩尔教会的主教,连忙毕恭毕敬地说道。
系密特从来未曾得到过这样的恭敬和尊崇,看着四周那满含敬畏的神情,突然间他感到,此刻的感觉相当不错。
看着那毕恭毕敬的眼神,刚才的困惑和烦恼,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就在片刻之前,他从那位真神莫拉那里,获得了如何令人成为降神者的办法。
那种办法对他来说相当熟悉,根本就是他从沙漠子民那里知晓的生命之树和力量脉轮那一套东西。
每一位降神者,只不过是拥有着特定生命之树和力量脉轮的修炼者而已。
事实上,在系密特看来,任何一个人只要拥有足够的运气,都可以成为降神者。
这多多少少令他有些心动,他犹豫着是否让母亲、格琳丝侯爵夫人,还有玲娣姑姑和沙拉小姐,都成为拥有特殊力量的降神者。
不过转念间,系密特否定了这个想法,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突然间拥有的能力,肯定会令人生的旅程彻底改变。
而这些他无比关心,同时也关心他的最亲密的人们,恐怕未必会希望自己的生活得到太大的改变。
而另外一个令系密特感到头痛的问题便是,他不知道如何令眼前这些人接受生命之树和力量脉轮,这种完全难以理解的东西。
正是那些恭顺的眼神,令系密特抛弃了疑虑,他突然间想到,只要假托神灵的名义,这些一心渴望着成为降神者的神职人员,无疑会进行任何形式的尝试。
“我必须声明一件事情,我无法保证降神者的仪式绝对能够成功,能够成为降神者,除了虔诚之心外,还和体质有着极大的关系,不过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体质最为合适,所以我只能够告诉各位,能否成为降神者,和幸运之神对各位的祝福有关。”
说到这里,系密特走到正中央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朝着两旁看了一眼,众人围绕着他坐成一个圆环,这无意间的布置,倒是隐隐约约和那个着名的神话传说有些相似。
至高无上的父神所派遣的那位救世主,在用自己的生命救赎世人之前的那个晚上,不正是和他的弟子们围拢在圆桌前面,享用那闻名遐迩的最后的晚餐吗?
想到这里,系密特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苦笑,他已然可以想像,今天这一幕,或许在几个世纪之后,将会和那着名的最后的晚餐相提并论。
平心而论,他并不打算模仿那位传说之中的救世主,不过系密特不得不承认,他接下去将要做的事情,和那位救世主在临死之前的那个晚上所作的事情,确实有几分相似。
抽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把锋利的匕首,系密特无从知晓,这把匕首是否会成为传说之中的神器。
用匕首轻轻地在自己的手指上面割了一道口子,伤口之上迅速凝结起一滴暗红色的血珠。
甚至令系密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一滴暗红色的血珠眨眼间变成了一颗晶莹闪耀的血色结晶。
“这--这个便是神圣力量的种籽,至高无上的父神授予我神奇的力量,通过我的血液,将诸神的力量赐予你们。至于是否能够承受强大的神力,就全在于你们自身。”
说着,系密特轻轻地挤着手指,伤口立刻又凝结起一滴暗红色的血珠……
和往常自己修炼的时候一样,系密特令生命之树舒展开放,但是这一次却和以往完全不同。
就在生命之树完全展开的那一刹那间,他感到四周突然间笼罩着一股强大而又浓密的能量。
与此同时,四周隐隐约约传来一片轻微的共鸣,那是用他的血液化成的血珠所引起。
随着那阵阵轻微的共鸣,那些被吞入肚里的血珠,真的像是种籽一般渐渐伸展发芽。
不过这些种籽发芽的速度和形状截然不同,有的迅速无比,而且枝干粗壮笔直,有的看上去缓慢,却始终不间断地往四面八方延伸开去。
这些无一相同的生命之树,和系密特曾经看到过的其他生命之树也完全不同,以往系密特看过的生命之树,全都被约束在身体里面,而此刻他所看到的这些生命之树,许多甚至延伸展开到身体外面。
这显然是系密特无法理解的,不过他灵机一动,立刻试着将自己的生命之树朝着外面伸展开去。
笼罩在周围的能量变得越来越强,每一个身处其间的人,彷佛都发现了什么一般,圣堂大长老首先盘腿坐直了身体。
从直觉之中,大长老隐约猜想到,这股强大而又奇特的能量,或许能够令他获得某种程度的突破。
紧随其后,那两位主教也开始闭目念颂起祈祷诗,无法通过修炼获得力量的他们,只能够期望至高无上的父神能够赐予他们一点力量。
而波索鲁大魔法师则不停地变幻着各种手法,试图凝聚并且收集这种能量。
大厅里面一片寂静……
再一次感受到那飘摇晃荡的感觉,系密特知道,自己的意识又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不过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上一次那样的好奇和恐慌。
一开始向上飘飞的速度还显得非常迅疾,先是公寓,接着是街道,迅速变得越来越小,很快,整座拜尔克都出现在他的眼前,不过片刻之间,拜尔克也变得极为渺小,落入眼帘的,是远处的群山和近处的旷野。
或许是因为飞得较高的缘故,系密特感到四周景物的缩小变得缓慢了许多,不过当他穿过云层之后,大地被厚密的云层所阻挡,一眼望去,能够看到的就只有连绵起伏、如同大海波涛一般的厚密的云层。
系密特感到自己继续往上飞升着。
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去了,就连云层也显得模模糊糊,远处的地平线,也已经不再是熟悉的一条直线,而是一道弯曲的圆弧。
地平线的下方,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而在其上则是一片漆黑,这绝对是系密特不曾见到过的景象。
又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间,脚下那个熟悉的世界,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飘浮在空中的圆球。
圆球的表面,稀疏地飘浮着一片片白色,那是云层,从这里看去,那些云层就像是一块块破碎的棉絮。
那深绿色的所在显然是大片森林,从这里望去,系密特才感觉到,覆盖在大地之上的森林,并非他原本想像之中的那样广阔。
最为广阔的,毫无疑问是那蓝色的部分,那里应该是海洋,系密特从来没有想到,海洋居然占据如此大的面积,陆地就像是漂浮在广阔海洋之上的几座岛屿。
大多数“岛屿”都聚拢在圆球的北部,并且靠得很近,几乎连成一片,在那广阔无垠的南部,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岛。
这些岛屿,最经常能够看到的是大片的棕红色,看着脚下的大地,系密特总算明白,丹摩尔人到底有多么幸运,那片淡淡的绿色,一眼看去就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突然间,系密特眼睛一亮,他隐约看到一条细丝,将整个巨大圆球环绕着。
又是一根细丝,那细丝如同由一串细小的石英组成一般,原本就细微难以看清,只是偶尔会反射一点朦朦胧胧的亮光。
系密特将注意力集中在眼睛上面,一条接着一条细丝被他捕捉到。
现在他终于发现,脚下那个巨大的圆球,那片充满生机的土地,彷佛被一个无形的笼子笼罩了起来一般。
或许用笼子来形容并不是非常确切,那更像是一座魔法阵,一座立体的、繁复无比的魔法阵。
系密特只能够隐约分辨出其中很小一部分,那些朦胧的细丝所构成的图形实在太过复杂,而且好像还在不停地变幻着。
系密特只看清了其中的两组魔法阵,他绝对可以肯定,这两组魔法阵和他所知的魔法阵完全不同,这些魔法阵,就像是咬合在一起的齿轮一般,一刻不停地变幻着。
正当他全神贯注于魔法阵的万千变化的时候,突然间,真神莫拉那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耳边。
几乎同一时刻,一道虚幻的影像凭空出现在眼前。
曾经见识过非生命形式存在的系密特,自然不会再感到惊诧,因为他非常清楚,既然那位死神能够以非生命的方式渡过千万年的岁月,和死神一派比起来,拥有着更高成就的真神莫拉,又怎么会没有这般能力?
“这是您的真身,还是映射出来的幻影?”
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这怎么说呢?”
那个虚幻的影像思索了片刻,回答道:“你可以将现在的我,看作是我的诸多分身之一。”
“分身?”
系密特疑惑不解地问道。
“所谓的分身,其实是一个独立的思想体,自从我们这个团体分裂之后,身为科学家和研究者的我们,不得不从事一些情报收集之类的工作。
“此外,也是担心再一次受到致命的攻击而死亡,曾经发生过的残局令我们极为警惕。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完善了分身,分身其实是将原本的意识重新复制一个,你可以将它想像成为分裂出另外一个灵魂。
“只要有任何一个意识体存在,我们就用不着担心死亡,此外,分身还是最好的助手,正是分身技术的开发,使得我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工作效率。
“现在你所看到的,就是分身技术达到了极至的成就,我们可以在瞬息之间产生一个分身,并且令他以任何形式,出现在任何地方。
“因为这里是太空之中,肉体的形式显得毫无意义,所以我便以能量体的形式,出现在你的眼前。”
真神莫拉说道。
“肉体的形式?”
