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选择信仰
用不着窗外那阵阵嘈杂而又刺耳的蝉呜,几乎每一个从睡梦之中醒来的人都知道,今天将又是一个异常酷热的天气。
如此炎热的天气,即便以系密特的体质,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最主要的,是在如此热的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办法睡着,正因为如此,系密特白天总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和前几天相比,这两天的气温,不但没有稍微降下来一些的迹象,反而变得愈加酷热起来。
一阵嘈杂的马车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木桶和水盆互相碰撞所发出的声息。
系密特知道那是送水的马车。
酷热的天气,已然令城里的许多水井为之乾涸,只有几处深井,还可以打上水来。
那几口井的旁边,几乎随时都排满了等候取水的人。
市政厅取水的马车,每天会来这里送三次水。
这对於喝水和洗脸来说倒是足够,不过想要在这个时候洗个澡,就变成了一件相当奢侈的念头。
而此刻,系密特确实想洗个澡,他甚至感到身体都有些发臭了。
系密特从床上爬起来,无精打采地完成每天早晨都必须做的那几件事情。
炎热的天气甚至令他的胃口变得极差,只是往嘴里胡乱地塞了两块烤饼,就算是吃完了早餐。
原本空空荡荡的市政厅里面,显得颇为热闹,到处能够看到敞开着门、坐在椅子上聊着天的市政官员们。
系密特非常清楚,他们这样早早地来到这里,并不是因为公务繁忙,或者其他任何原因,为的只是在这里,能够领取到额外配给的“壶清水。
他们家的仆人,此刻或许正等候在那几口水井旁边。
不过即便等到那些仆人取水,一户人家每四个人一天一桶的配给,仍旧令这额外的一壶清水,显得珍贵无比。
上班的时间虽然是在九点,有的甚至要喝过晌午茶之后才会开始,不过没有人会愿意在那个时候,顶着毒辣的太阳走在街道之上,乘着清晨天气还较为凉爽的时候提早上班,就成了所有人的选择。
系密特看着那些无所事事的人,对於这些人谈论的话题,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此刻在这座城市能够被当作话题的,除了那惊天动地的案子,便是前几天所发生的那场战斗。
而说到这两件事情,自然会提到他。
系密特非常清楚,此时此刻,他已成为这座城市之中最为神秘、同时又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人物。
如果说,以往对於这些赞誉,系密特虽然并不感到相当兴奋,但还是微微感到有些满足的。
然而,自从那一次在街上遭到狙杀,此刻的他,已对这一切,丝毫不感兴趣。
唯一令他感到庆幸的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沙拉小姐终於注意到了这个世界,并非像她以往所认为的那样太平,更知道冒险和四处闯荡,需要何等的勇气,因为根本就无从猜测会遭遇到什么。
正因为如此,从那之后,沙拉小姐虽然未曾提起打算回转京城拜尔克,不过从玲娣姑姑的暗示之中,系密特隐隐约约感觉到,沙拉小姐心中的想法已然有所改变。
或许,冒险的生活确实不适合女人。
更何况,此时此刻,已不是他父亲当年四处游荡的时候,魔族的出现,彷佛打开了地狱的大门,令这个世界突然问充满了污秽和罪恶。
到处是挺而走险的亡命之徒。
虽然他们之中的大部分,或许同样也是被这个世界所逼迫,而走向亡命的道路,不过对於系密特来说,对於用外表并不足以震慑住那些人的他,他只能够运用他所拥有的力量,来维护自己的平安。
更何况,此刻对於他来说,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那位神秘莫测的魔法师,应该就生活在这座城市之中,但是此刻,他却丝毫没有办法将他找寻出来。
突然问,胸口一阵轻微的跳动,引起了他的注意,系密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面,将那枚水晶球取了出来。
一阵淡淡的白光闪过,系密特隐隐约约注意到,水晶球所放射出的这道白光,引起了走廊上许多人的注意。
看着他们脸上那充满敬畏的神情,系密特突然间感到,自己彷佛已找到了一种令居心叵测者退却的好办法。
或许,应该向波索鲁大魔法师讨要一些有趣的东西,以便令其他人更加坚信自己的魔法师身分。
“系密特,首先得祝贺你,从国王陛下那里获得了一份丰厚的奖赏,很快,你便会知道那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奖赏,我相信你的哥哥会非常乐意,暂时替你经营和保管那份奖赏。
“不知道你那里的天气怎么样?
“京城可有些太热了一些,我甚至担心,再这样下去,用不着魔族来找我们麻烦,这个冬天我们便会很难熬。
“拜尔克附近的农田几乎都乾涸、枯萎了,摆在眼前的一件明显的事情是,秋天我们将颗粒无收。
“不过非常庆幸的,炎热的天气对於我来说,却是天赐良机。我和其他几位魔怯师,已制造出了几件奇特的魔法装置。
“如果如此炎热异常的天气,能够再持续一个星期的话,我们相信那几件魔法装置,足以令隐藏在奇斯拉特山脉深处的那一片魔族基地,也像拜尔克附近的农田那样枯萎、乾涸。”
水晶球里面,映照出波索鲁大魔法师那精神奕奕的模样,系密特非常清楚对於这些魔法师来说,炎热的天气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他们总是能够弄出一些有趣的东西,来令自己感到舒适。
弄一大块冰,或者让风不停地对着自己吹,对於他们这些人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此时此刻,系密特多么渴望自己也拥有着同样的能力,这比听到国王陛下的赏赐,更令他感到欢欣和喜悦。
“亲爱的系密特,我听说你最近遇到了麻烦。
“你所遭遇的情况,我已听国王陛下说过。
“或许你本人并不知道你所遭遇的是什么,我虽然可以解释,不过想要解释清楚,得花不少功夫。
“更何况,在你身处的那座城市里面,还有一个人远比我更适合向你解释这一切,现在我能够给予你的最好帮助,便是将那个家伙找出来。
“毫无疑问的,他应该仍旧躲在伽登的某个地方,我甚至有些怀疑,他是有意躲藏在那里。
“原本按照规矩,魔法协会应该尊重每一位魔法师自己的选择,如果有人希望隐居,没有人会逼他显露身分,不过这一次无疑是例外。
“你所遭遇到的那群人的出现,令魔法协会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有些担忧我的老师菲廖斯大魔法师的安危。
“菲廖斯大魔法师,已和我们失去音信太久,长得令我们感到怀疑,他是否已然遭遇不测?
“而那个地方,对於我们魔法师来说,又是一个绝对的禁地,正因为如此,能够有所作为的,就只剩下你。
“除此之外,当初所发生的一切,也令我们非常怀疑,你所寻找的那个家伙,和这一切有关。
“甚至有可能,他始终都和那个被关押在遥远的监狱里面的人物,保持着联络。我们希望能够通过你确定这些事情。
“此刻我们正在进行一些准备,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工作将会完成,我们将运用一个特殊的魔法,帮助你找到那个你一直在寻找的人。
“不过,这件事情仍旧需要你的配合。
“非常幸运,你始终带着那张我送给你的羊皮纸,我会通过那张羊皮纸,传送一个魔法阵的绘制方法给你,由你来完成那个魔法阵。”
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面,没有人愿意工作。
正因为如此,即便以临时钦差的身分,再加上魔法师的面子,系密特才好不容易将名单上的那些东西全部凑齐。
系密特甚至怀疑,如果不是他有所准备,拉着那位古板而又严厉的市长大人同行,伽登的那些官员们,是否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愚弄自己。
至少,那个管仓库的小个子,肯定会找藉口偷懒。
系密特现在还记得,他被那位市长严厉训斥一番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取来钥匙,到几百米外的仓库,将系密特所要的至关紧要的两样东西拿来。
正因为如此,当系密特跳下那闷热得如同烤箱一般的马车,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那位帮了他大忙的市长大人。
“用不着表示感谢,我很高兴能够为你服务,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始终弄不明白,你来到这里的原因,既然是想要找某个人,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说出来?”那位市长板着面孔说道。
系密特无从知道,这位古板的人,是怎么看出他真实的意图。
他愣了一下,连忙回答道:“我所想要寻找的那个人,显然并不打算让别人知道他的行踪。
“他已隐居在这里十几年了,打扰他令我感到过意不去。
“更何况是弄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里隐居着一位实力超绝的魔法师。”
“既然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直截了当地寻找那个人并不会成功?或许你高喊一声某某先生,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想要找你,那个人早已经出现在你的面前。”那位市长不以为然地说道。
如果不是熟知眼前这位市长大人的性情,系密特甚至会以为,这位先生在和自己开玩笑。
他只能够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道:“许我接下来会尝试一下一边骑着马一边高喊安纳杰魔法师,我希望能够有幸见到您。”
正当系密特为他的敷衍功夫感到满意的时候,突然问他愕然发现,站在他面前的那位市长大人,正慢慢地改变着自己的面貌。
虽然有时候那些巡剧团,或者马戏团里面的演员,同样也会表演一番变脸的功夫,不过,那顶多是将面孔变成一副怪模样,而并非像此刻这样,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登的那些官员们,是否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愚弄自己。
至少,那个管仓库的小个子,肯定会找藉口偷懒。
系密特现在还记得,他被那位市长严厉训斥一番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取来钥匙,到几百米外的仓库,将系密特所要的至关紧要的两样东西拿来。
正因为如此,当系密特跳下那闷热得如同烤箱一般的马车,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那位帮了他大忙的市长大人。
“用不着表示感谢,我很高兴能够为你服务,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始终弄不明白,你来到这里的原因,既然是想要找某个人,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说出来?”那位市长板着面孔说道。
系密特无从知道,这位古板的人,是怎么看出他真实的意图。
他愣了一下,连忙回答道:“我所想要寻找的那个人,显然并不打算让别人知道他的行踪。”他已隐居在这裹十几年了,打扰他令我感到过意不去。
“更何况是弄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座城裹隐居着一位实力超绝的魔法师。”
“既然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直截了当地寻找那个人并不会成功?或许你高喊一声某某先生,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想要找你,那个人早已经出现在你的面前。”那位市长不以为然地说道。
如果不是熟知眼前这位市长大人的性情,系密特甚至会以为,这位先生在和自己开玩笑。
他只能够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道:“或许我接下来会尝试一下一边骑着马、一边高喊安纳杰魔法师,我希望能够有幸见到您。”
正当系密特为他的敷衍功夫感到满意的时候,突然间他愕然发现,站在他面前的那位市长大人,正慢慢地改变着自己的面貌。
虽然有时候那些巡剧团,或者马戏团里面的演员,同样也会表演一番变脸的功夫,不过,那顶多是将面孔变成一副怪模样,而并非像此刻这样,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我说过,直截了当的办按或许能够起到作用,有的时候拐弯抹角,只能令事情变得更加困难和麻烦。”
那位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市长先生,仍旧板着一副面孔说道。
而此刻,系密特已然彻底呆住了,他的身体僵直在那里。
这显然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如果说,这座城里有什么人是他从来不曾怀疑过的话,那么这位市长大人,无疑便是其中的一个。
甚至就连那位胆小怯懦的治安长官,他都曾经有所怀疑,毕竟在他心目之中,扮猪吃老虎,是那些局明的隐士经常会采用的手段。
“我相信,魔法协会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对我有所误会。
“我丝毫无意将自己隐藏起来,只是想超脱於一切之外,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欣赏一部好戏。”
坐在那装饰优雅的小客厅里面,那位显露出真面目的魔法师,缓缓说道。
他的面孔仍旧显得那样呆板,系密特甚至怀疑,这或许是因为他变成另外一个人太久的缘故。
“为什么您要等到我将所有的材料全都收齐之后,才告诉我这件事情?”系密特无可奈何地问道。
此时此刻,他越发感到波索鲁大魔法师所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误,眼前这个家伙,确实是一个脑子异於常人的怪胎。
“在这样热的天气里面,赶如此长的路,是否令你感到相当冤枉?
