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二集 魔族的智慧
作者:蓝晶 发表时间:2007-2-7 23:38:21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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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新的危机
无数盏灯,将原本昏暗的洞穴照耀得通明透亮,曾经显得空荡荡的石室,此刻又变得拥挤和喧闹起来。
不过这一次围拢在这里的并非是魔族,而是成功占领这里的人类。
因为这座山峰已被证实相当安全,原本预料之中魔族的进攻,也并没有出现,那些魔法师们,终于放下心来聚拢到这里。
无论是系密特还是那位护卫的士兵们,都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众多的魔法师。
七位大魔法师,带著他们的弟子,总共十几个人,透过那建造在魔法协会高塔之上的传送装置,来到勃尔日城。
然后,在圣堂武士的保护之下,进入这座山峰。
这些魔法师聚拢在一起的智慧,果然不可小视。
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他们已重新布置了一切,其中的一位大魔法师,甚至发现了令那颗巨大的心脏重新强劲脉动起来的办法。
虽然那些紫色的植物已在大火之中付之一炬,幸好士兵们在细密的搜索之后,找到了许多挂在树枝上的那葡萄般的魔族食物。
而另外一位大魔法师同样拥有著惊人的发现,那原本只是一个信手而为的实验。
当初,他看到那些遭到系密特攻击的魔族眼睛之中,有一个还未曾死亡,而那个巨大的孵化器又正好空著。
他信手将那个垂死的魔族眼睛,放入了孵化器里面,令所有人感到惊诧的是,那个孵化器,竟然能够修补魔族眼睛那残破的身躯。
这个无意中的发现,对于那些魔法师们来说,无异如获至宝,同样也给波索鲁大魔法师极大的启迪。
系密特相信,从这座山峰之中出去之后,这位宫廷魔法大师,肯定又会发明许多奇特而又有效的东西。
整整一个多星期的布置,令整座洞穴焕然一新,而此刻系密特再一次的进入到一个正好合适他身体大小的孵化室里面。
重新进入了冥想的状态,这对于系密特来说,已习以为常,感受著四周的一切,他立刻捕捉到了那个魔族眼睛的意识。
拥有过两次经验,系密特感受到了那个魔族眼睛的精神波动,魔族眼睛的精神波动是如此强劲有力,即便想要忽略掉,都不是那样容易。
令系密特感到讶异的是,那个魔族眼睛的精神波动,显得异常紊乱和骚动,那是恐惧和害怕的感觉。
系密特隐隐约约能够体会,这个魔族眼睛心中的恐惧。
“系密特,你是否有什么发现?”突然间,波索鲁大魔法师的声音,直接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系密特知道,此刻众拢在这里的每一个魔法师,都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正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那个魔族感到无比的恐惧,我能够感受到它的害怕和彷徨。”系密特在心中默想道,他不知道这样是否就能够和波索鲁大魔法师沟通,只能够尝试一下。
令系密特感到高兴的是,波索鲁大魔法师立刻有所反应。
“这你用不著担心,我有办法控制住它,我会让它绝对服从于我们,你所需要做的,就只是从它的记忆和意识之中,尽可能地掏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波索鲁大魔法师缓缓说道。
透过那粘稠而又透明的液体,系密特看到一位魔法师,正手持著一个尖端异常锐利的纤细管子,朝著旁边的孵化器走去。
那根管子轻轻地伸进了孵化器里面,紧接著一阵轻微的波纹荡漾,一支细长的银针飞射出来,银针缓缓地朝前飞去,最终扎进了那个魔族眼睛的身体之中。
就在那一刹那,系密特感觉到那个魔族发出了刺耳的哀鸣,但是转瞬间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重新进入冥想,系密特小心翼翼地搜索著,但是这一次,他感觉到那个魔族眼睛,仿彿将思想和记忆彻底地封闭起来了一般。
“大师,你是否能够将对于魔族眼睛的控制权交给我?”系密特连忙在心中说道。
随著一阵异样的精神波动,系密特感觉到,自己仿彿和那位宫廷魔法师以一条看不见的锁链,联系在了一起。
几乎就在那一刹那间,无数思绪朝著他猛然问涌来,这一次系密特不再感到难以突破,反而是无从下手。
他极力在意识深处,搜索著那些较为熟悉的感觉。
一个意外的发现,令他猛然一惊。
如果说他已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些魔族全都彻底地受到某种虚无飘渺的力量所控制的话,那么此刻的这个魔族眼睛,却显然拥有著自我的意识。
系密特沿著这道思绪,追寻著那自我意识的足迹。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股自我意识显然刚刚形成不久,至少不会超过一个月时间,在此之前,这个魔族的眼睛就仿佛是一件工具一般,在它的记忆里面,只有生存和执行命令这两种简单的思想。
系密特不知道波索鲁大魔法师是否会对此感兴趣,不过他很想知道,这种自我的意识是如何出现的。
他小心翼翼地搜索著,将那些显然与之无关的信息全部撇掉。
突然间一个小小的发现,令他得到了启示。
在那个魔族眼睛的记忆深处,居然存在著一段它和那控制一切、不为人所知的魔族幕后指挥者之间的抗争。
系密特感觉到,眼前这个魔族,曾经有那么一刹那,试图挣脱那个幕后指挥者的控制,之所以系密特察觉到的抗争是如此微弱,显然这完全是因为,那个幕后指挥者,很快便放弃了对于魔族眼睛的控制。
难道,当初他所看到的魔族自相残杀的一幕,正是因为那些魔族脱离了幕后指挥者的控制,以致那个幕后指挥者想要重新接管一切?
系密特不禁这样猜测起来,他开始对于魔族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背叛那位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越发感兴趣起来。
他极力在那个魔族眼睛的记忆之中搜索著。
仿彿在翻阅一部厚厚的典籍一般,系密特小心翼翼地翻阅著魔族眼睛记忆片段之中、那前后难以协调符合的庞大内容。
这番努力并非毫无收获,系密特虽然并没有找到这个魔族眼睛背叛的目的,不过他却发现了一件非常有用的事情。
那便是,魔族全都会在暂时失去控制之后的不久,彻底背叛。
这样说来,形成自我意志便是魔族背叛的开始,那些被首先铲除的魔族,显然就是拥有了自我意识的魔族。
系密特突然间想起,当初那些惨遭消灭的魔族流浪者们,自发地组成了一个个小队,不知道这些魔族是否在创造出自我意识之后,同样也创造出等级和合作关系?
系密特同样也无从得知,那些魔族如果能够不受到干扰的继续生存下去,是否最终能够成为一支全新的种族?他们是否会演化出截然不同的一种文明?