系密特问道。
“宇宙之中的一切物体,都是由你们所不知道的微粒组成,人的身体也是一样,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在瞬息之间创造一副身体,丝毫没有困难,只要将意识体附着上去,就是一个肉体形式的分身。
“当然也可以创造一个由金属和电路组成的机械身体,有的时候我们也这样做。”真神莫拉笑着说道。
听到这一切,系密特哑口无言,此时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创造者,确实拥有足够的资格被称为诸神。
事实上,他们所拥有的能力,比神话传说之中的那些诸神还要神奇和伟大。
“是您将我带来这里?”
系密特试探着问道。
“不,将你带到这里的,是你自己的力量。”说着,那虚幻的身影幻化出一条手臂,指着下方那卷曲着、变化着的魔法阵。
突然间,一阵金色的光芒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开来,原本朦朦胧胧的细丝,此刻已变成了一条条纤细却清晰泛着闪闪金光的丝线。
看着眼前的景象,系密特彻底哑然,脚下那巨大的圆球,几乎被金色的细丝完全缠绕着,那细密紧凑的程度,远远超乎他的想像之外。
事实上,那些细丝并非仅仅只是一层,而是像沙漠之魂的那些长老的身上一般,层层叠叠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
这些缠绕交错着的细丝所组成的图案,更是繁复得令他难以想像,刚才他全神贯注的所在,看到的仅仅只是最粗略的那些变化而已。
“难道这就是天轮?”
系密特喃喃自语道。
“是的,这就是天轮,是我们在千年岁月之中不断完善增添的杰作。只要能够掌握其中万分之一的变化,你也可以成为一个神灵。”
真神莫拉微笑着说道。
“对了,有件事情,我一直感到疑虑,您到底想要得到些什么?仅仅只是让崇拜您的沙漠子民,获得一个安稳的生存空间吗?”
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或许是希望,能够对我们曾经犯下的一些错误进行纠正而已,魔族的存在,毫无疑问是许多错误之中,比较明显和容易恶化的一种。
“不过,我们并非仅仅只是发生了这一点点错误,我曾经说过,我甚至怀疑重建这个世界就是最大的错误,这个错误源于我们对于故乡的思念。
“当然,此刻我无意去改变这个错误,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人类从我们身上传承的基因太过顽固,甚至连一些错误都被顽固地继承了下来。
“有一件事情或许你并不知道,此刻在这片土地上所发生的一切,在我们所熟悉的历史上,同样也曾经拥有过相同的身影。
“另一件你肯定难以想像的事情是,我们之所以背井离乡,原本是为了在茫茫无际的宇宙之中,寻找另外一颗合适我们居住的星球。
“我们所拥有的高度的文明,最终破坏了养育我们的土地,虽然我们改造了一些星球作为迁徙地,不过那些星球的环境,并不是特别理想。
“你应该可以想像,在我们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间找到一颗如此完美的星球,心情会是多么激动。
“正因为如此,我们实在无法坐视,这颗由我们亲手创造的星球,重新步上我们故土走向毁灭的道路。
“我可以告诉你另外一个秘密,虽然我并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说,创造了魔族的我的那位同伴,拥有着我们所没有的远见。
“她显然已经预见到人类必然会走上的道路,我实在有些怀疑,她创造魔族这种生物,就是为了在情况变得恶化的时候,将一切终结,让这个世界回到最初的轨道。
“事实上,魔族并非是自然存在的生物,它们的生育方式,并不遵循自然的规律,你甚至可以将魔族看作是一种机器,和我们当初创造世界的时候,所运用的一模一样的机器。
“这种机器能够自动适应环境,并且对环境进行改变。
“你想必已然发现,魔族对于那些安静的不进攻它们的城镇,并不加以摧毁和破坏,事实上,这原本就是事先固定在它们基因里面的特征。
“现在看来,魔族并非是我们最初想像的,那种具有强烈侵略性的生物种群,令魔族存活的那种紫色的植物,能够在任何险恶的环境下生存。
“你或许不知道,那些茂密的紫色植物,甚至对覆盖的青草和灌木都没有任何影响,它们拥有一种分享阳光能量和固定土壤养分的能力。
“不过,无论魔族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存在的生物,我们都无法接受这种做法,再精密高效的工具,只有在受到严密控制的情况下才有用。”
说到这里,真神莫拉闭上了嘴巴。
系密特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位真神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
“我相信你已经看到,你们所说的『诸神的使者』所拥有的武器能够造成的结果,我们的世界,很大程度就是被同一类的东西所毁灭。
“所以你可以想像,我对于那些家伙并没有什么好感,值得庆幸的是,那些家伙还懂得节制,毕竟他们也非常清楚,我们自己的世界是如何毁灭的。
“我知道你很快便会出发去寻求他们的帮助,不要指望他们帮你们消灭那些魔族,这只会令充满生机的土地,变成另外一片荒漠。
“你可以告诉他们,只需要他们保护好人类,将那些冲出森林的魔族全部消灭,而那些深藏于森林深处的魔族基地,依靠你们自己的力量就可以解决。”
真神莫拉指点道。
“依靠教会所拥有的力量?”
系密特问道。
“不,你们召唤天轮所发出的那种力量,并不能够将魔族彻底消灭,每一座魔族基地,最为重要的部分总是深藏于地下,这就是为什么当年连我们都难以将魔族彻底消灭的原因。
“那些深藏在地下的魔族,在适合的时候,就会苏醒过来,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这片大陆之上,一直能够看到魔族的身影的原因。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能够决定一切的关键,从现在算起七十天到九十天之间的这段时间,将是最关键的时刻,足以决定人类和魔族的命运。
“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个关键就隐藏在魔族最初出现的所在,深藏在魔族最深,也最为严密的地方。”
说完这一切,真神莫拉就像他突然间凭空出现一样,从系密特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章临终
“至高无上的父神,借塔特尼斯第一勋爵之手,将奇迹带到人间,拯救世人于危难之中,令我们看到了战胜魔族的希望。
“十九位神灵的代言人降临在我们中间,毫无疑问,这是自从救世主将真理之声带到我们中间以来,最为伟大的奇迹……
“如同中流砥柱一般抵挡住魔族入侵的拜尔克,十九位降神者同时出现的拜尔克,受到至高无上父神的祝福和抚佑,是父神亲自展现奇迹的圣地。
“为了纪念父神降下的奇迹,我们将要在这里,在拜尔克建造一系列的教堂、修道院,这里将成为另外一个中心……”
站在高高的圣坛上,一个身穿白色长袍,领子上镶着金边、头上带着主教冠的老者,在那里起劲地说着。
在他身后围拢成扇形坐着一圈人,坐在正中央的仍旧是那位教宗陛下,不过原本不可能和任何人平起平坐的他,此刻却显得没有什么突出。
事实上,他身旁坐着的任何一个人,看上去都比他庄严神圣,这些人身上穿着的长袍五花八门,显然代表着不同的神明……
在远处,在大教堂外面的广场之上,系密特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教堂里面原本为他准备了座位,却被他拒绝了。
很显然,这同样也令许多人稍稍松了口气,毕竟他这个获得至高父神直接恩赐的奇迹之子出现在那个场合,恐怕会令许多人感到尴尬。
事实上,此刻系密特就已然深深感觉到,自己处于一种极为尴尬的位置。
自从那场降临仪式完成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大长老和波索鲁大魔法师,以往每当自己回到京城,国王陛下总是会让自己前往晋见,但是这一次,宫廷里丝毫没有传出让自己晋见的消息。
而伦涅丝小姐的到来,显然更能够说明问题。
虽然伦涅丝小姐没有对自己说任何事情,不过无言有的时候同样也能够传递很多东西。
更显得清楚明白的事情,是连哥哥和法恩纳利侯爵也未曾前来探望一次,不过系密特转念一想,他们两个如果来到这里,情况恐怕会显得更加尴尬。
如果他们以官方的身分前来,那么自己就得拿出父神的代言人的身分,只要在脑子里面想像一下,那场面就令系密特感到滑稽。
但是如果抛开官方身分,用私人身分前来拜访,他们又如何能够开口将真正的来意说出来,如果不说出真正的来意,那他们的拜访也就显得毫无意义。
更何况,此刻的系密特,也并不希望见到自己的哥哥,因为沙拉小姐的事情,他始终对自己的哥哥存有一丝深深的歉疚。
正在这个时候,系密特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大教堂里面走了出来。
就像系密特看到他们一样,那两个人同样也看到了系密特,他们俩微微愣了一下,最终仍旧走了过来。
“没有想到你会来。”
波索鲁大魔法师苦笑着说道。
“我原本不想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不放心。”
系密特淡淡地说道。
听到这番话,波索鲁大魔法师和圣堂大长老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能够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大长老说道。
“我们知道,有许多事情你是无心的,事实上有很多事情,根本无法受到任何人的控制,我相信你现在已然明白,在许多事情上,我们也有说不出的苦衷。”波索鲁大魔法师叹息了一声说道。
系密特点了点头,将心比心,此刻的他非常清楚,波索鲁大魔法师所说的一切,没有丝毫的虚伪和差错。
“别站在这里说话,不如找一个地方坐坐。”
波索鲁大魔法师提醒道。
看着远处教堂门口侍立着正往这里探头探脑着的卫兵,圣堂大长老和系密特都点了点头。
沿着旁边的小路走过三条街区,远远地传来一片喧闹的声音。
只见一排卫兵沿着街道站立在那里。
系密特依稀记得,在这条少有喧闹的街道不远处,应该是文艺广场,那是拜尔克城里最大的一座公园,不过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最大的一片湖泊。
那些封锁街道的卫兵,就算不认识系密特,也绝对不可能认不出波索鲁大魔法师身上的魔法长袍,更别说大长老那身与众不同的装束。
更何况,他们的职责,原本就是封锁街道,不让任何人进入圣父大教堂附近的地方,有人从里面出来就不属于他们管辖,再说,有资格参加典礼的人,又哪是他们这些人所能够阻挡?
