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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七集 禁魔监狱
作者:蓝晶 发表时间:2007-2-7 23:38:22 关键词: 阅读数: 推荐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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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高原

    这个世界上,最不容易被偷袭得手的,恐怕就是圣堂武士之中的力武士了。

    正因为如此,虽然毫无防备,系密特仍旧以最快的速度作出反应。

    他的身体往前一纵,躲到了那具坠毁的“大鸟”残骸的后面。

    “梆”的一声响亮,那沉重而又令人出其不意的一击,狠狠地落在了那片残骸之上。

    系密特看着残骸之上显露出三条手臂粗细的印痕,看着那漫空挥舞的无数根触角,他感到一丝挫折感。

    这已是他第二次受到蒙蔽,上一次或许还说得过去,毕竟那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魔族。

    突然间,系密特的脑子里面闪过一个念头。

    当初虽然他同样没有发现这个魔族的身影,直觉之中却感受到了这个魔族的存在。

    但是刚才,他丝毫没有感到魔族就在身旁的征兆。

    系密特微微一愣,不过那猛抽过来的触角彷佛在提醒他,此刻不是发愣的时候。

    系密特往旁急闪,这一次他对于四周的地形不敢有丝毫疏忽,他猛地用脚勾起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块,双手发劲击去。

    那个长满触角的魔族,显然对于这种兵器没有太多认知,那些粗硕的触角,轮流在岩石上猛击了一遍之后,看到飞来的岩石丝毫没有受到损伤,这才想要逃跑。

    “砰”的一声巨响,岩石砸落在地上!

    那个魔族的触须,接二连三被压在了岩石底下,那滚动的岩石,甚至差一点把那个魔族的身体也卷了进去。

    尽管最终那如同章鱼一般、能够斩断四肢逃跑的能力,令眼前这个东西逃出了生天,不过丢失了好几条腿对它无疑是非常巨大的损失。

    那个魔族看到不妙,再一次施展起那奇怪无比的逃跑功夫。

    不过这一次,系密特早就有所准备。

    他一抖手腕,从袖管里面抖出了一条前端带着十字弯钩,用精钢打造而成的飞索。

    用力一挥,飞索将那亡命奔逃的魔族,一下子缠了个结结实实。

    那个魔族尽管一而再再而三地断折触须,不过对于系密特来说,收回飞索再一次发起攻击,显然是更加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个魔族显然拥有着不错的智慧,知道自己无法幸免,它转过身来,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系密特对于那如同雨点一般的鞭打,确实有些头痛,更何况他还要时刻兼顾四周的情况。

    就在这时,突然间又是一根触手猛然抽来,不过这一次,系密特早已经有所发现。

    整座如同地狱又犹如坟墓的谷地之中,潜伏着五只这样的东西。

    躲过那迅疾抽来的雨点般的鞭击,正如系密特预料的那样,两只魔族那无数漫舞的触角,此刻已然纠缠在了一起。

    那个许多触角已断折的魔族,显然吃了大亏,而就在这一刹那间,一柄锋利的弯刀,轻而易举地削掉了它的头颅。

    用力蹬踹那缓缓掉落的尸体,系密特将自己细小的身形隐藏在了那个魔族的身后。

    他的手仍旧搭在腰际弯刀的刀柄之上。

    又是闪电般地拔刀出鞘,跳起的刀光一闪即没,那原本还算完整的尸体,此刻已变成了两半,而那两片尸骸的后面,还有那个睁大着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神情的魔族。

    那个魔族瞪视了系密特片刻之后,终于轰然倒下,在它的胸前显露出一条,从左肩一直拖到右侧肋骨的可怕伤痕。

    系密特反手又是一刀,将那个魔族的头颅削掉,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这样才能够令他感到安心。

    看了一眼远处那已然显露在他眼前的几点暗影,此刻他可没有丝毫的兴趣,再进行一场对战。

    和它们正面交锋,实在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那周而复始雨点般的攻击,让它们在正面交战之中占尽了优势,和它们作战,系密特丝毫不感到比和一个力武士交战更加轻松。

    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眼,系密特仍旧走到了那片“大鸟”残骸的旁边。

    他小心翼翼地从残骸之上摘下一柄“雷叉”。

    或许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用手握持沉重的雷叉显得有些勉强,不过对于系密特这样的力武士来说,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系密特将那叉子一般的顶部朝着别处,仔细地观察起手里的这件武器来。

    能够活动的部位并不是很多,其中的一处显然是扣发的扳机。

    除此之外还有一段插销,用途显然是将某种形状极为特殊的晶体插入,并且固定在那里。

    系密特猜想,正是这种晶体,提供这柄雷叉毁灭性的强大威力。

    当最后一个充满弹性的滑槽被系密特拨动之后,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响起。

    系密特将嗡嗡作响的雷叉举到眼前,他对准了远处一个仍旧潜伏着的魔族,扣动了扳机。

    令他感到困惑的是,扣动扳机之后,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系密特又扣动了一下,这一次他更加用了些力气。

    但是令他感到失望的是,这仍旧是一场徒劳。

    突然间,原本嗡嗡的震响,随着一阵轻轻的嘟嘟声响起,渐渐平息了下来。

    原本并不引人注意的一侧,此刻亮起了两点淡蓝色的光斑。

    鬼使神差一般,系密特再一次举起了那把雷叉,他用右手的食指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一连串“滋滋”声响,随着一阵轻微而又急速的震颤,无数道幽蓝色的光线划破了空气,朝着远处射去。

    那个不知道大祸临头的魔族猛然间一震,紧接着那无数触手猛抽狂劈了一通之后,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系密特彷佛明白了些什么似的点了点头,他将目标再一次锁定在了另外几头魔族的身上……

    每一具尸体上,都布满了食指般粗细的孔洞。

    这令系密特吓了一跳,虽然他自信以他最快的速度,能够躲闪过那密集的射击,不过只要想像挨上一下的后果,他便不由自主地感到毛骨悚然。

    将另外一侧的雷叉同样小心翼翼地拿了下来,在系密特的记忆之中,这些雷叉好像还有一根可以背在肩上的带子。

    考虑到那漫长的旅途,系密特立刻在那些已微微散发出一丝臭气的尸体里面,翻找起来。

    令系密特感到意外的是,他不仅仅找到了带子,还找到了两包二十多根插入雷叉的晶体。

    这样的发现,令系密特再一次振奋起来。

    不过他同样也知道一件事情,以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将所有的东西都搜罗一遍,是不可能的。

    因此,系密特将目光转向了那些叛逆者留下的残骸。

    除了一只“大鸟”,系密特未曾发现另外一架叛逆者的飞船残骸,特别是那令他最为在意的龟壳一般的东西。

    不过在要塞的顶端,系密特又找到了四把雷叉,这些雷叉显然被用来阻挡住那如同潮水一般的魔族的攻击。

    只要看一眼要塞前堆积如山的魔族的尸体,就可以想像,这些武器的效率是多么高。

    尽管如此,要塞仍旧被魔族攻破。

    系密特对每一把雷叉都检查了一遍,显然失败的原因,并非是因为雷叉的晶体消耗完而来不及装填。

    那些叛逆者们的失败,显然是魔族悍不畏死冲锋陷阵的结果。

    除了雷叉之外,还有十几把连射快弩,这原本是系密特最喜欢的武器,当初在奥尔麦森林里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运用这种武器的专家。

    不过此刻,这些武器对于他来说丝毫没有用处,那些叛逆者或许能够依靠他们的特殊力量,令那些箭矢变成一支支带着毁灭性闪电能量的利器,但是他和他的那些部下们,却丝毫没有这样的能力。

    越往后魔族的尸体就越少,显然这再一次证明,如果不能够有效地将魔族阻挡在强悍而又坚固的防御之外,以魔族那恐怖的力量,单打独斗绝对是人类的噩梦。

    看着那一张张仓皇失措的面孔,看着那一副副死不瞑目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系密特感到了一丝深深的无奈。

    要塞并不是很大,只有一个百米平方的平台,和一排颇为坚固的矮房,那平整的房顶之上,同样横着许多尸体,显然那里也曾经是战场。

    系密特并没有走那狭小又被尸体塞满的门,而是直接从窗户跳了进去。

    在他的左手牢牢抓住窗台的同时,系密特用右手握着雷叉指着前方。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阴影之中窜出无数鬼影般的触手。

    系密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他双脚一蹬身形向后飞去。

    雨点一般的光丝,将幽暗的房间映照得一闪一闪,而那疯狂挥舞着的触角,更是令那里显得如同地狱深渊。

    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更伴随着阵阵锐利无比的尖叫。

    不过,当系密特飘落到地上,一切再一次变得静止。

    重新跳到窗沿之上,看着那已然倒在血泊之中的靛蓝色身影,系密特稍稍吐了口气。

    举起雷叉,对准那个魔族的头颅,又是一阵猛射。

    直到那个魔族的颅骨爆裂开来,系密特这才停止了射击。

    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这是一间卧室,因为墙壁上有一张放折下来的水手床。

    这里同样有可能是一个办公室,因为除了床头的那张矮柜上面放了些杂物之外,就只有一个放满了文件的书架,和一张杂乱的写字桌。

    系密特翻了翻那些文件。

    大多数东西都不能够引起他的兴趣,这座屋子的主人,显然是管理帐目和货物的会计。

    不过系密特找到了一张标记得非常详细的地图,毫无疑问这是最大的收获。

    这张地图,并没有他们自己手里最精细的那份地图准确,不过在上面却清清楚楚地标记出了许多东西,其中那些红色的所在,系密特隐隐约约记得,和那传闻之中的死地非常吻合。

    除此之外,还标记着要塞和补给点的位置,其中的价值,系密特自然再清楚不过。

    小心翼翼地将地图收进怀里,系密特朝着门口走去。

    突然间,他抽出弯刀,闪电般一个横斩。

    锋利的弯刀,轻而易举地切开厚实的墙壁和木质的门板。

    “吧嗒”一声,门板掉落了下来,随之一起垂落的还有一条断折的触须……

    将整座要塞搜索了一遍,居然杀死了五个魔族潜伏者。

    这一次的收获,在系密特看来相当不错。

    那六枝雷叉,显然能够大大提高他所率领的这支队伍的战斗力。

    更何况还有那张地图。

    有了那张地图,就可以令他们躲过重重危机,更避免了在半路之上遭到伏击。

    从那座要塞找到的地图,并不只一份,对于系密特来说,这甚至让他免于重新标记地图之苦。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小玩意儿,令他很感兴趣。

    那件小玩意儿来自于一个叛逆者军官,很显然它和雷叉是差不多的武器,只不过威力要比雷叉小了许多,和威力相对应,它的体积也小了许多,拿在手里简直就像是一个玩具……

    回到临时营地,系密特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掏出那卷神秘的羊皮纸。

    从那个废墟之中找到的地图,显然是最为重要的情报和资料。

    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羊皮纸上写满了字迹,那是波索鲁大魔法师给予他的回信。

    亲爱的系密特:

    必须告诉你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我们核查了你所描述并且画下来的那两种神秘飞行器,最终发现,那并非是魔法协会之中某位魔法师曾经的作品,而是传说中诸神的战车。