对于这一切,系密特丝毫无从得知,不过他至少知道一件事情,那便是,人类绝对可以利用这一点,令魔族进行自相残杀。
想到这里,系密特继续努力搜寻起来。
正如他想像的那样,这些魔族的眼睛,被赋予了控制其他魔族的能力。
在系密特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魔族眼睛并非像兵团的指挥官,而更像是那个手拿银针的魔法师。
这些魔族眼睛的能力令他感到咋舌,它们能够将精神力伸展到十几公里以外的距离,而且它们的大脑,仿佛由数百个独立的大脑组成一般,每一个独立的大脑,又同时能够控制上千魔族。
一只魔族眼睛,便能够控制成千上万的魔族士兵,这确实令系密特感到恐惧。因为他非常清楚,对于魔族来说,士兵的数量从来都不是问题。
不过,和那个隐藏在幕后不为人知的指挥者比起来,这些魔族眼睛所拥有的能力,又算不上什么了。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魔族指挥者,根本就不存在任何距离的障碍,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精神力传递到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唯一的弱点,或许便是和魔族的眼睛比较起来,那个幕后的指挥者,只能够控制住非常有限的魔族个体。
这样的能力,不禁令系密特想起当初大长老对他说的那些事情。
当一个圣堂武士的力量达到了最高境界,他同样能够突破空间的距离,将精神力传递到任何一个地方。
系密特此刻总算有些明白,魔族是如何进行作战的。
所有的计画,以及战役的组织者和策画者,全都是那个幕后的指挥者。
而那些数量惊人又丝毫不惧怕死亡的魔族,无论是魔族的眼睛,还是最底层的魔族士兵,它们全都不曾拥有自我的意识,正因为如此,它们仅仅只是战斗的工具,和用来消耗的武器而已。
只要一想到这些,系密特便感到毛骨悚然,此刻他总算明白,这连续两场战役的胜利对于魔族来说,或许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战役的胜利,仅仅只是砍断了那个魔族指挥者的爪牙,事实上却根本就未曾给予那个幕后指挥者实际的伤害。
只要一想到这些,系密特便感到深深的颓然和无奈。
曾经的辉煌,那惊心动魄的、用崩塌的冰峰,将成千上万魔族彻底埋葬的喜悦,此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或许只要攻击那个幕后的指挥者,这场可怕的战役将彻底终结。
突然间,系密特的脑子里面跳出了这样一个念头,不过这个想法,仅仅只是令他悄俏兴奋了一下而已。
系密特马上想到,如果真存在那样一位指挥者的话,毫无疑问它所在的位置,肯定是魔族最初出现的奥尔麦大森林。
系密特丝毫不认为,在冬季之前,人类有可能将足迹重新踏上那片深藏于群山之中的土地。
而在冬季到来之前,没有人知道,魔族还会发起多少次进攻。
只要一想到这些,系密特便感到前途渺茫。
尽管如此,他仍旧极力搜寻起和那个幕后指挥者有关的事情。
这一切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那个幕后指挥者,同样也是这个苏醒过来的魔族部落的创造者。
这个创造者,是第一个苏醒过来的魔族,它创造出了其他的所有魔族,同时也创造出了令它们得以生存的基地。
令系密特感到微微有些意外的是,他愕然发现,在魔族的社会之中,并不存在他们原本猜想的那种森严的等级。
除了那个创造者之外,其他的所有魔族都只是工具而已,就像这个魔族的眼睛,它既是运载的工具,也是传递命令的工具。
同样它也是用来控制其他魔族,令其他魔族无法形成自我意识的工具,而这些魔族眼睛自己,则是由那个创造者亲自关注。
它之所以能够获得自我意识,完全是因为,它还有它所在的这个基地,已被彻底放弃的缘故。
被封闭在这座山峰之中,丧失了大部分兵力,而且已然丧失了食物供应的它们,只能够进入冬眠状态,令自己的生命得以延续。
不过,这种冬眠的形式,最终仍旧会消耗掉它们身体储存的养料,最终令它们步入死亡。
从这个魔族眼睛的记忆之中看到这一段,系密特立刻意识到,魔族或许还拥有著另外一种冬眠的形式。
或许那种冬眠的形式,便是那个创造者苏醒的方式。
但是尽管他费尽心机,将这个魔族眼睛所拥有的记忆仔细翻找了一遍,但是仍旧一无所获。
系密特到了此时此刻,终于意识到波索鲁大魔法师的另外一个猜测,或许是正确的,那便是魔族并不是透过传授的方式获得知识,毫无疑问,它肯定存在著另外一种获得知识的方式。
而这种方式,同样也限制了它们可以知道些什么,和应该知道些什么,这些魔族只能够知道和它们自己有关的东西。
想到这里,系密特的意识,朝著另一边那个被扔进孵化器的魔族农民,摸索了过去,因为过去从来不曾有过和魔族农民沟通的经历,所以这一次,系密特花费了较多的一些时间。
当他好不容易和那个微弱的精神意志取得了联系,他突然间感到无比奇怪,这个魔族农民,居然自始至终都不曾出现过个人的意识。
它就像是一具机器,极为忠实的,一刻不停地工作著,这个魔族农民脑子里所拥有的记忆,丝毫不少于魔族飞船。
虽然那都是一些千奇百怪、看上去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例如如何让那些紫色植物迅速生长,如何注意孵化器的情况,不过,透过漫长仔细的搜寻,仍旧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收获。
其中最重要的收获,和波索鲁大魔法师渴望知道的答案有关。
系密特总算知道,那些胚胎来自何方。
令他感到惊诧的是,魔族更像是被制造出来的,而并非是像生命一般出生,那些胚胎,全都来自于那两个他曾经看见过的、巨大的螺旋形的东西。
这颗心脏和那螺旋形的东西,则是整个基地最为重要的部分。
前者令整个基地得以生存,并且源源不断地向各个“器官”提供能量:而后者却能够生产出魔族。
每一个螺旋形物体,能够制造出上百万个魔族,它们全都是那个创造者所创造出来的东西。
这个基地的其他部分,全都是后来慢慢演变和制造出来的,只有这三样东西,是来自奥尔麦森林里面最初那个基地的。
无论是心脏,还是那螺旋形的物体,最初都只有巴掌般大小,最初的繁衍极为缓慢,但是到了后来,速度就变得越来越快。
突然间,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从外面赶来。
身处于孵化器里面的系密特,完全能够感受到那个士兵匆忙和紧迫的心情,他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冥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个传令兵来到波索鲁大魔法师的跟前,低声耳语了一阵。
“用不著担忧,只不过是我们的前哨,发现了魔族的踪影而已。”波索鲁大魔法师缓缓说道。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系密特缓缓地破开那粘稠的液体,从孵化器里面出来。
“亲爱的系密特,当初你在勃尔日城的时候,做得非常不错,这一次,仍旧交给你来指挥好了,这里的所有魔法师和圣堂武士,都将听从你的调遣。”波索鲁大魔法师走过来说道。
“前哨到底发现了一些什么?”系密特转过头来,对那个传令兵问道。
“第三巡逻小队报告,在我们的东北方向,有一支魔族队伍,正聚集在那里。”那个传令兵立刻报告道。
系密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将目光转向了波索鲁大魔法师。
十几个水晶球,同时放置在正中央的一张大圆桌上,数量如此众多的魔法师在场,至少有一件好处,那便是,想要寻找一样东西,变得异常简单。
在大圆桌的正中央放置著一面巨大的地图,几个军官正在地图上放置著标记,标记之中,蓝色的是伽马兵团的防御线,而红色的则代表那些魔族的队伍。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地图上,魔族已摆出了一副包围的姿态,以往并不精通战术的它们,显然又拥有了不小的收获。
“看起来,除了全数退守山峰,没有第二个办法。”伽马团长斩钉截铁地说道:“在外面的树林里面,我们绝对不会占有优势,而且这一次看起来,魔族变得更加聪明了,它们显然并不打算从空中进行突破。”
“我不这么认为,这里魔族的数量并不是很多,我们手里有不少炸雷,这些炸雷,足以将它们彻底毁灭。”光头魔法师卡休斯说道。
“我刚刚从魔族的记忆之中发现,魔族之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睛,如果被全部消灭,魔族将立刻陷入混乱,时间长了,甚至会因为产生自我意识,而被当作是背叛者。”系密特连忙说道。
听到这番话,波索鲁大魔法师立刻将手中的水晶球,对准那些飞翔在高空之中的魔族飞船。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首先发起进攻?”这位宫廷魔法大师,立刻明白了系密特的建议。
“混乱的结果,或许会使魔族发起全面的攻击。”一旁边的伽马团长立刻提醒道。
“我相信,魔族有组织的进攻,和它们混乱的攻击比起来,前者要致命许多。”系密特连忙说道。
“至少得等我将士兵们撤回到山峰周围再说。”伽马团长说道。
浩浩荡荡地,飞鸟兵团再一次出发,士兵们则早已严阵以待。
而此刻,系密特和那些魔法师们正围拢著圆桌,从水晶球里面观看著这场厮杀。
那浩浩荡荡的飞鸟兵团,在这些魔法师们的指挥之下,朝著远处天空中的那些魔族飞船杀了过去。
令系密特意想不到的是,那些魔族飞船,居然一下子全都降低了高度,这令那些鸟儿们也不得不降低了高度。
突然间,一阵密集如同雨点般的射击,穿透了那密密麻麻的树冠,将这些勇敢鸟儿的前进道路,彻底笼罩了起来。
看到那些飞鸟纷纷被击落,无论是系密特还是那些魔法师们,全都显露出惊诧的表情,他们确实没有想到,曾经战无不胜的飞鸟兵团,此刻居然被如此轻易地瓦解。
当那些魔族飞船重新飞起到空中的时候,它们的下方,已吊挂著许多魔族士兵。
飞鸟兵团的覆灭,显然出乎众人预料之外,不过那密集的箭矢,总算是弥补了第一回合的失败。
那些魔族飞船显然深知道巨弩的厉害,发起了几波攻势之后,便不再像以往那样前仆后继。
过了好一会儿,一艘魔族飞船在众人的头顶上,高高地飞翔了一圈之后,朝著远方奥尔麦森林的方向驶去。
这场战斗如此迅速的了结,确实令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不已。
在众人的记忆之中,魔族发起进攻之后,除非被彻底击溃,很少会选择撤退,这一次的情况,实在是太过于诡异。
不过,令系密特和那些魔法师们感兴趣的是,他们的那件秘密武器,再一次证明了它的威力。
一个较为靠近的魔族飞船,被疾射的银针击中,最终被一位大魔法师牢牢地控制住,这个意外送上门来的实验品,自然被设法运进了洞穴。
重新进入那装满粘稠液体的孵化室,系密特搜索著这个意外俘虏的记忆。
这艘魔族飞船,毫无疑问来自于北方森林深处,不过却并非是他所熟悉的奥尔麦森林,而是比奥尔麦森林更靠南边的地方。
从那艘魔族飞船所展现的景象之中,系密特感到毛骨悚然,那片到处覆盖著茂密树木的广阔森林,此刻已成了魔族盘踞的领地。
在茂密的树冠底下,所有的地方,都被那些紫色的植物所占据,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这些魔族基地,几乎蔓延连续在一起。
这些魔族基地,能够制造出多少魔族士兵?