正因为如此,系密特一行丝毫没有受到阻拦。
文艺广场附近的街区,俨然成为了此刻最为热闹的贵族聚居区。
那些贵族显然在任何情况下都闲不住,京城浮华贪图享乐的风气,至少在此时此刻显露出好的一面,那些深韵享受的真谛和美好时光的贵族们,即便在这个时候,也能够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
或许,这反倒令他们拥有更多时间聚会和交际,文艺广场周围有的是空闲的房子,而这里又不像城市边缘那里,到处是受到攻击的破败景象。
走进最近的茶馆,三个人找了最靠边上的座位坐了下来。
波索鲁大魔法师翻手掏出几块拇指大小的石头,他将那些石头信手放在了沙发和茶几的角落上面。
系密特非常清楚,只要没有人闯入其中,他们身边的这片领域将和外界隔开。
“亲爱的系密特,或许我们有必要重新建立起相互之间的信任感,我相信,你此刻已然知道,有许多事情并不在任何人的掌握之中。
“无论魔法协会还是圣堂,不管我们是否与世无争,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只要身处于人群之中,我们就不得不遵循一些最为基本的规律。
“你可以对这个世界、对这个规律感到不满,不过面对这种规律,你只有三种做法。
“第一种做法就是离开人类的世界,到荒山野岭之中过隐居的生活,只有彻底的隐居,彻底地逃离人类的社会,才能够避免这种规律的束缚,要不然,我和大长老就是最好的证明,即便我们也无法逃脱那条束缚。
“第二种做法就是顺从,从某种意义上,你可以将这种规律,看作是一种无奈和束缚,不过有更多人却将这看作是舒适和享受。
“而以你现在所处在的位置,对于你来说,束缚远没有能够获得的享受来得多。
“想必用不着我说,你也已然发现,只要你愿意,现在的你可以得到任何东西,事实上,如果你此刻说你想要取代教宗,仅仅凭藉我们两个人,就可以将这件事情确认下来。
“你同样也可以要求魔法协会或者圣堂的任何位置,你拥有这个实力和权力。
“平心而论,此刻你甚至想要丹摩尔的王权,也并非难以做到。我无从知晓,这对于你是否充满了诱惑。
“至于第三种做法,对你来说已然毫无必要,第三种做法,就是推翻原有的一切,依靠自我的实力,确认一种全新的规则,不过我相信,无论是什么样的规则,最终都难以逃脱那最为基本的规律。
“所能够改变的,仅仅只是束缚的程度,和谁站立在权力的顶峰而已。
“挑选第三条道路最为艰难,至少我本人就难以做到,只有像崔特那样充满了幻想和固执的家伙,才有可能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
“我曾经也准备走这条道路,但是我却是第一个退缩的人,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真像一条可怜虫。
“我不得不走第二条道路,事实上,当我在魔法协会被誉为天才的那一刻起,第二条道路对于我来说,就显得异常宽敞和平坦。
“不过,我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背叛我最初的信念,虽然我只是一条可怜虫,但是利益的诱惑,我仍旧能够抵挡。
“很可惜,我能够抵抗利益的诱惑,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同样也能够抵挡住这一切,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并非出生在富裕的家庭。
“但是当我被老师挑选出来,成为当时丹摩尔首席魔法师的弟子的时候,我的家人就已然跳过了富裕阶层,直接成为了上流社会之中的一员。
“虽然终其一生,我的家人都没有令上流社会真正接受他们,不过无可否认,他们绝对彻底地抛弃了他们原本所在的阶层。
“年轻的我,抱有自己的理想,我想要选择的,是那第三条道路,但是我的亲人却不允许我走那条道路。
“继续我的方向,就意味着必须背叛我的家庭、我的亲人;放弃我的方向,同样也意味着背叛自我。
“两种都是背叛,最终我选择了现在这条道路。
“我实在无法背叛我的亲人,束缚着我的是亲情,或许是因为拥有的东西太少的缘故,越是穷困的人,互相之间的亲情,就显得越发珍贵。
“我的母亲早亡,我的父亲是个车夫,为了赚取更多的钱来维持家庭,他不得不走那些远而且危险的路线。
“我至今还记得,当时父亲有一个自认为最为美好的计画,他希望能够赚够钱买下一辆出租马车,这样就可以供我上会计学校。
“三年之后,我从会计学校出来,找一个贸易商行,从学徒做起,花了五、六年的时间,升到出纳或者买办的位置。
“而在这五、六年里面,所赚取的钱,也足以让两个姐姐拥有一份体面的嫁妆,虽然这无疑令她们的青春为之蹉跎,但是拥有一份充足的嫁妆,可以让她们的婚姻拥有更多的挑选余地。
“像当时我们那样的家庭,没有可能去追求罗曼蒂克的爱情,对于两位姐姐来说,理想的物件,是那些一心希望生活变得更好,未来拥有潜力的商行职员,丰厚充足的嫁妆,足以让他们动心。
“或许你会感到非常可笑,但那就是我的家庭,我清楚地记得,为了帮助父亲完成那个计画,我的大姐找了好几份帮佣的工作,顺便接一些衣服清洗的工作,二姐则负责照顾这个家,顺便作些手工活。
“而我的职责就是学习,我必须自学阅读和书写,同时还需要学习算数。
“现在想来,那恐怕是我这一生之中,唯一感受到浓浓亲情的时候,正因为如此,我无论如何都难以做到背叛他们。
“这就是我的经历,不为人知的经历,同样也是我的无奈。
“至于圣堂,你应该更加瞭解,圣堂之中的每一个人,终其一生都生活在束缚之中。强大的力量,丝毫无益于令他们挣脱这种束缚,在这个世界上,强大的力量并不代表一切。”
波索鲁大魔法师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的,我知道,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会是这样,哪怕是在神界天堂,这种束缚也仍旧存在。”
系密特同样有感而发。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到,那些创造者按照他们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人类,实在是一件最为糟糕和愚蠢的事情。
这显然是一种原罪,这种罪恶继承自那些创造者,这些创造者本身就是罪恶的根源,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资格被称作为诸神,魔鬼更加符合他们的身分。
“接下来你打算怎样选择?”
波索鲁大魔法师问道。
“我有我的使命和职责,首先我得去寻找那些诸神的使者,不管你们是否愿意相信,我从至高无上的父神那里知道,这些诸神使者,并不能够真正帮上我们的忙,解救人类的关键在魔族的发源地,在它们最初出现的所在。
“不过,详细的情况我并不知晓,那位至高的父神的爱好,是兜圈子和制造谜题。”系密特用一种不以为然的口气说道。
听到这番话,波索鲁大魔法师和圣堂大长老,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这样看来,寻找那些诸神使者的事情,原本就得由你来完成,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寻找诸神使者的工作进行得非常不顺利。
“按照你所说的那个座标,我的老师菲廖斯大魔法师找到了一座小岛,那座小岛位于暴风海之中最为危险的区域,但是无论是我的老师还是崔特,都翻遍了那里的每一寸土地,但是始终没有找寻到诸神使者的踪迹。”
波索鲁大魔法师说道。
“你们难道没有怀疑过我或许是在吹牛?即便菲廖斯大魔法师没有起疑心,难道那位自由军首领也没有起过疑心?”
