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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十集 以父之名
作者:蓝晶 发表时间:2007-2-7 23:38:23 关键词: 阅读数: 推荐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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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不负责任的神

    在系密特的猜想之中,沙漠之魂应该是一大片绿洲,因为在沙漠之中拥有水,才能够活命,只有少数一些家伙,比如那些圣地守护者之中的几个,才能够不需要从固定的水源汲取水分。

    系密特从传闻之中得知,沙漠之魂居住着许多平民百姓,虽然无法和拜尔克或者勃尔日相提并论,不过听说也有十几万人口。

    看着眼前那长长一串运水的骆驼队,看着这些骆驼拖曳的沙橇少卜矽着的巨大的水缸,系密特哑口无言了。

    长长的运水队伍,显然并非来自同一个部族,五颜六色的衣服,令系密特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读早花在进行服装款式的展示。

    随着运水的驼队,系密特走进了这号称沙漠之中最为气势恢宏的城市。

    毫无疑问,这是他所见到过最为奇怪的一座城市,这座城市几乎全都是用长条的花岗岩堆砌而成。

    一座城市的工程有多么浩大不去说它,如此数量众多的花岗岩从哪里获得,同样是一件非常蹊跷的事情。

    不过和这一切比起来,更令系密特感到惊诧的还是,这座城市的模样。

    在系密特看来,这座城市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宅邸,从某些方面看来,还真的和他那个位于拜尔克名闻遐迩的家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

    毫无疑问,这座城市遵循着沙漠之中任何一座律筑物的风格,上面的建筑总是比下面的建筑物要缩进并且窄小一些,每一层都多出来一些空地。

    这样的建筑风格,原本并不会令系密特感到惊诧,但是当任何一个人看到整整一座街区便是一幢气势恢宏的大房子,而那重重香香的房屋居然有十几层之多,想不感到惊讶都不可能。

    走在底层的街道之上,系密特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走进了一片树林,这里和树林之中一样都显得阴沉而且缺乏光线。

    街道两旁,有许多小阶梯通往上面的楼层,同样在两条街区之间,在街道的顶上还有无数道飞跨的梯子横在那里,从这些梯子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看上去甚至比街道上还要热闹。

    红色的花纹,蓝白相间的图案,或是一匹栩栩如生的骆驼,在街道两旁的墙壁上,到处能够看到这样的图案,住在这里的人,好像竭尽全力表现着追求美好的心愿。

    行走其间,系密特被这诡异却迷离的城市,深深地吸引住了。

    不过,他毕竟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他是来寻求真神莫拉的指引,而真神莫拉显然最有可能栖身的地方,便是神庙。

    系密特知道在这座沙漠之中并不存在王宫,王宫的位置被神庙所取代,他笔直地朝着正前方走去。

    一道十几级的台阶,将这座城市分隔成为了内城和外城两个部分。

    外城的布局有些浚乱,而内城里面的一切看上去都整整齐齐。

    两道长廊正中央显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的前面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金字塔。

    这座金字塔每隔几级,便建造着一座神殿,而顶端最为高耸的那座神殿,自然最为气势恢宏。

    还没有等到系密特靠近,一阵号角声响起,两队浩浩荡荡的人马,己然迎接了出来。

    一直以来,系密特始终认为,那几位守护者,己经是这片沙漠之中最强有力的人物,但是此刻,当他看到走在队伍前面那几个神官的时候,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事情并不为他所知晓。

    那几个神官,最年轻的看上去也有八、九十岁的样子,至于最老的,系密特甚至怀疑那是否是一具复活的僵尸。

    从外表上看起来,这些老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家伙,除了脸上的皱纹多了一些之外,也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但是,自从在那座名不副实的彩虹绿洲,在无数典籍和那位虽然脑筋转不过弯来,却颇为博学广识的光灵将的守护者的传授之下,令他那原本就尖锐无比的眼睛,拥有了看透细微的能力。

    就像此刻,在他的眼睛里面,那几位老者无论是脸上,还是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上,都布满了一层又一层五颜六色的魔纹。

    当初那位喜欢絮絮叨叨的水灵将守护者也曾经让他见识过,刺青是如何能够覆盖住整个身体,但是那位水灵将守护者在这几位老者眼前,绝对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些密布的魔纹,按照不同的颜色一层叠着一层,魔纹的复杂程度以及密度,好像和年纪也有些关系,越年轻的身上的魔纹就稍微少一些,而那个年长如同僵尸一般的神官,身上的魔纹,简直就仿佛是严严实实包裹在他身上的一件衣服一般。

    没有外面世界的客套,也没有对于莫拉预言的降临者的恭维,那些神官们就像是迎接从远方归来的族人一般,将系密特接引了进去。

    和所有供奉神灵的地方没有什么两样,越往里走越显得幽深和阴暗。

    不过与教堂不同的是,这里看不到一座塑像,大多数墙壁都是素白的,顶多浮刻着几行文字,这些文字全都被涂成金色,显得颇为庄重。

    走了好半天,系密特才在那几位老者的带领之下,来到了那座金字塔最接近顶部神庙的一层。

    环顾四周,系密特并没有看到有台阶通往上一层,正因为如此,那座神庙在系密特的眼中,越发显得神秘莫测。

    为了支撑住神庙的重量,底下原本非常宽敞的房间,被一道厚厚的墙壁,分隔成为两部分。

    狭长的屋子,除了靠近西侧墙壁的地方用砖块砌成一圈平台,平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还放置着小桌几之外,其他地方空荡荡的,只是地上铺满了小块的毡毯。

    “这里,是我们讲经和进行仪式的地方,后面是我们的卧室,同样也是我们修炼的场所。

    “我们这几个人,实际上己经不需要睡眠和休息了,修炼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休息,睡觉仅仅只有在身体不适的时候,才偶尔需要。”

    一眼看透了系密特的困感,为首的那位最为年轻的老者解释道。

    说着,他将系密特领到了那座平台前面,盘腿坐了上去。

    这样的床或者是椅子令系密特感到稀奇,不过他只能够按照这里主人的愿望,脱下那残破不堪的靴子,也同样坐在了上面。

    另外几个老头也陆陆续续坐好,其中的一个人挥了挥手臂,将始终侍奉跟随在一旁的随从打发了下去。

    “你好,远方的来客,真神莫拉预示的解放者,我们等候了你许久,正因为如此,当我们得知你己然通过所有的考验,我们近乎于岩石般的心,也居然兴奋起来。”那位较为年轻的老者说道。

    “那完全是我的侥幸,而且诸位守护者,也没有刻意为难。”系密特连忙谦逊地回答道。

    “我们都知道,每一位守护者,多多少少都有些放水,就连最后那位最为冷酷的暗灵圣地的守护者,原本我们以为他是最不通情理的一个,难免会令你遭受挫折。

    “事实上,单单让你在黑雾笼罩之下,找寻到暗灵圣地的标志,就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但是,他却在暗灵圣地周围布置了陷阱,那些陷阱,与其说是考验,还不如说是提醒。

    “看来,连最为冷漠不关心世事的人,也希望沙漠的子民能够早日离开这个严酷的世界。”那位年轻的老头说道。

    “你或许己发现,每一次考验通过之后赠送给你的礼物,组合在一起,便是两套强有力的武器,而这两套武器,仅仅是在你原有的实力之上,令你有所提高。

    “你原本就是隐藏身形,挥舞锋利双刀的好手,我们只是令你拥有了更好的隐藏身形的手段,和更加锐不可当的一对弯刀。

    “你同样也是披着光明之恺,正面面对无数强敌的骑士,此刻,我们给子了你更加坚固的恺甲,和更加有效的武器。

    “不过,你是否知道,这些考验本身,同样也赋子了你许多东西?

    “在水灵圣地,你是否领悟了真实背后的假相,和假相背后的真实?在土灵圣地,你是否领悟了正确的方位未必代表正确的目标,真实或许和你仅仅只有几米的差距,但是却偏偏难以找到。

    “在光灵圣地,你显然非常清楚依靠别人的智慧和情报找寻目标,在火灵圣地,你想必己经懂得,目标或许非常明确,但是想要达到却异常困难这个道理。

    “而在暗灵圣地,就算没有告诉你,你也己然知道,在追寻目标的同时,时刻保持警惕。

    “只有风灵圣地的那个老鬼实在太过放水,不过考虑到七大圣地之中,只有他和水老鬼需要照料自己的部族,而他的部族生活之艰难,远非水灵圣地可以比拟,我们也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位最为年轻的老者说道。

    “为什么你们那么急着离开沙漠,如此漫长的岁月,沙漠难道还不能够被你们看作是故乡吗?”系密特疑感不解地问道。

    “身为一个外来者,你肯定想象不出沙漠之中生活的艰难,你用不着试图解释,你不可能否认你是一个强者,而且是强者之中的强者。

    “任何拥有像你一样实力的人,都可以在任何环境下生存下来,漫步走过茫茫无际的沙漠,对于你来说,只是稍微辛苦一些的旅程而己。

    “你绝对没有尝试过在沙漠之中绝望等死的恐·喻,你绝对不可能想象为了维持生命,喝牲畜和自己的尿液的滋味。

    “但是,沙漠之中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体验过这种绝望的痛苦。

    “我们还知道,第一个放水的并非是水老鬼,而是你偶然间遇到的一支部族。

    “这种被分离出来的部族有许多,你是否知道真正的原因?和大多数部族的结局?

    “在这片沙漠,普通人独自根本难以生存,只有部族能够生存,而且是那些强大的部族最有把握得到生存的机会。

    “人数众多是部族强大的标志之一,所以每一个部族都拼命希望部族成员繁衍壮大,但是沙漠能够给子的供给只有这些。

    “沙漠无法养活太多的人口,正因为如此,当部族达到一定的规模,就必须被强行拆散,剔除的那一部分,往往意味着死亡。

    “你知道这片荒芜的沙漠,养活着多少人口吗?有七百多万,最多的时候,有可能达到一千万,不过那己然是极限。

    “七百多万人,仅仅相当于你们丹摩尔较大也较为繁华的一个行省的人口,你的故乡北方领地,恐怕就有那么多人。

    “我知道你从北方冰原过来,对比一下北方冰原所拥有的物产和生物种群,再想想那里的人口,你就会感到惊讶,这里居然能够养活如此众多的人口。

    “那些冰原人选择了远离人世,他们选择了适合自己的简朴的文明和生存方式,但是我们这些沙漠子民却并非如此,我们的文明构筑于丰富的物质和财富之上,我们无法忘记往日美好的生活。

    “沙漠是我们暂时避难的所在,在几个世纪之中,我们始终在等待,等待有朝一日能够重现辉煌。

    “如果没有那个预言,或许在这几个世纪之中,我们己然使用武力,朝渴望的土地推进。

    “我相信见识过我们的力量的你,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圣堂的参与,丹摩尔是否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抵挡住我们的攻击。

    “更何况,我们并不需要直接抗衡大陆之上的最强国度,在南方还有许多弱小得多的目标,足以令我们占据生存的土地。”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没有什么话好说。

    他只感到自己遇到了大麻烦,他原本就对那位教宗陛下有些隔阂,而此刻一旦他答应这些沙漠子民担当真神莫拉的特使,毫无疑问,他将更多地陷入到世俗和宗教这两重深深的漩涡之中。

    仿佛完全能够猜到系密特心中的想法一般,最苍老如同僵尸一般的那个老者,咳嗽了一声说道:“既然是真神莫拉的旨意,而且莫拉也没有预示会因此而引发战争,我相信我们走出沙漠,并不会引起人们的恐慌。