    看来我们的敌人,已然远远走在了我们的前面,他们已经找到了和诸神有关的线索。

    因此,我、大长老和教宗陛下共同商议之下的结果,或许会令你感到困惑。

    我们非常希望,你和你的部下能够在救援菲廖斯大魔法师的同时,尽可能多收集和诸神有关的情报。

    最好能够捕获崔特,想必他掌握着所有的关键……

    看着羊皮纸上来自于远方的信息,系密特突然间感到无比的困惑。

    事实上原本的任务就已然令他感到难以实现,而此刻这意外的变更,更加令成功的可能性显得异常渺茫。

    系密特虽然对于那位崔特先生并没有多少瞭解,不过他却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位崔特先生是个和波索鲁大魔法师以及安纳杰魔法师齐名,甚至有可能更为高超的智慧超绝的人物。

    更何况,谁都没有把握,那位崔特先生仍旧留在这里,毕竟这个地方对于魔法师来说,是最难以发挥出力量的诅咒之地。

    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又是一件好事,找寻不到目标,可不是他没有尽到职责和使命。

    而且现在自己的手里已然拥有了叛逆者的详细情报,如果那三位大人物愿意的话,大可以派遣成千上万的圣堂武士和魔法师,对这里展开围剿,搜索每一个据点,总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想到这里,心情变得好了许多的系密特,轻轻的舒展开那张羊皮纸,他摸了摸羊皮纸的表面,将所有的字迹全部擦去,然后掏出了那浸满了神秘墨汁的鹅毛笔。

    想要将整张地图丝毫无误地描绘一遍,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幸好这对于系密特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题。

    在奥尔麦的时候,大家就经常描绘一些简易图纸。

    事实上,每一个季节猎物的分布总是会有所变动,而绘制和分享自己亲手绘制的猎物分布图,原本就是奥尔麦森林里面建立友谊、获得认可的最好办法。

    系密特迅速地将所有的标记,按照方位位置的大致情况,在羊皮纸上画了个简图。

    不过,他在每一个标记底下,清清楚楚、详详细细地标上了地图坐标。

    这是最为完美的简图标注方法,是汉摩伯爵在他十一岁生日那天,当作礼物教给他的本领。

    把六把雷叉全部分发了下去,简单教了一下雷叉的用法,系密特便让那些力武士们小心守护,而他自己则再一次进入了沉思和冥想。

    系密特并没有急于赶路,他打算再留一夜的原因,对那些力武士说来,是为了看看魔族和叛逆者们的反应,而他内心深处却是想要探索一些,昨天晚上那被打断的奇特境界。

    系密特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虽然并没有实质性的增加,但是却拥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双腿交叠盘拢,系密特进入了修炼之中,没有昨晚的犹豫和旁徨,几乎立刻进入了难以言喻的状况。

    仍旧是那沿着血脉缓缓流动的魔法团,不过在系密特的感觉之中,和昨天的魔法团比起来,此刻那流淌在体内的魔法团,显得浓稠浑厚。

    不过令人困惑的是,转化成生命能量总是那么有限。

    系密特试图刻意用自我意识,去改变那自然而然的能量流动和转换,但是他马上发现令循环变得更加迅速,聚集更多的魔法能量丝毫不显得困难。

    但是转换成为生命能量,仍旧不在他的控制之中。

    事实上,用意识推动循环,本身就需要消耗生命能量,正因为如此,生命能量非但没有得到增强,反而渐渐削弱。

    不过在系密特的印象之中,生命能量并没有太多的用处,除了可以将沉睡之中的人没有伤害的惊醒,就只有在生命垂危的时刻,令人保住一线生机。

    而且在他的印象之中,生命能量太多会迅速损耗,太少的话,一场恬美的酣睡,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补充。

    正因为如此,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系密特并不是非常在意,相反倒是认为,能够用来推动循环的速度,或许是生命能量此刻最大的用途。

    不停地推动着,但是随着那团魔法能量聚集体变得越来越浓稠,循环的运行变得越来越缓慢。

    不过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随着生命能量越来越多的消耗,仍旧有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涌出来。

    这些生命能量,只有很小一部分来自于魔法能量的转化,大部分是从身体血液之中涌出来。

    系密特再一次从修炼之中醒来,不过这一次他并非是被别人所惊醒。

    那聚集得过于稠密的能量块,彷佛堵塞一般变得寸步难移,这令系密特感到后悔不已,对于一个力武士来说,实在没有比无法令气脉流转更令人感到头痛的事情了。

    带着一丝烦恼,更带着一丝忧虑,系密特看着远处的天际。

    夜色已然笼罩群山,在月光笼罩之下,那些嶙峋的山峰就彷佛是扭曲的妖魔。

    系密特无从知道,这无比丑陋令人感到恐怖的景色,到底是因为这里原本就是穷山恶水的缘故,还是因为此刻他的心情实在欠佳,不过有一件事情却可以肯定,往前方的道路将更加坎坷难行……

    当东方稍稍可以看到一丝光明,力武士们已然上路。

    按照那张地图上的指点,系密特一行决定紧贴着那些叛逆者的路线而行。

    一路之上总是派出两个前哨在前方搜索,他们的手里全都配有那种雷叉,按照系密特的命令,毫不犹豫地射杀沿路上所看到的任何一只飞鸟。

    这里毕竟是那些叛逆者的地盘,而训练飞鸟充当眼线,又是一件顺理成章而且轻而易举的事情。

    除了射杀飞鸟之外,另外一个隐藏身形的办法,就是在崇山峻岭之中翻越而行,从一座山峰跨越到另外一座山峰,从一条山脊翻上另外一道山脊。

    这支与众不同的队伍,不仅仅根本就不从任何一条道路通行,事实上他们甚至连山间的小路也根本不走。

    那些对于力武士来说,用跳跃和飞跨难以到达的地形,这支与众不同的队伍,就用他们手里的飞索渡过,至于更远的连飞索都难以企及的距离,还有专门用来架设索桥的工具。

    不过在所有力武士之中,只有系密特一个人能够运用这件工具,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件工具原本就是为他量身订做而成。

    那件工具是一根尾部拖拽着细长绳索的梭镖,不过梭镖的顶端却大有名堂。

    就像此刻,系密特正站立在一座孤立的山峰,手里托着那支梭镖。

    在他的身后,两个力武士早已经将绳索盘好理顺,只有这样绳索才不会纠缠在一起。

    系密特的目标是远处的那座山峰,那座山峰距离这里大约有两百多米,虽然可以通过下面的山路绕过去,不过系密特仍旧打算用最为直接的办法到达那里。

    将所有的力量灌注于手臂,肩膀,背脊,腰部和大腿,系密特的身体在瞬息之间变大了将近一倍,此刻他的样子,看上去还算接近于一个真正的力武士。

    猛地一发力,他将手里的梭镖远远地投掷了出去。

    看着梭镖钉在了对面的山峰之上,系密特用力拽了两下。

    绳索还算牢固,显然那弹开的巨爪,牢牢地钩住了对面山头上的树木和山崖。

    系密特轻轻地挥了挥手,一个力武士已然飞身跳上了那尾指粗细的绳索。

    任凭绳索在狂风之中飞舞飘摇,那个力武士始终紧贴着绳索,朝着远处山头滑去。

    平衡和轻盈的动作,原本就是力武士的特长,就连系密特这个在这方面最不擅长的半吊子,想要做到这样也轻而易举。

    一个接着一个力武士,从那震动飘摇不停的绳索,滑到了对面的山头之上,而那被对面山头的力武士用力拖拽绷紧的绳索,对于后面的队员来说,就更显得平坦而又轻松。

    系密特并非是最后一个,毕竟最后那个人,需要冒和第一个人同样巨大的风险……

    突然间,一阵轻细的嗡嗡声,引起了所有人的警惕。

    几乎在瞬息之间,这些训练有数的力武士们,便将自己融合在了四周的环境里面,隐藏了起来。

    那轻细的声音来自山腰附近。

    轻轻拨开阻挡在前面的一片树叶,系密特看到一艘“大鸟”正如同一阵风般从山腰旁掠过。

    又是一阵嗡嗡声响起,这一次的气势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过了一会儿,环绕在远处群山之间的那薄薄的雾气,如同沸腾的锅子一般喷涌翻卷着白茫茫的雾浪。

    嗡嗡声变得越来越近,最终变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噪音。

    令所有人感到惊诧的是,一大群“大鸟”浩浩荡荡地朝着刚才那只“大鸟”前进的方向追逐着。

    这浩浩荡荡的“飞鸟”大军,以雁群一般的姿态,排列成整整齐齐的阵形,但是所给人的感觉并非是迁徙的匆忙,而是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突然间,一阵非常不和谐的异常低沉的轰鸣声,令群山为之震撼。

    那缠绕在群山之间的雾气,在低沉的怒吼声中化为片片飞絮。

    看着那时隐时现,在迷雾之前快速飞掠而来的巨大阴影,无论是系密特还是那些力武士们,都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系密特稍稍探出头去,向下方张望。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不过在系密特的感觉之中,那东西像是一条巨大无比的鲇鱼。

    有一个巨大的脑袋,系密特觉得那东西的脑袋圆溜溜的,前端似乎和鲇鱼一样生长着触须。

    身体虽然没有脑袋那样巨大,却显得异常修长。

    系密特估计至少有两三百米长。

    稍微思索了一下,系密特连忙掏出那卷神奇的羊皮纸。

    看了一眼羊皮纸,上面没有任何字迹,不过系密特仍旧用手抹了抹,这至少能够令他用不着担心,在写信到一半的时候,受到远方波索鲁大魔法师的打扰。

    仍旧是那简单的描述,仍旧是那粗糙得令人难以想像的草图。

    突然间系密特惊诧地发现,他刚刚写下的那些墨迹已变成了灰色,这是远方的波索鲁大魔法师已看过这份信的证明。

    匆匆忙忙地落款,系密特迅速地将羊皮纸变成了空白。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一团墨迹神奇的从羊皮纸中浮现了出来,那熟悉的笔迹,令系密特感到欣喜。

    亲爱的系密特:

    你所看到的东西,令我感到惊诧,显然叛逆者已然找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你所描述的那个东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恐怕是诸神所造的冲锋舰,那是仅次于战舰级别的舰只。

    以往你所提到的龟壳形状和大鸟形状的飞船,全都并非由人操控,让人搭乘其上,恐怕是崔特的杰作。

    但是诸神的冲锋舰,却是少有的曾经让人类搭乘过的战舰。

    事实上,在诸神使者的恢宏兵团之中,除了主力战舰,就只有冲锋舰曾经搭载过人。

    不过至关重要的是,传说中那些龟壳和飞鸟的操纵者,是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智慧的生命体,只有冲锋舰和战舰上的指挥官,才是真正的诸神使者。

    波索鲁大魔法师最近这段日子,显然对神话传说里面的诸神使者,以及他们的创造物进行了非常深刻的研究。

    正因为如此,在信的后半段,摘录了大段大段对于那些使徒创造物的描述。

    其中对于冲锋舰的描述,更是令系密特大惊失色,因为从记载之中的描述看来,这种等级次于战舰的飞船,拥有着在他看来超过战舰的威力。

    看着那支舰队,气势汹汹杀气腾腾远去的方向,系密特只能够在心底祈祷,但愿他们所前往的并非是丹摩尔的哪座城市……

    将波索鲁大魔法师的那份信传阅了一遍,系密特压低了声音说道:“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此刻我们所面对的,将是力量悬殊到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叛逆者所拥有的,已不仅仅只是一些异乎寻常的强悍武器,而是能够轻而易举毁灭整座城市的诸神作品。”

    就算系密特不解释,那些力武士看过波索鲁大魔法师的回信之后,也已清楚此刻的情况。

    互相张望了一眼,二号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尽管此刻我们已和圣堂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我仍旧记得当初传承上一代核晶之时的誓言,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从出生之日开始,便非常清楚自己以及自己的生命到底意味着什么。