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如果你贸然说出那个座标,或许我们确实会有所怀疑,但是你并没有打算和任何人分享这个发现,并暗中通过两种手段试图让我得知这个消息,所有这一切,足以证明这绝非一场骗局。
“事实上,无论是菲廖斯大魔法师还是崔特,有所怀疑的,反倒是你或许看错或者记错了那一连串数字之中的一个,正因为如此,他们按照有可能的排列组合,搜索着附近的区域。
“另一个令他们相信你的原因是,在暴风海里面,崔特发现了诸神使者所驾驭的那些飞船类似的能量残余。正因为如此,他们确信诸神使者应该就存在于那片暴风海的某个地方。”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立刻他的脑子里面跳出了好几个可能,这倒完全得归功于那趟沙漠之旅,在那片茫茫无际的大沙漠里面,系密特别的本事没有学会,倒是练就了一身捉迷藏、挖宝藏的本领。
一想到沙漠之旅,系密特又想起了这一次他将事情弄得如此之大的真正目的。
想到这里,系密特连忙说道:“我打算尽快动身前往暴风海,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完成另外一个使命。”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肯定是一件非常重要,而且相当棘手的事情。”圣堂大长老莫名其妙地跳出这样一句话,刚才他心念一动,就拥有了这样的感觉。
“是的,相当正确,这件事情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诸神之间的纷争,这次见鬼的旅行,使我知道了许多事情,你们绝对想像不出,这些事情有多么淩乱和令人难以置信。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卷进了一场最为古老的纷争,这场纷争开始的时候,我们人类还未曾诞生。
“你们是否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我找来了一批援军,这批援军的数量在三万左右,他们所拥有的力量,恰好和圣堂互相补充。
“这批援军来自沙漠,他们是真神莫拉的信徒,至高无上的父神和真神莫拉互相妥协,决定联手对付共同的敌人。
“而做为至高父神的代理人,我同样也和真神莫拉的大神官进行了谈判,我作出了一定的让步,这个让步对于丹摩尔来说肯定算不得什么,或许在许多人看来还是一件大好事,不过教廷恐怕不会这样看。”
系密特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原来压制教宗的背后,还隐藏着这样一个原因。”大长老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此时此刻他已然明白,最近所发生的一切,并非仅仅只是一个不成熟小孩一时之间的愤怒的发泄。
“很显然你长大了。”
波索鲁大魔法师也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的退让,想必是将安莎雷克的土地让给那些沙漠之中的莫拉的信徒。”
圣堂大长老问道:“你是否想到过,安莎雷克人将不得不背井离乡,或许他们之中的大部分,将会在颠沛流离之中死去?”
“据我所知,那些莫拉的信徒,同样也曾经背井离乡,那时候圣堂为什么没有站出来?”
系密特反问道。
面对他的诘问,大长老一时之间难以回答。
旁边的波索鲁大魔法师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
“我们刚才不是提到,有许多事情是万不得已吗?既然神灵之间已做出了决定,我们就没有必要去管这些事情,我相信魔法协会肯定在这件事情上保持中立,圣堂也大可不必搅进这件事情之中,系密特既然事先已经向我们提醒,我们或许应该稍微布置一下。”
对于波索鲁大魔法师的暗示,那位大长老自然心知肚明,他甚至能够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正当三个人沉默不语的时候,四周的空气彷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似的。
系密特猛然间抬起头来,他惊讶地看到沙拉小姐和玲娣姑姑正站立在一旁,她们俩被一座无形的墙壁阻挡在了外面……
系密特离开了,只留下两个皱紧了眉头的老者。
“唉--”
波索鲁大魔法师长叹了一声说道:“我现在非常想知道,小家伙在这一次的旅途之中,到底遇到了些什么?”
“恐怕你会感到失望,我相信小家伙不会说出口,你我虽然并不知道详细情况,但是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之中,绝对能够看得出来,小家伙肯定见识过至高父神,甚至有可能他连真神莫拉也见到过。”
“是啊,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那些神灵,全都是各种宗教虚幻出来的崇拜偶像而已,没有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从小家伙的语气之中可以听得出来,他对于这些神灵并没有什么好感,事实上,他甚至连敬畏都谈不上。”
“你我都非常清楚小家伙的脾气,他对于强大的力量总是充满了敬畏,但是从此刻他的样子看来,无论是父神还是莫拉,都并不能够令他感到敬畏,很显然这并非是因为力量的原因,恐怕他刚才所说的那诸神之间的纷争,有着某种令他感到不齿的内幕。”
“我记得刚才我们提到人性的无奈的时候,小家伙曾经漏出过一句话,好像诸神之间同样也是如此。”
“你难道忘记了,传说中,诸神就是按照他们自己的样子,创造了人类,或许人类所拥有的种种劣根性,原本就源自那些创造人类的神灵身上。”
“这件事情既然和魔族有关,或许魔族同样也是诸神之间纷争的产物,而这一次至高父神和莫拉取得妥协,或许就是和魔族的再一次苏醒有关。”
“既然至高父神指点小家伙关键所在,想必真正的转机,应该在魔族的发源地,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不能够单单依靠小家伙一个人,如果这意味着最终的决战,我们最好做好充分的准备。”
“既然真正的关键并不在诸神使者的身上,为什么系密特还要去找寻那些诸神使者的踪迹,我感觉不出,这是为了逃避我们的藉口。”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不过,以诸神使者的力量,他们应该能够保护人类。”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那些诸神使者始终不太有把握,按照我的老师菲廖斯大魔法师的说法,在上一次魔族苏醒的时候,在诸神使者对魔族开始反击的过程之中,攻入当时魔族聚集的所在,现在的西北荒漠的战役中,诸神使者损失惨重,可谓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但是据史料记载,当时的魔族仅仅只是在后期出现了诅咒法师和飞行恶鬼这两种兵种,我丝毫看不出,这两种兵种能够给予那些雷鸟,给予那些巨大的、飘浮在空中的战舰以什么样的打击。”
“这样说来,魔族还隐藏着专门用来对付诸神使者的强大武器?”
“或许是这样,要不然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这一切。”
“这样一说,我开始有些头痛起来,真是可惜,所有的真相对于我们来说恐怕永远是巨大的谜团,小家伙十有八九不会将真实的情况说出来,即便他说出来,恐怕也没有几个人相信。”
说到这里,两位老者互相对望了一眼,不禁摇头苦笑了起来……
沙拉小姐和玲娣姑姑手里挽着阳伞并肩而行,系密特被夹在了两个人的中间。
他们刚刚告别了那对年轻的西赛流伯爵夫妻和可怜的伊尔维伯爵夫人,这就是玲娣姑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在京城拜尔克,除了和他们住在一起的撒丁夫妻,就只有一起从奥尔麦森林里面逃出来的西赛流伯爵夫妻和伊尔维伯爵夫人,同她最为亲密。
那位威严的国王听说了系密特一行从奥尔麦森林里面逃亡出来的故事之后,便下定决心重用这些勇敢之士。
西赛流伯爵夫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得以来到京城拜尔克,这段日子以来,他们也算得上是京城之中最为飞黄腾达的人之一。
当初在红鹳旅店的时候,他们同样也是塔特尼斯家族的座上宾,原本神通广大的财务大臣,也打算让他们和自己的家族待在一起,不过这对年轻的夫妻,无意间知道可怜的伊尔维伯爵夫人的落脚之处,就搬来了这里。
那个幸运地从魔族手底下逃生的小婴儿,此刻已然能够跌跌撞撞地在地上走两步,系密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位曾经对生活彻底失去了兴趣的伊尔维伯爵夫人,此刻的眼睛里面又显露出希望的光芒。
此刻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世人总是说,孩子就是生活的寄托,是未来的希望。
对于人类来说,孩子无疑是生命的延续,是自己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的证明。
同样,系密特也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创造了这个世界的诸神,执意要创造出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类。
那显然并不仅仅只是对于故乡的思念,同样也是希望自己的生命,能够通过这种形式得以延续。
如果那些诸神、那些创造者,未曾发现永生不死的方法,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纷争。
“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们?”
系密特突然感到,自己的耳朵被一只手轻轻的拎住,紧接着,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这多多少少令他有些诧异,不过这种诧异,显然令他心中深藏的那丝尴尬变得淡了许多。
“妳们还好吗?”