    “更何况,我们还可以考虑占据那些并非是丹摩尔的国家的领地,在此之前,我们并不打算这样作,是为了尽可能避免和你们的教廷发生冲突。

    “事实上,我们并不害怕你们教廷的参与,而是担心和教廷关系密切的圣堂,会介入进来。

    “虽然圣堂名义上说是公正对待一切,不过毕竟圣堂的源头,那己然消逝的庞大帝国,并非是真神莫拉的信徒,几千年以来,圣堂和教廷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友谊,这不能不令我们感到忧虑。

    “但是此刻,魔族的出现,令所有人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到这些邪恶而又强悍的生物身上,而身为人类一分子的我们,自然也会出一把力。

    “我们将派出令圣堂和教廷,甚至包括你的那位陛下满意的援兵。

    “在这里,在这座沙漠之魂,聚集着沙漠各部族的精英,当你出现在沙漠边缘,当消息传到我们的耳中,我们向真神莫拉确认过之后,一个庞大的计画就始终在施行。

    “在短短的几个月里面,在将近十万精英之中,我们挑进并且训练出三万咒法师。

    “不知道应该说庆幸还是不幸,在七位灵将之中有一个叛徒,正是因为他的存在,使得七灵将之一的头衔空着。

    “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有人都可以修炼他所创造的能力,而他所留下的秘法之中,偏偏就有那么一篇邪法,能够在极短暂的时间里面,让众多人拥有他的力量。

    “这种邪法,依靠缩短寿命来换取力量。

    “五年之后,沙漠子民之中将增添三万寡妇,但是此刻,在对抗魔族的阵列之中,却能够多出三万拥有特殊能力的勇士。”

    听完这一切,系密特哑口无言,他确实未曾想到,这些沙漠上的“游牧民”居然花费了如此众多的心思,并且愿意付出了那样大的代价。

    “除此之外,风灵圣地和水灵圣地的修行者也将赶赴丹摩尔,他们加起来虽然没有一万人,不过也相差不多。”那位老得让人不知道年纪的老者补充道。

    “我如何才能够见到真神莫拉?”

    系密特问道,他终于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给子你帮助,你甚至要自己找寻出真正的沙漠之魂。”那位最为年轻的老者说道。

    “真正的沙漠之魂?”系密特诧异地问道。

    “是的,这是一个预示,同样也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众所周知,有关你的预示,记载在一段广为流传的经文之中,这部经文来自于那位预示了我们的灿烂文明的毁灭,和不得不远走他乡、进入荒芜人烟的沙漠躲避的先知。

    “当初,我们的先人带领着第一支部族历经三年时间,终于来到这片土地。

    “某一天晚上,这支部族的两位首领同时梦到,真神莫拉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真神用手指着大地说,这里便是他为他的信徒准备的庇护所。

    “毫无疑问,那两位首领立刻高兴地跳了起来,他们从梦中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让自己的部民们,用双脚丈量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方圆的一块土地,这是先知在预示之中所说的神殿的大小。

    “兴奋的部民,以最大的热忱,完成着这神圣的工作,他们甚至平整了土地。

    “那两位首领吩咐完之后,便一头钻进帐篷里面,规画着神殿的建造和部民的安顿。

    “当他们重新走出帐篷的时候,眼前己然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在这片空地上根本看不到一丝可以当作标志的东西。

    “真神莫拉曾经指点过的一块突兀尖锐的岩石,同样也早己经被铲平,更糟糕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记得那块岩石原本在哪里。

    “正因为如此,莫拉指点的沙漠之魂从此再也不被人所知,为了不至于裹读真神莫拉,从此之后,这座神殿所在的范围之内,没有一座厨房和厕所,同样也不准有多余的、有可能裹淡真神的物品。

    “现在你得将那失落的沙漠之魂找出来,只有那样你才能够和真神莫拉沟通。”另外一位老者微笑着说道。

    “难道之前的那番考验,原本就是让我熟悉找寻东西的技巧?”系密特感到无比苦恼地叹息道。

    到处转来转去,系密特己经感到有些厌烦了。

    和当初寻找那些灵圣地的时候完全不同,这一次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提示,只有一个传说。

    系密特甚至怀疑传说本身的真实性。

    这一路之上,给子他最为重大的一个教训便是,神话传说的真实性永远值得怀疑。

    以往,系密特也曾经不停奔波,却从来未曾像现在这样感到劳累。

    这或许是因为以往的奔波总是会有结果,而此刻系密特深深怀疑,或许他无论怎么样努力,都不可能将那个被遗忘了几个世纪之久的所在,找寻出来。

    看了一眼四周,原本有许多好奇张望着的小神官,此刻这些小神官也己然失去了原本的兴趣,四下散了开去。

    系密特飞身跳上了一座建筑物的屋顶,这里仅仅只比那座神殿稍微矮一些而己。

    看了看四下无人,系密特开始琢磨着怎样偷懒起来。

    现在他对于见到神灵,特别是那些喜欢打哑谜,让别人找东西的神灵,一点好感都没有。

    正当系密特琢磨着如何编造一套让人信得过的谎言时,突然间,他的脑子里面传来了一阵陌生声音。

    “我或许应该给你一顿雷霆霹雳,以便清除你脑子里面对于我的轻蔑和嘲讽。”

    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系密特吓了一跳。

    他猛然间坐了起来,呆呆地望着天空。

    “难道这里便是沙漠之魂,难道这么巧就让我歪打正着?”系密特的脑子里面胡思乱想起来。

    “既然我是万知万能的真神,难道我想要和某个人联系都作不到?”那个真神用充满笑意的口吻说道:“只是有的时候稍微麻烦一些而己。”

    “那么你为什么让我寻找所谓的沙漠之魂?还让我经历那些无聊的考验。”系密特忿忿不平地质问道。

    “那些考验,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无聊吗?难道你没有从中得到什么收获?

    “至于沙漠之魂,我原本想要告诉那些可怜的家伙,如果他们感到累了,就在这里停下脚步休息好了,这片沙漠就是他们栖息的所在,是他们最好的庇护所。

    “让劳累的心得以暂时宁静,这便是沙漠之魂所拥有的意义,同样,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只要劳累的心宁静下来,沙漠之中的任何地方,都可以是沙漠之魂。”那个声音解释道。

    偷懒反倒正中目标,系密特暗自想着,他开始有些怀疑这位至高无上的真神,或许和他的守护者们一样,对自己大放其水。

    “你这个顽皮的小家伙,居然敢如此腹诽于我,我知道你见到那群幽灵之后,对于神灵之类的事情,己然不再感到惊奇。

    “不过你是否想到过,我们被你们称作为神灵,并没有丝毫过分。

    “虽然这个星球并非是我们所创造,但是此时此刻,这座星球上所拥有的一切,却确确实实出自我们的智慧和努力,你们这些家伙,难道连最为基本的感恩戴德都不知道?

    “更何况,无数个世纪之中,我们始终在默默守护着你们,这份情感又何曾是你这个小家伙所能够理解?

    “你知道这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神灵这个虚妄的头衔?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沙漠子民或许还有理由得到我们的怜悯,毕竟他们所信奉的是我。

    “而你们的那些宗教,那根本不存在的父神,到底值得我们守护,还是让我们把你们毁灭干净更加合理?

    “对于你们,我们所拥有的只是一份情感,一种职责,这里的一切,一草一木,无不是我们费尽心血的创作品,我们如何忍心破坏这花费了无数时间和心血的作品?

    “至于说到给子你的考验,那确实是我的安排,我想看看你是否符合我的进择。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我们这些神灵的底细,我可以告诉你,你曾经见到过的那个神,原本是我们还只是作为人的时候的首领。

    “他是舰队的总指挥。可以说他曾经是我们的心脏,而我也并非是无名之辈,我是这支团队之中的大脑。

    “我所管辖的是情报分析处理,以及资料管理的工作,身为舰队一员的我,受到他的管辖。

    “不过,我还有一个头衔,便是考察团的团长,因此从名义上说来,所有人都应该听从我的命令。

    “你恐怕不知道,我并非是一个喜欢发号施令的人,我强硬坚持过的唯一一项决定,就是在这颗星球上登陆,并且花费上千年的时间,将这里改造成为适合我们居住。”

    “您,真神莫拉竟然是创始神?”

    系密特无比惊诧,他甚至叫了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我确实能够称得上创始神,因为最初的设计,和整个计画的实施都是由我一手控着的。

    “这个世界拥有着许多我们原来那个世界所没有的东西,在短短的几千年的时间里面,我们这些人渐渐掌握了这个世界独有的力量,渐渐成为了你们所认为的神。”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有些惊讶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些神灵在降落到这个世界上之前,在他们创造生命并且改变这个世界的一切之前,他们己然是高高在上拥有着超凡力量的诸神。

    但是,听真神莫拉的口气,好像这些神灵是在创造了这个世界的同时,拥有了此刻的力量。

    “难道你们原本并不能够称得上神灵?”系密特好奇地问道。

    “这个世界的一切生物,大多来自于我们原本的世界,而你们更是我们的翻版,或者更为确切地说,应该是我们的后代。

    “你们拥有什么样的力量,身为你们祖先的我们,同样也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最初的我们,并不比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普通人更加强有力。只不过我们所拥有的文明的程度,远远超过你们所能够想象的高度。

    “我们建造了许多工具,来帮助我们完成力不能及的工作,正是这些工具改变了这个世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时候的我们就像是大脑,而我们的四肢,则是金属和有机材料。”真神莫拉解释道。

    “但是你们能够存活千年之久,仅仅这一点就远远不是我们所能够比拟,为什么身为你们的后代的我们,就没有这种能力?”系密特怀疑地问道。

    “我们的寿命并不比你们长多少,只不过我们可以依靠某种特定的工具,延长我们的寿命。

    “这些工具,原本就是为了在宇宙之中旅行而创造,其中的一种,能够令我们进入冬眠状态,就像冬季的蛇和青蛙。

    “将身体技能所需要的一切减到最少,这能够令我们轻而易举地睡上几个世纪。

    “另一种工具,能够令我们受到损害的身体得到全新的更换,只需要有一滴血液,用这种工具便能够创造出一副全新的身体,在我们成为神之前,唯一难以做到的,便是更换大脑。

    “再加上有一种药物能够令大脑的衰老大大延迟,依靠上迷这些办法,我们能够将原本将近两百岁的寿命,延长到几千年之久。

    “你恐怕想象不到,我们如何进行改变世界的工作。

    “我们预定在某一个时刻,同时从冬眠之中苏醒,所有人遥控着无人探测器——就相当于你们的魔法师制做出来的魔偶,我们遥控它们,将这个世界,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

    “按照汇总的情报,由我制订好大致的方案,然后整个方案被无数遍细化,最终把每一部分,交给最合适的专家去完成。

    “而各方面的专家所需要做的,也仅仅只是完善计画而己,具体的实施,全都交给机器人去完成。

    “在这之后,我们便进入了睡眠,每隔几个世纪,会有一个人苏醒过来看看情况,检查一下进度是否和预期的目标相吻合。

    “一旦发现了差错,只需要将相关的专家从冬眠的状态复苏过来,让他重新进行计画就可以了。

    “所以说,你或许难以相信,这个世界的创造,原本就是在我们的睡梦之中渐渐地完成的。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事实上最初的时候,我们的计画,是完成这个世界的改造,然后留下我们的基因,将我们的文明播种在这个远离故土的地方。

    “按照计画,完成整个星球的改造的时候,我们十有八九己然死亡,为此我们制订这个计画的时候,己然留下了我们的基因,甚至大多数成员,都在互相认可的情况下,留下了结合的后代。”

    听到这里,系密特的脑子里面立刻浮现出一片淫荡迷乱的景象。

    突然间,他的脑子里面传来一阵刺痛,痛得他差一点从房顶上面摔下去。

    “别把我们想得那样龌龊,我们的文明,早己经拥有了更为高效的生育后代的方法。”那位不知从哪里而来的声音骂道。

    “我们的准备原本几乎要完成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外的发现,令我们拥有了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