“不过,你至少学到了一种新的能力,我完全可以猜到波索鲁教给你的那个魔法阵,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你仔细研究一下,会发现这里面还有许多奥妙,等待着你去研究和尝试。”那位显露出真实身分的魔法师,淡然说道。
“你来到这里,不会是为了在这些事情上纠缠不休吧,我原本以为你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为你解答。”
那位魔法师悠然的说道。
此刻他才显得不再像刚才那样呆板和冷漠。
用您显然非常清楚,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找您。您刚才说,您丝毫无意将自己隐藏起来,是什么意思?“
系密特此刻的脑子里面,毫无疑问充满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不过此刻他首先想到的是这件事情。
面对着这位诡异莫名的魔法师,系密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彷佛坠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一般。
“就是那个意思,我相信波索鲁肯定以为我住在这座城市,是为了隐藏些什么,但是事实偏偏是,他并没有发现这里发生了些什么。
“我住在这里,与其说是隐居,还不如说是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注意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但是令我感到失望的是,直到十几年后的今天,才有人想起我这个人,才因此而注意到那些事情。”
安纳杰魔法师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
“注意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您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是指那些名单上逝去、却仍旧活着的人的名字,还是那群莫名其妙袭击我的人?”系密特不由自主的追问道。
“两者都是。”
安纳杰魔法师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
“这座看上去宁静祥和的小城,在我年轻的时候,便已然是黑幕笼罩最深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人,除了昔日的辉煌之外,就剩不下什么。
“许多人对丹摩尔发生了些什么,根本就不感兴趣,甚至有不少人,连他们身边的闲事都不想管,他们所希望的,就只是自己别惹上麻烦。
“还有什么比这里更不容易受到别人的打扰?
“说实在的,那些死人的名字出现在这里,倒是一点都不错。
“这座城市是多么适合他们,一眼望去,到处是美丽的花园,到处是盛开的鲜花和绿油油的草坪,每一天都平静得如同是昨天的翻版。
“丹摩尔没有任何一块地方,比这裹更像是一块巨大的公墓。
“至於埋葬在这座公墓底下的东西,同样和其他那些公墓没有什么不同,丑陋、腐斓而且令人感到恐惧。
“我年轻的时候是这样,而此刻这里仍旧一成不变,事实上我甚至以为,或许埃耳勒丝帝国时代,这里便已是这副模样。
计那些曾经袭击过你的人,想必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而选择了这裹,这座巨大的公墓可以掩盖一切,同样也可以掩盖他们这几个活人。“
说到这里,那位魔法师盯着系密特。
他非常清楚,此刻系密特的心中产生了新的疑问。
“那些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他们要袭击我?他们所使用的武器又是什么东西?是魔法还是**”
系密特不知道怎样形容,因为就在刚才,他突然间想起,当初所看到的那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强力武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赛汶他们所使用炸雷非常相似。
“这件事情如果要详细解释起来,会很长,其中有”些东西并不适合让你知道,我只能够告诉你,一些你现在可以知道的事情。
“你想必听说过,十几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叛乱。
“在魔族未曾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之前,那起叛乱可以称得上是当今国王执政以来,所发生过的最大一起事件。
“从规模上来看,那场叛乱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连一个郡都不到,只是三个行省的小麻烦。
“不过这场叛乱,之所以被认为是一件极为重大的事件,是因为在叛乱之中,叛乱者一方突然间出现了一些实力强劲的兵种。
勿说明白一些,就是那天袭击你的那两种人。
“我相信你已经发现了,那些人手里持有的长剑的诡异之处。
“那些长剑会令最小的伤口也显得致命,除此之外,它们还可以轻而易举地破开最为坚硬的锁甲。
“你或许可以想像,军队里面的那些骑士,面对手持这些武器的叛乱者,是多么的恐惧和害怕。
“但是和另外一种人比起来,这些手持利刃的叛乱者,又显得可爱许多。
“‘面对血腥匕首的恐怖,快祈祷仁慈父神的宽恕;看到闪烁光辉的光芒,请等待仁慈父神的关爱。’这是当初流传在军队里面的两句话,同样也是军队士气低落到极点的证明。
“统帅部前前后后投入了数十万兵力,但是仍旧对只有一千多人的武装叛乱者无可奈可。
“最后是在魔法协会插手,并且获得了教廷的支持之下,这场叛乱才被平息下去。
一不过,仍旧有数百叛乱者,从重重包围之中逃亡。那个你原本打算拜访的人,正是当时统领叛乱军作战的指挥官,他的真名确实也叫施渥德,不过那是他的名字,而并非姓氏。
“他真正的姓氏是萼钜,一个非常古老的姓氏,像是阿隆塔时期便已存在的,某个家族延续下来的分支。
“你现在总算可以想像,为什么当初遭到伏击了吧?
“想必以你的身分,突然问作出那样莫名其妙的事情,所有人都会暗自猜想,你是在针对他们。”
看着那位魔法师此刻一副平淡、彷佛早已经看透了一切的模样,系密特的心中,突然间有一种极为奇特的感觉。
“如果波索鲁大魔法师,未曾运用魔法的力量将你找出来,你仍旧会像现在这样出现在我面前吗?”
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什么原因,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给予他的提示,是完全肯定的。
这位被所有人都看作是怪胎的魔法师,选择居住在这座外表平淡、里面却笼罩着重重厚幕的城市,绝对不会是此刻他所说的那些原因。
“难道你以为我刚才是在撒谎?事实上,我原本就在等待着你来找我,和你的相遇,是早在十几年前已然布置好了的。
“我甚至在那个时候便已然知道,你将会成为那个揭开黑幕、挖出底下埋葬着的骨骸的人。”
那位魔法师用极为平缓的语调说道。
“您拥有预见未来的能力?”
系密特惊诧地叫了起来。
突然间,他想起波索鲁大魔法师曾经说过的那件事情,眼前这个魔法师,当时甚至创立了一种全新的信仰。
那个信仰的核心,是一位被称作为自由之神的神只,而预知未来的能力,原本就是供奉神明的祭司,所能够掌握的最高能力。
“我相信你听说过有关我的事情,我甚至知道,你之所以来找我,是因为只有我,才能够将你从困境之中解脱出来。
“正如你所知的那样,我曾经创立过一种全新的信仰,正是那位自由之神,赋予了我预知未来的能力。
“不过,那并不受我的控制,我根本就无法选择想要看到什么。
“事实上,我并没有看到多少未来的奥秘,其中的一个预知便是你的到来,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个预知,令我选择居住在这座城市。”
说到这里,那位魔法师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膀。
“预知未来就是这样一件古怪事情,有的时候很难分清原因和结果,它们总是会互相交缠在一起,难以分离。”
“放弃对於那位自由之神的信仰,同样也是神灵的指点?”系密特问道。
“我从来就没有信仰过任何一位神灵,也就谈不上放弃,我所放弃的是我的理论,事实上,之所以放弃的原因是,我突然间失去了对那些神灵的感应。”我原本以为,自己已捕获了那最隐秘、不为人知的魔法世界的根源。
“在魔法师之中,一直流传着这样一种观点,神职人员所运用的诸神的力量,同样也属於魔法力量的一部分”我并非是第一个研究这个课题的魔法师。
“我曾经拥有的那短暂的成功,确实令我欣喜若狂,不过那时候的发现显然并不正确,至少应该称得上并不完整。
“失去了对神的感应的我,只能够依靠残留的一点点神力,施展注入变化外表之类的把戏。
“事实上,我-直等待着你的到来,那段预示令我怀疑,你或许会成为令我的理论获得补全的关键。
“虽然此时此刻,我仍旧无徒感应到那曾经出现在我眼前的神的声音,但是我却从你的身上,看到了一丝我当年的痕迹。”
听到这些,系密特立刻变得振奋起来,从那随时窥探他的眼睛的监视之下摆脱出来,原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您既然已看到我的烦恼,就请您帮我从束缚之中解脱出来iddot;”系密特微微显得有些焦急起来。“得付出努力的是你,而并非是我,不过有一件事情得让你知道,你如果希望我能够帮助你的话,你就必须要了解、甚至学习我的理论,我猜想波索鲁肯定是反覆考虑权衡利弊之后,才让你来找我。”
说这番话的时候,那位魔法师显露出一副微微有些得意的模样,这不由得令系密特猜想起,这几位魔法师当年是否有什么未曾解开的恩怨来。
“我的理论解释起来,恐怕不止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过我可以让你有些简单的了解,如何选择,得由你自己作出。
“刚才我已然说过,我从来不曾拥有过任何信仰,我一直以为诸神只是虚无飘渺的存在,他们或许根本就只是某种秩序或者规则,我甚至怀疑他们,是否像人们认为的那样拥有意识和理智。
“我之所以会作出这样假设的原因,是此刻我们所信奉的诸神,甚至包括父神,并非是从远古时代便传承下来的信仰。
“对於现今诸神的信仰,只是从埃耳勒丝帝国时代中期才刚刚开始,而对父神的信仰,更只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而在此之前,被信仰受到崇拜的神灵之中,最有名的有赖尔特王国的太阳神,和其统帅的诸自然神以及动物神,萨隆王国的天堂山一系的诸神,阿哥伦时代的和生命有关的神灵。
“并非只有父神赐予人类以不可思议的神力,其他的那些神灵,同样在他们盛行的年代,展现过无数神迹。
“这些信仰的出现,往往是某位被世人认定为先知的人,或者是诸神在人间的代理者,慢慢在小范围之中传播开来,最终蔓延,并且摧毁,或者取代了原有的信仰体系。”有意思的是,在历史上,同样也存在两种信仰体系共存的现象,两种神灵全都会显示自己的神力,同样也会给予信仰他们的人以赐福和保佑。
“埃耳勒丝帝国时代,便存在这样的现象。
“事实上,甚至有许多人同时信仰两种不同系统的神灵,其中的一些人获得了两种神灵的恩赐。
“埃耳勒丝帝国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位赫赫有名的大神官帕拉克西斯,他就同时拥有两种信仰,历史记载上对他描述最多的,便是征服大海彼岸的安卡顿战役。
“在那场战役中,这位神力超凡的大神官,不但成功地向天堂山诸神之中的月亮神罗,祈求到致命的瘟疫降临他的敌人,同样也成功的,从此刻为我们所信仰的生命之神莱佛那里,祈求到无尽的勇气,和强悍的战斗力。
“我相信教廷里面的那些人,对此肯定会有另外的解释,不过我的理解却是,诸神并非是实质性的存在,他们或许更类似於某种能够引起共呜的力量,虽然我始终无从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所谓的信仰,只是达到能够引起共呜的程度,就像这个世界之中其他的共呜现象一样,共呜的步调越显得整齐,能够获得的力量也越发强大,想必这便是那些神职人员用来划分等级的标准。
“按照教廷的说法,对於教义的了解越是深邃,就会和诸神拥有更多的沟通,而我的理解却是,那只不过是他们在无尽的摸索之中,恰好找到了和神灵所代表的教义相协调的规则和秩序而已。
“作为一个魔按师,我自然不会对那有限的神力感兴趣,一个技艺熟练的魔法师,可以远比教廷的主祭,在大多数事情上做得更好,真正令我感兴趣的是,从诸神那里获得力量,并不存在对天赋的要求。
“我看到过不少高级祭司,丝毫不存在对魔法能量的感应,而且他们的脑袋看上去,也不像拥有着足够的机智和灵敏,不过他们的力量却是实实在在的。
“另一个吸引我的原因是,那些传说中的先知和诸神的代理人,撇去那些夸张令人难以置信的部分,这些人所拥有的力量,令我非常感兴趣。