系密特问道。
“还算不错,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或许你会因此而感到非常高兴。”玲娣姑姑微笑着说道:“我们和你的母亲,已然和解了。”
这个消息令系密特感到大吃一惊,不过正如玲娣姑姑所说的那样,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系密特确实感到欣喜无比。
事实上,一直以来有一件事情令他感到颇为遗憾,那就是他最亲近的人,互相之间不能够理解,并且坦诚相待。
不过转念间,系密特已然猜到之所以这样的原因,他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起来。
“平心而论,有很多事情,我们仍旧无法理解,也难以原谅,只不过因为一件事情,我们无法再坚持以往的立场。”
说着,玲娣姑姑轻轻地拉了拉系密特的耳朵。
“我感到自己对哥哥有很深的亏欠。”
系密特突然间说道。
令他惊讶的是,他感到左右两只扯住他耳朵的手,同时用力扭转了一下。
“你的亏欠好像对错了人。”
玲娣姑姑不以为然地说道。
“说到亏欠,你哥对你的亏欠,恐怕永远都无法补偿。”
旁边的沙拉小姐也叹息道。
“只不过,你哥永远都不会意识到他对于别人有所亏欠,那只会是他计算的一部分而已。
“你真正亏欠的,是你不该不告而别,对于那件事情,没有人会责怪你,在这件事情上我和沙拉是同谋,从某个角度说来,你应该是被害者。
“不过,你实在不应该不辞而别,更不应该再也没有来看过我们,你是在逃避,但是你的逃避伤害了许多人。”
系密特无从得知,玲娣姑姑什么时候拥有了如此犀利的伶牙俐齿。
他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情便是,这番毫无道理的话语,为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彻底开脱了责任。
系密特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处,不过他倒是觉得,那丝尴尬之情,已然不像是一开始的时候那样强烈。
“系密特,我只想告诉你,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彻底抛下我们,就当作我对你的请求,你至少要来探望我们。
“你应该非常清楚,我和文思顿对你倾注的感情,你的不辞而别,令我们感到哀伤,对于沙拉和你的母亲,这或许还好一些,因为她们已然习惯了孤独。
“不过,这里毕竟是你的家,至少是你曾经的家,从你的身上,我们看到了你父亲的身影。
“显然正是这吸引着沙拉,同样我们也能够猜到,你和你父亲一样,将会是不受束缚的人。
“事实上,从你离开我独自一人走上前往蒙森特的旅程的时候,我已然有所觉悟,你将离开我们的身边,有你父亲的先例,我知道用不着为此而哀伤,即便哀伤也没有用。
“我相信,你的母亲同样也早已经拥有了这样的觉悟,所以每一次你离开的时候,我们看不到她眼睛里面有一滴眼泪。只有在你回来的时候,才会哭泣,因为那并非是哀伤,而是高兴的泪水。
“你的一次又一次经历,完全证实了我们的看法,你甚至比你的父亲更显得不受约束,你的世界远比你的父亲更加宽广,而此刻,你甚至已然闯入诸神的世界之中。
“我们已然习惯了发生在你身上的任何奇迹,同样我们也已做好了随时送你离开的准备。
“事实上,我和文思顿已商量好,乘着这段悠闲的时光,我们要设法拥有自己的孩子,当然,这个孩子绝对不会像你那样令人提心吊胆,我们会培养他成为一个高尚的普通人。
“至于沙拉,我必须向你表示抱歉,我实在找寻不到第二种方法,令她获得解脱。
“对于沙拉来说,她所需要的,首先是了却心中的那一丝遗憾,另外一点便是,她同样需要一个孩子。
“孩子将会成为她心中的寄托,至少在小家伙翅膀长硬远走高飞之前,将会是安抚人心的最好『物品』。
“此外,我们唯一的心愿,便是你无论旅行得多么遥远,有机会就回来探望我们一下,让我们分享一下你旅途之中的收获,同样你也能够分享到我们的喜悦,我相信,这至少能够令你不感到孤独。”
说到最后,玲娣姑姑捂住了嘴巴,轻声呜咽起来,系密特的心里,同样酸溜溜的异常难受……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从街道的拐角飞奔而出一匹样貌神骏的马,骑在马上的卫兵,身着全副王家护卫队装束。
那位宫廷侍卫,显然是冲着系密特而来。
在那位宫廷侍卫的身后还有两骑,此刻他们同时放缓了速度。
“第一勋爵阁下,波索鲁大魔法师和圣堂大长老在哪里?”为首的宫廷侍卫跳下马来问道。
系密特朝着身后的那座茶馆指了指,另外两位宫廷侍卫,立刻朝着那里驾马飞奔。
“出了什么事情?”系密特疑惑不解地问道,事实上,此刻周围的人全都将注意力聚拢在了这里。
那位宫廷侍卫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紧随在系密特身边的两位女士,他很快便认出了塔特尼斯侯爵夫人,或许是这个原因令他下定了决心。
“陛下请您立刻到宫廷里去一趟。”
说到这里,那位宫廷侍卫凑近系密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陛下好像快要不行了。”
这个消息,显然令系密特感到大吃一惊。
在此之前他仅仅知道,那位威严的陛下精神显得不再像以往那样振作,但是绝对没有想到,竟然会糟糕到如此的程度。
看到那个侍卫将马拉了过来,系密特缓缓地摇了摇头,他转过身去,只见波索鲁大魔法师和大长老,已然从那个茶馆里面走了出来。
只见大长老飞身一纵,转眼间便消失在那层层叠叠的楼宇屋顶之间,而波索鲁大魔法师,更是凭空召唤出一阵两米高的龙卷风,带着他从空中飞去。
“晚上再见。”系密特朝着沙拉小姐和玲娣姑姑说道,话音刚落,眨眼间已然失去了踪影。
在那座临时的会议厅外面等候着不少人,但是此刻,这里却显得鸦雀无声。
系密特朝四周张望着,他看到哥哥和法恩纳利侯爵正站立在一起,这显然证明他们之间的联盟仍旧非常紧密。
波索鲁大魔法师和圣堂大长老也总是站立在一起,以往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之下,总是不可能缺少的那位内阁总理大臣佛利希侯爵,此刻却看不到踪影。
另外一个未出现的是塞根特元帅,不过系密特早已经从格琳丝侯爵夫人那里听说,因为那场刺杀事件,统帅部和参谋部的所有重要官员,全都被撤职和更换了。
原本应该到场的教宗陛下,此刻也已然换成了那个刚刚在众人面前慷慨激昂发言的主教。
以往,丹摩尔不仅缺少在教廷的高层服务的神职人员,甚至连本国教会最高层的那几个职位,也为教廷直接委派。
系密特非常清楚,对于原来的大主祭和拜尔克城里的六位祭司长,那位至尊的陛下心中早就存有怨言。
很显然,只要魔族的威胁消除,丹摩尔肯定不会再存在任何一位,并非是土生土长的丹摩尔人的祭司长。
就像对内阁和军方一样,那位威严的陛下,早就渴望着能够收回对于丹摩尔人宗教信仰的管理。
父神的威望和权力或许能够高于王权,但是那位威严的陛下,绝对不会愿意承认,一个代理人的权力能够超越于他。
未曾看到王后和王子殿下,令系密特感到有些惊讶,不过考虑到王子殿下的年纪,系密特倒是能够理解,为什么不让他到场……
随着宫廷总管的召唤,众人一个接着一个进入了那紧紧封闭着的房间,最先进去的居然是波索鲁大魔法师,这多少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波索鲁大魔法师朝着四周众人看了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以往那位宫廷总管总是会守候在国王陛下的身边,但是此刻他却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守护在门口。
房间里面显得异常阴暗,只有一盏灯闪烁着微黄的光芒,灯就放在詹姆斯七世的枕头旁边。
凑着那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到这位曾经以威严和古板令所有臣子感到敬畏的国王,此刻一脸颓然的样子。
眼睛和脸颊可以看到明显的浮肿,那散乱的目光之中,更彷佛蒙着一层厚厚的死气。
“波索鲁大魔法师……你和你的老师菲廖斯大魔法师,一直以来……都是我最为尊敬和信赖的人,当然,圣堂大长老同样也是如此,只不过我对大长老不像对你们那样熟悉……
“因此,我只能将约瑟托付给你,除了你,即便是他的母亲,我都难以完全信任。
“我请求你,就像当初雷维尔大魔法师教导我那样,成为约瑟的老师,教导他……让他懂得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国王,如何去领导他的臣民……
“我请求你……在约瑟成年以前,将他时刻带在身边,除了你和菲廖斯大魔法师,不要让任何人太过靠近他……甚至包括他的母亲。”
听到这里,波索鲁大魔法师连忙插嘴问道:“难道陛下您对于王后不太放心?”