系密特根本就没有办法估计,他唯一知道的,便是这一次的战役,人类根本就不能够称得上胜利,虽然他们成功的消灭了一座魔族基地,但是这同魔族真正的实力比起来,或许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突然间,系密特的目光扫过了一片极为熟悉的土地,那巍峨的群山,那时隐时现穿越群山,蜿蜒在山脊之上的通道。
那是奇斯拉特山脉,他的冒险开始的地方。
系密特连忙顺著这道记忆仔细搜索,毫无疑问,那确实是奇斯拉特山脉,这个魔族的眼睛,曾经翻越过奇斯拉特山脉。
在那巍峨险峻山脉的一个不起眼的山坳里面,显露出一点紫色的痕迹。
系密特的心,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魔族眼睛穿透树冠渐渐降落下去,毫无疑问,那确实足一个魔族的基地。
不过这个魔族基地,显得极为原始,那颗搏动著的心脏只有一人多高,在那颗心脏的旁边,还有一些他从来不曾见过的东西。
其中的一个,如同竖立著的圆筒,圆筒的顶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
在这个基地的四周,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排孵化器,除此之外,就只有几个正忙忙碌碌的魔族农民。
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感到异常的揪心。
他连忙搜寻起这个魔族眼睛之前和之后的记忆。
几段记忆的片段,令系密特得以确定那座基地建造的时间。
如果顺序没有错误的话,那个基地的建造,是在此刻他所在的这个基地被坍塌的冰雪所埋没之后不久,便开始了。
当时显然建造得极为仓卒,以至于建造的前后次序都有些被打乱。
这个魔族飞船的记忆,毫无疑问是揭开许多谜团的大宝库。
此刻,系密特知道,魔族的基地是如何形成的,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魔族的基地,同样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生物。
不过和其他魔族不同,基地并不会产生意识,同样也并不存在记忆的载体,装载著知识和记忆的,是那螺旋形的东西,它制造了魔族,并且将知识赋予特定的魔族个体。
而布置这一切的,则是眼前这个魔族的眼睛。
这个魔族眼睛,曾经参与过那座基地的建造,它在几天之后,便离开了那座建造中的基地。
感觉到这件事情极为严重,系密特丝毫不敢拖延报告,他立刻从冥想之中醒来,从那座孵化器里面站了起来。
“大师,我在那个魔族飞船的记忆中,发现了另外一个基地的存在。”
系密特的话,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猛然一惊。
“那个基地,是否会造成对我们的威胁?”波索鲁大魔法师连忙问道。
“那个基地在这个魔族眼睛离开的时候,还显得非常原始,不过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便不敢保证了。”系密特连忙说道:“那个魔族基地建造在奇斯拉特山脉深处,一个不为人知的山坳之中。”
系密特非常清楚,他只须说出这些便已足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清楚,那座建造在奇斯拉特山脉的魔族基地意味著什么。
一旦魔族翻越奇斯拉特山脉之后,丹摩尔王朝的大部分土地,都将会笼罩在魔族的攻击之下。
“快去拿张奇斯拉特山脉的地图来。”波索鲁大魔法师高声叫喊道:“我们必须首先确定,那个魔族基地到底在什么位置。”
一边说著,这位大魔法师一边从衣兜里取出那枚水晶球,一道朦胧的白光,将一切都紧紧地笼罩在了里面。
在那个水晶球里面,立刻出现了一头鹞鹰的身影,那头鹞鹰,正悠闲地在树枝上瞭望害。
系密特对于这头鹞鹰,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这头鹞鹰,帮助他建立了那惊人的功勋。
一直以来,他都忘了向波索鲁大师讨要这个最为有用又非常可爱的帮手。
系密特看著波索鲁大魔法师朝著水晶球里面连连比划著,突然间,那头鹞鹰猛然问一蹬踏树枝,身体斜斜地飞了起来。
四周的景色立刻为之改变,变得急速朝身后飞掠而去。
而此刻,波索鲁大魔法师也显然没有了刚才的神采,他那紧紧皱起的眉头,清楚显示出他的内心无比的担忧。
“大师,魔族的基地同样需要时问才能够成长,而这个成长的过程,在最初的时候相当缓慢。”系密特连忙安慰道。
“但愿是这样,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波索鲁大魔法师语气低缓而又悠长地说道。
新的发现,令众人突然间丧失了所有的兴趣,留下一队士兵守护住那个空荡荡的洞穴,其他人开始返回勃尔日城。
在离开之前,那些魔法师们重新令那颗巨大的心脏陷入了沉睡之中,除此之外,他们还在洞穴之中的许多地方,放置了威力强劲的炸雷。
而波索鲁大魔法师本人,则连夜将他们的发现,告知了远在千里迢迢之外的大长老和国工陛下。
系密特清楚地看到,当那位威严的国王陛下听到波索鲁大师的警告时,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完全可以想像,为什么那位王尊的陛下会显得如此恐慌,毕竟奇斯拉特山脉,远比此刻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要靠近丹摩尔中心腹地许多。
魔族一旦在那里成功地建立起基地,完全可以想像,它们几乎能够畅通无阻地进攻任何一个地方。
在奇斯拉特山脉脚下,那里是丹摩尔最为繁华的一片土地,高耸的山脉,挡住了来自北方的寒冷的风,同样也挡住了从海面上飘来的带有丰厚雨水的雨云。
正因为如此,在那块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河流的地方,同样也遍布著人口众多的城市和乡村。
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更座落著好几座在丹摩尔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京城拜尔克便是其中的一座。
这样一片肥沃而又富饶的土地,谁都不会希望它有所闪失。
每一个人都希望尽快回到令自己感到安全的地方。
伽马团长星夜兼程,在黎明的曙光刚照耀到大地上的那一刻,便已经回到了特赖维恩山脉。
而此刻的系密特,早已驾驶著他那辆轻便迅疾的旅行马车,行进在通往勃尔日的通郡大道之上。
不过,他们的速度和那些魔法师们比起来,仍旧逊色许多。
魔法师们好像都有一套用来赶路的办法,有所差别的,或许就只有赶路的速度和效率而已。
波索鲁大魔法师坐在一个金属球里,破空飞去,他离去的速度根本无人能及,有几个魔法师乘坐著那闻名遐迩的飞毯,但是此刻在系密特看来,这些飞毯无疑是最为低等的手段。
虽然羡慕无比,不过无能为力的系密特,也只好驾驭著他的那辆马车独自启程。
勃尔日仍旧是以往的勃尔日。
中午时分,这座北方最繁华的城市,渐渐变得喧闹起来。
系密特驾著马车,从西侧的城门进来,他正好看到城门口有一群流浪艺人,在那里献艺表演。
以往这个时候,这些流浪艺人早巳经前往其他地方,总是停留在一处,显然不符合他们的名声,但是自从北方领地遭受到魔族侵袭之后,通往其他郡省的道路,就被彻底封锁了起来。
刚刚回到勃尔日的系密特,直接朝著市政厅驶去。
此刻的北方领地,和他真正密切相关的,就只有温波特家族,和他的敦父比利马士伯爵等有限的几个人而已。
系密特或许会向其他人保守秘密,但是他肯定会告诉这几个他最为亲近的人。
此刻的系密特,和几个月以前第一次回到这里的他,已然完全两样。
塔特尼斯家族的名声,非但没有因为这个家族离开了蒙森特、离开了北方领地而变得陌生。
相反的,随著这个家族在京城拜尔克的飞黄腾达,还越来越受到推崇。
如果说,当初在北方领地之中,还有不少人对于塔特尼斯这个名字不以为然的话,那么此刻,这些人不是消失在监狱的哀嚎声中,便是彻底地转变了看法。
而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身分,同样令系密特在这里畅通无阻。
一路之上,系密特看到许多他甚至不认识的人,都朝著他点头致意,这令他感到一丝骄傲的同时,又有些烦恼。
当他来到市政厅门前,那些门房一口一声“尊敬的老爷”,将他殷勤地迎接进那座恢宏壮丽的大楼时,系密特心中的这种感觉,就越发浓重起来。
直到远处传来那孰一悉已极的呼唤声,系密特这才感到稍微轻松了一些。
和他打招呼的是温波特伯爵,这位擅长生育女儿的老好人,还是和以往一样,满脸堆著和蔼的笑容。
“噢!!我正打算拜访您呢!比利马士先生在哪里?”系密特问道。
“别管你的教父,此刻他或许正在实验他的那个连续射击弩弓,要不然就是在摆弄那辆马车,说实在的,他对于那次输给你,一直耿耿于怀。”温波特伯爵微笑著说道。
“对了,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正要告诉你。”温波特伯爵的脸上,显露出神秘的笑容。
对于这样的笑容,系密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以往每当温波特伯爵要送玩具给自己的时候,总是露出这样的笑容,当然,那些玩具十有八九是系密特根本不喜欢的,比如作工精致的洋娃娃。
“你的姑姑和沙拉很快就要到这里来了。”温波特伯爵突然间提高了嗓门说道。
如果是之前知道这个消息,系密特肯定会兴奋地立刻跳起来,但是此刻他的脸上却显露出一丝忧色。
温波特伯爵并非是一个迟钝的人物,他一看到系密特的神色不对,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拉著系密特来到旁边的一件休息室,这位信任的郡守,将原本躲在里面悠闲休息著的几个官员,全都驱赶了出去。
“有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要告诉你,我们刚刚发现,在奇斯拉特山脉的深处,有一座魔族的基地。”系密特语气低沉地说道。
温波特伯爵微微愣了片刻之后,点了点说道:“看样子,又有大麻烦将降临在北方领地了。”
“或许这一次并非是北方领地会遭遇麻烦,或许骚乱会波及到京城拜尔克。”系密特小心翼翼地说道。
“情况糟糕到什么程度?”温波特伯爵微微有些焦急地问道。
“我们还无法确定,只知道那个基地,是在我们成功的消灭了特赖维恩堡附近的那个魔族基地之后,建造起来的,按照我们对于魔族的了解,现在那个基地的规模,应该还不大。”系密特连忙说道。
“国王陛下知道这件事情吗?”温波特伯爵问道。
“知道,我们不敢隐瞒,因此当天便向他进行了报告。”系密特说道。
“那么你说说看,国王陛下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温波特伯爵越发地显得焦虑起来。
系密特非常清楚,这位老好人是在为什么而担心。
“或许通往北方领地的所有通道,都会被封闭,最坏的可能是,沿路的所有城市都无法通行。”系密特皱紧了眉头。
“噢!!玲娣和沙拉此刻就在括拿角,她们俩已在那里停留了整整三天,我原本打算今天晚上出发,前往括拿角和她们见上一面。”温波特伯爵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
“我简直无法想像,哥哥应该是一个相当谨慎的人,他非常清楚在这个时候,让沙拉小姐和玲娣姑姑前往北方领地,是多么不合适。”系密特疑惑不解地说道。
“是文思顿的主意,不过文思顿并没有打算让她们绕过沙漠,他和括拿角的驻守兵团打了个招呼,找各种理由令沙拉和玲娣滞留在那里,然后让我前往括拿角去看望她俩,无论如何,这也算是完成了她俩的心愿。”
温波特伯爵微微有些忧伤地说道,从他的神情之中,完全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非常希望能够看到女儿的到来。
“在我看来,这只会令事情变得更加糟糕,玲娣姑姑的性情相对温和,或许她能够被您说服,但是您应该非常了解沙拉小姐的性格,您有把握同样说服沙拉小姐吗?