    “对于第一批试验性地被放养到这个世界的生物的监视和检查,令我们发现,这些生物大脑之中的一部分,发生了异常的生长。

    “这种普遍存在的发现,显然成为了令我们感兴趣的课题,我和另外一位专家开始对此进行研究,研究的结果,令我们拥有了与众不同的能力。

    “这种能力,最初被我们称作为‘意念共振’,这种共振,显然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磁场有些与众不同,受到这种异常磁场的作用,生命体拥有了强大到足以影响外界世界的精神能力。

    “不过,最为重要的关键是,灵魂能量和意志载体的被发现,以往我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复制身体,但是我们无法将意识转移到另外一具全新的身体上去。

    “但是现在,我们却拥有了绝对可靠的办法,令我们的意识获得转移。

    “而这一点对于我们来说,毫无疑问代表着永生。就这样,我们迈出了成为诸神的第一步。

    “找到了获得永生的办法,不仅仅令我们从无尽的长眠之中解放出来,更令我们感到安全了许多。

    “作为储备的身体,永远不会有所缺乏,只要灵魂未曾飞散,就用不着担心真正的死亡。

    “而这个由我们一手创造的世界,显然并不存在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存在。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念头,导致了其后那一连串的可怕灾难。

    “我知道,你从死神那里己然听说过,那差一点毁了我们所有人的灾难,我不想再重复叙迷一遍,那只会令我自己感到难过和悲哀。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无论是在当初,还是现在,我的想法,都和死神完全不同,在有关这个世界的生命形式发展的设想之中,我属于分歧中那一小部分人之中的一个。

    “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彻底陷入了绝望,因此才想到留下自己曾经存在过的标志,那就是一个和故乡一模一样的世界。

    “但是当我们发现了摆脱死亡束缚的方法,当我们拥有了最终甚至令许多人厌倦的漫长生命的时候,我的想法完全转变了。

    “事实上,我非常希望能够看到另外一种生命形式的演变进化过程,这个世界存在强大意念力,本身就意味着,绝对会发生和我们那个世界截然不同的物种演变。

    “身为一个科学家的我,非常渴望能够见到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星球,而并非是一个己然知道完全依靠人工复制而创造的世界。

    “但是对于故乡的期盼和思念,令大多数人坚决希望,能够按照我们那个世界的模样,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非常糟糕,在我们那个世界,存在着一样东西,叫做‘民主’,最终的结果,以我们的失败告终。

    “之后发生的一切,令我感到既悔恨又遗憾。

    “平心而论,我对于任何形式的纵生命都没有好感,正因为如此,当我得知有人在这个世界的生物基因之中,强行加入改变进化的代码,同样令我感到怒不可遏。

    “这显然是最缺乏思考的不负责任的行为,更令我感到担忧的是,这或许会导致某种强势种群的出现,在我们的世界之中,己然有很多例子证明,强势种群的存在,对于其他物种的生存,是一种可怕的威胁。

    “为了弄明白所有的可能,我按照生物演化的过程,推算了有可能发生的变化。推算下来的结果令我非常忧虑,所有的结果都显示,最终这种基因,将演化为一种掠夺性极强的智慧生物。

    “这种生物能够改变自己的体形,令自己的身体获得某种特殊的能力,以便更好地适应四周的环境。

    “更糟糕的是,如果拥有这种基因的生物走上了群居的进化道路,毫无疑问,那对于其他生命体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群居会令个体的演化速度降低,但是却会令破坏力大大加强。

    “可以想象,当我宣布了我验算出来的结果的时候,大家有多么震惊和恐慌。

    “震惊和恐慌让人失去了理智,最后会发生那一连串血腥暴力事件,未尝不是因为这种震惊和恐慌所引起。

    “现在想来,当时的我们显然并没有考虑完全,我所获得的结论,完全基于让那些基因觉醒的物种自由发展的前提之下。

    “我们甚至忘记了我们自己的存在,足以影响到这个星球之上任何一种生物种群的进一步发展。

    “如果那真的是一种祸患,以我们的力量,仍旧能够将这种祸患,减小到最小的范围。

    “反倒是其后的那一连串血腥和暴力,成为了我们最大的隐患,和那些拥有着危险基因的生物比起来,来自同一种文明、拥有差不多力量的那些人,才有可能成为真正危险的敌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后的分裂,与其说是因为意见无法统一,还不如说我们这些诸神开始互相警惕甚至仇视。

    “死神那个家伙,之所以感到颓唐和孤寂,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是他自找的。

    “那个制造血腥的疯子,是团里负责安全和防卫的队长,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他和死神走得比较近,两个人曾经是非常好的朋友。

    “正因为如此,对于那次杀人事件,从感情上讲,他多多少少有些站在那个疯子那一边,但是身为指挥官,他又不得不保持公正和维护秩序。

    “这令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最终进择了避嫌,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那场血腥杀戮之中,他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不过,这足以让他感到深深内疚和自责,据我所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陷入了自我放逐的境地。

    “和他一起离开的人,大部分和他一样,对于夹在朋友和同事之间的仇恨中,感到·比虑和厌倦,因此进择了逃避和隐藏。

    “不过,他们所担心的报复,甚至是战争,并没有发生。

    “跟着那个疯子离开的那群人,将自己改造得几乎武装到了牙齿,他们将自己变成了战舰,变成了最为强劲有力的武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时的我们确实对于他们的武力感到为难。

    “除此之外,我们这一边留下的人,大部分对于研究更加感兴趣,我们并非是战士,甚至对暴力天生就有某种排斥。

    “不过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们很快便发现,那个引起争执的罪魁祸首,在她被关押的时候,显然己经准备和我们所有人对抗。

    “就像那个疯子一样,她同样暗自作了布置,人为地创造了一个启动那种基因的装置,并且按照我的验算之中最为糟糕的情况,制订了一种进化的程式。

    “可以说,正是她一手创造了魔族,群居、自我进化、高度分工协作、统一的首领,还有强盛的繁殖力。

    “不过正是她对于生命演化的干预,令我受到了启迪,而这正是我希望和需要你去完成的事情。”真神莫拉说道。

    “干预魔族的演化?”系密特无比惊诧地问道。

    “是的。”真神莫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难道不是彻底消灭它们?”系密特惊奇地问道。

    “彻底的消灭很难做到,就像烈火焚烧草地,但是当春季来临的时候,野草将会再一次茁壮成长一样,想要彻底消灭魔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真神莫拉叹息道。

    “那么需要我怎么做?”系密特问道。

    “现在还没有到时机,到了时机你自然会明白,这一次的考验,以及在考验之中你所获得的东西,己然让你拥有了达到目标的能力。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并不打算向你隐瞒,毫无疑问,你将拥有机会彻底解决魔族的危机,让这种困扰着你们和我们无数岁月的噩梦,从此彻底消失。”

    “但是想要达到这个目的,你将付出许多代价,你将失去所有的亲人和朋友,甚至从此离开这个熟悉的世界。”真神莫拉轻声说道。

    “我必须用生命来换取魔族的消失?”系密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真神莫拉的预示将他吓了一跳。

    不,不过那或许会比死亡更加可怕。”真神莫拉淡淡地说道。

    “难道说,人类得以继续生存的命运,要用我的亲人和朋友们的生命来换取?”系密特愤怒地喊道。

    “不,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无论是你还是你的亲人和朋友,都可以在这次动荡之中幸存下来,不过即便所有人都活着,你也将无法再和他们相见。”真神莫拉说道。

    听到这句话,系密特的心里虽然感到很不是滋味,不过至少要比原来好了许多。

    他绝对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他所熟悉的人死亡,哪怕是像他哥哥那样,有些令人讨厌的家伙。

    “为什么会是我?”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这并非由我决定,这完全是命运的安排,即便此刻的我们拥有了近乎于无穷的力量,但是我们仍旧在命运的掌握之中,更何况是你这样的一个小家伙。”真神莫拉说道,系密特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这番话背后的那一丝苦涩。

    “我原本要前往寻找的,你口中的那些疯子,现在岂不是变得毫无意义?”系密特问道。

    “不,你就将这一次的旅行当作是一个插曲,并且得到了一些意外的收获,原本你打算干些什么,就尽管去做。”真神莫拉不以为然地说道。

    “为什么您不能够帮助我呢?同样是诸神,而且您刚才不是说过,您拥有近乎于无穷的力量?”系密特连忙问道。

    “并非是不能,而是不想,自从发生了那一系列事情之后,我们决定不再直接干预这个世界的事情,要不是担心魔族最终会变成这个世界的噩梦,我们甚至不打算插手这件事情。

    “当然,按照个人的喜好,我们之中的一些人,也会对某个特定的种族,甚至是某个特定的人给子更多的关注,就像我对于信奉我的信徒,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好感,正因为如此,我会为他们安排一条出路。”真神莫拉回答道。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拥有什么样的能力,此刻我己然知道,你们至少存在四个分支,我曾经见到过的死神,虽然此刻仅仅只有一个孤家寡人,但是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个分支。

    “你让我去寻找的传说之中的诸神使者,显然又是一个分支,再加上我曾经听说过,但是从来未曾见到过的,那些隐居在遥东方的诸神。

    “我非常想知道,你们之中,到底哪一道分支更加拥有力量?

    “除此之外,我总觉得,你们对于我所生活和熟悉的那片土地最为关注。但愿这并非是我自作多情的证明。”系密特问道。

    “谁更加拥有力量,我相信这件事情并不难以理解。

    “我曾经说过,那个直接导致分裂的疯子,原本是护卫队的队长,我相信在你们的社会之中,同样也存在相似的职位,毫无疑问,他们是最为优秀的战士,并且对于所有的武器都了若指掌。

    “跟随死神的那些人,大多数是技师和飞船控制人员,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拥有星际、地质地理、环境方面的高等学历和专长,你可以将他们看作是船长、领航员和高级技师。

    “至于我们和那些隐居在东方的人,我们都是考察团里面的专家,我们的工作便是研究,对各种不同领域的东西进行研究,我相信你对于我们这些人应该非常熟悉,我们就像是你们的世界之中的魔法师。

    “毫无疑问,当初在那场血腥暴力发生之后,在那个疯子带着他的支持者离开之后,带走了几乎所有战斗武器的他们,拥有着最为强大的,不过,时间在不停地流逝,在如此漫长的岁月之中,他们始终没有多少提高和进步,几乎仍旧停留在当初分裂出去不久的程度之上。

    “至于死神,他和他的同伴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探索而存在,他们的职业便是不停探索,只可惜,当他们在这个星球上降落下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己然退休。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还有一些事情可以去做,不过他们毕竟不是像我们这样的科学家,他们的目的性实在太强,一旦发现无事可做,便陷入了迷惘和仿徨。

    “据我所知,在我原来的世界,那些名闻遐迩的年轻时代四处探险的探险家,在他们的晚年都显得庸庸碌碌,无事可做。

    “而这一点在科学家之中正好相反,我己然记不清有多少科学家,在临死之前还在验算最后一段公式,对于我们来说,研究本身便拥有着无穷无尽的魅力。

    “此时此刻,如果我们想要对付当初那些分裂出去的家伙,那实在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漫长的岁月,己然令我们拥有了你完全想象不到的力量,和那些将身体改造成一堆金属和电路的结合体的家伙们比起来,现在的我们,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神灵。

    “我甚至有些担心,无数岁月之中未曾进步分毫的他们,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现在的人类追近并且赶超。

    “更别说那些魔族,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魔族的演化之中,己然预先被编入了对付那些家伙的办法。

    “正因为如此,上一次魔族入侵虽然远没有将进化的本能发挥到极限,但是仍旧给那些家伙以想象不到的重创。

    “至于说到为什么如此关注这片土地,每一个人都会对自己所熟悉的东西投入更多的关注。

    “在这个世界上分别发展起来的几个文明群体之中,这片土地上的文明,对于我们来说,最为熟悉和亲切,因为在我们的世界上,我们文明所经历的演化,也大致和这差不了多少。

    “我们的文明是基于机械和工具,渐渐演化成熟起来,而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样特殊的力量。