“传闻之中的一些神迹,运用魔法并非不能够做到,不过那必须依靠几位、甚至十几位魔法师共同努力,才能够完成。
用而魔法师的数量,无论是在哪一个时代都是极为稀少的,丹摩尔王朝最繁盛的那几个时期,魔法师的数量也从来没有突破过两百这个数字。
“乐观地估计一下,当今世界上能够有七百到一千位魔法师,已相当了不起了,这可以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数字。
“在丹摩尔历史上,曾经有过几段时间,魔法师的人数只有十几个,以如此稀少的数量,想要实现稍微大”些规模的魔法,几乎就不可能。“说到这里,安纳杰魔法师稍微思索了一下。
继续解释下去,将会变得太过烦琐和漫长,在他看来,仅仅这些,已足以令眼前这个小孩作出选择。
“我想了解得更加清楚”些,那些曾经袭击过我的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系密特并没有直接作出回答,他继续追问道。
“这件事情说起来同样很长,说到这件事情,就不得不提起,我和波索鲁以及崔特之问的竞争。
“或许年轻时代的每一个人,都不可避免得过於目光远大,那个时候,我们三个人被认为是年轻一代之中,最有天赋的魔法师。
“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必然,我们三个人几乎同时想到,要令整个世界因为我们而改变,让魔法不再仅仅只是少数人的特权,让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都能够因为魔法而受益。
“不过在如何做到这一点上,我们三个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就像你此刻所知道的那样,我将目标放在了诸神的力量上面。
“而波索鲁,更希望将魔法的运用有效地进行拆分,在他的设想之中,魔法的运用之中,最为主要的工作仍旧由魔法师来完成,只是将最后的使用之中非常有限的一小部分,给予普通人。
“在他看来,对於普通人来说,真正有用的魔法并没有许多,双手和双脚,以及这个世界上已存在的一切,对於普通人来说,足以让他们生活得相当舒适,只有长途旅行,夜晚的照明,消息的传递,这些非常有限的地方,还显得不太足够。
“波索鲁的设想,是创造出某种魔法装置,由魔法师令它运作起来,仍旧交给普通人去控制。
“那天看到你手里的魔杖,我相信波索鲁在这方面,应该已经取得了一些成就。
“至於崔特,他的想法和波索鲁其实差不了多少,只不过他的性格令他更加崇尚自由,正因为如此,他并不认可波索鲁那种不完全的做法。
“在他看来,普通人同样拥有探索魔法世界奥妙的权力,他们同样应该能够控制魔法运用的整个过程,而并非仅仅只是马车的缰绳。
“崔特的设想,构筑在对大脑进行有限的手术之上。
“这多多少少有一些危险,而手术的失败,更是为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他的名声曾经一度跌落到最低点。
“几乎可以确信,如果不是因为他最终成功地创造出了‘血腥惩罚者’和‘光辉裁决者’,他十有八九,早已经被所有人遗忘。
“不过,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两种武器被成功地创造出来,使得他和他周围的那些人,被视为危险的叛乱者。
“当今的国王对於发出异样的声音或许还能够容忍,但是一旦这种异样的声一首,来自於一个手持利刃的人口中,将会立刻引起他的警惕。
“最终的结局虽然还算平和,不过,那位陛下之所以没有采取血腥的手段,或许和他担心血腥的镇压和惩罚,会令那些成功逃脱的叛乱者,对他进行同样血腥的报复有关。
“只有一件事情是毫无疑问的,那便是当今的国王,并没有从崔特那里获得他的成就,或许那位国王陛下是故意,让崔特的成就被彻底埋没,毕竟现在的丹摩尔已用不着更加强大的战斗力。
“至少在魔族出现之前,能够威胁到丹摩尔安全的敌人并不存在。”那位魔法师用一种充满嘲讽的语气说道。
听到这些,系密特的脑子里面,突然间跳出了一个问题。
“据我所知,菲廖斯大魔法师已前往那座囚禁叛乱者的监狱,难道菲廖斯大师认为,从您所说的那位崔特魔法师那里,可以获得他所需要的答案?
“还是大师原本就只对那座监狱,以及那座奇特的监狱里面隐藏的秘密感兴趣?”系密特不由得问道。
“我相信,你所说的那两种原因或许全都正确。在魔法协会之中,崔特原本就是众所周知的研究魔族的专家,改变人体的构造,原本就是他在研究魔族的过程之中,所受到的*迪。
“更何况,和魔族有关的传说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圣堂武士的出现,毫无疑问,圣堂武士便是被改变了身体构造的人类,无数个世纪以来,不知道有多少魔法师渴望着能够重现这个辉煌。
“想必曾经受到过攻击的你,完全能够看出崔特所创造的‘血腥惩罚者’和‘光辉裁决者’,和圣堂武士之中的力武士以及能武士,非常相似。
“按照现有的模本,创造出相似的东西,原本就是魔法师在研究之中,最经常采用的办法。
“在埃耳勒丝帝国时代,创造出圣堂武士的,并非是人类,而是被称作为神侍、或者天使的特殊生命体。
“从仅有的那些传说和记载之中,可以确定,这些神侍和天使本身,并不具有多么强大的实力。
“它们所拥有的,只是远远超乎人类想像之外的,极冯高超的魔法成就而已。
“圣堂武士的创造,以及和圣堂有关的一切,迄今为止都无法为魔法师们所真正理解。更别说,这些神侍自己驾驭的传说中的‘空中战舰’,正是这些庞大的、能够飞翔在空中的武器,将掌握了绝对主动的魔族消灭殆尽。
“我和波索鲁曾经听崔特亲口说过,他的心中拥有着两个目标。”其中的一个,就是刚才我告诉你的那个,而另外一个目标,便是能够找到传说中的诸神的使者。
“按照教廷的说法,那些诸神的使者在拯救完人类之后,早已经回归神界,不过无论是崔特还是我,都不相信神界的存在,那些所谓诸神的使者,肯定仍旧逗留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有一件事情可以确信,崔特曾经花费了许多精力,用於收集有关诸神使者的情况,值得讽刺的是,他曾经好几次,前往那最终用来囚禁他的魔法师监狱。
“不过,这或许同样也令他,拥有从那个监狱之中逃出来的可能,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那裹的情况。
“菲廖斯想要用最短的时间,获得有关诸神使者以及魔族的资料的话,最好的选择确实是前往那座魔法师监狱,寻找崔特,毕竟那个家伙花费了近十年的时问,收集那些资料,菲廖斯可没有时问再干一次同样的事情,或许还未曾等到他找到诸神使者的踪迹,魔族已彻底占据了这个世界。”
那位魔法师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令系密特感到异常奇怪。
难道这位被魔法协会之中的其他成员看作是怪胎的人,丝毫都不担忧,如果魔族发起全面进攻,他的生命将受到威胁?
系密特并不打算向眼前这位奇怪的魔法师,询问这个问题,眼前他有着更为迫切的麻烦需要解决。
“您是否能够告诉我,您有几分把握,能够将那锁定在我身上的窥探的眼睛驱逐开?”系密特问道。
“这并非由我决定。首先得知道,那个始终窥探着你的家伙,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境地?
“不过,我们最好假设,那个家伙拥有着降神者一般的实力。
“而它施展在你身上的那种力量,就当作是生命枷锁类的神力。至少在我的印象之中,没有比这更难以驱除的了。
“按照记载和传说之中的描述,类似这样的情况,也曾经有过几个先例,最着名的莫过於洛莫罗大帝的洗赎。
“那位大帝原本是战神拉亚的最坚定的信奉者,为了获得战神的祝福,他的父亲让战神的降临者,也是赖尔特时代最强大的祭司萨隆,在他的身上种下了力量的印记。
“力量的印记和生命枷锁,一样是同时拥有着誓约和血脉,两种最为强大束缚力的神力,拥有着力量印记的洛莫罗大帝,确实称得上战无不胜。
“他的洗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个传说想必你早已经听说过,虽然我未必真正相信那所谓的十九次磨难和考验,更不相信先知拉德尔用一头巨龙的血液为他进行洗赎,不过我确信过程确实充满了艰辛”传说中,当洛莫罗大帝彻底清洗了那印刻在自己身上的血印的时候,先知拉德尔将传播诸神教义的重任赋予了他,正因为如此,洛莫罗大帝成为了第一位主祭,他所供奉的是智慧之神。
“同样的例子,还有萨尔王的悔悟,以及圣贤匹马德的故事,不过禁锢这两个人的神力,虽然和生命枷锁拥有着同样的威力,但是施展它们的人却并非是降神者。
“前者只是一个高级祭司。
“而后者,虽然是职掌死亡和生命的神灵瓦尔的代理人,不过他毕竟未曾达到降神者的境地。
“从传说之中可以看到,萨尔王成功地从束缚中解脱出来之后,被授予了传承者的称号。
“虽然传承者的头衔,多多少少有些荣誉称号的味道在里面,不过获得者至少也得达到相当於牧师之中的中阶者程度。
“而匹马德,则直接拥有了圣贤的称号。
“从这些例子看来,想要摆脱这一类的束缚,首先得确立另外一种信仰,这是完全可以肯定的,除此之外,便是得到某种境界。
“按照我的理论来说,便是用一种同步,来取代另外一种同步,并且让前者超过后者的程度。”说到这里,那位魔扶师看着系密特问道:“现在你可以选择你所希望信仰的神灵,我不想让波索鲁对我产生太大的敌意。
“我打算用他能够接受的方式给予你帮助,而不是让他以为,我又在用异端邪说,引诱你成为另外一个崔特。”
系密特仅仅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立刻回答道:“天空之神斯凯,如果我能够选择的话,我希望选择他。”“为什么是斯凯?虽然是一等主神,却是个二流角色。
“为什么不是父神?他可以赐予你许多能力,或者智慧之神、命运之神和生命之神,信奉他们的好处最多。
“天空之神斯凯,可给不了你太多东西,天空、大地、海洋三位主神之中,就以他赐予的能力最为稀少”
那位魔法师装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问道。
“迅疾的闪电和飘浮在空中的白云,至少这两样东西属於天空之神的管辖范围,而我最希望能够掌握的,便是闪电的力量,以及能够在空中翱翔。”系密特忍不住说道。“闪电的力量,很有趣的想法,我相信你之所以拥有这样的念头,是和你身上的那件衣服有关。”那位魔法师说道。
“我现在甚至有些怀疑,或许波索鲁也开始有些转变方向。此刻穿在你身上的这件铠甲,崔特也曾经改进过,在他的设想之中,是希望能够依靠外力,令普通人拥有接近力武士的力量和速度。
“这样一件铠甲,再加上‘血腥惩罚者’,将会令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成为能够和力武士匹敌的强大战士。
“我甚至怀疑,你身上穿着的这件东西,原本就是崔特曾经改良过的作品,或许波索鲁自己又做了一些改进也说不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件铠甲并非是一件独立的武器,和它相配的,其实还有一件武器。”
还未曾等到那位魔法师说完,系密特连忙打断了他的话题说道:“我并不在意强而有力的武器,事实上,我拥有着自己最为趁手的兵器,而且,我暂时也没有更换武器的想法。”
“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
“那并非是你所想像之中的兵器,崔特将它称作为‘大惩罚者’,事实上,那是‘血腥惩罚者’和‘光辉裁决者’的综合体,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大惩罚者’拥有远比两者大得多的威力。
“‘大惩罚者’拥有着类似於‘血腥惩罚者’一般撕裂伤口的能力,与此同时,它又拥有着‘光辉裁决者’那极为有效的爆炸力。
“另一个‘血腥惩罚者’和‘光辉裁决者’无法比拟的本领在於,‘大惩罚者’能够像‘光辉裁决者’那样攻击远处的目标,差距仅仅只是距离的远近而已。不过,它却能够像‘血腥惩罚者’那样,发起连续不断的攻击。”
听到那位魔法师如此一说,系密特突然问对他所说的“大惩罚者”感兴趣起来。
自从那次受到伏击之后,他经常在思索一件事情,那便是,如果再一次面对那种闪烁着朦胧光芒的箭矢,应该如何应对。
逃跑显然并不是最好的回答。而无论是格挡,还是用盾牌进行防护,最终的结果,无疑都会是武器的损坏。
曾经亲眼见识过,能武士大师如何轻而易举,将断落的刀尖残片融化成为液体的他,自然非常清楚,即便强如力武士弯刀,在强大而又集中的能量之下,也显得相当脆弱。
只要一想到这些,系密特便越发感到,力武士的前途越来越渺茫。
或许力武士在以往的无数岁月之中,是战无不胜的,但是,此刻随着人类越变强,力武士最终会失去绝对的优势。
第二章狡猾和忠诚
就在系密特获得启示的同时,在京城,在王宫后侧的花园之中,詹姆斯七世正面带怒意地,坐在正中央的宝座之上。
四周那密布的喷泉,逼退了那炎热的天气,从凉亭顶上喷出的水雾,将整座凉亭完全笼罩在了里面。
这座查理王时代所建造的巨型喷水池,原本就是为了在最为炎热的夏季消署、降用的。
那位赫赫有名的、丹摩尔历史上最大的花花公子,曾经建造过许多别出心裁的建筑物,不过最终被保留下来的,就只剩下这座巨型喷水池而已