“沙拉小姐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我相信她绝对不会只是希望见您一面,我相信,最终被说服的,绝对不会是沙拉小姐,而是您。”
系密特说道,对于这个老好人,他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丝毫不亚于他对沙拉小姐的了解。
正因为如此,在系密特看来,文思顿确实出了一个馊主意,不过他乡多少少也能够猜想到,自己的姑夫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玲娣姑姑确实温和而又软弱,不过她一日一变得固执起来,那软缠硬磨的功夫,正好是文思顿的克星。
毫无疑问,文思顿在妻子的柔软攻势之下,不得不妥协,而将麻烦和烦恼,扔给了温波特伯爵。
“我必须等候国王陛下的指示,不过我会抽空前往括拿角。”系密特说道。
“噢!!这实在是太好了,对于沙拉和玲娣,你一向很有办法。”温波特伯爵高兴地拥抱了一下系密特说道。
听到这番话,系密特确实有些哭笑不得,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光采的话,或许用来作为他懵懂童年顽劣岁月的总结,正好合适。
不过,既然眼前这位老好人慌了于脚,系密特知道,此刻确实只有自己能够将玲娣和沙拉劝服回到京城拜尔克。
虽然那里也未必意味著安全,不过总比括拿角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好一些。
如果情况真的变得异常严峻,或许不得不让她们俩暂时回到勃尔日,这里尽管同样是最为危险的地方,幸好这里还有坚固的城墙,和守卫城墙的士兵。
不过在此之前,系密特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必须确认。
魔法协会和市政厅离得并不太远,系密特甚至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徒步疟来这里。和上一次一样,系密特直接进入了那耸立的高塔。
因为多了不少人,这里显得有些拥挤。
此刻,那几位实力高超的大魔法师,正凑在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前面观看著,系密特根本不用太过靠近,便知道事态已变得多么严重。
第二章小玩意儿
古铜色柚木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精致的银质酒杯,昏黄的灯光,映照在那嫣红色的酒浆之中,显得格外迷离和艳丽。
将双手再一次插入旁边的水盆里面,水面上立刻漂浮起一片细碎的冰晶。
“魔法师确实令人羡慕无比。”坐在对面的系密特,看着波索鲁大师悠哉的模样,忍不住说道。
将冰晶放进酒杯里面,宫廷魔法大师笑了笑问道:“你指的是这个?”他悠然地拿起了酒杯,将其中的一个递到系密特的手里。
“噢——你是我所看到过,唯一一个让小孩子喝酒的人。”系密特说道。
“你难道没有偷着喝过?”波索鲁大魔法师反问道。
系密特耸了耸肩膀,大人的禁止,对于小孩子来说,永远是注意和好奇的原因。正因为如此,在他看来,如果不是那些大人的禁止,或许大多数小孩根本就不会去碰酒。
毕竟和甘甜的果汁、纯厚的酸奶比起来,酒并非是马上就能够令人接受的饮料。
或许正是因为大人的禁止,令酒变得神秘,以至于引起了小孩无尽的好奇。
轻轻接过酒杯,系密特抿了一口,他哥哥所收留的人之中,有一位相当出色的调酒师,而格琳丝侯爵夫人的领地之中,同样也有几位对酒非常有研究的人物,耳闻目睹之下,系密特对于这种饮料的了解,也远在普通人之上。
事实上,他早就注意到,波索鲁大魔法师对于酒拥有着特别的喜爱,不过这个家伙只喝好酒,对于稍微差一些的酒,连碰都不碰一下。
“这一次,你不会打算让我再冒险前往奇斯拉特山脉吧。”系密特放下酒杯问道。
“当然不会,你已经令我对魔族有了非常深刻的了解,而且这一次我也并不认为,还能够像上一次那样幸运,能够给予那些魔族基地毁灭性的打击,那里根本就连一座雪山都没有。”
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这位宫廷魔法师的语调之中,充满了遗憾。
系密特听到这番话,甚至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绝对确信,如果不是这因为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原因,眼前这个家伙,十有八九会让自己再一次前往那险峻难行的山脉深处,进行冒险。
“那些魔族基地蔓延和成长的速度,好像和我在山洞里画感受到的有些不同,第一座基地花费了许多时间才拥有如此规模,但是现在,顶多一个月的时间,那几片山谷里面已然全都被魔族所占据。”
系密特皱紧了眉头说道,只要一想到那幅影像之中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系密特甚至感到阵阵寒气顺着脊背涌上来。
“你好像忘记了,魔族能够用同类的尸体,来修补损坏了的基地核心,想必她们同样也能够通过这种办法,令基地核心迅速成长。”波索鲁大魔法师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是否还有希望?”系密特低声问道。
“希望?”