    “那些分裂出去的家伙,曾经试图强行创造一个和我们的世界一模一样的、高度发达的机械文明,只可惜他们的做法最终以失败告终。

    “而那些隐居在东方的我们的同伴,他们将那里的文明引向了另外一种同样来自于我们原本世界的文明进化的路程。

    “既然这个世界被我们创造成为了故乡的翻版,我们之中的每一个,都对于各自所熟悉的故土更加表示关注。

    “我相信你对此完全能够理解。”

    第二章试验力量

    从内心深处将那个吝啬的真神骂了个头破血流,和顽固的死神比起来,这位真神莫拉,简直就是一个小气到了极点的守财奴。

    这一次的荒漠之行,虽然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不过全是沙漠子民所支付的酬劳,在系密特的感觉之中,和那位真神莫拉没有任何关系。

    对于那几位年迈的神官,系密特倒是实话实说,他明明白白告诉了他们,自己感到劳累,并且躺在不远处的房顶上,却得以和真神莫拉沟通,当然系密特并没有说,那是因为他偷懒的结果。

    除此之外,还有真神莫拉和他所说的那些话,他同样也未曾泄漏出来,事实上,在他看来,这些事情和沙漠子民并没有太多关联。

    不过,系密特的理由,却是真神莫拉让他保密,对于这种裹淡神灵的做法是否会遭到天遣,系密特显然并没有多加考虑。

    或许是暂时放下了心事,那天晚上是系密特一年多来,睡得最为香甜的一个夜晚。

    当第二天清晨,系密特从睡梦之中醒来的时候,他突然间感觉到这座巨大的神殿,充满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力量。

    这种感觉,有点类似于当初在灰山上,感受到灰山所蕴藏的强大灵力。

    不过,此刻笼罩在四周的这股强大的气息,和那轻灵而又充满生机的自然之力,有着截然不同的差别。

    因为听那几个老头说,神庙范围之内,没有厕所也没有厨房,连洗把脸所需要的水,也得从外面临时打来,所以昨天晚上,系密特死活不肯睡在那神圣庄严的,真神莫拉护佑的圣域之中。

    匆匆梳洗了一番,系密特穿着神殿里面的工匠为他修补好的靴子,带上所有的装备朝着神殿赶去。

    当他刚刚跨上台阶的那一刹那,系密特就感到身体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压迫住了一般,四周的空气,仿佛在瞬息之间变成了凝胶状态。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原本显得稍微有些冷清的内城神殿区,此刻挤满了人,这些人和他一样行动缓慢而又迟钝。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不过系密特毕竟不想这样“爬”到“那些老头”的面前,他暗自将闪电的能量输入到那件奇特的恺甲之上。

    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力量,充满了全身,这股外来的力量,一下子打破了平衡。

    不过,和以往那种闪电般的速度比起来,此刻系密特仅仅只是比以往稍微快那么一点而己。

    信步走在缓缓而行的人群之中,系密特的心里,颇有一种得意洋洋的感觉。

    当然潇洒也需要付出代价,系密特直感到,随着自己漫步而行,大腿和臀部的肌肉越来越酸,就仿佛狂奔了上百公里一般。

    除此之外,那输入到恺甲之上的闪电能量也飞速的流逝着,仿佛那件恺甲突然间变成了一个不停抽取魔力的无底洞。

    当他艰难地走到昨天那座殿堂的时候,系密特感到魔力己然消逝一空。

    此刻的殿堂之中简直挤满了人,正前方的一长条台阶上,不但坐着那几个老神官,他曾经见到过的那些守护者,此刻也一个不缺地坐在那里

    看上去最为年轻的那位老者,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他用系密特所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

    从底下那群神情庄严肃穆的高级神官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看来,那个老头十有八九在以真神莫拉的名义,发布着重要的决定。

    转过头来,看着那些高级神官。

    这些盘坐在地上,显得毕恭毕敬的人之中,有一些并不比台阶上坐着的那几个老家伙年轻,不过无论是眼神还是气质,都无法和那几个老家伙相比。

    反倒是其中有两个三十几岁,看上去比较年轻的神官,从他们的身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重叠在一起的两三种魔纹。

    从他们所坐的位置,多多少少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在那群高级神官里面,有些与众不同。

    随着一阵悠长而又清悦的吟诵声响起,只见无论是端坐在台阶之上的那些老头,还是坐在地上的高级神官,纷纷转过身来,跪在地上朝着一个方向。

    随着那个较为年轻的老者,嘴里一声声悠长的咄喝,众人整整齐齐地趴在地上。

    看着这些充满虔诚的真神莫拉的信徒,系密特倒是很想说出他所知道有关诸神的那些秘密。

    不过他又有些担忧,一旦他这样做,十有八九这些真神莫拉的虔诚信徒,会将他捆绑起来放在柴禾上精心烧烤,要不然就是扔进油锅里面炸个酥脆。

    无论是哪种结局,系密特都不想尝试。

    正因为如此,他只能够进择在一旁沉默不语。

    接下来的场面,更令系密特感到惊奇,只见那些老头纷纷站立起来,在底下的人群之中走来走去,并且一个接着一个抚模过那些人的头顶。

    系密特非常怀疑,这几个老头是否在手掌心里面暗藏了一把剃须刀,因为只要他们那苍老干枯的手掌抚摸过一个头顶,那颗脑袋上面生长的所有头发,就会随着手掌的轻抚掉落在地上。

    看到水灵圣地的守护者和土灵圣地的守护者同时站了起来,系密特隐隐约约己然猜到即将发生些什么。

    等到他俩各自模出一根银针和一盒刺青的颜料,系密特更加确信,那些光头今天恐怕个个得添上一些记号。

    喜欢喋喋不休的水灵圣地的守护者,动作如同行云流水,那潇洒飘逸的模样,令系密特感到好像并非仅仅只是在刺青而己,那轻轻划过不留痕迹的动作之中,仿佛还隐藏着一些令他无法看透的东西。

    反过来再看土灵圣地的守护者,只见他一板一眼动作沉稳厚实,虽然看上去好像很慢,但是系密特仔细一看,他的速度丝毫不下于水灵圣地的老者。

    看着他们俩的动作,系密特若有所思起来。

    系密特感到自己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些什么,但是他却又无法弄明白这种感觉,很显然这和力量的运用有关。

    “咒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将自己的身体当作是特殊的材料炼制成魔法物品,那些刺青在身体表面的刻痕,不仅仅拥有魔法阵的用处,同样也是对人体经血气脉的改变。”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位看上去最年轻的老者,走到了系密特的身边说道。

    “你不是通过来自东方的修炼方式,在自己的体内建立起属于你自己的生命之树吗?据我所知,水老还曾经替你整理过你的生命之树。

    “咒法其实就是将生命之树和外在世界巧妙联系在一起的方法,那些法符就是内外联系的点。

    “一直以来,你们的那些魔法师,太过依赖外界的力量,这使得那些魔法师在对力量运用的技巧方面无可挑剔,但是却没有办法凭借自身的力量,持续不断地施展魔法。

    “不过无可否认,正是因为魔法师本身力量的弱小,使得你们非常精通如何借取大自然的力量。

    “我知道,你曾经在几位魔法师的帮助之下,令一座雪峰为之坍塌,这便是你们的魔法师擅长运用力量的证明。

    “不过,大自然的力量并非是随时随地都能够任意借取,更何况能够借取的力量也有多有少。

    “如果你希望能够令自己更进一步的话,你最好趁现在的机会,好好了解一下我们的力量,也就是咒法的力量。

    “你最为熟悉的魔法,我们所擅长的咒法,还有东方国度的那些修炼者隐秘不为人知的道法,是三种截然不同的,对于充斥这个世界的神秘力量汲取和利用的方法。

    “非常有趣的是咒法,恰恰相当于魔法和道法的折衷。

    “在我们看来,你们的魔法,就仿佛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人,驾驭着一辆拖曳着沉重货物的马车。

    “你们本身薄弱的力量,就是那个体弱多病的人,但是你们擅长借取外界的力量,更擅长寻找出用最少的力量,驾驭最为庞大能量的方法。

    “同样在我们看来,那些东方隐居在深山之中与世隔绝的修炼者,他们就仿佛是放在磁石旁边的铁块。

    “和你们以及我们都不同,那些隐居于东方的修炼者,将外界那庞大无比的力量看作是强劲有力的锻锤,他们用这柄锻锤不停地锤炼自己,令自己变得更为强大,与此同时,更是像磁石旁边的铁块那样,不停地吸收着力量。

    “我们的历代先辈,曾经有幸见到过那些修炼者之中的少数几个,令我们感到惊诧的是,这些东方的修炼者,几乎每一个都拥有着和你差不多的特征,不仅仅拥有着强悍的武技,同时也拥有千变万化的法力。

    “武技和法力两者之间虽然并没有什么冲突,不过想要将两者修炼到极高的境界,都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在我们这里,只有火老、风老、影老三位武技和法力同样高强,而水老、土老两位则更倾向于法力方面的修行。

    “至于我们几个长老,虽然称不上对武技一无所知,我们微薄的武力,实在难以和所精通的咒法相提并论。

    “从这方面来说,不得不承认,那些东方的修炼者比我们更强,不过或许也是力量平衡的缘故,他们的强大和他们数量的稀少成正比。

    “虽然那些东方的修炼者,任何一个都能够和我们之中的最强者相互抗衡,但是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少。

    “夹在西方和东方中间这片广漠沙漠之中的我们,恰恰拥有着介乎于两者之间的对力量的运用。

    “我们注重修炼自身,不过我们并不像那些东方的修行者那样,将自身变成拥有无穷无尽能量的怪物,而是更接近于你们那些魔法师,用自己的力量,去引发自然界更为庞大的能量。

    “这三者全都是对于力量运用的方法,你可以参照并且考虑一下,找寻到一条最适合你的道路。”那位老者语重心长地说道。

    一边思索着刚才那位老者所说的一切,一边看着眼前那些正接受刺青的“僧侣”们。

    突然间,系密特感到,自己或许也应该藉此机会,锤炼一下所拥有的力量。

    虽然他隐隐约约己然看到每一次考验给子他的奖励,联系在一起应该是代表着明、暗这两种极端特性的两件截然不同的武器。

    不过此时此刻,他也仅仅只是对于其中的一件武器己然有所了解。

    至于如何将那件“明器”变成实实在在的强力武器,系密特还丝毫没有把握。

    离开沙漠之魂十几里之外有一片山脉,建造沙漠之魂的花岗岩全都来自这里。

    到这个地方进行修炼,是那位火灵圣地的守护者的指点。

    正因为如此,系密特首先想到的便是,在这里演一下他所掌握的第一件武器。

    将双手平平伸展开去,系密特催动魔力,突然间,一个咒文如同闪电般,在他脑子里面划过,原本白嫩光滑的双手,立刻浮现出两道蜷曲盘绕的血红色魔纹。

    系密特的双手掌心和手掌边缘,同样血红一片,仔细看去,那同样也是扭曲盘绕复杂的魔纹法咒。

    突然间,两道如同新月一般的弯弧,一左一右出现在双手前端,巴掌宽的弯弧,放射出灼眼亮丽的光芒。

    不过,和那位火灵圣地的守护者手中的那柄巨剑不同,系密特变换出来的这两柄弯弧,并非放射出橙黄色的光芒,颜色反倒有些发青。

    无从知晓这青色的火苗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显然只有经过试验才能够有所知晓。

    幸好这里到处都是用来试验的绝好材料。

    一个飞身,系密特跳到了半山腰的一块平台之上,这里以往显然曾经采取过花岗岩,到处都是阶梯模样的凸起。

    花岗岩那坚硬无比的质地,令它们在几个世纪之久的风蚀之下,仅仅只是被磨圆了棱角而己。

    将左手的弯弧撤去,系密特将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右手之上,只见弯弧随着力量的灌注渐渐延伸开去。