    “圣堂之中的每一个人,哪怕只是一个女孩,都非常清楚,我们是保护其他人的刀剑和盾牌,我们并非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但是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不会被这种恐惧所动摇。

    “事实上,此刻我们跟随你,担任你的部下,早已经有所准备,你的经历我们深有瞭解,能够成为你的部下,我深感荣幸。”

    听到这委婉却坚定的话语,系密特已然得到了他所需要的回答。

    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地图,系密特确定了一下方向。

    用手指比着刚才那支气势汹汹的舰队远去的方向,系密特搜寻着那一路之上被标记出来的要塞。

    那并非是当初他们所看到的,那座被彻底摧毁并且废弃的要塞。

    “去看看热闹还是继续前进?”系密特问道。

    “那个地方离我们好像远了一些。”一个力武士轻声叹道。

    “不过那些战舰前来的方向,倒是离我们相当靠近。”二号指了指地图上标记出来的一个小点说道。

    临时变更了前进方向之后,系密特一行越发显得小心。

    尽管满心不愿意,不过为了避免被发现,因此不得不在山脊之上小心翼翼地走着。

    那幽静的空谷,只要山崖上掉下一块岩石,“劈哩啪啦”撞击山崖的响声,就足以将所有敌人吸引过来。

    而行走在山脊之上,以力武士们轻盈的脚步,绝对能够做到无声无息,再加上那附着特殊涂层的外衣,足以令飞奔起来的他们丝毫看不见人影。

    这一次,系密特布了六道观察哨,每一个哨兵的手里都拿着一把雷叉,面对那传说之中能够将整座城市轻易铲平的强悍武器,他的心里丝毫不敢有所大意。

    那源源不断消散不去的雾气,令系密特感到诡异,这一路之上根本就看不到一点水的痕迹,这些雾气的出现,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因为这些雾气,这片山脉之中居然少有的充满了生机。

    不过能够在这里存活下来的几乎全都是昆虫,没有飞鸟,甚至连老鼠都没有一只,在这片到处笼罩着迷雾的所在,最高等的生物,恐怕就只有那潜伏在路旁的蜥蜴以及盘踞在山脊之上的蛇类。

    系密特从内心之中讨厌这个地方,作为一个喜爱自然的人,他喜欢自然界之中的大多数生灵,却唯独不喜欢蛇和爬虫。

    虽然未必像那些女人一样,将这些丑陋、带着难闻气味的生物看作是邪恶的化身,不过系密特仍旧下意识地远离这些异样的生物。

    这同样也是他在前方布设下六道前哨的原因,系密特命令他们做的事情之中,除了搜索和打探之外,还有便是清除沿路之上的蛇类。

    以力武士的行进速度,那个地图上标记出来的所在,已然近在眼前,不过出于谨慎的考虑,系密特并没有让众人靠得太近。

    离地图标记所在位置三公里外的一座中空的山峰,成为了他们临时落脚的所在,那是一座受到风蚀顶部崩塌了的山峰,正因为如此,那里自然形成了一个漏斗状的环形。

    不过对于系密特一行来说,这里无疑是最好的隐蔽所和藏身的要塞。

    从这座山峰的北侧透过重重山峦,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们想要搜索的那座要塞。

    令系密特感到遗憾的是,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他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事实上,如果不是那张地图上标记出底下有一座基地的话,根本没有人会想到,在那茫茫的雾气之中居然隐藏着秘密。

    看了一眼白亮的天色,此刻显然不是搜索那个隐藏在浓雾底下的基地的好时机。

    将三号四号招呼过来站岗放哨,系密特径直走到一处背风的所在。

    和往常一样,大多数力武士已然进入了修炼的状态,当然因为吃过亏,总是有一个人清醒着,以便随时将其他成员唤醒。

    系密特同样盘腿修炼起来,这一方面是为了打发时间,不过另一方面,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对于此刻的他们来说,无疑是更多一分平安的保障。

    令系密特再一次感到意外的是,原本显得太过浓稠、连动弹一分都显得困难的那个能量团,此刻彷佛变得稀薄了一些,不过气血血脉的运行循环附近,却堆积残留着一层淡淡的魔法能量。

    系密特尝试着用那个能量团,将魔法能量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绝对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些已附着残留在气脉附近的能量体,显然极力排斥新加入的夥伴。

    不过原本近乎于停滞的循环此刻再一次流淌起来,唯一令系密特感到苦恼的是,这需要花费的生命能量,显然有着入不敷出的趋势。

    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不知不觉之中,魔法能量已充满了他的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个脏器,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魔法的能量。

    系密特原本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最终因为吸收的魔法能量实在找不到卸放的所在,以至于再一次堆积在气脉血管之中,令循环再一次变得停滞。

    系密特这才感觉到有些异常。

    那几乎干涸的生命能量,正通过能量的转换,一点点的积聚起来,或许是因为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参与到这种能量转换之中,所以系密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生命能量恢复的速度要比以往快得多。

    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循环,如果说力武士修炼的气血循环对于他来说无比熟悉的话,那么此刻这种魔法能量和生命能量的循环,显然从来不曾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

    更令系密特感到诡异的是,这些魔法能量随着转化和聚集,开始变得不再像最初的时候那样均匀。

    那些魔法能量,显然正按照不同的特征聚集成团,而且不同的脏器所聚集的能量团的属性,也显然有着极大的偏向。

    系密特从来未曾听波索鲁大魔法师说起过,冥想能够令魔法分类,并且存储于身体内部脏器。

    按照以往的常识,魔法能量应该仅仅存在于大脑,偶尔会有一部分聚集在四肢和皮肤。

    系密特无从得知,此刻蕴藏在自己体内的魔法能量到底有多少,他唯一知道的,就只有此刻的他,肯定已能够施展许多以往根本无法施展的魔法。

    另一个完全有把握的事情便是,他比其他魔法师更加容易聚集魔力。

    当然,看看魔法能量转化成生命能量的速度,系密特同样也知道,他的魔力会不断减少。

    系密特无从得知,什么时候,这些魔力会消失殆尽。

    无所事事的他,从胸口的插兜里面,拔出了几根细长的钢针。

    这些钢针都是他请工匠精心打造而成,每一根都有三寸来长,左右两边挖了两根血槽。

    嘴里轻轻地吟唱着一段神秘的咒文,这是离开拜尔克之前,波索鲁大魔法师教给他的几个特殊的本领之一。

    一边吟诵着咒文,一边系密特飞快无比地将一支手镯、三枚戒指套在了右手之上。

    除了这几样东西之外,系密特的手掌心上还托着一块精心雕琢的钢块,钢块的正面,被抛光得如同镜子一般明亮光滑。

    随着一阵极为轻微的“吱吱”声响,那如同镜面一般光滑的表面,凭空印出一个并不繁复却精细至极的魔法阵。

    构成魔法阵的每一条纹路,以及上面的魔法文字的每一个笔划,都如同发丝一般纤细。

    那个突如其来的魔法阵,在阳光的映照之下,闪烁着点点金色的光彩。

    系密特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银针紧贴着镜面,那如同发丝一般的魔法阵,居然被挑了起来。

    轻手轻脚地将魔法阵包裹在钢针的表面,此刻那并不繁复的魔法阵,如同点缀在钢针上的花纹,显得异常漂亮。

    看着手中的杰作,系密特丝毫没有把握,毕竟那个魔法阵原本应该贴在一个拇指大小的钢珠之上,而并非贴附于纤细狭长的钢针表面。

    将嘴里吟诵着的魔法咒文变换成为另外一条,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系密特的食指尖端聚拢起一团米粒大小的灼眼亮光。

    用钢针轻轻地一点,成功和失败就在此一举。

    突然间,米粒般大小的灼眼亮光,消失在针尖顶端。

    系密特丝毫没有停顿咒语的吟诵,同样他也一刻未曾停止对手里的钢针输送闪电的能量。

    所有这一切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最终那根钢针,再也难以将闪电的能量灌入其中。

    系密特轻轻地将钢针朝着地下一甩。

    如果是在以往,他绝对可以肯定,钢针或许被崩开,或许会深深插入岩石缝隙。

    但是此刻,随着一阵暴闪的电光,以及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爆响,令系密特感到惊讶,这一次钢针并没有被崩开,更没有插入土壤,而是在那声清悦无比的爆音之中,化为了碎屑。

    而底下那块岩石,同样也被这毫不起眼的爆炸,震出了无数道裂纹。

    这就是魔法武器的威力,此时此刻系密特的心中别提有多么高兴了,他的脑子一转,一个新的想法,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系密特不得不承认,手里的这块微型的神之铁砧,是件了不起的神器,用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制作出最为精细的魔法阵。

    系密特一连制造了十个聚能阵,和十个震荡撕裂魔法阵,所有这一切,都被小心翼翼地贴在钢针之上。

    将第一根钢针充满能量,系密特这才注意到一个该死的问题,他没有办法令两根以上的充满闪电能量的钢针和平相处。

    百无聊赖地将钢针朝着山崖一角掷去,系密特怎么也未曾想到,随着一阵轻微的霹雳雷鸣,远处山崖之上的大片岩石纷纷滑落下去。

    随着一连串嘈杂的劈啪声响,坠落的石板在半空之中,便已因互相碰撞摔得粉碎。

    系密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顶端截断的所在,如同刀削斧劈一般平整光滑。

    毫无疑问,这就是撕裂的威力。

    如果手里有一把这样的暗器对准敌人倾泻而出,即便未曾击中要害,恐怕对手也没有什么还手或者活动的能力。

    可惜,系密特实在想像不出,如何存放这些危险至极的武器……

    看着天色渐渐变得黯淡下来,看着月光替代阳光,将那些微的光明照洒人间,系密特让所有的部下从修炼之中苏醒。

    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扭手晃脚,做着适应的练习。

    随着系密特的一阵轻喝,一个个矫健魁梧的身影,没入了那宁静的夜色之中。

    不过,当系密特渐渐靠近那片云雾笼罩的所在,所有人都已然发现,夜色其实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宁静。

    稍微靠近一些,系密特就听到那隐隐约约金属敲击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沉闷的钟声,同样也像是在打铁。

    继续往前摸索而行,越靠近那个基地,那打铁的声音就变得越发清晰。

    突然间,一阵极为轻细的呜呜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原本就雾气蒸腾的山谷,立刻喷涌出一股波涛海浪一般的水气。

    在普通人的眼里,这股水气和四周的雾气或许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在系密特的眼中,那股水气之中夹杂着庞大的热能。

    系密特轻轻打了个手势,所有的力武士连忙跟了下来。

    山涧谷地的地面郁郁葱葱,到处可以看到一人多高的蔓藤和杂草。

    系密特命令部下将草地之中清扫出一块空地,四个哨兵站立在四个角落,不过他们需要注意的,反倒是草丛里面隐藏的毒蛇,这是系密特的命令。

    从这里已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不远处的那个基地,如果说上一次看到的那座基地更像是一座要塞的话,那么这里显然就彷佛是一座矿山和工厂。

    在草丛之中穿行显然很不容易被发现,系密特一行小心翼翼地靠近着那座基地。

    因为讨厌那些蛇类,系密特用那奇特的铠甲,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一点缝隙。小心翼翼地趴在草丛堆里,系密特和那些力武士们观察着四周。

    这座基地全部建造在谷地之中,基地的地面是用某种矿渣铺设而成,上面浇注着厚重的沥青。

    两排高耸的支架上挂着能够任意滑动的滑轮,七八根两三个人环抱粗细的圆形金属管子,正不停地往外吐着白茫茫的水气。

    那水气时而缓缓蒸腾而起,彷佛那天边的白云;时而喷涌而出,如同那劲急的喷泉。

    “叮叮当当”嘈杂的敲打声从底下传来,系密特东张西望,甚至将那异样的眼睛伸出很远,才总算找到那往底下伸延的通道。

    在基地的一角,整整齐齐地排着十几辆平板车,它们之中的一部分已然彻底完成,不过大多数还缺少一些零件。

    除了这些平板车之外,令系密特最感到惊诧的,还是那吊挂在滑轮之上的“大鸟”。

    难道这些叛逆者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能够仿造诸神的作品?