波索鲁大魔法师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我此刻无法给予任何令人满意的答覆,无论是我,还是我的老师菲廖斯大师,都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我对于人类的未来,拥有着绝对的信心,这种自信,来自于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现在已然不是埃耳勒丝帝国统治时代,近两千年的漫长岁月,令此刻的我们,变得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更加强盛。
“埃耳勒丝帝国时代,从凯贝托到拜尔克需要一个月,这在当时已经算是很短的时间,大多数人只能够徒步旅行,那就需要花曹一更多的时间。
“或许此刻的士兵,未必比埃耳勒丝帝国时代,那闻名遐迩,几乎横扫整个世界的、浑身都包裹厚厚铠甲的兵团更加强悍,不过,文明的进步,使得此刻的我们,能够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漫长的战斗。
“强盛的埃耳勒丝帝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拥有,像现在这样源源不断的人力和财力的补给,在我看来,这便是我们能够获得胜利的关键。”
波索鲁大魔法师的话,令系密特微微有些惊讶。
系密特原本以为,这位睿智的魔法师,会将希望寄托在此刻众多的圣堂武士和魔法研究方面的成就。
不过在惊讶的同时,系密特确实有一丝感慨。
或许波索鲁大魔法师所说的丝毫没有错误,无论是上一次战役还是这一次,魔族受到的杀伤之中,最多的便是被重箭矢所射杀。
那些重型军用弩和巨弩,虽然是士兵们手中的武器,不过如果没有成千上万的工匠制造这些武器,并且源源不断地制造出供给这些武器发射的箭矢,单单只有射击技术纯熟的士兵,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除此之外,系密特还想到了那些威力惊人的炸雷,这些炸雷虽然是魔法师们创造出来的东西,不过制造它们的,大多数仍旧是普通人。
“最近这段时间,您有什么打算?”系密特问道。
波索鲁大魔法师看了系密特一眼,反问道:“你这样问我,想必你有什么事打算去做。”
对于这位魔法师的敏锐而又周密的大脑,系密特只能够发自内心表示钦佩。
“是的,我有些私事想要去处理一下,有可能会离开蒙森特郡一些时间。”系密特说道。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我明白了,你是担心国王陛下万一找不到你,会认为你擅离职守。你打算用什么样的名义离开,是我让你去办事?”波索鲁大魔法师一眼便看出了小家伙的心思。
系密特耸了耸肩膀,他知道自己绝对瞒不过那几位无论在智慧还是阅历方面,都远远超过常人的家伙的眼睛。
“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就将这当作是我让你冒险的补偿。”波索鲁大魔法师点了点头说道。
“我得想想,怎么让你随时和我保持联络,万一这里需要你的帮助,你得立刻回来,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波索鲁大魔法师立刻加了一句。
“我时刻都带着你送给我的那张羊皮纸,还有那些窥探水晶。”系密特说道。
“噢——用那东西联络实在太过麻烦,而且谁知道你是否会经常察看上面是否有内容?”波索鲁大魔法师连连摇头说道。
他走到旁边的一张布满珐琅镶嵌的白漆矮柜旁边,拉开了矮柜的抽屉,不停地翻找起来。
矮柜里面放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位大魔法师,不得不将那些较大也较为碍眼的玩意儿,一个个都拿出来,放在矮柜上面。
好一会儿之后,他的脸上才露出如愿以偿的微笑,只见他的手里拿着一颗水晶球。
“我猜,这里肯定能够找到这东西。”波索鲁大魔法师微微有些兴奋地说道:“用不着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了。”
说着,他轻轻地转动着那枚水晶球,水晶球里面,立刻浮现出外面街道上的景象。
“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你将这带在身边,我会通过它随时和你联络,以你的力量操纵它,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波索鲁大魔法师将那枚水晶球递到系密特的手中。
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大魔法师的礼物,系密特的心中确实高兴极了,他早就对卡休斯手里的那枚水晶球感到羡慕,在他眼中,拥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水晶球,无疑便是魔法师身分的象征。
“既然有这样方便的东西,为什么上一次你不给我?”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任何东西有好的一面,总会有不好的一面,用水晶球进行联络虽然方便,不过距离就没有那些不太方便的方法遥远。
“虽然可以通过设置魔法阵之类的办法,令距离大大延长,不过那毕竟不太方便。
“正因为如此,我建议你仍旧将那张丰皮纸留下,或许还能够帮得上你的忙,那张丰皮纸还有一些其他用处,好好寻找一下,也许你会因此而感到无比欣喜。”波索鲁大魔法师微笑着说道。
“不停地探索是魔法师的天职,这我早就知道。”系密特同样笑了笑说道:“不过,您是否能够给予一些提示?”
“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你同样也可以往那张羊皮纸上写东西,那张羊皮纸足够让你抄录一整套《丹摩尔百科全书》——三十五本叠起来,可以占满一面墙壁那么多的书,全都可以被抄录在那张小小的羊皮纸上,这你总能够感到满意了吧。”波索鲁大魔法师说道。
“那么为什么,您和其他魔法师们所阅读的书籍,仍旧是普通书籍的样子,而并非是这样的羊皮纸?”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你再一次令我见识了你那旺盛的好奇心,我刚才不是告诉过你,任何东西有好的一面,总会有不好的一面吗?
“用羊皮纸记载的文字,无法保存一个世纪以上的时间,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那种羊皮纸,无法用印刷的办法记录文字,而手工撰写,实在是一件令人望而心里的工作。”波索鲁大魔法师说道。
“探索是魔法师的天职,那是否允许我探索一下那个东西?”说着,系密特指了指那个抽屉还没有关上的矮柜。
不停地将一些小玩意儿掏出来,此刻的系密特看上去,和普通的小孩没有什么两样,那个精致的矮柜里面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有趣的玩具。
只不过其中的大部分东西,都太过危险,波索鲁大魔法师显然没有丝毫意愿,让系密特将它们带出魔法协会。
“这是什么?”
系密特看到抽屉的底部,放着一堆黑漆漆如同煤块一般的东西,不过摸上去的感觉,却又像是玻璃。
“你是否还记得,我曾经尝试将太阳的光芒众拢和储藏起来?这就是最终的成果,这些水晶里面,储藏着一天之中照耀在一亩土地上的所有阳光,这些阳光,可以被缓慢地释放出来,当然也可以将这些水晶一下子打碎,那将会令一些不幸的人在瞬息间失明。”波索鲁大魔法师说道。
“您原本是否打算将它们当作是武器,令进攻的魔族全都变成瞎子?”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你的反应非常敏锐,判断也挺正确。”波索鲁大魔法师称赞道:“不过,实验并不是非常成功,眼睛显然并非像我想像的那样脆弱,九成以上的失明都只是暂时的状况,只有不到一成的实验品彻底失去了视力。”
“暂时的失明要持续多久?”系密特好奇地问道。
“多则一个小时,少则十几分钟。”波索鲁大魔法师回答道。
“这已然足够了啊,在我看来,它们是相当不错的武器,十几分钟的时间,足够结束一场战斗。”系密特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番话令波索鲁大魔法师恍然大悟,兴奋之下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系密特已然将这些极为危险的武器,偷拿了几个塞进兜里。
“想要让阳光缓慢地释放出来,应该怎么做?”系密特问道。
从兴奋之中恢复意识的大魔法师,回答道:“冥想并且找到里面的核心,然后念颂咒语,咒语非常简单‘拉——特’,就这样。”
一道阳光突然间,从系密特手里跳了出来,感受着那微微的温热,系密特几乎沉醉在其中。
“非常神奇,可以在晚上当作灯来使用,也会是一根不错的火把,没有烟或许还能够在水里照亮,可惜,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说着,系密特故作姿态地,将手里的水晶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对了,我请您帮我的那件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你缺乏足够的魔力,所以即便能够将那有限的魔力转化成为闪电,也根本不足以令你的速度有明显的提高,事实上,这还不如直接将魔力运用到我送给你的那件铠甲上有效。”波索鲁大魔法师淡然地说道。
“能武士好像同样不具有惊人的魔力,为什么他们就能够发出威力惊人的闪电风暴呢?”系密特忍不住问道。
“这完全得归功于他们身上穿着的那件铠甲。此刻的你穿上那样的铠甲,或许能够发出闪电风暴也说不定,“不过,因为精神力的特性不同,你对于闪电能量的感应,绝对不会像他们那样强烈,所以在运用方面,也不会那样有效。