    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弯弧都无法延伸到他曾经看到过的二十多米的距离,系密特感到他最多能够令手中的“弯刀”延伸到十米不到的地方,就再也没有办法前进分毫。

    看了一眼那显得细长的弯刀,系密特的心中也终于释然了。

    轻轻一抖手腕,这完全用能量幻化出来的弯刀,迅速无比地,切入了面前的花岗岩之中。

    “刀刃”过处,就仿佛是烧热的小刀切割奶油一般,无声无息之间,一道笔直而又清晰的缝隙显露在岩石表面。

    系密特再一翻手腕,对准缝隙的末尾笔直便是一刀,紧接着,他撤去那幻化出来的刀刃,双手用力一拍。

    那块巨大的岩石“轰”的一声,就掉落在平台之上。

    系密特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巨大的岩石翻转了过来,他仔细地察看着方才那切割的所在。

    只见无论是割下的岩石,还是原本底下的台基,表面全都如同玻璃一般平整光滑。

    对于这一刀的威力,系密特自然没有任何话说,不过他同样也知道,这仅仅只是他所拥有的武器的一部分而己。

    将右手再一次平伸出去,那青色的弯弧又凭空跳了出来。

    不过眨眼间,那灼热而又致命的弯刀,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原本那柄弯刀所在的地方,背后的景物微微有些扭曲。

    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感到一丝无奈,用能量幻化出来的弯刀实在太过灼热,如此神奇的隐形魔法,也无法令它彻底隐藏,不露丝毫痕迹。

    再一次朝着花岗岩连挥了两刀,不过这一次,系密特并没有散去右手的弯刀,而是用左手轻轻一拍。

    那光滑如同玻璃一般烧熔的表面,令花岗岩的移动变得极为轻松,刚才他差一点收势不住,将第一块花岗岩击落到山下去。

    看着那容颜光滑平整的表面,系密特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不过那欣慰的笑容,马上又渐渐凝固了起来。

    将那无形的弯刀撤去,系密特双手抱着脑袋,躺倒在那刚刚切割下来的花岗岩平台之上。

    另外那件武器,要比这柄无影无形的聚能刀,令他感到费脑筋得多。

    风灵圣地的那个守护者,让他得知了这些沙漠子民对于风的看法,同样也赋子了他一种极为独特的纵风的能力。

    在火灵圣地,自己又学会了另外一种对于火的控制办法,这两者显然能够相互结合在一起。

    想到这里,系密特轻轻闭上了眼睛,一道青色的法咒从他脑子里面一闪而过,立刻,一团淡淡的白色气旋,凭空出现在他的手掌心里面。

    系密特另一只手朝着那团气旋一指,青色的气旋之中立刻闪现出一点亮红。

    看到自己的设想居然成功,系密特颇感到高兴,不过他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用力地捏紧右手,气旋立刻被压缩成一小团,体积虽然小了许多,但是中间的那一点亮红以及四周包裹的青光,却显得更加亮丽起来。

    系密特转了转手腕,将掌心对准远方。

    那包裹着一点亮红的青光,立刻被发射了出去,或许是因为只是一团气体的原因,那道青光飞得很远很远,一直飘落到山脚下,才随着声低沉的轰鸣声爆裂开来。

    看到这样的攻击距离,系密特颇有些心动,如此看来,远端攻击并非不能够突破那位叛乱者首领曾经提到过的那个能量和距离的公式。

    想想也是,那个能量公式,应该仅仅只适合于直接的能量发射,对于本身就拥有飘移和飞翔能力的武器,好像并不能够完全起到作用。

    不过那爆炸的威力,实在令系密特没有丝毫兴奋的感觉。

    系密特用不着跑到山脚下去确认,他那继承自魔族眼睛的能力,可以让他轻而易举地看清山脚下的一颗沙砾。

    刚才的爆炸是在沙地之上,爆炸的中心居然仅仅只是一个巴掌大的浅坑,四周的波及范围也不超过一米。

    在系密特看来,这样的爆炸,根本连一只鸡都炸不死,更别说是以生命力顽强著称的魔族。

    仿佛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系密特再一次聚集起了一颗“雷丸”,这一次他把目标对准了不远处的山岩。

    又是“轰”的一声轻响,正如系密特原本猜测的一样,那块花岗岩石壁上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或许是因为太小的缘故。”系密特喃喃自语道。

    想到这里,一个更为巨大的青色气旋立刻出现在了他的手掌心里面,这一次的气旋有人头般大小,中间的那点亮红也大如拳头。

    但是令系密特灰心的是,最终的结果,仅仅只是令爆炸的范围稍微扩展了一些,真正令系密特感到在意的威力,却丝毫没有增长。

    将火的能量包裹在外面,让火的能量和风的能量均匀混合,系密特不知道试验过多少种做法,但是令他感到灰心丧气的是,虽然不同的方式确实会带来一些不同的变化,不过其间的区别,显然并没大到能够令他感到满意的程度。

    最强的威力,也仍旧无法在花岗岩石壁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平生第一次,系密特感到自己想要放弃某件事情。

    他苦笑着看了一眼旁边堆起的一堆碎石,这原本是他第二步计画。

    那些沙漠子民所认为的风所拥有的真正力量,只有假借外物才能够真正发挥出来。

    这些碎石,便是系密特原本打算假借的外物。

    系密特非常清楚,以极快的速度飞散开来的石块,拥有着何等的杀伤力,他曾经用自己强劲无比的力量投掷过石子,那小小的石子,轻而易举地便洞穿了一棵成年大树。

    轻轻抓起把碎石,这些花岗岩质地的碎石感觉异常锐利扎手。

    不过转眼之间,那些棱棱角角的花岗岩碎石,变得如同稀泥一般,这是系密特独有的能力,这种能力来自那位孤寂无聊的死神。

    很快,一颗拳头大小的圆球,出现在系密特的手掌之中,这颗圆球表面光滑无比,甚至能够映照出四周的景象,那黑色和白色互相混合交错在一起的花岗岩所拥有的特质,更是令这颗圆球拥有着不可思议的魅力和神秘。

    百无聊赖的系密特,随手将两个法咒打了进去,将风和火的能量封固其中的圆球,并没有因此而显得和刚才有什么两样。

    这原本就早系密特设根少中的完成的作品,不讨此时此刻他几乎已然灰心丧气。

    他非常怀疑风和火的力量,是否能够令圆球爆裂开来。

    信手将石球扔了出去,因为没有用什么力气,所以并没有扔到太远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当凉天动地的爆炸声在不远处响起,当滚滚气浪夹杂着无数尖锐的碎片在四周的花岗岩石上擦出阵阵“嗤嗤”的响声的时候,系密特确实吓了一跳。

    他猛地站立起来。

    只见不远处一道低缓的山崖之上,炸开了一道白色的印痕,虽然才仅仅比巴掌稍微宽一些,不过系密特非常清楚这些花岗岩有多么坚硬,能够炸出一点点印痕己然非常了不起了。

    除了那道白色的印痕之外,围绕这道印痕,到处能够看到纤细而又密集的道道划痕,这些划痕,呈辐射状朝着四周延伸开去,所波及的范围,远远不是正中心那块印痕所能够比拟。

    看到眼前这番景象,系密特总算明白,假借外物显示威力,到底是什么意思。

    爆炸的成力,显然并没有什么特别惊人之处,但是这股力量一旦被传递到碎片之上,那漫天的碎片,立刻将爆炸的成力凭空放大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

    除此之外,系密特隐隐约约仿佛明白了原本之所以接连失败的原因,或许那坚硬的、将能量紧紧束缚和封闭在其中的外壳,便是关键之所在想到这里,他再一次抓起了一把碎石块。

    爆炸形成的碎片太过细碎就缺乏成力,而炸裂的块数太少同样有许多不足,更令系密特感到烦恼的是,他发现用沙砾变成的石球,远远不如花岗岩来得威力强劲,很显然重量越重、越是坚硬的碎片,越是能够发挥爆炸的威力。

    石块显然并不是最好的外壳,或许用金属会更好一些,不过金属绝对没有石块那样能够随意获取,除非炸散的金属会自动返回。

    系密特又开始冥思苦想起来,或许可以在外面再附着一层威力强劲的闪电的能量。

    拥有了能武士核晶,此刻己然能够发挥出绝大部分那颗闪电核晶能量的系密特,首先便想到了这种强大无比威力无穷的力量。

    不过,如何将闪电的能量运用其中,倒是令系密特感到颇费周章。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难题,那就是如何尽可能远地将雷丸发射出去,用手臂的力量投掷显然是最糟糕的想法。

    见识过爆炸的威力之后,系密特己然明白,依靠手臂投掷的力量,是多么缺乏效率的做法。

    手臂的力量有其极限,更何况为了投掷石块,却得将额外的力量花费在手掌和手臂的重量上面。

    系密特确信,他如果能够找到一把适合他那强大无比的力量的弩弓,肯定会比他用手臂投掷更来得轻易也会更远一些。

    不过,再强劲的弩弓,也显然比不上雷丸自己能够飘移或者飞翔更为完美。

    灵光一闪,系密特的脑子里面,突然间跳出了一个念头,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很多原本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的东西,突然间充斥着他的大脑。

    系密特不由自主地朝着天空之中看了一眼,他有些怀疑,这些念头和想法,是否是隐居在不为人知的某个地方的那位所谓的真神,将这些东西塞进了他的脑子里面。

    回到沙漠之魂,系密特这才发现,这些沙漠子民,显然太过依赖于咒法的力量,拥有强悍无比力量的同时,显然大大地约制了他们的进取心。

    显然在那些所谓的修行者的心目之中,尽可能地提到自己的能力,有朝一日能够达到像那些守护者或者长老一般的成就,己然是他们最美好的愿望。

    正因为如此,在这里所有人都执着与修炼,而忘却了研究,整座沙漠之魂,居然找不到一座实验室,更没有大多数魔法协会都会拥有的材料和矿物。

    在沙漠之魂转了一圈一无所获之后,系密特发现,他对于这些沙漠子民,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这些沙漠子民显然过于现实,或许是因为严酷的生活,令他们不得不将每一分精力都花费在生存上面。

    “我听说你在找寻一些材料。”

    正当系密特闷闷不乐地往自己住的地方走的时候,突然间,背后响起了那位水灵圣地的守护者的声音。

    “感到非常失望吧。”那位老者说道:“我们是一个曾经获得过无数发现,曾经充满了探求知识的渴望的民族,在你们还仅仅只是模索到沙漠边缘的时候,我们己然走过沙漠和遥远东方的富裕国度进行交易。

    “曾经的,我们崇尚探险和开拓,因为那会给我们带来惊人的财富,很可惜你不喜欢小说,要不然你就会发现,我们的小说和诗歌里面,

    很多是在歌颂探险家,他们最终无不以满载而归、成为富翁、享受无比的繁华和荣耀而告终。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丧失了这一切,正因为如此,我们必须离开这片沙漠,对于我们来说,继续留在这里意味着死路一

    条,这片荒芜的沙漠,不可能生长出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大树。”

    说到这里,那位老者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我有些担心,外面的世界是否能够真正接受你们,特别是教廷。”说到这里,系密特欲言又止。

    “我知道和教廷有可能发生的纷争,对于教廷来说,我们这些真神莫拉的信徒,永远不会受到欢迎。”老者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你们前往南方,占领那里的土地,但是你们是否想过,那里的民众同样信奉父神,教廷会将他们看作是同血缘的兄弟。