    只要一想到这些,系密特便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叛逆者真的拥有这样的实力,显然他们将毫无疑问地,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仅仅想像一下,一千多只“大鸟”在拜尔克上空肆虐,数千把雷叉将那致命的雨点一般密集的攻击,倾洒向大街小巷,系密特几乎无法想像下去,那将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你们守候在这里。”系密特吩咐道。

    如同闪电般窜了出去,系密特的身形,在瞬息之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刚才将那触须一般的眼睛搜索四周的时候,系密特已想好了进入的办法。

    尽管这座基地显得异常繁忙,尽管到处是忙碌着的工人以及走来走去负责巡逻的哨兵,不过对于系密特来说,这一切都丝毫阻挡不住他的脚步。

    不过为了小心起见,系密特仍旧选择紧贴山崖,从那些喷着水气的金属管子的后面进入基地。

    那几根管子旁边显然是最为安全的所在,四周别说巡逻兵,就连一个工人都找不到。

    不过系密特很快便知道了其中的原因,那几根管子散发出来的热量,即便在这深秋时节,也令他感到煎熬般难以忍受。

    特别是当那些金属管子,喷涌出那一股股向上激射、数十米高的水气的时候,四周的空气灼烫得如同油锅蒸笼里面一般。

    系密特一步不敢停留,飞窜到一排金属架子的旁边,这里是最为靠近那个入口的所在。

    那个入口是能够令四个人并排而行的、向下延伸的台阶,那里真正可以称得上是戒备森严。

    入口两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守卫,在四周还不停地有人巡逻者。

    系密特粗粗地估计了一下,紧盯着入口的固定哨卡就有五个人之多,还有那时而瞥来的眼睛。

    在如此严密的注视之下,想要蒙混进去显然并不容易。

    看样子只能够等待时机的到来。

    第二章工厂

    一个满脸落腮胡子的工人,推着一辆大拖车朝着这里而来。

    系密特丝毫没有犹豫飞身往旁疾闪,这里是不起眼的角落,系密特只是希望能够蒙蔽这个工人的眼睛。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那个工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只是自顾自地将支架搬运到车上。

    系密特乘着那个工人没有注意,闪身钻进了那辆大拖车里面。

    “他妈的,居然装不下了。”

    那个工人疑惑不解地看着那剩下的一堆支架,不过对此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拉着拖车来到一道滑槽,那个工人踩了一下拖斗的卡钩。

    随着一阵淅沥哗啦的声响,那些支架连同系密特一起滑入了滑槽之中。

    早已经将那层奇特的铠甲变得如同钢铁一般坚硬,再紧紧抓住两侧的几根支架,系密特倒并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只不过那条滑槽的长度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令他感到有些晕头转向。

    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四周一片漆黑,系密特稍微犹豫了一下,用力猛地一蹬,飞身跳到了空中。

    几乎在他跳起的同时,一股汹涌的热浪,将他刚才藏身的所在彻底吞没。

    闻着那刺鼻的酸味,系密特暗自庆幸刚才及时逃脱危机。

    小心翼翼地沿着墙壁往上攀爬,系密特终于摸到了顶部边缘。

    飞身跳上墙头,系密特让那件新生的奇特铠甲自己清扫了一般,将所有的灰尘和杂质抖落到一旁。

    令自己重新和四周融为一体,系密特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显然便是基地的底部,只是不知道是在第几层。

    旁边就是一道连同上下的楼梯,这里用人来人往加以形容,丝毫不会感到有所夸张。

    这座大厅看上去甚至要比勃尔日的市政大厅更为宽敞,数百根粗硕的立柱,牢牢地支撑着天顶。

    大厅的天花板上安装着许多滑轮挂勾,每一个滑轮挂勾的底下,都对应着一个平台。

    吊挂在那些滑轮挂勾上的东西,对于系密特来说已然非常熟悉,就是那些“大鸟”。

    不过大多数吊挂在滑轮挂勾上的大鸟,和他曾经见过的有些不同。

    这些“大鸟”的身体显得很小而且非常匀称,别说塞下两个人,就算半个人都没有办法塞进里面。

    看着那些瘦削的“大鸟”,再看看房间一头整整齐齐放在那里的熟悉的“大鸟”,系密特终于知道,这些工人正在干些什么。

    显然那些叛逆者还远没有能够做到仿造诸神的作品,他们只不过是幸运的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批废弃的诸神的作品。

    这些叛逆者只是将诸神的作品加以改装,变成能够由两个人来驾驶和操纵。

    毫无疑问,刚才随同自己一起滑落下来的那些支架,就是用来改装“大鸟”的躯壳,怪不得刚才就感到如此熟悉。

    系密特聚精会神地看着那些叛逆者的一举一动。

    这些叛逆者的技艺,显然已经达到了非常纯熟的境地,只见他们轻而易举地便切割开了那些“大鸟”的身体,丝毫没有碰坏那些浮刻在金属板上的魔法阵。

    就像人体身上拥有着无数器官和血管一样,这些胸膛被铺开的大鸟,同样也裸露许多系密特根本无法猜测其用途的零件,还有那乱如满团的各种丝线,在系密特看来,丝毫不比人体的血管来得简易。

    但是这些其乱如麻的东西,对于那些叛逆者们来说,显然并没有多么复杂。

    只见他们轻轻地剪断那一根根连线,然后再用其他的连线重新将它们连接起来,这样做的目的,显然是为了让连线变得更长。

    其中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人,专门干那将金属框架和“大鸟”组合成为一体的工作。

    趁着没有人注意,系密特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旁边的扶梯,他如同一阵风般地刮入了下一层。

    那隆隆的巨响,正是来自这一层面,令系密特感到惊诧的是,这里竟然是一座令他难以想像的炼钢厂。

    和上面几层不同的是,这里显然是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穴,到处都布满了粗硕的金属管子。

    这些金属管子接口的部位非常古怪,系密特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那便是这里的一切,并非是那些叛逆者所建造而成。

    这些奇怪的厚重的金属管子,不停地发出沉闷的隆隆的声音。

    “卡寇,把六号和十一号的闸门打开。”远处楼梯口,一个看上去像是监工模样的人,用极大的嗓门吼道。

    “头儿,不行啊!已经到极限了,地下河的水位已降到了危险点。”一个小矮个从对面的房间里面探出脑袋来,高声喊道。

    “那么你想办法限制其他的管道,我需要六号十一号的水,卡寇,你总不希望让十几条钢锭变成废料吧。”

    “知道了头儿,我把循环冷却管道的水给你,不过只能够支撑几分钟。”

    “我明白,一分钟之后,你把九号管子的水量减小一半就可以了。”

    看着底下忙忙碌碌的人群,听着那些对话,系密特突然间,对于这个地方异常感兴趣起来。

    显然那整日不消散的迷雾,就是这座冶炼厂存在的原因。

    不过令系密特怦然心动的,是刚才所听到的地下河流。

    此刻系密特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叛逆者,能够在这个荒凉的所在存活下来的原因了。

    有水就意味着能够种植粮食,同样也意味着能够让人生存下来。

    正当系密特犹豫着是否要继续进入的时候,突然间一阵热浪迎面而来。

    在那片热浪之中,系密特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那并非来自一个人的抱怨。

    “好了兄弟们,我马上就会把水还给循环系统,大家稍微忍耐一下,只是一两分钟的事情。”那个站在平台上的监工立刻说道。

    同样感受到热浪翻滚,系密特正犹豫着是否要退出去,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他感到有人正往这里来。

    为首的那个脚步轻盈却又不失沉稳,在系密特的记忆之中,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物。

    想到这里,系密特连忙找寻躲藏的所在,他想到了那个监工站立的所在,那里显然是最好的观察点,同样也是负责指挥的中心,如果有人想要视察的话,那里显然是最好的位置。

    想到这里,系密特如同一阵风般地飞掠而出。

    紧贴着墙壁纵身而上,系密特将身体紧紧靠在山崖之上,此刻他的身躯已然和山崖融合为一体。

    “好热,怎么回事?”正如系密特预料的那样,那个从楼上下来的大人物开口说道。

    “啊!大统领,您怎么会来这里?这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那个大嗓门的监工诚惶诚恐地说道。

    “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这里的温度这样高?”那位大统领冷冷地问道。

    “是我命令将循环系统的水,暂时借给六号和十一号冷却室。”那个监工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快点改回来,我不希望为了一点产量,让任何人受到损失,这样热,下面的工人会受不了的。”那位大统领语调稍微温和了一些说道。

    “这个,我尽可能吧,不过任务吃紧,更何况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希望『自由』号能够尽快完成。”那个监工说道。

    “我明白大家的心情,我也渴望能够看到『自由』号完成,这样我们就有两艘顶级战舰,不过对于我来说,这里的每一个人同样也是无可替代的财富,我不能够为了『自由』号而损失任何一个人。”

    说到这里,那位大统领看到监工还要坚持,连忙摆了摆手问道:“那罗,对于我来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远比其他任何东西要宝贵。

    “这里的每一个人,对于自由军的忠诚无可怀疑,还有什么是比这更为宝贵的呢?特别是你手下的这些工人,他们全都是自由军未来的希望,他们的父母全部在起义中丧生,为了保全和抚养他们,我们花费了无数心血和代价。

    “对于我来说,无论是『缅怀』号还是『自由』号,都只不过是为了实现我们伟大理想的工具和手段。

    “而他们才是自由的主体,真正的自由需要他们去获得并且掌握,同样也需要他们用一生的时间,去诠释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

    “我并不希望看到舍本求末的事情发生,我希望你永远记住这件事情。”那位大统领缓缓说道。

    “如果想通了的话,马上将水接回来。”大统领命令道。

    随着隆隆的水管注水之声响起,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热热浪,终于渐渐消散开去。

    “我这一次来原本是想问问你,如果要把这里整个搬迁,需要多少人手,这件事情,身为厂长的你,想必最为清楚。”那位大统领拉着那位“监工”走进办公室,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之后问道。

    “搬迁?您是在开玩笑?到哪里去找和这里同样的条件?