“我们这些魔法师,同样能够通过精神力,而并非是魔力来驱动某些魔法,你想必看到过,我施展一些小魔法,根本就不用念颂咒语,这便是运用精神力施展魔法。
“不过对于比较大的魔法,仅仅只是运用精神力,将不足以支持魔法的运行,这就需要用魔力来维持。
“对于我们来说,即便运用了魔法阵或者魔法物品,如果想只依靠精神力来施展魔法的话,仍旧相当困难。
“我曾经告诉过你,魔法师、你和能武士在精神力方面的区别,魔法师的精神力弱而且不稳定,但是拥有着绝佳的可变性:而能武士的精神力强劲稳定,却只对闪电能量有感应:你则介乎于两者之间。
“不过在魔力方面,你却和能武士极为相似,虽然魔力的源泉仍旧是精神力,但是迄今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清楚地知道,其中的真正奥妙所在。
“为什么拥有着强大精神力的能武士,并不具有同样强大的魔力?以往我们一直以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能武士早已经习惯于依赖那件铠甲,但是你的出现,证明事实显然并非如此。”波索鲁大魔法师无奈地说道。
“那么,是否能够将能武士身穿的铠甲变得小一些?以适合我穿着?”系密特忍不住试探道,此刻他仍旧没有死心。
“恐怕无法做到,对于和圣堂武士有关的那些魔法阵,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梦寐以求、希望能够揭开的丝题,但是令人遗憾的是,这样的努力始终没有成功。
“无论是圣堂武士发育成长的魔法阵,还是你们进行精神力锻造的魔法阵,抑或是那个召唤闪电的魔法阵,其中的奥妙,我们始终无法理解。
“虽然运用丝毫没有问题,不过不知道奥妙,就没有办法修改,就拿飞毯和我所乘坐的星辰来说,它们全都是从能武士铠甲转变而来的,那令我们飞翔在空中的魔法阵,和能武士身上起到同样作用的魔法阵一模一样。
“而召唤闪电的魔法阵,其中的一部分只要稍微更改一点,立刻就不起作用,而那部分偏偏很大。
“如果你不介意整天背着一副车轮的话,我倒是能够实现你的愿望。”波索鲁大魔法师回答道。
对于那发疯似的速度,系密特确实无比心动,不过当他的脑子里面一跳出那愚蠢而又笨重的模样,他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
虽然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系密特甚至想到,在波索鲁大魔法师所说的那副巨大车轮四周遍布利刃,或许同样能够成为一件威力强劲的武器。
不过这一瞬之间的念头,转眼间烟消云散。
微微有些失落地退出了那座尖尖的高塔,系密特开始思索起什么时候应该启程来。
是乘坐那辆极为显眼的马车穿过沙漠呢,还是孤身一人穿越山脉之间,左右摇摆了好久,系密特也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
接二连三感觉遭受挫折的系密特,独自一个人坐在自家后花园的椅子上面。
自从法恩纳利伯爵离开之后,这座宅邸就一直空着。
塔特尼斯家族的威名以及上一任主人那凄惨的命运,最终令北方领地之中每一个窥视这座宅邸的人,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正因为如此,虽然名义上,这座宅邸已算是无主之物,已然成为了勃尔日城任何一个人都能够购买的产业,但是此刻却仍旧空着,而系密特,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这里唯一的住客。
有些孤独,又有些留恋,充满了挫折感的系密特,像普通孩子那样坐在椅子上,虽然他的脑子里面拥有历代圣堂武士的记忆,不过此刻,他仍旧像其他任何一个小孩子那样,努力寻找着令自己开心起来的东西。
玩弄了一会儿花园里面的玫瑰,此刻的花园,已然不是当初那个闻名遐迩的花园,虽然仍旧种满了玫瑰花,不过品种就只有那常见的十几种而已。
丧失了兴趣的系密特,开始掏摸起自己的口袋,突然间,他摸到了一件冷冰冰、有棱有角的硬东西。
掏出来一看,正是他从波索鲁大魔法师的眼皮子底下,偷出来的那几颗封存着阳光的水晶。
突然间,一个念头从他的脑子里面跳了出来。
“既然阳光能够被储存起来,或许闪电的能量,同样也能够像阳光一样被储存?”系密特想到,立刻他的心中再一次充满期望。
“反正我根本就用不着‘闪电风暴’那样庞大的能量,也就用不着那庞大而又沉重的铠甲,只是不清楚那令闪电的能量得以储存的魔法阵,是否同样很大?”系密特自言自语吾。
虽然有那么一丝担忧,不过系密特的心中不禁兴奋起来,此刻他最为关心的,已然不是他的想法是否可行,而是如何驾驭那发狂、不受控制般的速度。
几乎在下意识中,他跳过了失败的可能。
这或许便是小孩子的思维方式证明。
在圣堂,一堆残破的废物堆里面,系密特不停地翻找着。
他刚刚从那座高耸超越城里任何一座建筑物的魔法师塔回来,令他感到再一次失望的是,那里的魔法师竟然告诉他,波索鲁大魔法师,正在进行一种不能被打扰和中断的魔法修炼。
按照那些魔法师们的说法,波索鲁大魔法师将会在明天清晨结束修炼。
此刻,一心想着拥有那令人感到不可思议速度的系密特,根本就等不及看到第二天升起的太阳。
那种发狂般的感觉是如此与众不同,自从成为圣堂武士以来,系密特还是第一次找寻到自己完全驾驭不住的强大力量。
向那些魔法师们询问了一不能武上用来储存闪电能量的魔法阵,系密特便急不可耐地赶来了这里。
他在那些圣堂武十惊讶的注视下,一头扎进了这片垃圾堆。
扔在这里的,全都是破碎到难以修整的铠甲和武器,它们中的大部分将被重新熔化,并且铸成新的武器。
不过,将这些特殊的金属熔化,并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不是任何一个地方的圣堂都能够做到。
正因为如此,圣黛向是等到这些残破的金属堆积到一定的数量之后,才一起运往能够熔化和铸造它们的地方。
而北方领地毫无疑问最为偏僻而又遥远,运输的不便,令重熔再造的周期变得比其他地方更为漫长,再加上魔族的进攻,令武器的折损大大增加,正因为如此,这里早已经堆积了不少废品。
令系密特感到失望的是,堆积在这里的,几乎全都是弯刀,偶尔有一、两件能武士的用具,也大多是头盔和靴子之类的玩意儿,这些东西上面,并没有看到他一直在寻找的魔注阵。
看着眼前散乱的一堆金属,系密特感到非常失望。
仔细想一想,那些巨大得如同岩石一般厚实的铠甲,看上去确实不容易损坏。
系密特信手捡起一支靴子,无意之间翻了一下,仿佛如获至宝一般,那个他一直在寻找着的魔法阵,就在靴子里面。
看看这几乎能够容纳得了自己整条腿的靴子,靴子完全是用金属打造而成的,那两个魔法阵,就刻在两侧那两块最为厚实的金属板上。
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腰际一摸,系密特这才发现,他并没有带着自己的弯刀。
拎着那几支靴子,系密特兴高采烈地离开了那个堆满了垃圾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孩,又要做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不过每一个人都相信,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孩,做的莫名其妙的事情,总是能够令人大吃一惊。
正因为如此,当这个小孩向一个力武士借取弯刀的时候,没有人阻止。
同样,当这个小孩拿着那几片切割下来的厚实金属块,请求一位能武士大师往里面填充闪电能量的时候,也没有人感到惊讶。
披着黯淡的月色,系密特行走在蒙森特南部那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在夜色笼罩下,远处的那一座座山峰,如同交错的尖刀利刃。
系密特猜想着自己的突然离去,是否会再一次被那些熟悉自己的人,当作是塔特尼斯家族那冲动喜爱冒险的性格的证明。
不过,他确实感到自己一刻都难以等待。
只不过他有些难以确定,无法等待的,到底是前往括拿角探望玲娣姑姑和嫂嫂沙拉小姐那焦虑的心情,还是进行那未知尝试的渴望。
一阵惊叫,划破了夜晚的宁静,用力甩着那麻痹的手臂,刚才那阵猛烈无比的刺痛,此刻仍旧未曾彻底消退。
刚才那毕生难以忘怀的一击,并没有让系密特找寻到那发疯般的速度感,反倒是令他痛得差一点快要疯了。
看着手里的这块金属,系密特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尝试下去,只要一想到刚才那阵从来未曾有过的剧烈疼痛,他便有些丧失勇气。
系密特确信,虽然寻求力量的道理充满着艰辛,不过在刚才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可怕痛苦之中找寻力量的奥秘,或许纯粹就是自虐。
咬紧牙关几次想要放弃,但是那曾经刹那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又让他难以忘怀。
同样,每当他咬紧牙关,几次打算继续实验下去,那痛苦已极的感觉,也令他刚刚燃起的勇气,立刻泄得一干二净。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闪电般地在正中央那个魔法阵上轻轻点了一下,一阵滋滋声中,蓝色电芒飞窜而起,舔噬着那根可怜的手指。
那可怕的感觉,再一次将系密特的所有意识彻底吞没。
或许是因为事先已然有所准备,或许足纤细的手指令伤害变得最小,或许是那迅速的一点,并没有让闪电的能量找到足够的宣泄之处,当系密特重新在一片麻痹之中寻找回,点点感觉的时候,他感觉这一次没有上一次那般难以忍受。
不过,系密特绝对不会希望自己渐渐适应这种可怕的痛苦,即便再渴望拥有力量,也不会用这种办法。
看着手里这副手套,正是那厚厚的兽皮,令自己的手免受伤害,难道要全身包裹在兽皮里面?