    “恐怕到了那个时候,在他们的眼里,你们的危险性,还远远在那些魔族之上。”系密特犹豫着说道。

    “是的,我非常清楚这件事情,正因为如此,我们希望你能够出面制约教廷的力量。”那位老者说道。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睁大了眼睛,用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紧盯着这位水灵圣地的守护者。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制约得了教廷?这简直比蝗臂当车更为可笑。”系密特连连摇头说道。

    “不,情况应该完全反过来,事实上,教廷根本就无法和你相提并论。”那位老者不以为然地说道。

    此时此刻,系密特己然认为身边这位水灵圣地的教导者彻底疯了,他现在所听到的,完全是一个疯子的满口胡言乱语。

    看到系密特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那位老者笑了笑说道:“我无法理解,你对于诸神都不感到害怕,为什么却会对藉助于诸神名义的教廷充满畏惧?”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稍微想了一想,好像事实确如眼前这位老者所说的那样。

    不过转念之间,他己然知道了答案。

    答案非常简单,他所害怕的并非是力量,无论多么强大的力量,充其量只能够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煞,系密特非常清楚,当初在奇斯拉特山脉接受圣堂武士传承的那一刹那,他便己然对于死亡不再胆怯。

    但是生活在这个人世之间,他仍旧有他所担忧的事情。

    事实上,当初他冒险穿越奇斯拉特山脉,就是为了他的母亲和家人。

    他有他所属的家族,系密特非常清楚,自己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是背离了自己的家族,不过,他无论如何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家族。

    系密特做不到,而他的那位为世人、甚至自己的亲人所无法理解的父亲,同样也做不到。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就只有那位叛逆者的首领。

    系密特非常清楚,此刻身边这位老者让他做的事情,无异于和那位叛逆者首领走同样的道路。

    系密特同样也非常清楚,这条道路是什么。

    令系密特感到无比讽刺的是,这条道路,和这些沙漠子民的神话传说之中,那七位灵将之中的背叛者所进择的道路,何其相似。

    凭借着自己手里所掌握的强大力量,试图挑战权威,颠覆原来的一切,建立全新的秩序。

    这条道路背后隐藏的理由或许多种多样,有可能是对于现实世界种种丑陋和肮脏的反抗,有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个人的野心和欲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任何一个叛逆者,都拥有叛逆的理由,反倒是循规蹈矩用不着任何理由和想法。

    既然知道身边老者的意思,不过,系密特也只是将这一切,看作是一种异想天开的念头。

    系密特承认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这一次的漫长旅行,令他的力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增长。

    不过,他绝对不会狂妄到认为,自己能够和教廷相抗衡,即便这些沙漠子民,即便那数万实力高超的修行者站在他的背后,作为他的靠山,系密特也并不认为拥有向教廷发起挑战的实力。

    更何况和教廷决裂,同样也意味着他必须面对丹摩尔的仇视,他的家人和亲友又会做出什么样的进择。

    系密特仿佛己然看到整天泪流满面,生活在悲伤和自责之中的玲娣姑姑,和不得不进择逃避的沙拉小姐。

    唯一无从知晓的便是他的母亲,系密特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即使自己进择了叛逆的道路,母亲也会在暗中为他祈祷。

    系密特的反应,显然也在那位水灵圣地的老者的预料之中,他用淡然地语气说道:“真神莫拉在和你沟通的同时,也跳过其他人和我进行了沟通。

    “平心而论,在所有人之中,我恐怕是最不希望利用你的一个人。或许这是因为我所生活的那个地方,是沙漠之中最为美好和繁华的所在,正因为如此,我偶尔还会有自己的梦想,而并非仅仅只是为了过得下去而活着。

    “除此之外,另外一个原因,或许是我和其他守护者以及长老不同,我一直在扮演一个普通看门老头的身分,以至于我最终己然难以区分,我到底是一个看门老头,还是神圣的守护者?

    “真神莫拉让我转告你,他会令你获得所有人的认可,哪怕是那些固执的红衣主教和你们的教宗,无所不在的他会随时注意你,只要你念头一转,他就会立刻关闭对于教廷之中的所有成员对于神力的感应。

    “每一个神职人员,将会在一瞬之间变成没有任何能力的凡人,你同样也可以赋子他们对于神力感应的能力。”老者缓缓说道。

    “那是教宗独有的能力。”系密特惊诧地说道。

    “教宗的力量肯定无法和你相提并论,真神莫拉赋子了你,指点任何人成为降神者的能力。”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再一次楞了一下,他转过头来,呆呆地看着身边的这位老者。

    “看什么看?”老头一瞪眼,不过紧接着便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或许这同样也是真神莫拉进择我作为转告者的原因,在几个老家伙之中,我恐怕是对神最不恭敬的一个,这或许是因为平常总是扮演看门人的角色,用不着整天板起面孔,在别人面前念颂经文的缘故。”

    看着水灵圣地的守护者,看着那略带着惆怅的神情,系密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太过忠诚,反倒令自己变得盲目,太过虔诚会变得固执,反倒是那些退开一步的人,能够看清更多的东西。

    一时之间,系密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无从知晓,自己是否同样也应该向后退开一步。

    但是有一件事情,他却非常清楚,这一次的沙漠之行,令他不得不站立在浪头风尖之上。

    对于这些沙漠子民的命运,系密特倒是有那么一丝同情,不过他更加在意那位真神莫拉的想法。

    如果真神莫拉真的是一位虚无缥缈的神灵,那么或许事情还好办一些。

    偏偏此刻己然能够证明,所有的神灵,都是实实在在的人类,这些人毫无疑问,拥有着远远超越于普通人的力量,从力量方面来说,他们被称作为神灵,丝毫没有差错。

    但是迄今为止所发生的一切,足以证明,这些神灵在道德和人格方面,未必比他所敬佩的那些智者圣贤更加高明。

    很显然,从真神莫拉那天和他沟通的言语之中,系密特完全可以听得出来,这位真神莫拉的立场,远比死神要拥有更多激进和偏颇。

    毫无疑问,在他的心目之中,那些诸神的使者,是不折不扣的叛逆者、疯子和血腥的凶手。

    而且,从他的只言片语之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出来,这位此刻拥有着最为强大的力量的真神莫拉,并非完全没有想到过,将那些诸神的使者用武力全部消灭。

    系密特无从得知,如果教廷阻止沙漠子民南下西进的意图,就像当初残酷对付异教徒那样对这些沙漠子民展开杀戮,那位真神莫拉是否会勃然大怒,运用雷霆霹雳般的手段加以干涉?

    尽管这位高高在上的真神说过,他和他的那群人曾经决定,绝对不直接插手这个世界的事情。

    但是只要关闭教廷对于神力的回应,与此同时,给守护者或者那些长老之中的某一位一些指点毫无疑问丹摩尔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对了,为什么真神莫拉要通过你将这件事情转达给我,为什么他不直接告诉我得知?”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他忘了。”水灵圣地的守护者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说道:“真神莫拉有太多事情要告诉你,以至于忘记了这件小事,而他之所以选择我进行转达,是因为和身为他的信徒的我沟通,要远比和你沟通容易许多。”

    说到这里,水灵圣地的守护者露出了一丝苦笑。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总算又知道两件事情。

    其一便是那位真神莫拉也并非是全知全能,他如果想要将意志直接传递到某个人的脑子里面,显然也并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要不然他也不会舍难取易,或许当初让自己累个半死,就是为了容易侵入自己的大脑。

    至于第二点系密特隐隐约约感觉到,那位真神莫拉,像是一个年纪太老以至于有些年老痴呆的老人,这样的老人最为难以伺候。

    水灵圣地的老看门人走了,但是他却把一大堆麻烦留了下来。

    只要一想到老头刚刚所说的那番话,系密特就感到头痛欲裂。

    当初,他仅仅只是将沙漠之行,当作是一段可有可无的插曲,他甚至从来未曾好好想过,带领这些沙漠子民离开这里的预言。

    当时的自己,一心一意想着魔族,想着岌岌可危的局势,而丝毫未曾想到过,一旦让这些沙漠子民,出现在教廷势力范围之内的土地上,或许立刻便会引起一场人类自己的纷争。

    系密特绝对不会认为,在魔族的威胁之下,教廷会放弃成见。

    他反倒更加愿意相信,排斥异己是植根在人类内心深处的固有特征。

    事实上,那段有关诸神的真正历史,己然证明无论文明达到了何等境界,这种劣根性都永远难以清除。

    只要看一眼自己的四周,何处不存在排斥异己的争斗?

    当初在北方领地,在勃尔日,最为激烈的争斗,并非是在那连绵起伏的山脉,而是在繁华的勃尔日城里,在那欢歌笑语的宴会舞厅之间。

    毫无疑问,那位卑鄙而又短视的郡守大人,千方百计排斥和打压自己的哥哥,不过自己的哥哥也未必显得清白,他不是同样千方百计排斥那些底层军官,只不过他的手段看上去高明许多而己。

    前者显然是为了蒙森特郡的控制权,而后者却是为了军功和利益。

    哥哥的暂时退却,显然是因为对北方领地的安全失去了信心,同样也是为了获得更加广阔的发展天地。

    到了京城拜尔克之后,自己所看到的排挤难道还少?

    和蒙森特郡比起来,京城拜尔克更是无处不存在排挤异己的事情。

    而且拜尔克的动作更加激烈和凶猛,失败的一方甚至连退却的可能都没有,死亡和毁灭是唯一有可能的结局。

    内阁、议院和军方之间的排挤和倾轧,显然是最为巨大的一个噬人漩涡。

    而为了自己的哥哥上台而进行的那场波及范围极广,将许多人卷入其中的挤兑风波,显然己经将排斥异己的行为展示到了颠峰的境界。

    一直待在国王身边的系密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在那位至尊的国王的心目之中,那些魔族或许远没有军方和内阁重臣之中的有些人来得令人厌恶。

    系密特甚至怀疑,那位至尊的君王,更希望看到军队和魔族同归于尽,而并非是魔族被彻底击溃。

    不过所有这一切的纷争和排斥,都仅仅只是围绕着个人的利益和威望,而眼前即将发生的纷争,却足以套上宗教和国家利益的名头。

    更令系密特感到痛苦的是,以往他仅仅只是作为旁观者,站在排挤和纷争的旁边,冷眼观看,即便有那里一两次,他多多少少被卷了进去,不过,那也仍旧只是被当作工具而己。

    他从来未曾主动介入过任何一场纷争,但是此刻,为了这些沙漠子民,他却不得不站在最为巨大的那个浪头面前。

    更何况,教廷远远不是军方,或者几个内阁重臣可以比拟,无论是比权势,还是比影响力,系密特都难以和教廷相抗衡。

    系密特痛苦地抱紧了脑袋,他感到异常痛苦。

    或许能够通过大长老和教宗疏通一番,系密特想到,不过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非常清楚,即便大长老愿意承担这个使命,那位教宗陛下,也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再说,就算那位教宗陛下突然间回心转意,愿意暂时接受来自沙漠的帮助,但是那些教廷里面的神职人员,也不可能答应。

    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自己的利益,即便身为侍奉神灵的神职人员,也绝对不可能避免。

    更糟糕的是,每一个人都会将自己所受到的损失,看得比任何东西都大。

    和人类即将灭亡比起来,或许自家的庄园被占去了一小块,更加糟糕许多。

    人性的贪婪和自私,永远是最大的绊脚石,因为无论什么办法,都没有能力将它们彻底抹煞。

    系密特非常清楚,应对人性自私贪婪的办法,要么就是用更大的利益加以收买,自己的哥哥就是这方面的好手,另外一个办法就是用强硬的手段子以镇压,无论是国王陛下还是那位叛逆者首领,显然都十分喜欢这种手段。

    稍微冷静下来想了一想系密特,突然间发现,他或许可以有办法收买教廷之中的一些较为重要的人物。

    那位真神莫拉不是许诺自己,可以让任何一个人成为某位神灵的降神者?