    “水源或许还比较方便,但是熔炉需要抽取地底岩浆的热量,即便同样也能够做得到,是否能够将这套由神明设计创造的系统,照样搬到另外一个地方,有谁拥有这样的把握?除非作出保证的是首领他老人家。”那位厂长犹豫不决地说道。

    “或许这一层并不搬迁,首领已考虑占有一座矿山和炼钢厂,虽然效率远远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高,不过等到『自由』号完成之后,想必也用不着仍旧需要如此众多的钢铁。

    “真正需要搬走的是上面两层,特别是对『雷鸟』进行改装的那一部分,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搬走。”

    “我不知道老爷子想干什么,如果一定要搬的话,最短给我一个星期时间。”那位厂长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

    从他的叹息声中,可以听得出,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惋惜。

    “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从一开始摸索每一根管子,到炼出第一炉钢,你花费在这上面的心血就不去算它,时间也至少有近十年了吧。

    “但是留在这里实在太过危险,那些魔族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放着丹摩尔那么大一片土地不进攻,偏偏把目标放在我们的身上。

    “你虽然不是军政处成员,不过毕竟也是二十四人组成员之一,有权知道一些机密。

    “实话告诉你,无论是我还是首领,对于防守住这里并没有多少信心。

    “你应该非常清楚,我们最致命的弱点就是人数太少,特别是战斗人员奇缺。虽然我们的每一个战士都勇敢无畏,但是血肉之躯的他们仍旧会死亡。

    “另一个原因是,首领担心魔族有可能直接进攻禁魔领域之中的基地。

    “在那里,魔族仍旧可以凭藉它们的力量横冲直撞,但是我们却只能够用弩箭还击,无论是雷鸟还是顶级战舰,在那块地方都毫无作为。

    “而你这里虽然离禁魔领域还有些距离,不过对于能够从空中发起攻击的魔族来说,这一点距离根本就无法设置有效的防御线。”

    那位大统领用异常低缓的声音说道。

    “里面的人全都撤了?”

    那位地位比外表看上去高得多的厂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差不多,只有塔里还没有撤完,之所以会这样的原因,是首领还希望在最后的时刻,研究出一样重要东西。”

    那位大统领说道。

    “现在还研究?首领他老人家不是已经研究了十几年,现在这极短的时间里面,还能够有什么收获?”

    那位厂长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难道你忘记了自己刚才还留恋不舍?更何况,首领在那座塔里花费的心血,远比你对这里要多得多。

    “不过最为重要的原因是,此刻他并非一个人在埋头研究,那个前来劝降的人,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你是否知道,首领和另外两个人,被称为并驾齐驱的三大天才?”那位大统领问道。

    “这是许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我记得其中的一个家伙曾经和首领走得很近,对了,我想起来了,起义的失败和那个家伙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那个家伙在最关键的时刻,暗算了我们一下,令我们失去了许多有用的力量。”

    那个厂长忿忿不平地说道。

    “那个家伙叫安纳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叫波索鲁,他们和首领并称为魔法协会的三杰,而那个此刻在塔里做客的魔法师,正是波索鲁的老师。”

    那位统领平静地说道。

    听到这番话,最感到兴奋的,莫过于躲藏在扶栏底下的系密特。

    自从进入这片荒凉无际的高原之后,几乎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而此刻他所听到的,或许是最近最好的一个消息。

    不过听那位大统领的口气,叛逆者们显然打算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这样算来,从现在开始,他们恐怕就得争分夺秒,赶在叛逆者们撤离之前赶到那远在群山深处的基地。

    正当系密特考虑着应该如何加快脚步,突然间听到那位大统领说出一番令他更感到惊诧无比的话。

    “大统领,如果您和首领已决定将上面几层全部搬迁,我是否能够知道,搬迁的目的地到底是何方?”那位厂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统领显然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说道:“那个地方是在偏远的海外,事实上,那里原本是首领所猜测的诸神使者隐蔽之所,为了求证这件事情,还令我们折损了许多人马。”

    听到这番话,那位厂长毫无疑问仍旧无从知晓,那即将搬迁的所在到底处于何方。

    但是对于躲避在一旁偷听的系密特来说,情况则完全不同。他几乎用不着思索,便能够立刻说出那个地方的名字。

    马内耳,拥有着无数岛屿和港湾,历来被海盗们当作是乐园,在刚刚经历过的浴血奋战之中,被自己杀死了无数生命的所在……

    虽然此刻的系密特已归心似箭,但是那位大统领不曾离开,站立在外边的那几个护卫不挪动地方,他可不敢冒着暴露行踪的危险从他们身边逃离。

    听着那位厂长开始进行自己的报告,听着那位大统领对于撤退的安排,虽然所有这一切都显得如此重要,但是此时此刻,系密特的心里已然装不下这些东西。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统领在哪里?”

    还没有下楼,那个人焦急的声音已传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位大统领自然能够猜到有大事发生,他一把推开房门走了出来问道。

    “报告大统领,西面十八号基地刚才突然间发出警急警报,他们遭到了魔族的袭击。”那个人气喘吁吁地报告道。

    “牺牲是否巨大?”

    那位大统领没有询问其他东西,首先询问这个问题。

    “只有两架巡逻的雷鸟逃了回来,其他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个人胆颤心惊地回答道。

    “我不是命令一旦受到攻击就立刻撤离吗?难道连撤退都来不及?”

    那位大统领恼怒地吼道,不过从他的声音之中可以听得出浓浓的痛惜。

    “那四个活着回来的人说,这一次魔族的进攻和以往有些不同,事先根本就没有任何预兆,而且魔族的数量也不是很多,好像根本不超过一百个,但是这些魔族拥有着不可思议的速度。

    “那两架雷鸟曾经试图进行压制,但是那根本没有用处,即便交叉密集扫射,也难以压制住那些快如闪电的魔族。

    “不仅仅如此,那些魔族的攻击方式,也和以往的魔族士兵全然不同,它们根本就不停顿下来,只是一冲而过,就杀死了我们的一个成员。”那个人回答道。

    “全新的魔族种类?”大统领喃喃自语着。

    而底下躲藏着的系密特则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在担忧这种新型魔族的出现。

    拥有着同样的能力,事实上身为范本的他,自然最为清楚,那近乎于极端的速度拥有何等可怕的威力。

    “超快的速度,真是该死,这令我想起另外一个家伙,那个人同样拥有这种能力。”那位大统领满怀怒意的说道。

    系密特自然能够猜测到那位大统领这番话的意思。

    不过他的心头立刻跳出一个怀疑,或许那位大统领是他所认识的某个人。

    系密特很想探出脑袋张望一眼,不过最终还是忍下了这种好奇。

    毕竟和刚才他所听到的一切比起来,这位大统领的身分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那批进入荒原的圣堂武士的行踪,是否有了一些眉目?”大统领问道。

    “迄今为止都没有任何消息。”那个慌张前来报告的人回答道。

    “但愿那些家伙能够和魔族遇上,这可以省下我们许多心思。”旁边的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说道。

    从那个守卫森严的基地里面溜出来,已是另外一批工人替换岗位的时刻。

    系密特乘着那混乱的人群,如同闪电又宛如一阵风般地掠了出去。

    仍旧通过那酷热难熬的金属管道的后侧,系密特回到了力武士们潜伏的草丛。

    “告诉大家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好消息是,菲廖斯大师此刻仍旧平安地待在我们原本要去的地方,至于那个坏消息,我不得不告诉各位,我们已没有多少时间。”

    通过那卷羊皮纸,系密特最后一次和波索鲁大魔法师取得了联系,他将自己所看到,所听到的一切,都通过那支沾满了神奇墨汁的羽毛笔,告知了远方的大魔法师。

    将所有这一切都做完,系密特长长的吐了口气,他将那卷羊皮纸郑重其事地塞进了钢管里面,放在了最贴身的插兜之中。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和波索鲁大魔法师进行联系,前方就是禁魔领域,那是一个彻底排斥魔法的所在……

    将地图轻轻抖开,系密特检查着坐标,从坐标上看来,他们已然进入了那令魔法师束手无策的所在。

    将手掌提到眼前,系密特冥想着,他试图聚集一团元素。

    但是很快,他便知道一切只是徒然。

    正如传说之中形容的那样,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所有的魔法元素,都彷佛突然间变得懒惰了起来。

    虽然四周聚集着如此众多的魔法元素,但是任凭自己花费出最大的力气,也没有办法令那些魔法元素动弹分毫。

    这完全违背常理,但是却确确实实存在于眼前。

    在离开拜尔克来到这里之前,系密特曾经幻想着自己或许能够创造出奇迹,但是此刻看起来,自己仍旧只是平凡人。

    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力武士,从现在开始,这支队伍终于能够展现出不平凡的实力。

    四周的荒漠和大地似乎同外面没有什么两样,同样天空星辰的排布也没有丝毫差别。

    再一次看了一眼地图,禁魔领域之中的标记和符号显得稀疏而又缺少。

    这里看不见几座基地,也只有三个地方标记着危险的记号。

    “我们最好在两天之内达到我们要去的地方,各位是否有信心?”系密特问道。

    没有人回答,系密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些部下变得越发沉默起来……

    在山峰间飞跃着,系密特已然不再忌惮行走在山峰顶端会暴露行踪。

    魔法在这里没有任何效果,正因为如此,系密特再也不用担忧会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

    再也用不着担心和害怕那些飞鸟,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系密特发现想要将那些飞鸟射落下来,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此刻他手里的雷叉,并不比烧火棍子强上多少。

    当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系密特终于命令众人停下脚步。

    想要找到一块过夜的空地并不困难,这里到处都是干燥而又布满缝隙的岩壁。

    已然习惯了这种生活的系密特,再也不会去挑剔平整的、能够容纳得下所有部下的平地。

    在一座如同莲花般布满了横的和竖的褶皱的山峰之上,系密特找到了容身的所在。

    他自己找了一块能够将身体藏进去的缝隙,把厚重背包放在胸前,既可以用来遮蔽侦察,又可以用来阻挡山顶上凛冽的寒风。

    将双腿盘坐在一起,系密特立刻进入了修炼的状态,这早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但是这一次和往常截然不同的是,往日稍稍吸引便立刻蜂拥聚集过来的魔法能量,此刻却如同凝滞一般丝毫不肯动弹。

    事实上,连魔法能量向生命能量转化也已然彻底停止,系密特无从知晓这一切到底是什么原因。

    反倒是气脉的流转,以及那化为音符的诸神的赞美,此刻仍旧在延续着。

    或许是因为禁魔之地里面魔法能量发挥不了作用的原因,原本堆积了太多魔法能量显得停滞不前的血脉修行,此刻也显得轻而易举。

    看着气脉川流不息,不知道为什么,系密特的心里显得落寞。

    或许这便是尝试过不凡之后,对于平凡再也看不上眼的缘故。

    无所事事的系密特,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体内的那些魔法能量之上。

    此刻散布全身的魔法能量,越发显得泾渭分明起来,原本混杂在一起的魔法能量团,此刻聚拢成为一个个小球。

    突然间,系密特感觉到,他所注意着的那个小球跳动了一下,这令他喜出望外。

    按照以往的经验,系密特知道生命能量对于这些魔法团有些作用,因此,他将推动那个能量团的精神力用生命能量取代。

    令系密特感到惊诧的是,那些能量团开始往里面收缩,这种收缩好像根本就没有停止的迹象。

    不过,这样的收缩却引起系密特的恐慌,因为他不止一次听波索鲁大魔法师说起过,魔法能量的过度收缩会引起爆炸。

    系密特绝对不希望自己的身体爆炸!