詹姆斯七世并不经常让那些喷泉开数。
以往只有在特殊庆典的时候,在邀请重要官员和贵族们前来参加盛宴的时候,才会让这些喷泉工作起来。
这完全是因为,要让这些喷泉工作,所花费的金钱数量相当惊人。
远处树林里面的那座巨大的水塔,即便装满水,也只能够维持所有喷泉连续喷水一个小时,而灌满那些水塔,却需要几乎一整天时间。
但是,此刻那炎热无比的天气,却令他不得不躲进这厚厚的水的帷幕之中,现在即便是塔特尼斯家族那座奇特的宅邸,也热得令人感到难以忍受。
能够借光享受到这难得凉爽的自然,就只有这位至尊的陛下最信任的臣子。
不过,此刻无论是道格侯爵,还是财务大臣和他的盟友,更希望能够快点离开。
总之他们自然非常清楚,此刻的话题是多么敏感。
“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那位至尊的陛下缓缓地说道,他的语气显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三位红得发紫的重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平心而论,系密特的哥哥,即刚刚受到正式晋升的塔特尼斯侯爵,对补能够收拾那位不知好歹的内阁总理大臣,绝对举双手赞成。
不过,这只能够私底下想想而已。
深知政治游戏的奥妙的他,自然非常清楚,如果这件事情被内阁之中的其他人知道,将会有何等可怕的后果。
但是,此刻却容不得他有所保留,事实上他非常清楚,国王陛下此刻最希望听到的,便是他的发言,毕竟揭开那个可怕黑幕的人,正是他的弟弟,塔特尼斯家族奇迹一般的幼子。
稍微思索了一下,塔特尼斯侯爵用充满犹豫的语调说道:“陛下,恕我直言,或许掩盖在伽登之上的那层厚厚的黑幕,并非只是在陛下您职掌权力之后,才存在那里。
“我甚至怀疑,掩埋在伽登之中的死人,要远比这座城市的居民人数还要众多,而且往那座小城掩埋死人的,也绝对不会只有您所认为的那一小部分人。
“说得不好听一些,或许整个丹摩尔王朝所有能够被数得上的职位,都曾经有人往那里掩埋过死人。
“再说得耸人听闻一些,我甚至怀疑,堆垒起王宫的某些砖墙,就是那些掩埋在伽登的死人烧制而成。
说到这里,这位精明干练的臣子,不由得偷偷看了一眼那位至尊的陛下,国王陛下那紧皱的眉头和深思的模样,令他感到稍稍放心了一些。
塔特尼斯侯爵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在进行一场赌博。
用陛下对他的好感,和他以往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无比忠诚的形象,来赌他能够在将来的仕途之中平静无波。
已比期望之中要早许多年获得了侯爵晋升,更稳稳坐在了财务大臣的位置上,无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此刻这位来自北方领地的投机者,自认为已没有更加远大的目标,能够令他极力追求。
现在对于他来说,如何平稳地坐在财务大臣的位置上面,如何让周围的人接受他,并且进而跻身于拜尔克真正的上流贵族之中,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受到他们的承认,已成为他真正希望得到的东西。
这一次,在遥远的那个不起眼的小城币所发生的一切,对于总理大臣佛利希侯爵,以及内阁之中的其他官员来说,几乎已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此刻只要稍稍用力推一把,毫无疑问,内阁之中的大部分重臣,都将掉落到那无底深渊之中,摔得粉身碎骨。
如果是在几个月之前,这或许是他最为期望的事情。
但是此刻,感到自己已站立在人生颠峰的塔特尼斯侯爵,并不希望如此剧烈的震荡,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即便这件事情不会牵连到自己身上,这位侯爵大人也不得不考虑到,那些因为这件事情而粉身碎骨的人,他们的家人以及亲属十有八九,会将自己恨得咬牙切齿。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如果那个隐藏的黑幕真的被彻底揭开,或许他将会被京城之中将近半数的家族,看作是永远无法和解的仇敌。
而这偏偏是他此刻最不希望得到的结果。
不过,这同样也是一个契机,只要手法运用得当,这也能够令自己迅速获得那些人的承认。正因为如此,这位深受国王陛下宠幸的财务大臣,才下定决心进行这场赌博。
此刻,看到国王陛下的神情之中,并没有立刻显露出厌恶和不满,塔特尼斯侯爵感觉到自己的赌博,已拥有了成功的苗头。
他连忙继续说道:“陛下,如果说知情不报是不可饶怒的罪行,为陛下您管理国库的我,绝对不敢说自己清白。
“事实上,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国库里面隐藏着多少亏空和漏洞,如果将这一切全都揭露出来,足以将几倍于伽登的死人,掩埋在里面。即便此刻,我同样不敢说,手中的帐目里面没有丝毫的亏空。
“陛下,您想必最为清楚,各部提出的那些预算申请,到底有多少真实成分。我非常清楚,这令您极为恼怒。
“但是我同样也知道,如果不是恰好遇到我的弟弟系密特,偶然间揭开了掩盖在伽登的那道黑幕,您并不会扳着面孔,将所有的预算申请都阻档回去,为什么?因为这就是政治。
“众所周知,绝对不可能存在一个完美乾净的世界,总是会存在着藏污纳垢的地方,政治更是如此。
“我相信陛下您,绝对不可能下令将所有的垃级场和粪池全部堵塞,因为那样做的后果,必然是令整个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垃级堆和粪池。
“当然,我相信,如果某一座垃级堆已然草生出致命的瘟疫,陛下仍旧会毫不犹豫地将它焚烧,并且掩埋。在我看来,此刻您所需要做的,也正是这样,就像许多亏空由来已久一样,伽登的死人堆,恐怕也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想必那个巨大的粪坑,就像是其他任何一种令人垂涎欲滴的财富一样,在知情人之中,一代又一代地流传下来。
“我不敢肯定,佛利希侯爵对此是否确实知情,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如果用心追查下去,他绝对脱不了干系,甚至整个内阁里面没有一个人脱得了干系。
“但是,这难道是您所需要的吗?将整个内阁清理一空,您打算用谁填充进去?北方领地小小的勃尔日,此刻还有许多职位完全空着,更有无数职位上,坐着毫无经验的年轻人。
“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这里,陛下您打算如何收拾这样的局面?更何况,别说京城里面的各个部门牵连的有关人员,即便内阁之中涉嫌的人,和他们有关的家族,恐怕已然占据拜尔克的一大半了吧。
“如此剧烈的震荡,是否会令丹摩尔王朝的根基为之动摇?
“除此以外,陛下是否想过,当天平的一端高高跷起的时候,另一端无疑会垂落下。”
说到这里,塔特尼斯侯爵连忙闭住了嘴巴。
虽然这里除了道格侯爵,便只有他最为忠实的盟友,不过聪明如他这样的人,仍旧不希望落人口实。
塔特尼斯侯爵非常清楚,那位至尊的陛下能够够懂得他的意思。
虽然身处补内阁之中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他早已经看出,相对于佛利希侯爵,以及他所领导的内阁来说,统帅部和军方更令那位至尊的陛下感到愤怒和不满。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国王陛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从那深锁的双眉,这位财务大臣清楚地感觉到,这位至尊的陛下此刻心中已然顾虑重重。
心中大定的塔特尼斯侯爵,开始考虑起接下来,应该如何为下一步铺路了。
无论是他,还是他的那位盟友法恩纳利侯爵,都曾经遇到过替别人作嫁衣,让别人获得了丰厚的利益,自己却什么都没有捞着的事情。
此刻的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四处无门的年轻人,如果没有真正的实惠,他绝对不会帮任何人的忙。
事实上,此刻他甚至在思考着,是否要毁灭几个有分量的人物,以便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白痴,变得聪明一些。
“你们俩怎么看?”
詹姆斯七世并没有回答塔特尼斯侯爵的话,他转过头来,朝着另外两个最为信任的重臣问道。
“我虽然并不完全认同财务大臣阁下的发言,不过在北方领地,还笼罩在魔族威胁的阴影下的时候,身为政治中枢的京城,确实不宜发生重大的动荡。
“不过,对于那些贪婪成性的家伙,如果不给予严厉的教训,而使他们仍旧丝毫不知道收敛,这同样也不是一件好事。”旁边的法恩纳利侯爵连忙回答道,这是他早已经和好友商量好了的。
“我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认为,和这件事情直接有关的官员,如果不给予严厉惩罚,将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先例。”道格侯爵同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塔特尼斯侯爵,你是我们之中最富于智谋的一个,你说说看,如何才能够令一切显得最为合适?”
那位至尊的陛下立刻追问道,道格侯爵和汰恩纳利侯爵所说的那些话,原本就是他刚才也已然想到的,此刻不过是又得到了一番印证而已。
听到那位至尊的陛下,郑重其事地向自己质询,塔特尼斯侯爵的心中别提有多么兴奋了。
问题的答案,他早已经准备妥当。
为了这个答案,他反反覆覆思索了两天两夜,其中最花费心思的,是如何准确揣摩陛下的心思。
“陛下,我认为,道格侯爵所说的那句话最至关重要,和这起事件有关的主犯,毫无疑问全都要得到严厉的惩罚。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有可能涉及出售爵位的人,无论是否是核心人员都必须严惩,爵位的晋升是国家的根本,他们那样做,是对陛下您所拥有的权威的袭读,这绝对不能够容忍。
“那些因为死人而受益的人,可以勒令他们,将因此而侵吞的钱财归还出来,除此以外,还得再加上一笔重重的罚款。
“至于比较次要的那些有关人员,可以用拘审的名义扣押起来,让他们自己表示给予什么样的惩罚。
“与此同时,只要和这件事情稍微有关的人员,全都罚没一年的津贴
“罚没的津贴和罚款自然可以充实国库,而那些受到构抑的有关人员,也可以令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感到害怕。
“不过,陛下并没有像处置勃尔日的那些官员一样,给予太过严厉的惩罚,又不至于引起各部官员的恐慌。
“前面所说的这些,仅仅只是表面之上能够获得的东西,真正的关键在补,感到害怕,并且为自己命运感到担忧,会让那些原本贪婪而又蛮横的官员们,不得不暂时低下他们的头。
“陛下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将驾的缓绳套在他们的头上,‘国务咨询会议’原本就是最为有效的缓绳,只不过那些官员原本极为杭拒,而且他们显然在私底下联合在了一起,共同抵制‘国务咨询会议’对他们的监督。
“现在,正好是让他们接受这一切的时机。
“那个私底下的联合,之所以能够成立的原因,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佛利布侠爵的强硬,他原本就是内阁之中的强硬派,不过此刻他想必是最惶恐担忧的一个。”除此之外,另一个原因是,那些官员们为了共同的利益,使得联盟异常紧密,不过此刻,只要陛下您暗示这些官员之中的某一个人站出来顶罪,就放过其他的所有人,毫无疑问,他们将会刻互相进行攻击和利诱。
“陛下您所需要的,是一群忠诚于您、并且懂得财务核算的会计师,在每一个部门的每一个重要环节,安插一个这样的会计师,他们直接向您进行汇报。
“只需要做到这一点,那些令人厌烦的、明显膨胀的预算申请,将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地方上,同样也可以这样做,既然可以有巡法官,同样也可以有巡检审核会计师,陛下还可以下令限制地方津贴,并且取消一切部门津贴。
“如果您担心各地方会群起而攻,或者消极以待的话,您完全可以威胁他们说,您打算彻查地方帐目。
“我相信,任何一个地方的帐本翻开来,总是能够找出一大堆的亏空,如果深谙政治的人,绝对会暂时顺从,并且缩减开支,以便渡过眼前这段困难时期。
“至于那些愚蠢的家伙,陛下,您难道还担心一群白痴吗?您想必有的是手段收拾他们。”
原本皱紧了眉头的那位至尊的陛下,此刻脸上已微微带有一丝笑意,他确实未曾想到过如此遥远。
此刻,他越发感到,塔特尼斯家族从北方领地迁徙到京城,实在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唯一令他感到为难的是,财务大臣的提议之中,最大的难题是,到哪里去找那么多会计师?