    纵观历史,在教廷之中,降神者的地位,就算不能够压倒教宗一头,也至少能够做得到分庭抗礼。

    如果同时创造出几位降神者,教廷本身恐怕便己然分崩离析。

    系密特无从知晓这是否是一件好事情,面对魔族的大肆入侵,自己不想着团结所有的力量对抗魔族,反倒谋求力量的分化。

    想到这里,系密特开始有些鄙视自己。

    因为,他的想法,令他感到和那位曾经受到他暗自鄙视的国王陛下,和那些自私自利的权臣一模一样。

    现在想来,或许那位至高无上的国王和那些权臣,也有自己的苦衷也说不定。

    不知不觉之中,系密特感到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巨大的深潭,他满眼所看到的都是肮脏和丑陋。

    以往神圣庄严的教廷,此刻在他眼里,也只是一群满口大义,而内心却充满了私利的群体。

    而自己如果坐视不管,置沙漠子民于不顾,那么毫无疑问,自己将和那些教廷中人一样肮脏。

    如果自己卷入这场风波,如果不采取邪恶肮脏的手段,自己将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毫无疑问,最好的进择,便是让自己变得肮脏,甚至有可能血腥残忍,就像当初哥哥在那个小镇上,扮演神圣庄严的法官的时候一样。

    系密特甚至己然可以预见,最终的结局,或许能够令他站立在从来未曾想象到过的高度。

    他可以将自己装扮成拯救世人的救世主,这可以令他摆脱一切曾经令他感到困感的麻烦。

    只要这样做,他再也用不着担心,那位教宗陛下会对他不利。

    事实上,系密特甚至非常清楚,他可以先下手为强,将这个令他感到提心吊胆的人物彻底铲除。

    一直以来,令他敬畏的大长老和波索鲁大魔法师,也将不再能够制约他分毫。

    事实上,系密特隐隐约约地感受到,现在大长老和波索鲁大魔法师,己然对他无可奈何。

    这并非是因为他拥有高超的能力和强横的实力,系密特仿佛越来越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个人的实力再强横,也丝毫没有用处,要不然,脚踏万民、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应该是圣堂大长老,或者大魔法师之中的某一位。

    事实并非如此,足以证明和个人的力量比起来,势力和权威影响的范围,才是真正强大的所在。

    如果当初军方和内阁,不是强大到足以令那位至高无上的国王难以有分毫动作,以那位脾气暴躁又严厉的国王的为人,哪会容忍到那种程度?

    同样的,如果不是因为哥哥和法恩纳利侯爵的联盟,再加上格琳丝侯爵夫人暗中的帮助,令长老院和内阁团结的势力分化瓦解,那位国王陛下,又怎么可能拥有现在的权势和威严。

    反过来想想,那位叛逆者首领之所以获得仁慈宽恕,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他的手里没有那些,能够在瞬息之间,轻而易举毁灭一座城市的空中战舰,如果他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没有令圣堂和教廷都不敢随意有所举动的实力,单单凭借魔族入侵,怎么可能令国王陛下低头?

    在权势和道德的泥潭之中挣扎打滚的系密特,感到越加头痛起来。

    第三章魔族的攻势

    看着眼前这座死一般寂静的城市,看着远处那层层叠叠的楼宇,看着那一条条四通八达的街道,系密特隐隐约约还能够看到以往繁华喧闹的景象。

    但是一转眼间,再一次看到的,是那破落凋零的凄惨的现实。

    很显然,这座城市并非毫无抵抗,街道中央那一排排枪尖笔直冲天的栅栏,还零零落落地竖立在那里。

    那些尖锐的枪尖之上,时而还可以看到一、两具深度腐斓、四周聚满苍蝇的魔族的尸体。

    在那些屋顶和高楼之间,也能够看到坍塌的木质平台,有的上面还能够看到完好无损的巨弩。

    不过,大多数的屋顶全都掀了开去,将近大半座城市,可以看到焚烧的痕迹。

    系密特已然无从记忆,这是他所看到过的第几座被彻底摧毁的城市,一路之上,他经过的大部分地方,只要是城市,几乎都毫无例外被彻底毁灭。

    反倒是那些小镇和村庄,因为没有人进行反抗的缘故,得以幸存下来,不过系密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些小镇和村庄的居民,对于外来者充满了警惕,这种警惕,有的时候甚至已然算得上敌意。

    系密特暗自庆幸,自己未曾往北方领地绕道而行,如果他所熟悉的那片土地,如果他的故乡勃尔日,也已然变成了眼前这样凄惨的景象,系密特无从得知,自己的心情会变得怎么样?

    此刻,他只有在内心深处猜想,已然经历过多次考验,受到过魔族进攻的磨练,他的故乡勃尔日城的市民,或许能够在这场毁灭性的灾难之中挺过来。

    至少系密特对于葛勒特将军就充满了信心,更何况,那里还有亚理大魔法师和许多圣堂武士,系密特暗自安慰着自己。

    强行令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下来,系密特继续往前奔行,他不知道这一路之上,还会遇到多少座像眼前这样凄凉的、被彻底毁灭的城市。

    系密特一刻不停地往前奔行,一边驾驭着光球飞奔,一边计算着离开京城拜尔克还有多少距离。

    当他感觉到快要到京城拜尔克,两边的农田和道路渐渐变得熟悉起来的时候,系密特的心情,突然间一下子变得糟糕起来。

    他非常担心会看到一座,和之前一路之上的那些死亡之城一模一样的、被彻底毁灭的拜尔克。

    事实上,随着越接近最终的目的地,系密特心中的担忧便越发显得厉害。

    一离开那座荒芜的沙漠,踏上丹摩尔的土地,他就曾经试图和波索鲁大魔法师取得联系。

    但是,无论他用那颗水晶球,还是在羊皮纸上留下资讯,都丝毫没有得到来自于波索鲁大魔法师的任何回应。

    没有比这更能够令他的心中产生不祥之兆的了。

    突然间,一阵从远方传来的奇特能量波动,引起了系密特的注意,这种能量波动,和他以往所熟悉的任何魔法都完全不同。

    系密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敏锐无比的感知之上。

    前方那阵能量波动传来的所在,同样也聚集着他最为熟悉的感觉,那是无数魔族聚集在一起给予他的压迫感。

    连忙将白色的光球撒去,系密特非常清楚这个目标是多么显眼。

    将那近乎于完美的隐形笼罩在自己的身上,系密特在瞬息之问消失了踪影。

    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拢,系密特无从知晓,此刻的自己,是否能够真正做到像那位暗灵圣地的守护者所说的那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中。

    以着那“风的脚步”,系密特如同在空中飘行一般。

    这并不能够令他比以往更加快疾,不过那轻盈如同落叶一般在地面上的轻轻一点,足以令他不留下任何痕迹。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轻若无物的系密特,径直掠上了树梢,他在树冠之巅轻轻划过,仅仅只是让树梢的枝叶稍稍有所晃动。

    脚下踩着沙沙的轻响,就仿佛一阵清风穿过树丛,摩娑着树叶。

    尸体、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魔族的尸体,这些靛蓝色的尸体,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树林边一片广阔的原野之上。

    远处是一座城市,一座远比他一路之上看到过的那些被彻底摧毁的死亡之城,要大许多的城市。

    虽然比不上京城拜尔克,不过眼前这座城市如果和勃尔日比起来,勃尔日恐怕只能够称得上是一座小镇。

    系密特对于这座城市并不感到陌生,他虽然从来没有进入过这座城市,不过却好几次和它擦身而过。

    塞德是它的名字,和京城拜尔克仅仅相差七十公里的它,从名义上是一座独立的城市,其实却是拜尔克的卫城。

    这样的卫城还有两座,塞德还不是其中最大的一座。

    这座卫城,忠实地守卫着奇斯拉特南麓,通往京城拜尔克的唯一通道。

    另外两座城市,一座守卫着北麓的通道,那也是自己和哥哥来到京城拜尔克所走的那条熟悉已极的道路,至于另外一座则把守着通往南方和西面的要冲。

    看到这座门户城市安然无恙,系密特原本担忧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系密特非常清楚,那三座卫城的防御力量,和它们所保护的京城拜尔克比起来,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些卫城既然能够安然无恙,守卫更加森严的拜尔克没有理由会遭到毁灭。

    从徐徐飘来的风中,系密特隐隐约约能够听到阵阵钟声,整座城市都仿佛在呜响,难道那是在对胜利进行庆祝?

    系密特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魔族正在远去。

    小心翼翼地走过那片布满了魔族尸体的旷野,系密特不敢放松丝毫的警惕。

    这片旷野除了满地的靛蓝色尸体,还到处可见斑斑点点的圆形凹坑。

    系密特非常清楚,这些凹坑是怎样形成的,他可绝对不希望让不知道埋在什么地方的炸雷炸飞上天。

    同样他也没有撒去身上的隐形魔法,在这种非常时刻,在魔族刚刚撒退,每一个人的神经,想必还紧紧绷着的时候,冒冒失失地出现在战场前面的他,十有八九会引来一阵密集的箭矢。

    系密特丝毫没有兴趣在自己人面前展示他那高超的身手,更何况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在一发从天而降的炸雷面前完好无损。

    迈开清风掠过一般轻盈的脚步,系密特来到了墙根底下。

    和当初的勃尔日一样,所有的门户都被严严实实地封闭了起来,系密特甚至怀疑,在那厚重的城门,和坚固沉稳的巨闸的后面,或许还堆满了层层叠叠的青条石。

    不过,这次系密特并不打算让城墙上的吊索将他带入城里,他双手攀住岩石的缝隙,如同一头壁虎一般向上攀行。

    站在城墙之上,系密特看着城里。

    和其他地方一模一样,这座庞大而又繁华的卫城,到处密布着笔直朝天的长枪。

    一眼望去,街道上那整整齐齐望不到尽头的枪尖,就仿佛是一座异样的森林,不过这座森林所拥有的,并非是勃勃生机,而是阵阵肃杀之气。

    在城墙内侧墙根底下,整整齐齐地竖立着一排投石机,这些巨大的攻城机械,此刻担负着的却是防守的职责。

    正对着战场一面的投石机,有十几座已然损坏倒塌,损坏的地方仿佛被焚烧过一样,四周的街道两旁的楼宇,也多有残破损毁的痕迹。

    这些毁坏的痕迹,大多数看上去已有一段时问,不过,也有几座此刻仍旧在徐徐冒着轻烟。

    同样有所损伤的,还有城墙上竖立着的那些巨弩。

    系密特以往并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巨弩,这些巨弩围绕城墙每隔八、九米建造着一座,它们拥有伸展开去长达两三米的弩臂,所发射的箭矢纤细而又轻盈,很难看出会有什么杀伤力。

    这些弩弓抬得很高,几乎直指着天空,这令系密特怀疑,或许它们的目标,原本就是那些飞翔在空中的东西。

    和城墙下的投石机比起来,这些巨弩的损失更加惨重,显然它们受到了格外的重视,被当作主要攻击的目标。

    城墙上到处是焚毁倒塌的支架,在这些支架旁,总是躺倒着一群受伤的士兵。

    到处是忙忙碌碌的牧师和医师,空气中散岭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呛鼻的药油的气味。