    他立刻停止了这场冒险。

    但是无所事事和好奇心又驱使着他找些事情来做,而此刻能够让他做的,或许就只有将那些魔力聚集体一个个都浓缩成为小点。

    系密特很想看看,将所有的魔力全都浓缩成这样,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此时此刻他感觉到,这片禁魔领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类似于力武士进行精神力锻造的那座魔法阵。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精神力的锻造不会产生什么危险的后果,但是魔力过度被压缩却有爆炸的危险……

    强迫自己睡了一觉,当系密特醒来的时候,立刻感到浑身上下充满了生命活力。

    此刻他有所怀疑,或许将魔法能量转换为生命能量,并非毫无作用,或许转化而成的生命能量,在不知不觉之中增加了生命能量的总量。

    不过他立刻醒悟过来,此刻可不是追索生命能量奥秘的时刻,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到达那座原本用来囚禁魔法师的监狱。

    想到这里,系密特挥了挥手臂,他纵身一跃,率先朝着远处的一座山头跳了过去……

    一样的嶙峋险峻的群山,一样的壁立陡峭的山崖,一样的幽深阴暗的山坳,如果在这样一片丑陋冷漠的荒凉之地,突然间出现一片长满绿树、青草、鲜花的谷地,谁都会以为,那是人间天堂,是世外桃源。

    事实上此刻,系密特的心中便有着这样的感受。

    一直以来,禁魔监狱在他的想像之中,始终和死亡、恐怖、无尽的孤独联系在一起,就算不像那些乱石成堆的苦役营,至少也应该是一片戈壁荒原的模样。

    但是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里就是禁魔监狱吗?”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是的。”那个拥有着禁魔领域记忆的力武士平静地说道。

    “我记忆之中的禁魔监狱就是这番景象,这片谷地,就是当年诸神的战舰坠毁之后遗留下来的痕迹。”说着,那个力武士指了指一旁的一座看上去非常诡异的山崖。

    那片山崖看上去像是一道卷曲的波浪,又彷佛是一块碎裂的巨大的贝壳。

    “那就是诸神战舰碎落下来的一块残片。”那个力武士说道。

    “那里是否有人居住?”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力武士思索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确定,虽然在我的记忆之中,那里从来没有被涉足过。”

    听到这样一说,系密特点了点头。

    “二号,你带三个人搜索一下,看看是否有人驻守在那里;十一号,你负责调派防御和警戒的人员。

    “四号,你对于这里最为熟悉,我要你为我带路,其他人原地待命。”系密特简短地命令道。

    系密特已经忘记,自己多少时间未曾用双脚踏上松软的泥土,此刻的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人类对肥沃的土地,对大地和田野充满了某种异样的沉迷。

    突然间,一阵鸟鸣引起了系密特的注意。

    一开始或许是一阵警惕,但是转念想到这个地方根本就是魔法禁止之地,系密特突然间又感到放心了下来。

    此刻的他,感觉到平和安详,甚至有一丝亲切的感觉。

    在他眼中,前方彷佛不再是危机四伏的敌人的中心,而是久别之后好不容易才得以归来的故土家乡。

    系密特甚至有些奇怪,就连他当初从奇斯拉特山脉之中出来,看到蒙森特那一望无际的绿色田野,也未曾拥有过同样的感受。

    或许那是因为当初的自己还太过稚嫩,根本无法理解这平凡之中的美妙。

    看着那郁郁葱葱的山林,看着那碧绿的草地,突然之间,系密特跳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他再一次回到繁华的世界,如果将那些魔族全部肃清干净,他是否会再一次回到蒙森特,回到那片充满绿意的故土?

    轻轻地甩了甩头,将那纷乱的思绪全都抛在脑后,系密特朝着树林走去。

    这里的树林让系密特想起了奥尔麦,树木的排列同样密集,树林里面同样幽暗无比。

    但是这里的树木,远没有奥尔麦森林里面的那些巨树那样高大挺拔。

    令系密特感到奇怪的是,生长在这里的大多数是槐和黄杨之类的树木,它们之中最细的也有大腿粗细,能够长成这样,意味着它们全都经历了几个世纪之久的风霜雨雪。

    系密特猜想,如果一个雕刻家来到这里,或许会感到喜出望外,因为这里的每一棵树木,都能够成为一件美妙的艺术珍品。

    不过如果是一个樵夫进入这片树林的话,恐怕他会抱头而逃,这些全都是异常难啃的植物。

    小心翼翼地绕着这些树木,脚下的感觉奇怪极了,如此众多的树木,令这里的根系盘根错节,而且大多数都裸露在了地表。

    正因为如此,每一脚踩下去,都感觉到高高低低、坑坑洼洼。

    不过那木质的感觉,又完全异于岩石和泥土。

    这实在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

    众多的树木,同样也意味着众多的生机。

    宁静显然和这座树林搭不上任何边,因为这里每时每刻,每一个方向都能够听到唧唧喳喳的鸟叫声。

    还有那扑扇翅膀在树林里面飞翔的声音,透过高大的树冠,显得更加清晰。

    这是个充满生命的地方。

    在这一脚深一脚浅的树林里面走了一个多小时,系密特终于看到了他期待的目标。

    透过树冠的缝隙,可以看到远处耸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山峰。

    即便没有人告诉他,这座山峰的不凡,系密特相信,自己也绝对不会将这看作是一座普通的山峰。

    这显然是一座违背所有自然规律的山峰,它的底部和顶部比起来,显得颇为狭小,而且那倾斜的姿态,也同样不像是自然界的产物。

    这座山的表面显得异常光滑,看不到四周山峰全都拥有的那嶙峋的缝隙,不过却多了许多皱褶。

    那巨大的顶部看上去显得颇为整齐,显然是个非常规则的几何形状。

    整座山峰估计有三百多米高,这令系密特想起了,当初曾经看到过的那隐藏在浓雾底下的硕长阴影。

    那艘冲锋舰看上去也有三百多米,不过从宽度看来,绝对比不上这座山峰。

    从这片残骸,系密特极力回想着,诸神的战舰当年飘浮在大陆上空的景象,毫无疑问,那肯定是一幅气势恢弘的景象。

    系密特所想像的诸神的战舰有一公里长,庞大的身体,黑压压地遮盖住大片天空。

    这样的战舰有上万艘之多,那恢弘壮丽的气势,足以令系密特心驰神往……

    躲在一株黄杨底下,系密特眺望着远处,这里出乎预料之外的寂静,一眼看去根本就看不到人烟的踪迹。

    难道他仍旧晚了一步?难道人已经全部撤走?系密特不禁这么想着。

    “你去叫几个人来,顺便问问二号,他那里是否有所发现?”系密特朝着身边的那个力武士命令道。

    那个力武士答应着迅速离开,半个小时之后,他带着十个人回到了这里。

    “那个地方没有任何人曾经住过的痕迹。”一看到系密特,二号立刻报告道。

    对于刚才那个力武士一下子拉来这么多人马,系密特感到有些无奈。

    不过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山峰,他最终放弃了坚持。

    “留下两个人,作为联络和增援,其他人全都跟着我。”系密特命令道。

    说着,他飞身一纵跳了出去。

    不过这一次他的身形并没有凭空消失,自从进入了这个领域之后,所有隐藏身形的魔法都失去了作用。

    不过系密特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身影原本就如同虚幻的阴影。

    而他所率领的那些力武士,同样个个技艺精湛,这短短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同样轻而易举。

    紧贴着墙壁,靠得如此接近,系密特这才注意到,这座山峰简直就是一座耸立于地面之上的城镇。

    山峰的底部就彷佛是一座敞开式的大门,正中央是一道直达顶部的高耸而又独立的天井。

    正是这座天井给四周带来光明。

    那高耸的顶部肯定安装着什么魔法装置,因此照耀进来的光线显得异常柔和,而且没有方向的感觉。

    系密特猜想,这或许是某种用镜子组成的艺术杰作。

    环绕着天井是一圈楼梯,楼梯直接通到天顶。

    系密特并不打算从那道显眼的楼梯上去,他猜想着这里肯定有另外的地方能够上去。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天井之中传来,不过因为那层层回响,系密特根本就无从得知这声咳嗽来自何方。

    与此同时,这也令他感到警惕。

    对于音乐和建筑全都有所瞭解的他,自然知道,一些特定的构造会引起共鸣。

    共鸣的结果便是,哪怕最为轻微的声音也会被所有人听到。

    这显然是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原因,只要一想到这些,系密特立刻对自己的部下发出了警告。

    高举着手臂抡圆挥舞了一圈,在系密特的记忆之中,拥有着力武士的整套联络的方式。

    那些力武士们立刻散去,开始对四周的搜索。

    十几个人的效率,确实远远大于一人。

    不一会儿,那些力武士们无声无息地聚拢过来,他们之中有些人的手里拿着一些千奇百怪的东西。

    其中的两个力武士用手势告诉系密特,在角落那里还有两道楼梯。

    而那些搜索出来的东西里面,有两份报告,报告的内容竟然和那两艘巨大的战舰有关。

    另外有一张各个楼层的示意图,这份示意图原本显然是贴在墙壁之上,此刻被那个力武士撕扯了下来。

    小心翼翼地一层接着一层搜索上去。

    看到那一间间闭锁的房门,看着那整整齐齐叠好的东西,系密特绝对可以肯定,曾经住在这里的那些叛逆者,完全有条不紊地撤离了这里。

    突然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头顶上响起,脚步声中还夹杂着说笑的声音。

    几乎无声无息地,所有力武士全都朝着系密特的方向聚拢了过来,而系密特则闪身躲在了一道栅栏的后面,朝着上方张望着。

    那是一群叛逆者,六个人全都穿着笔挺、看上去较为高阶的制服。

    他们之中最为年长的那个也只有二十多岁,大多数甚至不能够称得上青年,当然比起系密特自己要大得多。

    这群人正沿着天井正中央的这条楼梯,一边说笑着一边往下走。

    看到这群人,系密特甚至有种冲动,以他带来的那些部下的实力,绝对可以在这些人有所反应之前,将他们全部击毙。

    或许甚至用不着击毙,只需要打昏就可以。

    将这些昏迷过去的家伙剥掉身上的衣服,堂而皇之地到达最顶上的那几层。

    正当系密特做着周密的打算,突然间又是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响起,更多的人,更多的脚步声从头顶传来。

    稍微思索了一下,系密特立刻醒悟到此刻应该是到了晚餐时分。

    虽然从天色看起来还稍微显早了一些,不过他倒是听说过有些郡省的人,喜欢早早地结束晚餐。

    显然这些叛逆者们的习惯就是如此。

    突然间,系密特感到犹豫起来,万一这些叛逆者到了底下,看到那被撕扯掉的楼层示意图,看到那被打开的原本应该是紧锁的房门,是否会意识到已有人闯进了这里?

    正当系密特感到忐忑不安,右手甚至已握上了刀柄,那最先出来的一群人,在顶部靠近五分之一的一层楼消失了踪影。

    系密特静静地等候着,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道楼梯。

    此刻,天井里面的那道楼梯上已排满了人,这些人从各个楼层出来,他们之中的大部分穿着那怪异的铠甲。

    只有一小部分人和最前面的那些人一样身穿制服,看上去像是军官模样。

    正如系密特预料的那样,所有人都聚拢在那一层楼。

    看一眼那高耸的楼顶,想想这确实也没有错,如果为了填饱肚子每天需要上下三百多米的楼层三次,恐怕只有圣堂武士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

    想必这里每隔几层楼就会有一座餐厅。

    系密特原本打算数一下楼梯上的人数,但是一想到还有两道楼梯,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闪身回到众人之中,系密特仍旧示意众人分头搜索前进。

    小心翼翼地搜索着每一层楼,头顶上的喧闹声变得越来越冷清,渐渐那道楼梯不仅仅只有朝下的人流。

    突然间,系密特听到头顶上有脚步声和说笑声,显得越来越近,他再一次凑到一根柱子后面,探头往外张望。

    两个军官模样的家伙,说笑着朝着下方走来,系密特无从猜测,这两个人到底是打算到底下散散步,还是有特别的公干?