更何况,还得保证他们个个忠心耿耿,而不至于和底下的群臣流瀣一气。
十个、二十个倒是轻而易举,不过按照塔特尼斯侯爵所说,在各个部门最为至关重要的所在,安插一个会计师,单单粗略算来,至少也要近千会计师。
京城拜尔克绝对可以找到如此数量的会计师,不过空闲没有工作的恐怕没有多少,一个会计师几乎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找到一个饭碗。
虽然可以用国家的名义下令徵召会计师,不过那样一来,徵召来的会师的忠诚之心,便值得怀疑。如果用高昂的薪金,吸引那些会计师为丹摩尔王朝服务,近千名会计师每一个月的薪金,再加上津贴,无疑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虽然考虑到他们能够起到的作用,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这也值得,不过能够为利益所吸引的人,同样也会因为利益而背叛。
只要一想到那些数额惊人的预算报告,这位至尊的陛下完全可以肯定他想要对付的那些家伙,将会比他更加慷慨地对待他派去的会计师。
“你有什么具体实施的办法吗?”詹姆斯七世再一次询问道。
“陛下,只需能够湊齐足够数量的会计师,如何令他们忠诚于王国忠诚于陛下您,绝对不成问题。”
塔特尼斯伯爵早已经猜到,这位至尊的陛下心中犹豫不决的到底是什么。
“众所周知,有竞争才会有压力,有进取才会有动力,等级制度无疑是前人发明的最为有用的工具,在那些会计师里面,同样有必要设置一些等级。
“最高等级的,将是那些最得到您信任、最忠诚、同时又最擅长从一团乱麻般的预算报告之中,抓出疏漏来的那几个会计师。
“陛下,您以慷慨和公正为世人所闻,您自然非常清楚,应该如何对待这几个等级最高的会计师。
“其他的等级可以随意设置,人数可以相对小一些,不过最好能够令他们看到获得爵位晋升的希望,毫无疑问,这将会是最大的动力。
“不过,无论哪个等级的会计师,都只能够直接向您汇报,至补工作的分配,倒是可以让那些等级的会计师负责。
“毫无疑问,这会令事情变得最为简单。
“陛下您本人用不着去管那些极为烦琐的事情,完全可以放手让那些会计师们为您管理王朝的财富,您只要听取他们的报告,这同样也能够避免已站立在高位上的那些会计师,联手蒙骗陛下您。
“除此之外,还可以让他们经常互相交换监察的部门,这可以避免那些会计师和各部门官员互相勾结。
“您还可以制订特殊的法律,来约束和惩罚那些不忠于您的家伙,这会令他们真正感到畏惧。”
塔特尼斯侯爵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望那位至尊的陛下脸上的神情。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他甚至看到国王陛下微微点了两下头,这对于一向以严厉和保守闻名的詹姆斯七世陛下来说,是极为少见的事情。
“陛下,您甚至可以拿出一些奖赏,比如找到一个财政亏空,就奖赏那个发现者千分之一的金额,这肯定会令那些会计师,恨不得将历年的旧帐本全都翻找出来看上一眼。
“这样做,并不是让那些亏空全都暴露出来,我相信,如果所有的亏空全部袒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恐怕将整个国库都填进去都不够。
“这只是为了让那些会计师不至于和各部门官员勾结,因为谁都会希望获得那千分之一的金额,而那些会计师又无法保证,他们的继任者绝对不会查找他们的帐目。”
听到财务大臣所说的这样话,那位至尊的陛下,此刻已然没有了丝毫的疑惑,现在看来事情就是那么简单。
“塔特尼斯侯爵大人所设想的方案果然精采。”
旁边的道格侯爵赞叹着说道:“我记得安德雷恩大帝时代,那位赫赫有名的宰相里奥拉,曾经说过,让一座仓库远离盗贼的办法,既不是多加几把锁,也不是增加警卫的数量,而是让每一个警卫睁大他们的眼晴,竖起他们的耳朵。
“毫无疑问,塔特尼斯侯爵大人堪称当代的里奥拉,您的设想在我看来,简直无懈可击,我甚至认为,单单将这用在一群会计师身上,无疑是巨大的浪费,这个设想绝对有史为广阔的施展空间。”
道格侯爵的话,令那位沉思之中的国王陛下猛然一惊,这是他原本丝毫未曾考虑过的,但是此刻道格侯爵的提醒,立刻触动了他一直深埋在心底的思绪。
当初老亨利的那件事情,已令他愤怒无比。
而北方领地的巨大亏空,更是令他到了爆发的边缘。
再加上最近这一两个月以来,内阁和各部门的那些官员联合对自己施加压力,一股郁闷之气早已经郁积在他的心头。
平心而论,他早就期待着,给总理大臣佛利希侯爵一点颜色看看,这一次原本打算以伽登的事情,挫折一下他的锐气。
不过现在想来,这种意气用事的做法丝毫没有用处,如果没有办法给子各部门和内阁重臣以有效的制约,他们仍旧会再一次联合起来。
现在想来,他们联合起来,并非像以往那样是为了对付军方,此刻他们的目标,显然转向了“国务咨询会议”。
从这一点看来,成立“国务咨询会议”确实是正确的做法,不过也暴露出了它的不足之处。
“国务咨询会议”在智慧方面并不缺乏,如果因为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而将财务大臣算上,“国务咨询会议”至少拥有两位智囊。
而这两个智囊,一个擅长计画和谋略,而另外一个拥有的,是敏锐的政治感觉和丰富的阅历。
除此之外,道格侯爵也经常能够提出一些高明的意见,他虽然不是一个独当一面的人材,不过却是难得的助手。
同样“国务咨询会议”在忠诚方面也丝毫不缺乏,曾经发生过的忠诚危机,已然将那些不忠的成分完全剔除乾净。
正因为如此,此刻“国务咨询会议”最显得缺乏的,便是维护威信的手段。
一直以来,就只有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可以派上用场,这个奇迹之子确实神通广大,不过仅仅只有一个人,显然根本就不够调配。
更关键的是,塔特尼斯家族幼子的年龄,令他丝毫没有震慑力,政治毕竟不是战争,有的时候成功的威吓,要远比强大的实力更加有效。
组建一支直接隶属于自己、仅仅听从王室调遣的行动灵活迅速的兵团,这个念头早已经出现在他的脑子里面。
但是令他顾虑重重的是,如何有效地控制这支兵团,如何获得绝对的忠诚,怎样令他们不至于权力过大而变得有害?
所有这一切,都是令他犹豫不决的原因。
但是,此刻道格侯爵的那句话,提醒了他。
财务大臣所设想的这个架构,用于那些会计师确实有些小题大做。如此有效的架构,应该用来组建那支他梦想已久的兵团。
按照这样的设想,忠诚和约束都丝毫不成问题,唯一的问题是,让谁来担当这支兵团的统帅?
首先,从这位至尊的陛下的脑子里面,跳出来的人选正是那位道格侯爵。
支撑不住这样只有消耗,却少有充填的局面。
真正对付那些海盗,倒是用不着依维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弄清楚南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以及为什么海军会屡屡失败。
想到这里,这位至尊的陛下打定了主意。
从那座被水包围的凉亭出来,那酷热的天气,令每一个人更感到难以忍受,那火辣辣的空气,就仿佛烧热的烙铁一般灼烫。
离开王宫,道格侯爵自然是一个人独行,法恩纳利侯爵则和财务大臣共乘一辆马车。
透过那敞开的窗尸,看着窗外,虽然迎面吹来的是阵阵热风,但是此刻如果将玻璃窗关上的话,绝对没有人能够忍受住里面的闷热。
“对于陛下给予我的任命,你怎么看?”
四下无人,法恩纳利侯爵直截了当地问道。
“毫无疑问,这样的想法,对于陛下来说由来已久,只是这一次,他正好有机会令它成为现实,你我想必都最为清楚,谁会是最强有力的反对者。”塔特尼斯侯爵笑了笑,说道。
“平心而论,这个职位,应该属于你的弟弟,在勃尔日发生的一切,证明他比我更加合适统帅一支军队。”
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这位深受国王宠爱的侯爵对于盟友丝毫没有隐瞒,事实上,他甚至担心这件事情会令盟友不开心。
“不,千万别这样做。我知道你担心些什么,那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忧虑,没有什么比你我之间的友谊更为重要,而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相同的血脉,让我对我的弟弟拥有着无人能比的了解。
“我相当怀疑,如果我未曾下定决心离开蒙森特来到这里,如果未曾认识你,并且进而获得陛下的恩宠,我的那个喜欢自由的弟弟,是否会走上和我父亲相同的道路。”
塔特尼斯侯爵耸了耸肩膀说道,这一次他倒是实话实说。
“我有些在意的,反倒是你是否能够令陛下感到满意?
“我最亲爱的朋友,那些海盗,南方所发生的一切,根本就不是陛下真正所关心,但是对你却确确实实是一场考验。
“你绝对不能够在这件事情上花费太多时问,这是最关键,同样也是最糟糕的地方,更为糟糕的是,南方所发生的那些事情,要远比你上一次的北方之行复杂许多。
“在北方领地,你去之前,已非常清楚谁是你必须要对付的敌人,他们就摆在那里,既不会隐藏又不会逃跑,而且你更知道他们的弱点所在。
“事实上,你原本就是带着陛下赐子你的屠刀前往那里,对他们的判决书,早在你还未曾离开京城的时候,已填写清楚。
“但是,这一次前往南方,可绝对不同。亲爱的依维,你不会以为你的敌人是那些海盗吧?