突然间,系密特感到,那包裹在兽皮里面的手套格外的温热,他这才意识到,在这炎炎的夏日之中,穿着一套厚实的兽皮衣服,是多么怪异和不切实际。
继续试验下去,对于系密特来说,绝对是万万不敢的,但是就此放弃,又令他感到难以做到。
难以取舍,令他再一次感到迷惘。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远处显露出,点黯淡的光芒,那微微晃动着的光线,看上去仿佛是一盏灯。
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天空,此刻已是深更半夜,系密特想像不出,还有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赶路。
更何况前方是一片树林,自从魔族的踪迹出现在北方以来,树林已然成为了危险和死亡的代名词。
与此同时,在系密特的记忆之中,附近除了几个庄园,也没有任何城镇。注视着那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黯淡灯光。
灯光并非朝着勃尔日城前进,而是往树林的更深处走去。
这应该不会是魔族。
系密特绝对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那便是魔族并不懂得利用火。
无论是用火来烹调食物,还足用火照明,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见过魔族做出上述的任何一件事情。
将精神力集中在耳朵和眼睛,系密特从那垂死魔族得到的力量,令他穿透了重重的树林。
虽然仍旧难以看清,不过他至少已然知道,在树林之中,正有一队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这队人显然是为了令自己不至于暴露,因此除了为首开路的那个人手里拿着灯,后面的人都凑着暗弱的灯光前进。
这些人的行动显得鬼鬼祟祟,立刻引起了系密特的注意。
他小心翼翼地跟了下去。
虽然从来不曾练习过如何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行走,那是刺客和杀手才需要练习的课程,不过拥有着圣堂武士力量的系密特,仍旧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这一点。
轻轻用脚尖一点,那强健有力的大腿肌肉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便令他的身体朝前方疾射出好长一段距离。
而系密特那低伏的身躯,紧贴着地面如同乘风滑翔一般,时而他用双臂轻轻拍击地面和两旁的树木,这只是为了令身体保持平衡,或者改变前进的方向。
如同一片树叶般往前飘飞,又宛如一阵风掠过地面,此刻的系密特看上去,并非是在奔跑,反而更像是在飞翔。
这种滑翔的感觉,原本就令系密特感到欣喜,虽然这离他最希望的,像魔法师那样在空中飞翔,仍旧有一段距离,不过此刻,他已然稍稍满足了对于飞翔的渴望和憧憬。
就像其他小孩子,骑着木马幻想着自己骑着真正的战马,在战场上驰骋厮杀一样,系密特同样也在乘风滑行般的飞掠之中,寻找着飞行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总是那样新奇和美妙。
唯一让系密特感到遗憾的是,这场有趣的游戏很快便结束了,因为他已然紧紧地跟随在那群人的身后。
靠近之后,系密特终于能够看清这些鬼鬼祟祟的赶路者。
令他微微有些惊讶的是,这些人怎么看,都只不过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
除了为首的那个人手里拎着一根棍棒,就只有一个人拿着一把弩弓,其他人全都没有任何武器。
这群人只有六个而已,除了为首的那个人,其他人都背着沉重的行李。
引路的人看上去四十上下年纪,一脸的皱纹充满了饱经风霜的感觉,他手里拎着一盏马灯,显然是为了防止灯光外泄,因此马灯四周的合叶全都放落下来,只剩下正前方那一点点昏黄的灯光。
就是那一点点灯光,引起了系密特的注意,不过他非常确信,如果是别人的话,肯定没有办法注意到树林里面有人。
这群人行走得并不迅速,事实上,甚至只能够用极为缓慢来形容,一路之上,好几次有人跌跌撞撞地差一点摔倒在地。
跟随在这群蹒跚而行的人身后,系密特同样缓缓地挪动着,如果不是此刻他的好奇心战胜了其他的一切,或许他早已经离开这群如同蜗牛般缓慢爬行的人。
值得庆幸的是,当天空渐渐出现一丝亮光的时候,山坡开始变得平坦起来,而且这里显然是下坡路,那群人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东方的天际渐渐发白,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潺潺流水的声音。
“加把劲,就快要到了,前面就是小镇,这两天的路,你们没有白赶,到了那里,你们就算是获得了一半的安全。”那个为首的人突然间说道。
这一路之上,始终没有人开过口,显然这群人并不打算引起别人的注意。
为首的那个人开口之后,其他人纷纷取下一支衔在嘴里的木棍,正是这些木棍,保证他们即便遇到意外,也不至于尖叫出声。
“这还只是开始,接下去的路程是否更加劳累?”其中的一个人问道。
“不,或许可以这样说,最累的两段路程之中的一段,你们即将通过,另外一段是翻越山U的路程,那是至少需要花费十几个小时的山路。”为首的那个人说道。
此刻系密特终于知道,为首那个人是此行的向导,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显然互相之间并不熟悉。
“之后的路程全都是水路吗?”又有一个人问道,他的身上带着的行李最少,不过看他的样子,显然他是这群人里面最有钱的一个。
“大部分是水路,不过有时候也得下来走定,毕竟不是在维琴河里行船。”为首的人淡然地说道。
“水路得走多少时间,真的像你们许诺的那样,绝对不会遇上魔族吗?”又有一个人问道。
“你们得做好准备,将会在一条船上渡过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听一些人说,那才是旅行之中最为难熬的路程,在船上可没有地方让你们四处走动。
“至于会不会遇上魔族,是谁对你们这样许诺的?你们最好去问那个人。
“我只负责带路,有一件事情可以告诉你们,之前的几批确实相当顺利,不过也并非没有遇到过魔族。
“曾经有一艘魔族飞船从大家的头顶上飞过,那一次我差一点吓傻了,不过幸好那艘魔族飞船并没有对我们发起攻击,而且其后的几天,也再也没有魔族出现。
“我只能够说,但愿我们这一次也能够交上好运,你们可以平安无事地离开这里,到南方甚至坐船前往外国,而我可以顺顺利利地拿到我的报酬。”那个向导说道。
“你已经带了几批人过山口?”有人立刻问道。
“大概八、九批吧,刚刚打完仗那阵子比较多一些,现在好像越来越少了。”向导回答道。
“这样算来,你已经发了一大笔财了,为什么还在干这一行?如果我有那么多钱,我早就逃到南方去了。”另一个人忍不住问道。
“怎么说哪?这样告诉你吧,或许你可以说我贪婪,我还想赚更多的钱,要知道,我这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能够这样容易地赚钱。
“同样,你也可以说我恋旧,无论如何,我不想离开原来的地方,这里是我的家,我的老婆和孩子、我的亲属和我的朋友,全都在这里。
“我甚至还打算买几块地,也感觉一下做庄园主的滋味,那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现在好像可以实现了。”那个向导说道。
“一座被魔族占领的庄园,还会有什么意义?”有人立刻不以为然地说道。
“或许你属于那种相信北方领地能够守得下来的人,我钦佩像你这样的人。”另外一个人淡然地说道,从他的语调之中,完全可以听得出他口是心非。
“那倒未必如此,我只能够告诉你,在我看来,如果北方领地不安全,那么其他地方同样不安全。
“你们看见过那些魔族飞船,魔族根本就不需要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攻击下去,她们可以到达任何一个地方,攻击任何一座她们想要攻击的城市。”
“北方领地毕竟已经两次承受住魔族的攻击,单单这就不是其他城市可以比拟的,所以如果要我选择,要嘛逃亡国外,要嘛仍旧待在这里。”那个向导说道。
“精辟的论调,你拥有着外表所不曾拥有的精明,但愿你能够成功。”那个有钱人若有所失地说道。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将你们平安地带到地方,而你们将剩余的报酬给我。”那个向导说道。
说话问,那潺潺的流水声已然变得很大,远处树林的一角,显露出一条蜿躯的河流,这或许是维琴河的某一条支流,反正在系密特的记忆之中,并没有这条河的存在。
在北方领地,这样的小河非常众多,大多数的地图上,甚至会将它们完全忽略,只有西格那样的人,才会知道这些河流的存在。
这条蜿躯的小河,在不远处一个急拐,朝着东南方向奔行而去,自然而然地留下了一片开阔的河滩。
此刻正是盛夏季节,是一年之中水量最为丰富的时候,河水几乎淹没了整个河滩,只留下靠近树林的一小片干地。
在那潺潺流水声中。还搀杂着喧闹嘈杂的说话声。
系密特小心翼翼地掠到一棵大树后面,只见不远处的一片并不开阔的空地上,三五成群地聚集着一些人。
那些人,大部分和自己一路跟随的这群人一样,带着厚重的行李,或者拿着棍棒和马瞪。
只有两个人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树林里面搭建着一座紧靠着大树的两层楼篷屋,蓬屋里面堆着十几个大酒桶。说起这座蓬屋,确实令系密特感到有些意外。
那只不过是一排木桩上面搁着一层木板,屋顶是用细树枝条,简简单单编织在一起弄成的。
这座四面连墙壁都不曾拥有的蓬屋,却和四周的树林显得异常和谐,就连系密特也对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感到有些钦佩。
那个令他感到有些与众不同的人,正悠闲地坐在蓬屋里面,背靠着酒桶打着瞌睡。
至于另外一个人,他的身分毫无疑问是负责站岗放哨的人,高高爬在树稍上的他,不但将身体隐藏在茂密的枝叶之中,身上甚至还披着厚厚的树叶。
看着那个模样诡异的哨兵,系密特猜想,自己变成树木的时候,或许也是同样一番模样。
他所跟随的那群人,笔直朝着蓬屋走去。
“扎克,你这一次带的人,好像又比上次少了一些。”那个坐在蓬屋里面的人,朝着这边打招呼。
“从北方领地逃出去,同样也是一件需要极大勇气的事情。”那个向导不以为然地说道。