    但是此刻他却没有多少考虑的余地,不能够放任何一个人到下面去。

    朝着部下招了招手,系密特指了指那螺旋形的扶梯,和这一层楼接口的地方。

    两个力武士立刻会意地蹲在了一旁,而其他的力武士则各自寻找躲藏的地方。

    系密特自己也闪身躲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系密特甚至已看到他们露出的双脚。

    当那两个人从自己的身边通过,系密特悄悄地探出了脑袋,他紧盯着这两个不幸的猎物。

    这两个毫无知觉,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落入一群凶猛强悍的“猛兽”包围之中的“羚羊”,仍旧在那里悠闲的漫步,并且交谈着。

    突然间,两道黑影从旁边的阴影之中窜了出去。

    那两个力武士嫺熟的动作,和举重若轻的手段,令系密特自愧不如。


    如果让他亲自下手,或许他的速度可以更快,不过想要做到这样无声无息的效果,恐怕就有些困难。

    更别说最后如同轻描淡写一般,夹着人质走。

    看着那两个被迅速制伏的军官,系密特原本打算将他们的制服剥下来,但是转念间想到自己的这些部下那异常魁梧的身材,显然根本就没有任何化妆改扮的余地。

    长叹了一口气,系密特打消了这个无比诱人的念头,然后命令那两个力武士,将那两个被击昏的军官,锁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

    仍旧像原来那样一层接着一层往上搜索,不过当来到那餐厅下面一层的时候,系密特命令他的部下们停止了搜索。

    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这几层对于此行来说,简直就意味着千里之末的一寸,但是偏偏这一寸,比以往的那一千里更加困难复杂。

    系密特并不打算大开杀戒,如果面对的是以往的那些、能够发射出致命武器的叛逆者,出乎防卫的目的,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但是此刻,在这片魔法丝毫起不了作用的所在,他和他的这些部下,如果随意出手的话,那便不再是援救,而是一场屠杀。

    除此之外,此行最为重要的目的,原本就不是为了屠杀这些叛逆者,而是为了救援菲廖斯大魔法师。

    或许顺便将那个叫崔特的叛逆者首领抓捕在手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正因为如此,在系密特看来,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并非是控制住每一层楼面以及那些叛逆者,而是找到菲廖斯大魔法师和崔特的行踪。

    想到这里,系密特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

    包括自己在内总共十四个人,偏偏这里有三道楼梯,想要确实可行地控制住一层楼面,至少要三个人,这样一来,就只有四层楼面可以彻底控制和把守。

    看了一眼头顶上方,那里至少有十二层楼。

    稍微犹豫了一下,系密特最终作出了决定。

    小心翼翼地躲进了一间房间,铺开那份各楼面分布图。

    “四号、五号、六号,你们三个人给我守住上面的餐厅,肯定还会有人前来用餐,你们得不动声色地将每一个人都控制住。

    “七号、八号、九号,你们控制这一层,这一层至关重要,通往外边的索道滑缆是至关紧要的地方,因此你们得把这一层清理干净。

    “十号、十一号、十二号,你们控制标记着红色的这一层,我有种感觉,一旦将那些叛逆者逼急了,他们可能会作出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举动,而这片标记红色的所在,实在有些触目惊心。

    “十三号、十四号、十五号,你们三个到达最顶层,虽然不知道那里有些什么,不过叛逆者有可能会从那儿逃脱。

    “至于二号、三号,你们俩跟着我,我们的职责是搜寻菲廖斯大魔法师的踪迹。

    “在这里,除了我这一组,其他每一组最重要的职责,便是守住每一层的三道楼梯。第二组的职责相对更加艰难一些,毕竟他们还要盯住索道。”【每天小说网www.mtlook.com整理收藏】

    系密特对他的部下们交代着最后的命令。

    “中间的这条楼梯最为麻烦,如果想要逃生,最快的路径并非是沿着楼梯螺旋前进,而是从就近的楼层一格一格翻下去。”

    二号立刻指出了计画之中的漏洞。

    系密特稍微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这样,计画稍微作一些更改,一旦我们之中任何人的行踪彻底暴露,每一组立刻设法破坏正中央的楼梯。”

    第三章基地

    看着部下一个个飞快地窜上楼梯,系密特的心中感到一丝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作为一个领导者而作出了决定。

    小心翼翼地抬头朝着上面看了一眼,系密特轻轻挥了挥手。

    第一组成员如同闪电又宛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飘了出去。

    此时此刻系密特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初教宗陛下一看到自己,便立刻警告大长老,自己将会为圣堂带来黑暗。

    看着这些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看着那无声无息就被彻底制伏的叛逆者,力武士强悍的力量,一旦以这种并不光明正大的方式运用出来,其效率己然只能够用恐怖来形容。

    被弄昏过去的叛逆者们聚拢在一起,被塞在了柜台的底下。

    系密特仔细地扫视过每一个人,可以肯定其中没有一个人,是他们所要拯救的菲廖斯大魔法师,同样也没有一个人看上去像是崔特。

    朝着第一组点了点头,系密特径直向楼梯走去……

    扫过了一层又一层,除了那些按照计画必须被占领的楼层,系密特在搜索其他楼层的时候,尽可能不惊动任何人。

    从那半开的窗口,从那忙忙碌碌走来走去怀抱着大叠文件的军官,从那堆垒在低矮的平板小推车上面的那些积满了灰尘的图纸,系密特可以猜想,此刻仍旧留在这里的叛逆者,十有八九是叛逆者中管理层次一级的重要人物。

    系密特完全可以想像,如果将这些人全部杀掉,毫无疑问对于叛逆者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如果能够将这些人捕获,并且送往拜尔克,对于波索鲁大师、大长老陛下来说,肯定会是一件最值得庆幸的好事。

    这些人的经验和堆积在这里的文件,肯定能够让他们俩减少许多模索和失败。

    毕竟这些叛逆者研究这些东西己有十几个年头,而波索鲁大魔法师是最近这段时间才开始模索研究。

    不过最终,系密特仍旧放弃了这个无比诱人的念头。

    因为他突然间想起,那些隐藏在奥尔麦那茫茫无际大森林里面的魔族,那些魔族,才是此刻最大的危机。

    在系密特看来,无论是叛逆者,还是那位国王陛下,他们之间无论谁占据上风,对于他来说或许都没有什么两样。

    即便塔特尼斯家族从那风光无限的位置上面跌落下来,系密特相信自己仍旧不会感到丝毫惋惜,相反,或许会因为获得自由而感到高兴也说不定。

    至于哥哥,系密特同样相信,无论在任何一种情况下,哥哥都会很好地适应周围的环境,并且令自己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

    如果有朝一日,这个世界不再需要贵族,哥哥仍旧会以最高明的商人、管理者的形式,令世人围着他转,为他而疯狂……

    一层接着一层,突然间系密特眼前一亮,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位首领和菲廖斯大魔法师要么不在这里,如果在这里的话,肯定就是在这一层。

    之所以会令他有这样的想法,原因是这一层的布置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虽然这里几十层的楼面拥有好几处实验室和图书馆,特别是实验室的数量甚至超过了餐厅。

    但是没有哪座实验室会像这里一样布置得高贵典雅。

    当然,系密特感觉之中的高雅绝非是奢侈。

    事实上,放置在这里的书架和其他几座图书馆的书架没有什么两样,四周的墙壁上也没有浮雕和刻画,天花板未曾看到精致的吊顶。

    唯一有所不同的,恐怕就只有这一层全部铺设着猩红的地毯,除此之外,还有那每隔几米摆设着一盆植物。

    但是就是这两处不同,令系密特感到那一丝难以明言的高雅意趣。

    小心翼翼地绕著书架,系密特朝着前方缓缓走去,两排耸立的书架之间,显露出一块空地。

    空地的四周是一圈藤制沙发,而正中央的台基之上,放置着一具模型,那是眼前系密特所在这座塔缩小比例的模型。

    那四周的每一株树木、草地的质感,甚至那四壁岁月堆积的痕迹,也维妙维肖地表现了出来。

    系密特只感到这就是他刚才走过的地方,他甚至俯下身体,刻意朝着树林里面张望了一眼,或许还期望着能够看到躲藏其间的自己……

    轻轻地点了点那两条楼梯,始终紧随在他身后的那两个力武士,会意地把守住了那里。

    系密特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模去。

    突然间,他敏锐无比的眼睛,捕捉到一丝异样的痕迹。

    那是一根纤细的丝线,甚至比头发还要细一些。

    这根丝线横亘于书架背后的阴影之中,系密特确信,除了自己这双能够分辨出温度的眼睛,没有另外一个人能够躲过这个机关。

    系密特没有心思去探究,这个巧妙而又隐蔽的机关背后隐藏的是什么,一串警铃?还是一支激射而出的、涂抹着毒药的纤细箭矢?他对此漠不关心。

    对于一个小孩来说,一格一格的书架就是楼梯,更何况是系密特这样一个拥有着力武士能力身体轻盈的小家伙。

    轻轻地在书架上点了几下,系密特飞身站立在书架顶上。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就不得不葡旬前进,但是对系密特来说,只不过稍微弯一下腰而己。

    和其他地方的书架不同,这里就连顶部都一尘不染。

    毫无疑问,那位痛恨贵族特权,力求创建一个公平世界的先生,本身仍旧带着一丝贵族的自觉。

    这近乎于洁癖的一尘不染,显然是贵族常有的通病。

    系密特甚至猜想,这位崔特先生是否每夭要洗两三次澡,夭夭更换新的内衣,甚至在洗澡水里面倒入牛奶和蜂蜜……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的一座房间里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系密特四下确认再也没有那种机关,这才轻飘飘无声无息地跳落到地上。

    书架前面是一块空地,这块被两排书架夹在正中央的空地,有四扇门宽,那是四扇玻璃门,透过那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系密特相当怀疑,这一层楼就只有一间房间,因为他极力透过玻璃门往里张望,除了看到一个个用布置和装饰物形成的天然隔断,根本就没有看到一堵墙壁。

    正对门的地方被布置成为一个独立的小厅,转角沙发上披着骆驼绒的座垫,四个角落各放置着一株植物。

    这种简洁之中能够体会出高雅意境的布置,并不会引起别人对奢华的反感,不过系密特无从知晓,这算不算得上是某种特权。

    虽然还未曾亲眼看到那位崔特先生,但是系密特直觉之中感到,这个人或许是一个和安纳杰魔法师一样,人格中充满自我矛盾的人物。

    事实上,系密特己做好了大吃一凉的准备,因为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和安纳杰魔法师见面的情景。

    这些人格自我矛盾的人物,总是会令他感到意想不到和震惊不己。

    正当系密特犹豫着接下去应该如何进行的时候,突然间有脚步声朝着这里接近。

    还没有等到他闪身躲到书架后面,其中的一个人己开口说道:“来自远方的朋友,既然己经来到了我的门口,就请进来谈谈。”

    那个声音听上去并不年轻,但是却丝毫没有老人含糊的感觉。

    稍微犹豫了一下,系密特最终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几米外正有两个人缓缓地朝着这里走来,两个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不过其中的一个稍微显得年轻一些。

    对于菲廖斯大魔法师,系密特虽然只有当初匆匆一瞥的印象,不过仍旧能够认得出来。

    至于另外一个人,用不着多加猜测,也自然能够猜到是那位叛逆者首领崔特。

    系密特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传奇人物。

    令他感到疑感的是,这个人看上去,和他以往在奥尔麦所看到的那些贵族,没有什么两样。

    也就是说,他应该是一个令人不会感到反感的那一类的贵族。

    这位传奇人物没有穿着外套,而是里外套着两层马甲,里面还穿着对于这个季节来说显得太厚的羊绒衫,裤子外面还搭着一条水牛皮的保暖护围,这身打扮给子系密特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眼前这个人非常怕冷。