“我相信,陛下绝对不会让你孤身一个,去面对那些亡命之徒,那简直就是让你去送死。
“那些海盗自然有海军去对付,真正令陛下感到恼火的,想必是那连续的失败。
“世人有一种误解,总是认为我对军人并不友善,事实上,我对军方以及统帅部并没有任何成见,这从我能够获得葛勒特将军以及他的家族的友谊,就完全可以看得出来。
“无论是葛勒特将军,还是那位死去的克曼狄伯爵,他们都不是白痴和无能之辈,我相信南方的海军应该差不了多少,他们欠缺的,或许是政治头脑,不过说到打仗,他们应该有一手。
“他们的连续失败肯定有原因,而你最有可能获得国王陛下赞赏的机会,便是找出那些他们始终不曾知道的原因。
“然后,你将不得不作出取舍,你将有两种选择,或是设法在海军之中竖起威信,这比较困难,至少要拥有一次胜利,而胜利又和运气以及时机有关,但是你偏偏不能够在南方逗留太久。
“另外一个选择,便是顺着陛下的心意,令他感觉到海军的无能。这样做,会令你即将掌握的那支兵团显得更为重要,因为无能的军队,会令陛下更加强收拢军队权力的念头。”靠在马车的座椅上,财务大臣悠然地说道。“为什么你不给我一些明确的指点,对我难道还要显示谦逊?还是老兄你吝音你所拥有的智慧?”扶恩纳利侯爵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道。
“我虽然有些建议,不过怕引起误会。”塔特尼斯伯爵摇了摇头说道:“我亲爱的朋友,你是否注意到,陛下并没有明确地说出,在这一次的任命之中,你和我的那个调皮的弟弟,谁才是主导者?”
“以你对陛下的性格的了解,你认为他会出现这样的疏忽吗?如果这并非是疏忽,那又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处在你的境地,我会让我的弟弟顶在前面,对付那些海盗。
“毫无疑问,他要远比我合适得多,由他去作出决定,或许你的南方之行会变成又一次奇迹之旅,也说不定。
“除此之外,我能够给予你的另外一个忠告就是,尽可能低调地前往南方。
“气势恢宏的车队,丝毫无益于收集那些海盗的情报,而公开的钦差身分,只会令你感受到军人们充满敌意的目光。
“反倒是微服私访的奇特行径,会加重你在那些海军将官心目中的分量,万一运气好,在路上你还有所发现,毫无疑问你还将获得更多更意想不到的收获。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可以考虑是否施行。我曾经劝告过你在蒙森特人的面前装傻,同样你在那些南方人面前,也可以这样表演,这绝对可以减少许多针对你的敌意。”塔特尼斯伯爵微笑着说道。
“噢……我只能够说你的建议完美无缺,在北方的时候,我已深谙表演之道,看到那些被我所愚弄、却以为我是傻瓜的真正的傻瓜,无疑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那位按恩纳利侯爵连声赞叹道。
正说着,那座样于奇特的宅邸,已近在眼前。
从闷热的马车里面出来,一走进塔特尼斯家族那闲名遐迩的宅邸,立刻就感到一阵凉爽。
虽然这位着名豪宅里面的温度,并不比外面低多少,不过仍旧令扶恩纳利侯爵感到舒服许多。
这座宅邸里面永远显得极为热闹,大厅里面聚拢着正在闲聊的官员,他们看到两位侯爵进来,这才有所收,各自回去进行自己的工作。
两个仆人端着脸盆、里面浸着毛巾走了过来,对于这一切,法恩纳利侯爵早已经习以为常,在这座宅邸里面,总是能够享受到最好的招待。
看了一眼装出一副忙碌模样的官员们,再看一眼那些走来走去的仆人,这位宅邸的常客,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连忙压低了声音,凑到塔特尼斯侯爵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突然间想起,你刚才向陛下提议,组建一支由会计师组成的财务核查团,想必你打算向陛下推荐你的那些仆人们吧。
“据我所知,你的仆人当中精通会计的,绝对不在少数。”
对于盟友的提问,塔特尼斯伯爵连连摇头。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人能够听到他说话的声音,这才同样低声说道:“我绝对没有那个想法,毫无疑问,那些会计师将成为招人怨恨的对象。”
听到这样一解释,法恩纳利侯爵连连点头,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盟友此刻最希望的是什么,事实上,那原本也是此刻他所渴望的东西。
“除此之外,说我的仆人里面有很多精通会计的人,那完全是外面的谣传,我的仆人们确实都懂得一些会计方面的东西,这是我让他们能够在宅邸里面工作而制订的规矩。当初之所以这样作,是因为要让财政部搬到这里来,懂得一些会计知识的仆人,会有一些帮助。至少他们不会在搬运报表的时候,将报表的次序打乱。
“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让我的仆人之中懂得会计的那几个人,挑了一些原本就是识字、而且会数字计算的人,又花费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教会了他们一些基本和常用的会计核算方法。
“你所谓的精通会计的仆人,就是这样造就出来的。
“不过,我现在非常庆幸当初做了这件事情,你绝对可以想像,一个手艺精堪的匠人和一个农夫比起来,谁能够替我创造更多的利益。
“同样,一个懂得会计的仆人,哪怕他仅仅只是懂得一点点会计核算的方法,他能够起到的作用,也远比仅仅只是服侍我有用得多。
“一个真正的会计师,如果用学徒的办法培养,大概需要年事情,即便会计学校,也至少需要完成两年的学业,但是会计师真正能够派上用场的东西,也就只有那几个。
“我的这些仆人,为我节省了许多金钱。你知道我在京城里面,原本就有一些产业,现在更是经营着不少东西,原本我的那些店铺,全都聘用真正的会计师,我给他们的报酬就不去说它了,更令我感到忧虑的是,这些会计师对我的忠诚。
“两个月里面,我就发现了六个在帐目中做手脚的,更有人和店铺掌柜联手来蒙骗我。
“现在我已经将所有的会计师,用我的仆人取代,他们拿的酬劳要少得多,而他们的忠诚和勤奋却无庸置疑。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仆人,已是第五批人,财政部总是有无数能够让他们练习的东西,而我的属下们,也乐得有人代劳他们的工作,这样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轻松地闲聊。
“唯一令我感到遗憾的是,这批人的素质远远比不上前面几批,我那么多仆人里面,能够识字的也并不是很多,更别说懂得算数,说实在的,要不是现在时机并不合适,我倒是希望能够劝说陛下……”
“劝说我什么?”
突然间出现在背后的声音,令两位大人物吓了一跳,他们连忙转过头来,原来那位至尊的陛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站在他们的身后。
“你们走了之后,我突然间想起还有一些事情,所以就赶来了,现在继续说下去,你原本打算劝说我什么?”那位至尊的陛下用异常温和的语调说道。
“陛下,无论什么事情,也不值得您亲自跑一趟,您只要吩咐宫廷侍卫追赶我们的马车就足够了。”塔特尼斯侯爵连忙诚惶诚恐地说道。
“先回答我的问题,此刻我期待着听到答案。”那位至尊的陛下不以为然地说道。
“遵命陛下,我打算在时机成熟的时候,请求您增加一项教育预算,开办一些免费的国家学校,让这些学校传授一些基本的阅读、写字和数学运算的课程。”财务大臣连忙回答道。
“这个建议非常不错,等到那些魔族从丹摩尔彻底消失之后,我肯定会加以考虑。”那位至尊的陛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令他非常高兴,虽然他猜想十有八九并不可行,丹摩尔王朝历史上并非没有进行过这样的尝试,最终的结果,全都以花费惊人、收效甚微而告终,不过能够有这样的想法,足以令他感到欣慰。
朝四周扫视了一眼,这位至尊的陛下,突然间转过头,盯着他的财务大臣说道:“我刚才突然问想到的那件事情便是,一时之间想要找到近千名会计,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不过据我所知,你的仆人之中,倒是有许多精通会计的人,而且数量有两三百之多。”
听到这句话,塔特尼斯侯爵立刻显露出一副有些为难的神情。
当然他绝对不敢,将刚才对自己最忠实的盟友解释的那番话再说一遍,他的藉口只能够是,那些仆人仅仅经过一点点的训练,而且他同样也担心,仆人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出现漏。
那位至尊的陛下微微点了点头,他又朝四周看了一眼之后说道:“先让你的那些仆人暂时帮一些忙吧,等到找到替代的人,我会把他们归还给你。
“对了,我突然间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听说你在京城里面开办了一座香水厂,开张不久就生意兴隆,不但生产出来的香水刻销售一空,那些没有能够买到的人,下的订单也堆积如山,是不是有这样一件事情?”
那位至尊的陛下,显露出一副刚刚想起这件事情的模样说道,不过他的眼神之中,却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丝犀利的目光。
“陛下,确实有这件事情。”
塔特尼斯侯爵连忙回答道。
他非常清楚想要对这位至尊的陛下加以隐瞒,是绝对不可能的,京城之中到处都充满了这位至尊君王的眼线。
“你应该非常清楚,现在的局势到底怎样,难道你的精力充沛得无处发泄?为什么仍旧在做这种引导时尚、令众人追求奢侈享乐的勾当?”
这一次,那位至尊的陛下说话的口吻,变得异常严厉了起来。
说实在的,他对于这位忠心耿耿的财务大臣,最感到不满的就是这个地方。
“陛下,您或许漏过了我最近递交给您的一份报告,即便再贪婪和渴望金钱,我也绝对不会在此时此刻引起陛下您的不快。
“平心而论,我确实希望我的香水经营,能够为我带来丰厚的利润,不过那并非是现在,而是将来。
“我非常希望等到魔族彻底消失之后,我所经营的香水,或许还有葡萄酒、珠宝首饰,能够成为塔特尼斯家族最值得骄傲的产业。
“不过此刻,我从香水厂,以及几家属于我的珠宝店获得的金钱,仅仅只是令它们得以维持下去而已。
“陛下,您完全可以派人核查那几家店铺的帐目,它们缴纳给国库的税金比例是七成利润。
“事实上,我的那份报告之中最主要的内容,便是建议您提高奢侈品的经营税,既然我的店铺能够承受七成的税收额度,其他店铺同样也能够承受。
“陛下,您是否认为,没有我所经营的那几家奢侈品商店,京城里面便不会存在向夫人、小姐们出售香水以及珠宝首饰的商店?
“既然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那些贪图奢侈享乐的人,仍旧会继续他们的生活和乐趣,那么何不让他们把钱交给国库?”财务大臣连忙说道。
听到这番话,那位至尊的陛下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他倒是记得自己的财务大臣有那么一份报告,只是当时看到上面提到,将奢侈品税额提高到七成,令他感到有些难以做到。
“七成的税额,那些店铺难道不会关门,不再经营下去?或者令奢侈品涨价也是一个办法。”詹姆斯七世疑惑不解地问道。
“陛下,您或许对经营那些价格昂贵的奢侈品的店铺,并没有什么了解,这些店铺并非是随意便能够招揽生意,从中获得丰厚的利润。
“去这些店买东西的顾客,全都是十几年、几十年、甚至祖祖辈辈就保留下来的老客户,一旦停止经营,很难说等到奢侈税降下来、再重新开张的时候,曾经的顾客是否还来光临他们的店铺。
“至补说到涨价,经营这些买卖的商家,都非常清楚制订价格的规矩,随意涨价,只会令他们的顾客从此彻底抛弃他们。
“更何况,京城里面还有我所经营的店铺在那里,可以作为比较,如果其他店铺的商品价格明显高于我的店铺,这对补他们来说,无疑是自取死路。
“正因为如此,陛下您可以放心地增加税收,经营这些商品的店家,都拥有着相当丰厚的家底,为了世代经营的产业,同样也为了未来,他们都会咬着牙,忍受下去。”塔特尼斯侯爵连忙解释道。
如果说,刚才那位至尊的陛下心中确实有许多的不满,那么现在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
虽然从心底,他确实讨厌无谓的奢侈浪费,不过这位至尊的君王同样也非常清楚,他无力阻止这种风气的蔓延。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仆人走了过来。
“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那位至尊的陛下说道。
看到财务大臣远去,国王陛下凑到法恩纳利侯爵的身边,低声问道:“你是否知道,塔特尼斯侯爵所提出的那个建议,会不会是为了让他的仆人获得重用,并且占据重要位置而提出的?”