“不,我并非对王后不放心……王后从来没做错过任何事,她没有干预过政治,但这同样也意味着……在政治方面,她没有任何经验……
“在我去世之后,王后无论如何,都肯定会被推到政治的前沿,她会听从谁的意见……这是我最担忧的一件事情……
“能够对王后产生影响的,除了她哥哥、她所出生的家族之外……恐怕就只有格琳丝侯爵夫人,和法恩纳利侯爵……
“他们三者,代表着三种完全不同的利益,如果……王后懂得权衡的话,我就用不着如此担心,但是这恐怕非常困难。
“对于未来的一切,我已然无法加以任何约束,我所能够做的……就只有替约瑟的未来加以安排。
“这个决定,我也已告知了王后和阿贝,我相信他们会尊重我的意愿,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让你为难……”
第二批被召进那个房间里面的人,同样也令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到大吃一惊。
就连圣堂大长老和道格侯爵这两个被提到名字的人,也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他们俩实在难以想像,有什么样的遗嘱,会同时和他们俩有关。
不过,道格侯爵毕竟不敢有所怠慢,他加快了脚步走上前去。
“大长老、道格,你们俩一向是我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道格……我非常清楚,在所有的大臣里,你是最没私心的一个,因此,我挑选你作为我的遗言的执行人。
“大长老,一直以来,圣堂都保持着中立和不介入世俗事物的立场,正因为如此,圣堂得到了世人的敬畏和尊崇……我请求您充当见证人,我非常清楚,我的遗命,会令道格陷入无比的困境……
“原本……魔法协会应该是更好的选择,但是我已然请求波索鲁大魔法师,成为我的儿子约瑟王储的导师,担负教导和抚养他长大的职责,所以无论是魔法协会还是波索鲁大魔法师本人,都不宜介入这件事情太深。
“大长老,我相信你能够看得出来,此刻……最令我感到担忧的……就是崔特和他的自由军。
“我曾经给予过他所需要的承诺,但是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我,这个承诺在我去世之后,无疑便意味着失去了约束。
“平心而论,我从来不认为崔特是邪恶的魔鬼,我很清楚……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不过,他却是一个危险的理想主义者……
“更令我担忧的是,他的那些部下……甚至比他更加危险,而且其中不乏充满私心的邪恶之徒。
“除了教会和圣堂,已然没有人能够约束得了崔特,因此,我不得不为丹摩尔的未来考虑。
“道格,如果有朝一日,崔特将手伸向拜尔克,伸向整个丹摩尔,你就向世人宣布我的遗言,只要崔特承认约瑟继承丹摩尔王朝国王的职位,只要他保证丹摩尔王室得以延续,他可以得到整个丹摩尔的统治权……
“我知道,这恐怕会令你难以接受,不过你要知道,或许这会是最好的选择,崔特无论如何都是一个丹摩尔人,他不会让丹摩尔分裂,同样也不会让别的国家夺取丹摩尔的土地。
“更何况,你也应该看得出来,丹摩尔王朝延续到我的手中,已然像此刻的我一样……到了风烛残年的时刻……
“数量众多的贵族,一心一意钻营公职,而拥有公职又贪婪捞取利益,为了利益也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互相倾轧……或许我应该对魔族表示感谢,因为它们一下子替我解决了一大批麻烦。
“至于军队,对于现在的世界来说,丹摩尔的军队已太过庞大,不过更糟糕的是,即便没有那些贪婪的官员在一旁碍事,丹摩尔也拿不出足以填饱军队的费用……
“道格,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对于自己即将死去,一点也不感到哀伤……事实上,我更加担忧和害怕的,反倒是魔族被消灭……
“而我,却不得不面对巨额的亏空,各地财政的崩溃,以及民众重建家园的希望的破灭……
“让别人去面对这一切吧,或许是塔特尼斯侯爵,我亲爱的财务大臣,或许是崔特,他不是一心渴望着……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吗?”
法恩纳利侯爵被单独召唤了进去,这多少令人感到有些奇怪,同样的疑问,也存在于这位年轻的侯爵的心中。
“依维……我不得不说,我已支撑不下去了,无论是丹摩尔的局势,还是我的身体状况,都已到了极限。
“你知道,我一向对你充满信任,这并非仅仅是因为你姐姐得到我的宠爱,你身上有许多优点,令我感到满意……
“现在……我需要你的回报,我希望你像我对你那样对约瑟,我已请求波索鲁大魔法师来教导约瑟,但是波索鲁大魔法师是睿智又淡泊的人,他能够给予约瑟的,只有智慧和阅历……
“但是,身为一个储君,仅仅拥有智慧和阅历,是远远不够的,只有手里捏着王权,才能够称得上储君。
“我请求你代约瑟,暂时保存我唯一能够交付给他的遗产,原本这件事情,我打算请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完成,但是现在看来……这已没有可能……
“依维,当着我这个垂死老人的面,请你发誓……发誓等到约瑟长大成人的那一天,将我今天托付给你的东西,转交到他的手里……发誓不管丹摩尔王朝发生什么样的变故,你都忠诚于王室。”
说到这里,那位至尊的陛下,语气显得越来越激动,和之前的那些嘱托不同,这一次他完全是在赌博。
“我发誓。”
法恩纳利侯爵举起了右手说道。
从法恩纳利侯爵的语气之中捕捉到一丝真诚,那位至尊的陛下,终于松了一口气。
法恩纳利侯爵出来之后,进去的是系密特的哥哥,这位财务大臣,站立在国王的病榻前面。
“雪夫特,我非常庆幸,能在最后这段日子遇到你和你弟弟,你是我所见过最好的缝纫师,而你弟弟则是最神奇的救火队员。
“你们俩的出现,使得这个原本应该迅速崩溃的世界得以苟延残喘,我必须说,我很感激你们俩……
“雪夫特,你是否知道……我最羡慕你的是什么吗?”
那位至尊的国王问道。
这个问题,令聪明而又敏锐的财务大臣感到莫名其妙,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您羡慕我的,不会是我所拥有的那些人才吧?”
“那只是一部分,到了这个时候,我可以向你坦白,你有很多地方,令我感到嫉妒……真正令我感到嫉妒无比的是,那些仆人对于你……简直是发自内心的忠心耿耿。
“我在国王的宝座之上如此之久,可以确信对我忠诚的,恐怕就只有道格和依维两个人而已,在这一点上,我根本无法和你相提并论……
“但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一点,你最令我感到嫉妒的是……此刻的你所拥有的名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往的为人,虽然你早已经不在自己的嘴角上粘贴假痣,还总是穿着朴素的衣服,但是你以往是什么样子,想要打听的话,实在再容易不过。
“以你的性格和为人,居然拥有此刻的名声,实在令我感到不可思议,我花费了一辈子的心血,我对自己比对别人严格好几倍,我对每一件事情都兢兢业业……你知道我所希望的是什么吗?
“我希望被世人看作是一位英明君王,但是这实在是太难了。
“而你……却轻而易举地拥有了这一切,圣贤、睿智、谦逊而又慷慨,所有这一切,你唾手而得……”
说到这里,那位至尊的陛下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他的脸上,显露出茫然的神情……
看着财务大臣若有所思离开的背影,那位苍老得已然走到了尽头的老人,露出了一丝淡然的冷笑。
这是他最后一次运用心机,他用一种虚幻的、看上去无比美妙的东西,套住了一个聪明却贪婪的家伙。
一个什么都能够得到的伪君子,当他一心一意在历史上留下一个圣洁而又伟大的名声之后,或许这个伪君子,会做得比真正的君子更像是君子。
但是,当这位至尊的陛下看到塔特尼斯家族的另外一个成员走进来的时候,那丝冷笑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平心而论,这位国王陛下一直感到奇怪,同样的血统,为什么会拥有如此截然不同的性格?
对于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这位至尊的陛下非常清楚,任何拐弯抹角的阴谋诡计,都显得没有必要。
“系密特……你是否还记得,你曾经帮我杀过一个人……此刻,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一个请求……在必要的时刻,再帮我杀一个人……”詹姆斯七世直截了当地说道,不过此刻他的声音,却显得有气无力。
系密特微微一愣,他实在没有想到,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这位至尊的陛下,居然会惦记着另外一个人的生死。
不过对于这个要求,确实足以令他大大犹豫一番。
“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不会让你去杀和你关系密切的人,我希望你杀的,是那位自由军的首领。
“我去世之后,如果人类被魔族所毁灭,那就没有任何话好说,但是一旦人类最终获取胜利,除了圣堂和教会,没有人能够制约得了崔特……
“我相信你不会愿意看到,人类没有被魔族毁灭,却毁灭在自己手里吧……
“圣堂虽然很有可能保持中立,但是教会对自由军却不会妥协……到了那个时候,很有可能原本用来对付魔族的强大力量……会被用在了人类自己的身上……
“所以,我请求你,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请你下手杀掉崔特,避免一场人类自己引发的灾难……”
听完这一切,系密特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
此刻他心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从那些创造者到现在,所看到的一切,令他感到无比失望。
微微点了点头,系密特说道:“我会的,塔特尼斯家族,原本就和他有一笔帐需要清算。”
听到这个承诺,那位垂死的老人终于彻底轻松了下来。
他默默地吐了口气,用几乎细微得难以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很高兴……终于能了却所有的心愿,照顾好兰妮,告诉她,我在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刻……心里想着的只有两件事情……