    不过那在常人之中显得高耸的个头,魁梧的身躯,粗壮的手臂,又足以证明他的身体并不虚弱。

    “我很怕冷,因为我大半辈子都待在南方,而且以往这里二十小时都温暖如春。因为暖气被关闭的缘故,我不得不多穿一些衣服。”那位叛逆者首领显然猜到系密特心里的想法,主动解释道。

    “阁下是否能够告诉我,您是如何发现我的行踪?”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那位首领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吹了个口哨。

    只听到一阵急促而又欢快,但是却轻微几乎不可听闻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只浑身披着金红色拖地长毛,忽悠着一对明亮的大眼睛,张开着嘴不停地伸着舌头的小狗,出现在了系密特的眼前。

    “波蒂,向客人问好。”那位叛逆者首领弯下腰,将那只模样可受的小狗轻轻抱在手里说道。

    “赛巴托犬?最好的猎犬之一,不过大多数人都将它当作是观赏犬类。”系密特丝毫不犹豫地说道。

    “传闻一点没错,你是个非常优秀的猎手。”那位叛逆者首领点了点头说道。

    系密特丝毫没有对此感到奇怪,如果此刻这位崔特先生还不知道他的身分,那才叫奇怪。

    再加上自己的简历原本就没有多少,十四岁的光阴实在谱写不下多少内容。

    正因为如此,想要调查他的生平,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反倒是翻越奇斯拉特山脉之后的他,在众人的眼中显得无穷神秘。

    “幸好除了这里,其他地方没有这样的猎犬。”系密特叹了口气说道。

    “这件事情,你就说错了,事实上这里原本有一支猎犬巡逻队,那是我的一点私心,你想必不知道,我曾经拥有着和你相同的受好。

    “不过为了我的理想,我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受好。

    “很显然,将住的地方弄得稍微舒适整洁一些,并不会让别人感到反感,但是骑着骏马赶着一大批猎犬在乡间的土地上肆意践踏,只是为了抓捕一群可怜的狐狸,这实在是只有贵族才能够享受到的权力。

    “所以我最终放弃了这个爱好,不过我也舍不得我的那些猎狗,正因为如此,我稍微用了一些特权,组织了一支由猎狗组成的巡逻队。”

    那位叛逆者首领直言不讳地说道。

    “为什么此刻我没有看到其他的猎狗?”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此时此刻这或许是最好的进择,当我听说有一支全部由力武士组成的队伍出现在这片荒凉高原,我就将那些猎狗全都撤离了。

    “在这个魔法能量受到禁锢和干扰的地方,我想不出能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对付一支由十五个力武士组成的小队。

    “不过我敢打赌,圣堂武士的准则,会令你们尽可能避免杀戮,当然前提是你们并不感觉到自己陷入困境。

    “在禁魔领域之外,能够令你们感到陷入困境的东西很多,不过因为那块地方范围太广阔,没有人能够在如此大的范围之内,找出十五个非常隐蔽的目标。

    “所以我相信即便我希望令你们陷入困境,也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我并不打算太过高估我的部下们的实力,更不打算低估一个能够孤身穿越奇斯拉特山脉,曾经一个人消灭了一整座魔族基地的强悍人物。

    “至于在领域之内,能够令你们感到困惑的,就只有我那些可爱的猎狗,不过我不想让我的部下白白受到损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猎狗离开。”那位叛逆者首领悠然说道。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微微一愣,紧接着便是一股挫败感。

    仅仅在片刻之前,他还感觉到自己掌握着绝对的主动,但是现在看来,能够如此顺利完全是对手刻意的安排。

    “为什么你不进择离开?”系密特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在有信心通过谈判获得更好结果的情况下,为什么要进择离开?”那位叛逆者首领笑了笑说道。

    “即便我己然将大部分人马转移到其他地方,也并非是因为你们的原因,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同样我也拥有此刻不得不留在这里的理由。”那位叛逆者首领继续说道。

    “前者的理由如果我猜测没有错误的话,恐怕是因为魔族即将侵入到这里。我想听听后者的理由。”系密特说道。

    “能先告诉我,你对于前者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吗?”那位叛逆者首领第一次显露出对某件事情关注的样子。

    “在进入高原之处,我们便亲眼目睹了阁下的一座基地被魔族摧毁的情景。您的部下个个英勇,战斗之惨烈令我感到哀伤。”系密特缓缓说道。

    那位叛逆者首领思索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说道:“想必你们跟踪了运载遗体的飞船,毫无疑问,你和你的部下全都拥有隐藏身形的办法。”

    听到那位叛逆者首领如此一说,系密特吓了一跳。

    “好吧,我说出我的理由,但愿我们能够成为暂时的盟友,而并非是立即为敌。”那位叛逆者首领说着,指了指旁边的菲廖斯大魔法师,“我相信与其让我来说,还不如请大师代为转达,更能够令你们相信。”

    旁边的那位辈分极高的老者,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们确实拥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系密特,你应该非常清楚,我为什么来到这里,我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尽可能多的资料,没有想到最终的结果远远超出我的预料。

    “崔特在这十几年以来,花费了无数心血,收集了许多有关诸神使者的资料,他的部下探勘了周围许多地方,意外地挖掘出了许多超越我们理解之外的诸神的作品。

    “不过,崔特并没有判断出诸神使者最终返回的所在,他缺少一些资料,而这些资料之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原本收藏在教廷的手中。

    “我带着资料来找他,我们的计算得出的结论几乎一致,那便是诸神使者最终出现的地方是在海上,而且是在环度四十八左右的某一个地方。

    “事实上,这同样也符合教宗的预测,在我临走的时候,教宗告诉我,他预感到诸神使者并没有离开丹摩尔的领地。

    “系密特,从地图上你想必可以看得出来,环度四十八度左右的地方除了安莎雷克,其他的地方大部分是海洋。

    “再加上我们并不认为,诸神使者真如神话中所说的那样,前往那虚无飘渺的神界,我们确信空间的大门可以被敞开,不过我们实在无法相信,如此巨大的一支舰队能够通过空间的缝隙,前往另外一个世界。

    “正因为如此,我们的猜测是,诸神的使者将战舰停泊在了某一个地方。

    “因为考虑到那些战舰的数量,以及战舰的大小,很有可能在无数个岁月之中,那些战舰披上了一层厚厚的土壤,成为了岛屿和暗礁。当然其中也不排除诸神的使者刻意伪装的结果。

    “事实上,我们最初的猜测是马内耳群岛。之所以这样认为的原因是,马内耳群岛在埃耳勒丝帝国时代的地图之上,并没有出现。

    “如果这是在海洋的中心,或许还可以理解,但是那座群岛离开安莎雷克只有几十海浬。


    “第一张标记有安莎雷克的海图,是帝国灭亡之后的两百年,从地质构造理论上说来,绝对不可能在短短的两个世纪里面,出现如此巨大的一座群岛。

    “正因为如此,我们将马内耳群岛当作是目标,但是结果令我们感到遗憾。

    “马内耳群岛的出现确实极为诡异,或许确实是诸神使者的作品,但是有一件事情可以保证,马内耳群岛底下,绝对没有诸神使者驾驭的战舰。

    “因此,我们不得不将目标转向了另外一个地方,在环度四十八度上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所在,那就是限风环圈。

    “在埃耳勒丝帝国的记载之中,就有限风环圈的存在,事实上这个环圈的存在之谜,一直以来都是魔法师们研究的对象。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能量支撑这个环圈存在达千年之久,更令人感到疑惑的是,环圈的四周充满危机,但是在其中心却相对安全,那里的岛屿甚至充满了生机。

    “不过我们己没有太多时间去一一搜索,谁知道诸神的战舰不会沉没在海洋底部。

    “魔族己不再打算给子我们充分的时间进行研究,正因为如此,我们不得不作出几种不同的考虑。

    “一方面,崔特的部下们沿着环度四十八度线搜索。

    “值得庆幸的是,这片领域仍旧属于浅海,诸神使者的战舰全都是用金属建造而成,绝对比安莎雷克最大的铁矿山更加显眼。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支队伍正前往限风环圈。

    “眼下是至关紧要的时刻,我们之所以不能够离开,就是为了等待反应的信号。”

    说着菲廖斯大魔法师站起身来,朝着系密特招了招手,径直朝着远处走去。

    正如系密特所预料的那样,这一层楼根本就没有任何隔断,完全是一个整体。

    在房间的另一头,完全是另外一番模样。

    虽然所有的东西仍旧收拾得整整齐齐,不过堆满各种各样仪器的实验室,无论如何都谈不上贵族和平民的区别。

    这种实验室的正中央,并非是一张巨大的实验桌,而是一个样子极为奇特的魔法装置。

    底部是一个平台,上面浮刻着一座神秘莫测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与众不同,看上去像是无数道朝着四面八方喷发着的火焰。

    在这座平台的上方县浮着一块晶盘,随着系密特观看角度的不同,晶盘散发着绚丽的色彩。

    看到这东西,系密特大吃了一凉,在他印象之中,在这里魔法能量受到彻底的千扰,而眼前这件东西,显然正维持着某种魔法效果。

    “这并非是魔法,至少不是我们所知的魔法,我猜想它之所以能够运作的原因,或许和诸神有关。

    “这个小东西在以往的一千多年之中,始终被认为是损坏和无法运作的东西,事实上有无数魔法师曾经试图弄懂,并且修复它。”那位叛逆者首领微笑着说道,他的笑容之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但是我没有这样做,我被囚禁在这里的第一年,虽然也曾经研究过底下的圆盘,但是因为那众所周知的缘故,我对于诸神的信仰有所研究,同样更涉及到诸神信仰和魔法的结合。

    “正因为拥有这样的认知,我很快就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和诸神感应的装置,并非在魔法研究的领域范畴。

    “我很快放弃了对于这个装置的研究,而是致力于那上面的这些信息的解读。

    “毫无疑问,在历代先辈的眼中,这些信息是无序的、没有任何意义的符号,因为它们的变化几乎没有规则。

    “但是我却确信,这些信息并非无中生有的东西,它们肯定代表着某种意义。

    “一个偶然的意外,替我解开了谜团,我的部下为了让我重获自由,千里迢迢前来解救我,那时候的他们就像你们现在一模一样。

    “不过他们没有你们那样幸运,有一队人,进入了高原之中密布的无数死地之一。

    “他们的意外闯入,引起了这个装置的变化,而那个变化被我所捕获,我的部下总共牺牲了三队人马,同样也意味着我得到了三个信息。

    “我的部下用他们宝贵的生命,给子了我极大的启迪和发现。

    “事实上,我们此刻之所以能够拥有这样的成就,归根究底,是那三队人马牺牲的结果。

    “事实上,我们眼前看到的这件东西,实际上是某种接收装置,或许同样也是显示地图,至少我现在己能够通过上面的信号,获得发出消息的所在位置,偏差每一千公里绝对不会大于一尺。

    “而那些所谓的死地,十有八九是当年曾经发生过激烈战斗的所在,埃耳勒丝帝国时代,这片荒原原本是最繁华、最肥沃,被茫茫无际的原始森林所覆盖的地方。

    “而魔族最早就是在这里出现,这块地方就是当年的奥尔麦。

    “完全可以想像,当初的战斗是何等激烈,绝对不可能像传说之中的那样,诸神使者轻而易举地驾驭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