听到这样的问题,法恩纳利侯爵连忙回答道:“陛下,据我所知,侯爵对于他的那些仆人全都看得很重。
“他在这些仆人的身上花费了不少的心血,进行了许多投资,让这些仆人掌握会计的技巧,无疑便是诸多投资之一。陛下应该有所耳闻,塔特尼斯侯爵擅长经营和理财,他在京城之中投资了许多产业,以侯爵的精明和才能,这些产业毫无疑问能够为他带来丰厚的利润,而管理这些产业的,无疑便是他的那些仆人。想要找到如此忠诚而又勤奋的经营管理者,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塔特尼斯侯爵,并不希望他的仆人获得重要的位置,这只会令他失去所拥有的最大一笔财富。
“陛下想必最为清楚,塔特尼斯侯爵从来没有奢望过达到更高的位置,同样也没有奢望能够有朝一日,取代佛利希侯爵主导内阁。
“据我所知,他非常在意,同时也最为希望能够停留在财务大臣的位置上,因为这是一个最能够体现他所拥有的价值的职位。”
法恩纳利侯爵顺便将刚才他的丰友告诉他、但是却未曾向国王陛下禀告的话,说了出来。
听到这样一说,原本存在补那位至尊的陛下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荡然无存,他稍微思索了一下,便完全可以肯定,依维并没有在为他的丰友美言。
当初他一见到还只是伯爵的大塔特尼斯,便已然知道这个年轻人钻营的是什么,正如依维所说的那样,他绝对不可能拥有着太大的野心。
而塔特尼斯侯爵擅长经营,也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早已经听闻他所投资的产业遍布整个拜尔克。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依维说得丝毫没有错误,塔特尼斯家族最令人垂涎欲滴、最拥有价值的财富,便是那些能力出众的仆人。
想到这里,这位至尊的陛下不仅轻轻地叹了口气,并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绝对的忠诚,确实只是理想之中才会拥有,即便像塔特尼斯侯爵那样的人,也会拥有自己的私心。”
说到这里,这位至尊的陛下突然间注意到,身边的法恩纳利侯爵显露出惶恐的神情,他立刻醒悟到这番话,无疑将自己最信任的这个重臣,也包括了进去。
不过此刻再改口已然不可能,这位至尊的陛下只好轻轻地拍了拍法恩纳利侯爵的肩膀,说道:“亲爱的依维,放心好了,我并非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事实上,我始终认为,能够拥有你、塔特尼斯侯爵的忠诚,是我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他再一次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一次却是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远处正对仆人们吩咐和交代着的塔特尼斯侯爵,听到了那隐隐约约的叹息声,他的嘴角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此刻,这位财务大臣终于完全放心,他确信自己,已然在国王陛下的心中,站稳了脚跟。
他只需要让那位至尊的陛下知道,他是个没有太多野心、对金钱充满了渴望、却完全依靠自己的实力去赚取金钱的人。
除此之外,还想让陛下知道的,便是他所拥有的忠心,他的忠诚之心并非强烈得夸张,却很实际,而且稳固。
而此刻那些对自己感恩戴德、并且很快便会飞黄腾达的仆人们,将成为他牢牢占据此刻位置的强援。
这位年轻的财务大臣非常高兴,看到自己已在盘根错节的京城里面,撒下了无数蔓藤的种子。
不管原来的那些繁复的根系是否愿意,此刻,他已和他们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第三章惊人的秘密
每一个人都拥有自己的童年,而童年时代,总是拥有着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梦想。
梦想着有朝“日能够在天空之中翱翔,梦想飞行在空中俯视大地的感觉,这样的经历,许多人都曾经拥有过。
那位法恩纳利侯爵同样拥有过这样的梦想,但是此刻,他却清楚地知道,飞翔在天空之中,并不是一件令人感到有趣的事情。
他丝毫没有兴趣往下方张望,那只会令他感到头晕眼花和胆颤心惊,曾经看了那么一眼,直到现在,他还感到整个人好像马上要翻落下去一样。
此刻,他正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就像“只巨大的蜗牛一般,厚厚的棉袄包里在他的身上,但是他仍旧感到浑身上下寒冷得难以忍受。
他甚至连脑袋也丝毫不露出来,那呼呼的凛冽风声,夹带着无限的寒意,直往那细小的缝隙之中挤进来。
法恩纳利侯爵感到自己的头发和眼睫毛上,全都挂满了冰晶,而他的脸早已经冻得麻木了。
只要“想到在他脚下,无数人正为了天气的酷热而抱怨不止的时候,他却在期望着能够拥有一丝温暖,他便感到既不可思议,又哭笑不得。
不过和寒冷比起来,更令他感到难捱的,还是那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位侯爵大人从来就没有如此受罪过,他实在想像不出,那些以身体虚弱出名的魔法师,是怎么能够忍受住所有这一切。
想到这里,他不禁想要伸出头去,看一眼那个坐在他前面的魔法师,不过那呼啸的风声,令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刻如果说有什么人,最令他感到痛恨的话,毫无疑问,便是他那位足智多谋的盟友。
对於这次南方之行,他那位忠实的盟友给予他的建议,是低调和快去快回,正因为如此,借助魔法协会的力量,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众所周知,魔法师们的飞毯,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迅速和快疾的交通工具,但是偏偏很少有人知道,乘坐飞毯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情。
此刻,法恩纳利侯爵才突然间想起,当国王陛下听到自己,请求他代为要求魔法师帮助的时候,为什么那位至尊的陛下,显露出一副诡异而又神秘的微笑。
显然,这位至尊的陛下年轻的时候,肯定同样尝试过这种极为特殊的旅行方式,显然正是因为那绝对不是一次愉快的回忆,这位至尊的陛下才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此时此刻,法恩纳利侯爵也同样下定决心,这次的旅行也将成为他永远保守的秘密,不过有机会,倒是应该怂恿他那位足智多谋的盟友,尝试一下这种快疾的旅行方式。
正思索着寻找一个什么样的藉口,能够令他的丰友和他分享这一次的“快乐”的时候,法恩纳利侯爵突然问感到自己的身体往下一沉·紧接着,他感到蜷缩的背脊被人轻轻地按住。
“侯爵大人,我们已经到达伽登,下降的过程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会感到有些难受,不过你用不着害怕和紧张,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只是在下降的过程之中,或许你会感到有些不舒服,比如头昏、头胀、眼球凸出、耳呜甚至耳鼓发痛的想像,你同样用不着担心,那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你试着作吞咽口水的动作,便能够让那些不舒适的感觉减轻,甚至消失。”
凛冽风声之中,传来了那位魔法师说话的声音。
此时此刻已然感到胆颤心惊的法恩纳利侯爵,只能够在心底咒骂他那位“可靠”的盟友。
此刻,他感到那位魔法师所说的那些不舒适的症状,他全都可以感觉得到。
但是他那麻木的大脑,偏偏忘记应该如何吞咽口水。
喉咙口发出轻微的呜呜,此刻这位飞黄腾达、深受国王陛下重用的大人物,只能够用这种办法,来令自己稍微好受一些。
在数千米下的地面上,系密特正手捧着毛巾擦拭着脸颊,他要擦去的并不是脸上的汗水,而是画在脸上、身上甚至头顶上的那些魔法符号。
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那光溜溜的脑袋,系密特并不喜欢这副模样,现在就连苦行僧,也用不着剃光脑袋。
但是他同样知道,如果不剃头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将那些魔法符号和文字画在上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拥有那件铠甲的他,并不需要别人帮忙,也可以在头顶和背后那些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进行描绘的工作。
在这件事情上,系密特绝对不希望别人帮忙,他非常清楚,无论是迪鲁埃,还是那个花花公子,对此都非常起劲。
看着脸上那不管怎样用力擦拭,都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的淡蓝色墨迹,系密特越发后悔自己听信了那个魔法师的意见。
虽然随时都身穿着一件奇特的铠甲,会显得异常古怪,也总好过现在这副诡异的模样。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系密特突然间感觉到,脸上和头顶上隐隐约约显露出淡蓝色印记的他,看上去就和那些魔族如此相似。
用力甩了甩头,系密特将这个可怕的念头远远抛开。
他又用力抹了一把脸,从镜子里面看到那收效甚微的模样,系密特忍不住将毛巾狠狠地扔在了水盆之中。
不经意地将右手举到眼前,系密特轻轻地吟诵起那段不知道念过多少遍的咒文,随着一阵轻微的“劈啪”声响起,一道淡蓝色的电弧在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跳动着。
没有魔法阵的帮助,就只能够召唤出这一点点闪电的能量。
看着那被闪电的能量吸引而来的,那个鸽子般模样的小东西,系密特无奈地摇了摇头。
将那个可爱的小东西抓在手里,系密特知道他所召唤出来的这一点点闪电的能量,根本就不足以让小家伙饱餐一顿。
披上放在一旁的浴袍,系密特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
“一定要这样吗?再这样下去,我的皮肤会彻底染上颜色,现在已经洗不乾净了。”系密特抱怨着说道,他抱怨的对象,自然是那位安纳杰魔法师。
“那些符号和魔纹并不难看,它们令你看上去更为威严和神秘。每一个看到你的人,都立刻会知道你是个魔法师,他们会对你保持敬畏和顺从。”那个被称为怪胎的魔法师,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可太古怪了,甚至让我想起了那些魔族,我现在的模样和那些魔族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或许就只是我的皮肤并非像他们那样是靛蓝色的而已。”系密特仍旧用抱怨的语气说道。“并不古怪,很多魔法师都像你这样。
啊事实上,五个世纪以前,你此刻的装束在魔法师之中非常盛行,越是实力高深的魔法师,身上绘画的魔纹就越多。
“最终这种技艺被岭展到了极致,用不同性质的魔法药剂,配合特殊的运用方法,甚至能够在身体上,描绘好几层完全不同的魔纹和符号。【每天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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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的好处极为明显,对於那些附着的魔法,根本就用不着全部的咒语,同样也用不着始终维持冥想状态,只需要引发那些描绘在身上的魔法符号,便会立刻产生效果。”不过这种特殊的魔法,后来被称作为咒法,以这种方式运用魔法的魔法师,同样也就被称为咒法师。
“虽然此刻的丹摩尔王朝,已然很少能够看到纯粹的咒法师,咒法顶多会在需要很长时问,或者需要好几个人配合的仪式上,才会被用到,不过在其他国家或者地方,仍旧有相当数量的咒法师存在。”安纳杰魔法师摇了摇头,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咒法师在丹摩尔渐渐消失?”系密特好奇地问道。
“难道你忘了?五个世纪以前,丹摩尔正好处在最为动荡的时期,咒法师未必是魔法师之中的最强者,不过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咒法师是魔法师之中最好的战斗者。”安纳杰魔法师回答道。
“那么魔族呢?它们身上的斑纹,看上去就像是魔纹。”系密特连忙追问道。
“这个问题你显然问错了对象,我对於魔族一点都没有研究。”那个魔法师耸了耸肩膀,说道。
“你教我的,算是咒法,还是神力?”系密特再一次问道。
“当然是神力,我相信你对於召唤闪电的魔法阵,丝毫不会感到陌生,我教你的那些魔法文字之中,是否有和它们相类似的?