    时而有实在无法救治的伤员,被担架抬了下去。

    同样忙忙碌碌的,还有手拿工具的工匠。

    这些工匠们的职责,显然是修复那些巨弩,还有另外一群工匠,在尽可能地修复投石机,不过后者的希望显然颇为渺茫。

    出乎系密特预料之外的是,城门里面并没有被大块的条石堆死,此刻,上百辆轻便马车正等候在那里。

    每一辆轻便马车的后面,挂斗之中都堆放着几颗炸雷。

    听不到哀嚎,也看不到忧伤,无论是那些士兵,还是忙忙碌碌的救护者和工匠们,他们脸上全都流露出麻木的神情。

    一直呜响着的钟声终于停了下来,街道尽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晃动的人影。

    城门终于敞开,那些轻便马车蜂拥出城。

    系密特小心翼翼地攀着内侧的墙壁爬下了城墙,他一直跑过了两条街区之后,才彻去隐形显露出身形。

    独自一个人走在街道之上,感到有些空空荡荡,唯一能够看到的,就只有那些坐在屋顶支架上面,背靠着巨大的弩弓休息着的士兵。

    靠近周边所有的房屋显然已经撒空,地上堆积着的垃圾和瓦砾,显然许多时候没有清理,所有房屋的门窗也紧紧封闭着。

    在每一座广场和十字路口,还可以看到和城墙上面耸立着的,一模一样的朝天巨弩。

    走过了好几条街区之后,系密特才渐渐看到没有用木条和家具堆死门窗的房屋。

    在一座教堂附近,系密特终于看到了普通平民的身影。

    密密麻麻大概有上千人在一座教堂旁边的广场和街道上休息着,这些人大多独自一个人,或是席地而坐,或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内走来走去。

    偶尔有几个人凑在一起闲谈,不过气氛也不是非常热烈。

    在那座不大的教堂里面还拥挤着许多人,这些人全都虔诚地跪倒在那里,像是在祈祷又仿佛是在忏侮。

    穿过大街小巷,系密特越发感受到一种凄凉,和充满了压抑恐慌的气氛。

    除了在教堂和那些公共祭坛,其他地方绝对看不到一个人影,此时此刻这些原本用来侍奉诸神的所在,成为了平民们的庇护所。

    系密特甚至注意到许多临时改建的教堂,这些临时教堂,有的原本是大的商场和店铺,有的看上去像是公寓,它们的共同特征无一例外,都拥有一座巨大却粗糙的十字架,和门前吊挂着的钢钟。

    在一些十字路口有卫兵把守着,系密特被拦下来过几次,第一次的时候,系密特倒是白费口舌解释了半天,不过他很快发现,只要在这些把守的卫兵的面前施展一下隐身的魔法,这些卫兵立刻变得毕恭毕敬?

    有卫兵把守,便意味着附近有一座大型的教堂,那是为城里的有钱人和贵族准备的庇护所。

    能够住在塞德的人物,虽然无法和京城拜尔克那些真正的豪门贵族相提并论,不过在丹摩尔也绝对能够算得上有些分量。

    和那些普通甚至是临时教堂不同,这里倒是没有什么人在广场上溜达。

    那些大教堂的旁边总是会有公园和草坪,即便在这局势最为糟糕的时刻,那些贵族们仍旧有心情嬉戏和聊天。

    放置在花园和草坪上的刺枪栅栏,自然是那些可以轻易折叠收拢起来的高级货色,虽然收拢起来的栅栏竖立在正中央看上去颇为煞风景,不过那些贵族们倒是丝毫不在意,仍旧有说有笑。

    草坪上铺着一张张毡毯,毡毯上面放满了精致的食物,如果系密特不是非常清楚此刻的局势有多么糟糕,他肯定会以为这里正在进行异常盛大的野餐聚会。

    当然,虔诚的信徒也并不是没有,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虔诚的信徒好像都是一般模样,全都拥挤在教堂里面进行着祷告和忏侮,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这里的地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

    对于那些仍旧嘻嘻哈哈,仿佛生活仍旧像以往那样美好的贵族们,系密特倒是没有什么反感。

    在他看来,至少在面临困境和绝望的时刻,这些平时无所事事的贵族们,要比平民表现得好一些。

    毫无疑问,聚拢在这裹的人同样害怕死亡,不过即便知道明天死亡即将来临,他们也十有八九会千方百计享受最后一分一秒的美好时光。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勇敢。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钟声,从远处传来,转眼问,整座城市到处响起那短而急促的呜响。

    那并非是教堂祈祷的钟声,而是魔族再次发起攻击的警钟。

    贵族们不紧不慢地鱼贯进入教堂,所有人显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慌乱。

    草地上仆人们,正迅速地收拾着毡毯和刺枪栅栏,从他们的动作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于这项工作已然非常熟练。

    很快,教堂祈祷的钟声响起,缓慢而又祥和的祈祷钟声,和急促的警钟混杂在一起,令人感到一种别样的味道。

    从教堂之中传来舒缓而又悠扬的神圣礼赞,随着赞美诗的吟诵,系密特感觉到刚才引起他注意的那股奇特的能量波动,再一次聚拢起来。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是什么击溃了刚才魔族的进攻。

    毫无疑问,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正聚集着上百名高级祭司进行着某项仪式,以便召唤出强大无比的神力。

    系密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股奇特的能量波动,在城市的上空缓慢地凝聚着,显然此刻城墙上的防御是否能够支撑得住是成败的关键。

    正当系密特打算有所动作的时候,一阵极为熟悉的嗡嗡声从远处响起,五架雷鸟正朝着刚才他来的方向缓缓飞去。

    当系密特飞奔到城头的时候,那些轻便马车刚刚全速冲进城里,显然发出警报的前哨是在很远的所在。

    二十几个士兵分成两队,将那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了起来,而城头之上的士兵也在拼命搬动绞盘,那巨大的铁闸慢慢地降落下来。

    其问的配合简直可以用完美来称赞,那些士兵用巨大的门闩将城门锁上,并且退回来之后,铁闸门在轰然声中放落下来。

    此刻,系密特总算看到了刚才未曾见到的场面。

    只见所有的投石机和弩弓,全都被调整到准备发射的状态。

    一队队士兵钻进了射击壕,而城头之上一排力武士站立其上,锋利的弯刀虽然还未曾出鞘,但是那逼人的气势,已然散发并且凝聚在四周。

    更令系密特感到咋舌的是,近百位能武士正排列成前后三层横队,守候在一条街区之后的地方。

    在他们稍微前方一些的位置,那五架雷鸟正虎视眈眈地守候在那裹。

    远处已然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团黑压压的乌云,系密特用他那独有的视觉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里聚拢着上千艘魔族飞船,无数张拍打着的翅膀。

    突然间,一阵整齐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系密特转头望去,只见一队队士兵从远处奔行而来,这些士兵在军官的分配之下,钻进了那些门窗被紧紧封锁着的房屋里面。

    从那些木板的缝隙,以及系密特原本没有注意到的破窟窿里面,一根根森冷的箭矢冒了出来。

    不知道是谁下达的命令,那些原本守卫在城头的力武士,立刻分出将近三分之二下了城墙,守卫在街头。

    系密特隐隐约约听到四周的士兵发出阵阵咒骂声,仿佛他们已然知道,魔族将要发起什么样的进攻。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突然间远处的魔族开始有所行动,树林的边缘蜂拥而出潮水一般的靛蓝色身影。

    潮水在一道围墙前面被阻挡了一下,那道靛蓝色的围墙,正是用刚才散布在旷野之上的魔族尸体堆砌而成。

    那靛蓝色的潮水开始翻越靛蓝色的围墙,那情景令系密特感到不寒而栗。

    突然间,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只见那道靛蓝色的围墙,以及围墙后面的那片旷野猛然间炸裂开来。

    到处是翻飞的尸体,到处是残缺的肢体,到处是鲜血,到处是死亡。

    但是在翻卷的浓烟和飞溅的尘土中间,迅速冲出一队高大并且强壮的靛蓝色身影。

    那是系密特从来未曾见到过的新的魔族,这些魔族,各个都拥有着近十米的身高,魁梧的身躯看上去,就仿佛是放大了好几倍的力武士。

    这些身形庞大的魔族和其他魔族截然不同,它们的身上布满了角质的凸起,仿佛披着一层厚实的铠甲。

    另一个和力武士非常相似的是,它们的双臂前端延伸出两道弯月形的骨片,像极了力武士手里的新月弯刀。

    “是泰坦!”

    “魔族的泰坦攻过来了。”

    “这一次居然有泰坦……”

    到处是充满恐慌的惊呼声,显然士兵们对于这些身形庞大的,被称为“泰坦”的魔族,充满了恐惧和害怕。

    甚至连城墙上守护着的那些力武士,也显得有些紧张,原本隔开一段距离站立一个的队形渐渐收拢起来,显然力武士们不得不集中力量,和那些巨大的人形,进行一场殊死搏杀。

    突然问,轰的一声巨响,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巨大的魔族,显然一脚踩在了一个炸雷上面。

    爆炸的威力,立刻将那庞大的身体掀了起来,那被称为“泰坦”的魔族身上,原本就挂着不少伤痕,此刻更是整条右腿被炸得血肉模糊。

    听到那阵阵低沉,却令人心悸的怒吼声,系密特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直接踩到炸雷,居然也无法令这东西丧命,这被士兵们用神话传说之中的远古神裔命名的魔族,实在太难以消灭。

    系密特仿佛再一次回到了当初的奥尔麦森林,仿佛再一次面对那全身插满了箭矢,却仍旧往前冲锋的魔族士兵。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另外一头泰坦倒了下来,但是刚才倒地的那头泰坦,已然站立了起来,一条腿血肉模糊,令它显得更加狰狞可怕。

    与此同时,那数千艘魔族飞船,如同乌云一般压了过来,在它们的身边,围拢着无数拍打着翅膀的魔族。

    一片紧密交织在一起的密集电网,将前方的天空笼罩了起来。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几乎连成了一片,在这一片爆炸声中,飞在最前面的魔族飞船,和那难以计数的“堕天使”,在瞬息问被彻底吞没。

    能武士的威力仍旧那样强悍而又有效,唯一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发出如此强劲的一击之后,大部分的能武士不得不飘落到地面,等待力量缓慢恢复。

    天空之中只有零零落落的几片电网在“乌云”之中闪烁。

    几乎同时,地面上密集的箭雨,和天空中冰雹般砸落下来的光球交错在一起,那五架雷鸟也毫不客气地发射出一道道致命的光丝。

    天空中不停的有长着翅膀的魔族打着转飘落下来,更有那一声轰呜,夹带着无数魔族的身影翻滚着掉下来。

    地面上的损失同样惨重,片刻间,十几座笔直朝天的巨弩,化为熊熊燃烧的火炬,那些巨大的投石机,也在爆炸声中焚毁倒塌。

    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将系密特的注意力再一次拉回了地面上的战场。

    只见远处一头泰坦正狂乱地挥舞着那巨大的弯刀,它的眼睛好像瞎了一般,像一只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闯。

    在旷野上,只有三个力武士在和那些巨大的魔族周旋,从他们的身影动作之中,系密特确信他们绝对拥有大师的身分。

    这些大师们,显然并不打算和那些身强力壮,更披挂着厚实铠甲的巨型魔族比拚力量,攻击眼睛这个难以防护的弱点,显然是唯一有效的手段。

    不过,系密特同样也非常清楚这有多么危险,这些大师毫无疑问是在用自己的性命赌博。

    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知道自己无法再袖手旁观下去,他飞身跳了出去。

    系密特感觉到旁边的那个力武士想要拉住他,不过以他的速度,那个力武士根本无法拦截。

    身体飘飞在空中,这一次系密特并没有运用隐形的力量,他的双手一展,两柄青色的弯弧,如同飞乌伸展开来的翅膀。

    系密特并没有像那几位大师一样,躲避那些巨大魔族的锋芒,他笔直朝着最近的泰坦冲了过去。

    几乎同时挥舞起手臂,四把弯刀也差不多大小,但是最终的结果却完全两样。

    那巨大魔族的刀形骨板虽然坚硬,角质铠甲虽然牢固,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花岗岩更加坚不可摧。

    而系密特手里的那两柄聚能刃,切割起花岗岩也如同切奶油一般。【每天小说网www.mtl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