“一个是我的王国,这是我一生下来,就背负着的沉重使命……而另外一个……便是她……这是我这一生中……所拥有的……最为深厚的感情……”
说完这些,那位至尊的国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第三章冷酷
站立在海边,系密特眺望着那波涛汹涌的大海,所有这一切,显得那样熟悉,又看上去如此陌生。
回想着离别时的景象,如果不是因为那位国王陛下的去世,系密特猜想他的欢送仪式,原本应该异常隆重和热闹才是。
不过,这并不是他所感兴趣的事情,对于系密特来说,只要有那些他所关心,并且关心着他的人前来为他送行,就已然满足了。
事实上,此刻他甚至不再奢望,自己的哥哥会出现在他的欢送仪式上。
或许是因为沙拉小姐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确实长大了,系密特越来越感觉到,哥哥在他心目之中,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看着这片毫无印象的海岸,系密特知道自己再一次迷失了方向。
他摊开地图寻找着,或许是在哪个三岔路口拐错了方向,但是从拜尔克到达这里如此漫长的路程,很难看出到底在哪里发生了错误。
和上一次前往南方不同,因为沿路之上众多魔法协会的高塔,被魔族所摧毁,魔法师们空有飞毯,也只能够进行短途的飞行。
从拜尔克飞到那几座靠近的卫城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想要一路前往南方,那是万万不能。
波索鲁大魔法师曾经建议系密特乘坐雷鸟,不过在系密特的眼里,雷鸟的速度显然远远比不上他驾驭光球在地面上飞奔。
此刻,系密特开始有些后悔,或许最近这段时间一连串发生的事情,令他变得过度自信,而过度自信,显然带来了错误的结果。
守在路边,系密特等候着马车通过。
原本他打算选择一个方向走下去,但是转念想到自己那快如闪电的奔行速度,系密特最终决定还是耐心等待为好。
令系密特感到庆幸的是,他并没有等多久,从远处传来了马车的声音。
总共三辆马车,驾驭着马车的车夫衣服笔挺,头上带着皮质的大沿帽,为首的那辆马车油漆成醒目的明黄色。
副手座上的那个人,手里握着一把弩弓,那可不是用来吓唬人的玩意儿,而是士兵们配备的制式武器。
一眼看到这些飞奔而来的马车,系密特就已然知道,坐在里面的是什么样的人物。
马车的主人,在这片土地上,恐怕能够称得上是大人物。
而对于这些大人物,系密特是再熟悉和瞭解不过。
径直走到路中间,系密特非常清楚,站在路边招手,像这样的马车根本就不会搭理。
系密特甚至知道,就算有人站在路中央,这样的马车,有的时候也会毫无顾忌地直接驶过,死一、两个人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过,会这样做的人毕竟是少数,这倒并非是因为人命可贵,或者心存仁慈,而是死人会令赶路者感到晦气,而飞溅的鲜血,更有可能玷污他们珍贵漂亮的马车。
正如系密特所预料的那样,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不过副手座上面的那个护卫却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而是手握着弩弓,神情警惕地四处张望着。
“你好,向你问个路,这条道路通向何方?哪边的城市离这里最近?大概有多远?最好是港口城市。”
系密特朝着车夫问道。
那个四处张望的护卫,此刻才将目光转向系密特,不过他的眼角仍旧不停地瞟向四周,彷佛道路两边躲藏着埋伏的暴徒一般。
突然间,从车窗伸出了一个脑袋,那是一张涂抹得异常苍白的面孔,下巴上粘着一颗黑痣,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装饰,这张苍白的面孔,看上去颇为苍老。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橱柜,一个系密特以往一向都感到讨厌的橱柜。
“很抱歉,妨碍了阁下的旅行,我是个从来没有来到过这里的迷路人,我仅仅只是想问个路而已。”
系密特用异常平淡的语气说道。
系密特的样子令那个人微微一愣,很少有人敢用这样的口吻对他说话,更别说是小孩子。
不过,系密特的出现实在太过突兀,而且,从系密特眼神之中,那位马车的主人,隐约看到了一丝高傲和轻蔑。
系密特的样貌和气质,又无不证明他是个贵族,不过是贵族之中那部分和他们没有共同语言的异类。
“瓦克,他要去哪里?”马车的主人问道。
“大人,他只说想要前往最近的港口。”马车车夫回答道。
听到这样一说,那位马车的主人转过头来,朝着系密特说道:“前面就是瑟恩思,离这里顶多一个小时的路程,我正要回那里去,阁下是否愿意和我同行?”
系密特原本打算一口回绝,不过当他听到瑟恩思这个地名时微微一愣。
这个地方他从来没有来过,却并不感到陌生,因为瑟恩思是那位年轻的西赛流伯爵的故乡。
那对年轻的夫妇,显然对于他们的故乡的景色充满了浓厚的感情,所以每次提到瑟恩思,总是会长篇大论详细描述一番。
既然是瑟恩思,那么眼前这个人应该认识西赛流伯爵和他的妻子,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系密特感到眼前这个人,并不像一开始看到的时候那样讨厌……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系密特掏出了地图,他用手比着海岸线寻找着瑟恩思的位置,最终的结果令他大吃一惊。
他已然确信,离开拜尔克没有多远,他就已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马车里原本就已经坐着很多人,除了马车的主人,还有两位十六、七岁的少女,以及一个看上去比自己稍微大一点的男孩。
那两位少女面目清秀,不过却学着京城妇人打扮成流行的式样,挽着高高的发髻,原本应该是娇嫩透红的面孔,也涂抹得苍白。
那个男孩是个胖墩,他的神情显得异常拘束,他的目光只有扫过系密特身上的时候,才隐约流露出一丝高傲。
“你是在逃亡还是在旅行?”
那个稍微大一些的少女突然问道,显然她看到系密特将地图从拜尔克一路翻找到瑟恩思。
“算是旅行吧。”系密特回答道。
“现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敢四处旅行,倒是很不简单,你没看到这一路之上冷冷清清,如果是在以往,这个时候前来瑟恩思过冬的人,早已经络绎不绝。”
听到这里,系密特点了点头,从西赛流伯爵夫妻的身上,他早已经知道这座城市里面的每一个人,对于这里总是充满了感情。
“我所熟悉的一个住在这里的人,也总是这样说。”
系密特点了点头说道。
“喔?那个人是谁?或许我们认得。”另外一个年纪稍微小一些的少女,一下子来了兴致。
她们在见到自己的叔叔邀请这个陌生的小男孩上马车的时候,就已然对这个和弟弟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充满了兴趣。
系密特是个贵族,她们自然感觉得出来,而系密特那旁若无人的样子,原本令她们微微有些不满,但是当系密特掏出那份地图册的时候,她们就感到有些惊讶,同样从叔叔的眼神之中,也清清楚楚地显露出这一点。
对于地图的精细程度,两位少女并不瞭解,不过纸张的质地和印刷的程度,她们还能够分辨得出来。
这样一份地图,肯定价值不菲,原本应该被陈列在某个书房里,作为装饰和收藏,而不是像眼前这样当作普通地图来使用。
“西赛流伯爵,他曾经在货币兑换处供职。”系密特回答道。
那两位小姐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感觉,西赛流这个姓氏对她们来说,显得有些陌生。
瑟恩思虽然算不上一个很大的港口,不过因为美丽的景色和舒适的气候,吸引了许多贵族家族在那里定居,正因为如此,在别的地方已算得上颇为显赫的伯爵头衔,在瑟恩思却多如牛毛。
至于货币兑换处,虽然是一个油水丰厚的职位,不过也仅仅只是能够捞些外快而已,一般来说,供职在那种职位上的人,都没有什么远大前程。
不过,当那两位小姐的目光,无意之中扫过她们的叔叔的时候,她们发现叔叔的脸上充满惊诧的神情,而且惊诧很快又变成了谨慎。
“听说西赛流伯爵在京城之中,已然飞黄腾达。”
那位马车的主人试探着问道。
“好像没有啊!他大多数时间都闲着,虽然有一阵子受命帮办过军事物资的协调,曾经忙过那么一段时间……”系密特耸了耸肩膀说道。
听到这样一说,那位马车的主人,已然确认眼前这个小孩绝不简单,事实上,他甚至猜测起这个小孩的身分来。
但是那个隐藏在他心底的猜测,实在太过惊人,正因为如此,他无论如何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据我所知,西赛流伯爵因为圆满完成了这个使命,而获得了国王陛下亲口嘉奖。”那位马车主人连忙说道。
“这倒没有错,不过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更何况,陛下已然去世了。”系密特摇了摇头说道。
听到这句话,那位马车主人猛然间心头一动,他急急忙忙赶回瑟恩思,正是因为得到了国王陛下驾崩的消息,这个消息是通过教会的信使,直接从拜尔克传来,可以说外面的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能够知道这件事情的,肯定是大人物,而众多大人物之中,好像只有两个是小孩,一个便是名义上继承了王位的年幼王储,而另外一位,便是塔特尼斯家族的奇迹之子……
一个小时的路程,转眼间便已到达,但是令系密特感到疑惑不解的是,马车并没有进入城市,却停了下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只见一队骑兵由远而近迎了上来,那些骑兵穿着轻质锁甲,不过看上去却并不像是正规士兵。
只见为首的一个大胡子队长朝着马车走了过来,他弯下腰向马车主人毕恭毕敬地打着招呼。
“前面的道路被那些逃亡者给封死了吗?”马车主人冷冷地说道。
“是的,监察长大人,这些家伙直接在道路正中宿营,把道路堵塞得死死的,从瑟恩思出来的六条道路,除了最南面通往采石场的那条路,因为有严密把守,所以无法阻拦之外,其他的道路全都阻塞成这样。”
那个队长连忙回答道。
“看来,只能够从采石场那个方向走了。”那位马车的主人叹了口气说道。
“麻烦的是,那些逃亡者同样也在通往南边通道的路上设卡,他们就是想捣乱。”那个队长咬牙切齿着说道。
“捣乱?我明白了,他们是想要逼迫我们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城。不是指定了一个地方让他们落脚吗?”