“那些魔法文字和闪电丝毫没有关系,它们只是让你能够和天空之神斯凯取得沟通。至於那段咒文,仅仅是用来引导出你所需要的力量,当然你同样也可以用祈祷和诅咒,来做到同样的事情。
“对於借取斯凯的神力,我同样毫无把握,能够如此顺利和成功,同样超乎我的想像。
“只是现在我无从得知,如此顺利的原因,是你对於斯凯原本就拥有崇拜和信仰,还是我的方法确实能够有效的,让斯凯将力量赋予任何一个用上这种办法的人。”那位魔法师淡然地说道。
“我现在这样,不会被那个始终紧盯着我的眼睛窥探到吗?”系密特有些担忧地问道。
“据我所知,斯凯对黑暗系的神灵是绝对排斥的,至少你用不着担心你施展斯凯的力量的时候,会被你所担心的那个东西窥探到。
“当然你可以选择随时保持此刻的样子,这同样能够有效阻止那双窥探的眼睛,而不需要达到高级祭司的程度。”安纳杰魔法师笑了笑说道。
“在我看来,那些被世人看作是根本无法靠近的能武士,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可怜的一群人。”系密特摇了摇头说道。
“那么就尽快达到高级祭司的程度吧,那是你唯一可行的选择。”安纳杰魔法师说道。
厂如何做到这一点?
“除此之外,我又怎样证明已达到了高级祭司的程度?请教宗陛下进行评定吗?”系密特疑惑不解地问道。
只要一想到为此,他得再一次面对教宗陛下,他便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既然是斯凯的信徒,能够召唤出斯凯的指引,就算是达到了高级祭司的程度,这同样也是父神论确立之前,教廷对於天空之神斯凯的高级祭司进行判定的标准。”那位魔法师说道。
“斯凯的指引?”
系密特再一次感到迷惑起来,这又是一件他从来未曾听到过的事情。
“那是一种指引方向的神力。天空之神的高级祭司,能够通过向他所信仰的神灵的祷告,而获得斯凯的指点,斯凯会用一道贯通天空的闪电来指引方向,祷告的内容可以是寻找一个地方,同样也可以是寻找某样东西。
“斯凯的指引的祷文,你可以到教廷的图书馆去自己查询,那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安纳杰魔法师解释道。
“听上去,那同样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神力。”系密特用不以为然的语调,嘟嚷着说道。
“噢——小家伙,别用轻视的眼光看待教会,教廷可绝对不是像你想像之中的那样简单,教廷能够战胜其他的信仰,能够屹立数千年,而没有丝毫削弱的迹象,绝对不是轻而易举便能够做到的。
“事实上,教廷的胜利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撇开它的教义不说,教廷的结构,也是有史以来最为完美、如同艺术一般的作品。
“或许在你心目之中,魔法协会、圣堂和教廷这三者,就以教廷力量最为薄弱,那么我只能够说,你的想法完全错误,事实上最为强大的,到目前为止,应该是教廷。
“之所以会让你产生这样的假相,正是因为教廷的结构决定了一切。
“魔法协会从来不被认为是威胁,那是因为魔法师数量的稀少,而圣堂就只能够以严格的自我约束,和绝佳的形象,来消除怀疑和误解。”同样教廷也存在这样的麻烦,漫长的历史上,掌握众多信徒的集团,和国家统治者之间发生摩擦纷争的例子,并不稀少。
“正是因为如此,当今教廷才会拥有此刻这样的结构。
“你显然并不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教廷和圣堂一样,始终约束着自己的实力,不过教廷与圣堂不同的是,只需要有教宗一个人存在,便能够约束住所有神职人员的力量。
“教宗所拥有的最为强大的力量,其实并非是世人所知的预知未来的能力,而是能够向父神上帝祈祷,让教廷之中的每一个人神职人员,感应得到多少诸神的力量。
“只要教宗认为,这个世界已然到达了崩溃的边缘,教廷如果不拿出所有的力量,就无汰阻止秩序的彻底崩毁,他就会做这样的祈祷。
“而后果便是,达到高级祭司程度的你,原本只能够祈祷到斯凯的指引,但是现在却可以获得裁决之雷。
“同样是雷电攻击,魔法师和能武士的力量,来自他们所能够召唤到的闪电能量,而斯凯的祭司召唤的闪电,却是自然界原本就存在的力量。毫无疑问,威力自然是后者更为巨大。”更恐怖的是,神职人员所施展的神力到底有多么强大,和仪式之中一起祈祷的信仰者的数量,有着直接的关联。
“波索鲁不可能召唤出像闪电风暴那样强大的魔法,而圣堂之中,即便一个能武士长老,也顶多能够连续发射十次闪电风暴。
“但是,一个能够感应到天空之神斯凯的高级祭司,可以在几百、几千甚至上万虔诚信仰者的祈祷之下,召唤来狂怒的闪电,不间断地攻击敌人。
“最强悍的神术,便是那些传说中的天谴,能够轻而易举毁灭整座城市的天谴,并非仅仅只是神话传说而已。
“事实上,自从一千年前父神论占据上风,教廷不再分开崇拜诸神,而是全都信仰至高无上的父神,教廷便已然达到了从所未有的强大与和谐。
“在父神论确立以前,想要施展威力强劲的神术,必须凑齐一群信仰那位神灵的信徒,除此之外,还有相当数量在旁协助的,侍奉那位神灵的神职人员·”虽然直接信仰某位神灵的信徒,能够获得更多的神灵的感应,这种感应即便比父神的信仰者强两三倍,但是父神的信仰者的数量,可绝对不仅仅只有两三倍之多。“你或许可以想像一下,无数人跪在地上,向他们所信仰的至高的父神虔诚祈祷,而几位专修的高级祭司,则各自进行着裁决之雷、制裁之风、审判之光、惩罚之火这几种最具有攻击力和毁灭威力的神术,将会是一副何等的模样。”
安纳杰魔法师说道,他的眼神之中居然显露出一丝憧憬的目光。
“难道这便是你研究这个课题的原因?”系密特忍不住问道:“或许对於教廷那完美的构架,你并不是那么在意,你所在意的,是拥有众多信仰者之后的神术的力量。”
“我否认你的指控,我从来未曾那样想过,和崔特不同,我并不存在任何政治方面的追求和理想,我只是对神术的奥秘感兴趣而已。”那位魔法师连连摇头说道。
突然问,他彷佛发现了什么似的,抬起了头看着天花板。
“好像有我的一个同伴,正朝这里降落下来。”安纳杰魔法师喃喃自语道:“他好像还带着一个并非是魔法师的普通人。”“普通人?难道那些飞毯上面,能够承载并非是魔*师的普通人?”系密特忍不住问道,他早就渴望着能够有机会乘坐飞毯。
“是的,不过大多数乘坐过飞毯的普通人,可绝对不会第二次那样做。”安纳杰耸了耸肩膀说道。
“在天空中飞翔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吗?”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噢**没有哪个魔法师喜欢载着别人飞行,魔法师可不是车夫。正因为如此,魔法协会之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一件能够飞行的魔法器具上面,虽然未必只能够带一个人,但是却绝对只有一个位置能够令人感到舒服。
“虽然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的请求,即便我们也难以拒绝,不过那地狱之旅般的飞行经历,会让任何一个曾经尝试过让魔法师当车夫的人,永远不会有第二次尝试的兴趣。”安纳杰魔法师笑着说道。
系密特稍稍转念想了一下,他便有些怀疑,那个乘坐着飞毯前来的普通人,有可能是针对他而来,毕竟能够像眼前这位魔法师所说的那样,令他们也无法拒绝的请求,只可能来自於国王陛下。
“你是否能够提些建议,如何才能够掩饰我脸上的那些痕迹?”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找块布包上,这是最好的选择,我不曾让你像真正的咒法师那样,将那些符咒变成皮肤上的刺青,已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了。”那位魔法师不以为然地说道。
“能否改变一下颜料的配方,让它更容易清洗乾净,或者让这些颜料变成透明?”系密特忍不住又问道。
“方法确实有,不过我并不知道。
“那是最高等级的咒法师才会使用的手段,他们在皮肤上绘制好几层不同的魔纹,并且运用一种特殊的手段,让那些魔纹任意浮现在皮肤表面。
“实力越高的咒法师,能够描绘的魔纹层数就越多,同样能够施展出的魔法数量也就越多。
“不过你根本就用不着这些方法,描绘在你身上的那些魔纹,只是为了让你能够有效地约束自己的精神,令精神尽可能和天空之神开始获得同步,等到一切都变成自然存在的本能的时候,你根本就用不着那些魔纹的帮助。
“我告诉过你,神力和魔法完全不同,神力的强弱,并非取决於你所拥有的自身的力量,而在於信仰同步的程度。”安纳杰魔法师平静地说道。
系密特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虽然他非常清楚,这番话一点都没有错,不过他最担心的是,或许在他达到那种程度之前,他的脸早已经被那些颜料彻底毁了。
看到包里着棉袄、浑身哆嗦着的被恩纳利侯爵,系密特不知道应该为他感到不幸,还是应该嫉妒他的好运。
系密特甚至怀疑,哥哥的这位忠实的盟友,今天晚上是否会大病一场·旅途之中的寒冷或许不会带来疾病,不过从极度的寒冷突然间变成酷热难当,能够忍受这样的煎熬的人,可绝对不会是眼前这副单薄而又虚弱的身体。
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张羊皮纸,系密特不知道应该对此表现出欢欣还是苦笑。
毫无疑问,他的权力再一次获得了提升。
他手裹的这份授权书,和他拥有的另外一份授权书,几乎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这-次的授权书,并没有限制他只能够在北方领地运用。
也就是说,拿着这份授权书,他可以接管任何一个地方的行政和军事上的职权。
“您是侯爵,我怎么能够指挥您?,”系密特耸了耸肩膀,说道。
“这是陛下的命令,你知道,陛下之所以让我来这裹,只是一个稻草人的身分,我所需要做的,便是装装样子,让海军部和南方的那些官员听从命令。
“这件事情非常紧急,事实上,陛下希望我们立刻起程,我们最好能够在半个月里面完成这次使命·”要知道,真正的威胁并非在南方,而是隐藏在北方,那连绵无际的森林和群山之中。“
对於法恩纳利侯爵的话,系密特倒是完全能够了解。
事实上,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为什么此刻一切都显得如此太平。
炎热的天气,在令众人感到难以忍受的同时,也令那些魔族受到致命的伤害。“那么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呢?我原本以为您的到来,和上一次的北方领地之行一样,是以钦差大臣的身分,前来处理伽登的案件。”系密特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这裹所发生的一切,对於陛下来说,仅仅只是小事,事实上,佛利希侯爵已亲自赶来解决这个案件。
“陛下对於这个案件的重视程度,甚至没有您受到袭击的那次事件更加关心,毕竟和实力强悍的叛逆者比起来,贪婪的国家蛀虫要好对付许多。”法恩纳利侯爵笑着说道。
听到这样一说,系密特知道再也没有转园的馀地,他虽然并不情愿离开这里,不过他的理由显然并不能够令别人知晓。
系密特总不希望告诉眼前这位侯爵,自己被魔族的创造者始终窥视着,那几种从来没有人见过的全新魔族的出现,正是和他获得的力量有关,甚至魔族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一种新的兵种,那个兵种行动快似闪电。
系密特确信,即便眼前这位侯爵大人,和自己的哥哥拥有着坚固的盟友关系,想必也不会为了这,而向国王陛下隐瞒。
至於那位至尊的陛下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系密特别说没有丝毫把握,他甚至不敢随意去猜测和揣摩,更谈不上尝试。
“法恩纳利侯爵,您知道,伽登之行仅仅只是顺道而已,我原本打算将嫂嫂和姑姑送回京城。”系密特说道。
“对於这件事情,您根本用不着有丝毫的担忧,侯爵夫人完全可以暂时逗留在这里,反正我们原本就打算在半个月之内回归。
“陛下已请求最近的圣殿派出圣堂武士,我相信他们会在几天之内到达,到了那个时候,这座城市将固若金汤。”法恩纳利侯爵连忙说道。
“那些曾经袭击过我的叛逆者呢?”系密特再一次问道。
这下子,那位侯爵大人也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只有这件事情,连那位至尊的陛下也没有把握,事实上,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些亡命之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