那位监察长明知故问,事实上,他对于眼前的一切瞭若指掌,要不然,他也不必让保镖那样警惕。
他所说、所问的这些事情,原本就是为了让马车上的那位不速之客明白眼前的情况。
“那些该死的难民,想要寻求城里的庇护。”那位队长连忙说道。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系密特,自然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于那些逃亡者,他根本就不感到陌生,当初他从奥尔麦森林里面逃出来的时候,最先遇到的就是那些逃亡者。
那些逃亡者的遭遇令系密特感到同情,不过他同样也不曾忘记,他最初杀死的那三个人,就是试图抢劫他的逃亡者。
系密特更不曾忘记,当初他的哥哥,是如何驱使那些逃亡者洗劫了一座城镇,在那三天时间里面,他所看到的绝对是人世间最为凄凉的悲剧,在这场悲剧之中所显露出来的,是人性的黑暗和扭曲。
而此刻,系密特已然对这种人性的黑暗拥有了更为深刻的瞭解,他非常怀疑,在那些包围着城市的逃亡者之中,也包藏着某种祸心。
这些失去了一切的人,非常容易被煽动起来,这是系密特早已经见证过的事情。
当系密特一听说四周的道路全部被堵塞和封锁的时候,他已肯定在这群逃亡者之中,隐藏着别有用心的煽动者。
不过,当初他哥哥在前往京城的道路上的所作所为,同样也令系密特非常清楚,对付这些逃亡者的最好办法,就是反过来欺骗和煽动他们。
人类的天性之中就存在着盲从的因素,而最容易令人盲从的物件,除了利益便是强权。
“聚拢在这里的难民大概有多少人?”系密特淡然地问道。
“二十万左右,大致和城里的人数相当。”那位监察长回答道。
“这些难民以什么生存,他们自己带着食物吗?”系密特再一次问道。
“为了食物,这些难民曾经闹过一次,我们的市长因为担心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所以下令给这些难民发放食物,我们甚至划了一块区域让他们居住,那是一道陡峭的山坡,原本是当年为了对付海盗而建造的要塞。”那位监察长忿忿不平地说道。
“那么为什么这些难民还不满足,那座要塞极为简陋,容易攻破?”系密特问道。
“不,那座要塞极为坚固,只是这些家伙贪生怕死,不想自己保护自己,而希望躲藏在瑟恩思的羽翼底下。
“另外一个原因,或许是这些难民之中,有些居心叵测的家伙,据我所知,在魔族进攻的时候,有一些不肖之徒,居然干起偷窃甚至是抢劫的勾当。
“在那座要塞之中,没有东西能够满足他们的贪婪欲望,而瑟恩思里面,却拥有着许多财富。”
那位监察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系密特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完全有可能发生,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人性贪婪地一面,远比人性善良的一面更加容易占上风。
更何况,用利益引诱,也远比善良的规劝要更具有煽动性,也更显得有效。
“城里的食物,是否足够养活如此众多的难民?”系密特问道。
“这件事情我们倒是从来没有担心过,瑟恩思虽然不出产粮食,不过从班加和蒙曼多,可以轻易地购买到整船的粮食,更何况渔船还能够给我们带来足够的食物。”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再一次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向前进发,马队骑兵在前面开道,不过他们的职责,是拆毁阻挡在道路前方的障碍物。
没有人站出来阻拦他们,因为阻挡在队伍前方的每一个人,都突然间变成了一具一动不动的雕塑。
他们的身体、他们的肌肉,几乎在一瞬之间失去了作用。
这些难民每一个都保持着片刻之前的姿态,那些不幸阻挡在道路中央的家伙,立刻被当作是障碍物一起搬到了一旁。
所有这一切都是系密特施展的手段,这是他第一次施展那次沙漠之行所获得的能力。
这里所发生的变故,立刻引起了那些难民们的注意,难民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他们之中的一些人,手里甚至握着石块和树杈,更为精良的武器,是那些从附近的农场里面找到的农具。
不过,这些从难民转变成暴徒的家伙,并没有能够抵挡住系密特的力量,他们一个个被定在了那里。
马车一路无恙地进了城里,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暗中煽动,无数难民拥挤到城门前,不过已然吃过苦头的他们,这一次倒不敢放肆。
因为他们知道,马车里面有一个魔法师,对于魔法师所拥有的神秘力量,这些难民仍旧感到敬畏和恐惧。
系密特并没有跟着马车一起进城,他飞身跳上了城墙,朝着四周张望起来。
瑟恩思是个背靠群山、面向大海的港口城市,系密特曾经听西赛流伯爵夫妻不只一次提到,山间和海面完全不同的两种景色。
四周的群山陡峭而又险峻,再配上满山重重叠叠的树木,确实美不胜收。
不过四周大多数山石,是脆弱的石灰岩质地,正是它们造就了瑟恩思闻名遐迩的美景,不过这些石灰岩,显然不是质量上乘的建筑材料。
看了一眼脚下的城墙,系密特非常怀疑,这些质地松软的城墙,是否能够抵挡得住魔族的攻击,至少他可以肯定,那些身材巨大体格硕壮的泰坦,绝对不是这样的城墙所能够阻挡。
想到这里,系密特突然间伸出食指,随着他手指划过,数百米之外尘土飞扬,飞溅而起的泥土和石块,砸得那些逃亡者四散奔逃。
沿着城墙,系密特画出一根巨大的黄瓜一般的东西,这条巨大的黄瓜,正好将瑟恩思并不临海的三面包裹了起来。
那些难民隐约感到,待在这个画出来的范围之内,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所以全都远远地躲了开去。
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那块水晶方印,随着一道黯淡的蓝光投射在地面上,那被圈拢的所在,立刻蒸腾起一道淡淡的土黄色的薄雾。
系密特并没有打算呆呆地站立在城墙顶上等候结果,连他自己也无从知晓,这样庞大的工程,需要花费多少小时才能够顺利完成?
从城墙顶上下来,瑟恩思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早已经恭候在那里。
此刻,那位和系密特同行的监察长显得颇为得意。
“阁下是否是系密特.塔特尼斯先生?”
站在众人最前列的,是一位文质彬彬的老者,系密特猜想,这个人或许便是那位宽厚的市长大人。
对于这位市长,系密特多多少少抱有一丝好感,无论是懦弱也好,还是胆小也好,在眼前这种情况下还能够尊重人命,足以证明这位市长是个好人。
“是的,阁下可以称呼我为系密特。”系密特说道。
但是显然底下围拢着的那些人并不打算直呼其名,事实上对系密特的称呼,颇令在场的每一个人感到烦恼。
一般来说,称呼爵位是最为妥当的办法,但是这件事情,偏偏对系密特并非如此。
教会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件事情本身丝毫不比魔族入侵为之逊色,瑟恩思人自然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地方上的那些牧师和祭司们,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刻,就召集信徒们,告知他们从今以后教廷再也不是教会最高的象征,丹摩尔的教会将通过自己的代理人和至高无上的父神直接沟通。
而此刻,那个代理人毫无疑问,便是塔特尼斯家族的奇迹之子。
从至高无上的父神那里接受使命,令二十四位诸神降临人间,这足以被当作是自从救世主升天以来,从来未曾有过的神迹。
遍布丹摩尔各地的教会,早已经令每一个丹摩尔人相信,塔特尼斯家族的奇迹之子是仅次于救世主,远远超越任何一位教宗的圣者。
正因为如此,如果此刻再称呼系密特为第一勋爵,那绝对不会被认为是恭维,反倒肯定会被教会当作是亵渎。
但是糟糕的是,教会偏偏没有来得及给这位奇迹之子加冠,没有一个合适的称呼,实在是最要命不过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这些人费尽心机苦思冥想之后,最终决定用大人来称呼这位奇迹之子。
对于那一片毕恭毕敬的“大人”的称呼,系密特感到有些头痛起来。
“我需要出海,所以需要一艘船。”系密特连忙说道。
“我马上去办,瑟恩思最好的舰船和最为优秀的水手任由大人挑选。”那位市长信誓旦旦说道。
系密特原本打算感谢几句,突然间他的心念一动,不由得想起了他曾经拥有过的,那艘属于他自己的战舰。
系密特绝对不认为,有哪艘船能够比自己的那艘战舰更加出色。
看着旁边被拆开的骨架,系密特在脑子里面思索着他自己的战舰。
在他的另外一边,整整齐齐地放置着铁条和铜皮,那些铁条从手臂般粗细一直到尾指般大小倒是颇为齐全,铜皮稍逊一些,不过厚厚薄薄也有不少规格。
拎起一根拇指粗细的铁条,系密特比着旁边拆卸下来的龙骨,用手弯了起来,那拇指般粗细的铁条,到了他的手里,立刻变成了柔软的面条。
转眼间,龙骨和一根根肋条,整整齐齐地放置在一旁,干这一切,系密特仅仅只用到他的双手,他的手比最大号的强力钳要有力得多,而聚能刃更是没有任何一把割刀,或者锯条能够比拟。
至于那些需要焊接的所在,普通的工匠要把铁块烧红拼命锤打上半天,而系密特只需要聚能出一团小火球,就可以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