他立刻转过头来,对自己带领的人说道:“说好的五百金币就交给他,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是否愿意交更多的钱,他同样会给你们一些不同的服务。”
“我的服务绝对有其价值。”那个坐在蓬屋里面的人,现在站了起来,说道:“当然和这次旅行之中的任何一种服务一样,价格或许会令有些人感到贵了那么一点。
“船可能会在晚上或者明天早晨到达这里,在此期间,你们可以选择住在我的旅店里面,同样也可以选择露宿。
“为了大家安全起见,路途的一路之上都是不能够随意生火的,因此各位可以选择在我这里用餐,或者享用各位自己携带的干粮。
“除此之外,住在我的旅店里面的客人,可以优先上船。”
看那个人的样子,颇像是一个惟利是图的商人,就连他说话的神态,也看上去非常像,一张微微有些肥胖的圆脸,堆满了标准的商人的微笑。
不过,他的眼角之中,时而流露出来的目光,却又令他有别于普通的客商,那是一个优秀剑手才会拥有的锐利目光。
看了这个人一眼,系密特多多少少对这里的一切有些了解,他猜想,这些人的身分或许和当初那个同迪鲁埃抢生意的佣兵头目有些相似,只不过这些人幸运地找到了一条更安全、同样也更容易获得金钱的门路。
看着不远处的树林,系密特开始思索起自己该怎么做来。
这里离开勃尔日并不太远,不过眼前这群人,只是希望从北方领地逃出去,并没有触犯任何法律。
至于那些向导和旅店老板,他们只是从中获利而已,同样也丝毫没有触犯法律。
虽然他确信,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这里的向导和旅店老板,一旦发现有人跟踪和窥探他们的秘密,为了保证自己的财路不被断绝,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人。
不过,不想惹是生非的系密特,同样也不打算和这些只是想捞取一些好处的可怜虫作对。
或许自己应该继续前进,前往括拿角去看望玲娣和沙拉,不过好奇心又驱使着他往前一探究竟。
谁都不知道,这条河流通往何方,同样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山口到底在何处。
或许有朝一日,这条道路将成为从北方领地逃离的唯一活路。
当初他奇迹般得翻越奇斯拉特山脉的时候,那条冰冷的、到处漂浮着尖利冰渣子的维琴河上游支流,对于系密特来说,是最有价值的安全的保障。
系密特同样也想到,或许有朝一日,这条隐蔽的没有太多人知道的河流,同样也会成为最宝贵的财富。
他或许可以不在意其他人,不过万一北方领地真得彻底论陷,温波特伯爵还是他的那位天性乐观的教父,总会令他有所挂怀。
系密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像当初冒着生命危险翻越奇斯拉特山脉,拯救母亲和家人那样,再一次来到这片土地,来帮助这些他所在意的人。
或许会,不过他并不敢作出这样的保证。
找到这条河流的源头,并且将它当作是一个在危急时刻可以派上用场的秘密,告诉温波特伯爵。
系密特相信,从自己这里知道魔族的眼睛无法穿透河水、看到河里面的东西的温波特伯爵和教父,毫无疑问会知道,这个消息的价值。
刚刚打定主意要跟随在这群人身后的系密特突然间想起,那条河流并不会凭空消失,它永远会在那里。
或许根本就用不着在后面跟随这支行动缓慢的队伍,顺着河流,十有八九能够找寻到这些人所说的山口。
这样一来,既不会浪费时间,同样也能够达成他的心愿。
想到这里,系密特飞身朝着两旁的树林掠去,此刻他唯一不想打扰的,就只有那站在树稍上眺望着远方的眼睛。
对于一个除了茫茫无际的大海、没有地方不能够通行的力武士来说,想要紧贴着一条河而行,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那壁立的岩石,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有两种选择,要嘛从远处绕路而行,要嘛从水面上过去,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办法。
但是对于系密特来说,那些光滑的岩壁,那刀片般尖锐锋利的山石,无一不是足以让他通行的大道。
对于系密特来说,在树林、山岭之问飞纵跳跃,丝毫不比在一马乎用的通郡大道之上驾马飞驰慢。
突然,远处一道河湾,逆流飘来一艘船,那是山里经常能够看到的平底小船。平坦的底部,不仅令它们吃水很浅,而且在那些没有水无法通行的地方,还可以通过架设滚木的方式,令它们继续前进。
如果说那些行驶在江河、能够漂洋过海的船只,是箱式马车的话,那么这些乎底小船,便是在陡峭险峻的群山之中、同样能够行驶的轻便旅行马车。
事实上,系密特曾经在他的教父比利马上伯爵那里,见到过一艘异想天开的船只。
那正是一艘带有两个大轮子的平底小船,一艘在教父的计画中,能够前往任何地方的船只。
令小船得以逆流而上的原因,是四个手持细长木槁的船工,正轮流撑着船前进。
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越发有把握,前方毫无疑问,正是那些逃亡者逃离北方领地的山口。
在一座座山峰问飞掠而过,系密特已放弃贴近地面搜索,他越来越感受到飞鸟所拥有的自由和开阔的眼界。
站立在山峰之上,远处河流的走势,清清楚楚地显露在他的眼前。
用不着徘徊于河湾和狭窄的夹壁问,也用不着和那密布于河面上的蚊蝇,进行无谓的搏斗。
突然间,远处的山坳之中,那蜿躯曲折的河面之上,显露出另一条船的踪迹。
将那来自于魔族的超绝视力发挥到极致,系密特凝视着那条小船。
此刻,他终于有些明白,刚才那个旅店老板,为什么会说在他的服务之中,还包括优先上船。
那些人的重量,对于这样一条平底小船来说,并不是太大的负担,毕竟平底船的载重能力出了名的高。
不过船上的空间有限,要塞下那么多人,确实是一件极大的难题。
想必那所请的服务,就是正中央的两排座位,虽然只要一想到得这样拥挤在一起,整整坐上一个星期,已令系密特感到毛骨悚然,这样的痛苦甚至足以令他感觉到,那可怕的电击,也并非是最为难熬的事情。
不过,和坐在两侧的那些人比起来,能够得到中间位置的人,实在是幸运无比。
那半蹲半跪的模样,甚至令系密特怀疑,船上的那些人,到底是耐力惊人,还是彻底麻痹?
系密特只能够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眼前这群逃亡者,不过,一想到当初那些跟随在自己的车队旁边,拼命奔跑的逃亡者们,一时之间,系密特又不知道应该说,到底是谁更加可怜了。
将这些不可能得到答案的疑问,全都甩在脑后,系密特继续往前赶路,他可绝对不想花费一个星期的时间,在这条崎岖而又隐蔽的河流之中。
此刻他所想的,是远方的玲娣姑姑和沙泣小姐。
从自己这里得到那个糟糕透顶的消息的温波特伯爵,肯定会将这个消息转告文思顿,姑夫即便再怕老婆,也总会想些办法,让玲娣姑姑和沙拉小姐前往更为安全的所在。
系密特猜想,或许文思顿同样会采用欺骗的手法。
虽然,这个家伙在玲娣姑姑教训自己的时候,总是口口声声说欺骗是最不好的行为,不过,这个家伙毫无疑问也非常清楚,对于玲娣姑姑来说,欺骗永远比劝服更能够起到作用。
唯一令系密特感到犹豫的是,不知道玲娣姑姑和沙拉小姐她们两个女人的智慧叠加在一起,是否会超过文思顿的那点小聪明。
这是他最为担心的一件事情,因为在他看来,文思顿并不擅长撒谎和欺骗。
第三章作曲家
阳光从远处的山峰间投射进来,为这道山坳带来了一丝光明。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样一座隐蔽不为人知的山坳之中,竟然有一座城镇。
这是一座建造在树木和岩壁之问的小镇。
从空中绝对不会看到小镇之中的景象,这不仅仅是因为,这里茂密的树冠,几乎全部连接在一起。
在树冠底下,还有用枝条编成的巨大屋顶,几乎将整座山谷都完全笼罩了起来。
这样做的最大好处,除了将所有的秘密全都笼罩在了厚厚的树荫底下,便是再也用不着担心风吹雨打。
山谷里面的天气有些变化无常,刚刚还阳光明媚,突然间天空中下起暴雨来,豆大的雨点击打得河面啪啪直响,猛涨的河水,将两旁的河滩全部淹没。
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淋得差一点成了落汤鸡的系密特,看着那些得以在巨大的绿色屋顶下藏身的人们,他实在是羡慕极了。
此刻,他只能够躲在山崖旁边,一块突兀的岩石底下,一个极为狭小的凹洞里面。
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块用兽皮包裹的金属块取出来,系密特猛地从背后抽出了他的弯刀,闪电般地反手朝着山岩劈出两刀。
刀尖一挑,一块岩石被挖了下来,系密特将那些金属块迅速塞了进去。
这是他毕生难忘的教训,就是在昨天,一场同样突如其来的暴雨,令他意识到令这些兽皮湿透,将会是多么可怕的灾难的开始。
系密特甚至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幸运地存活下来的了,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他的灵魂曾经从肉体之中飞出去。
这样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并非是第一次。
当初在那座祭坛之上,他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伦涅丝小姐进行那场仪式的时候,就曾经发生过精神飞离肉体的现象。
不过,这一次和上一次的感觉完全两样。
上一次,他的意识仿佛不受控制的,被某个意志牵引着,现在想来,那个意志毫无疑问,是来自于魔族之中那神秘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创造者。
系密特根本无从得知,到底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切,是因为那个当作祭品被献祭的魔族眼睛,临死前释放自己的能量所造成?
还是因为那个地方原本就是神圣的祭坛,是那个获得献祭的可怕神灵,引领自己前往那里?
系密特知道,如果想要知道其中的答案,最好的办法,无疑是请教波索鲁大魔法师,但是这件事情,偏偏不能够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而这一次的意识脱离肉体,显然和上次并不一样,不过令系密特感到奇怪的是,脱离了肉体的意识,仿佛还能够思考。
至少系密特还记得自己的意识,曾经试图令沾湿的金属块掉落出来,不过没有肉体的帮助,这显然是难以做到的事情。
对于这次能够活下来,系密特确实有些意外,他始终弄不清楚,那块金属里面储存的闪电的能量,为什么会这样迅速地消耗干净?
难道是因为这些金属块存储的闪电能量,原本就只有这么多?还是因为雨水将大部分能量全都引入了地下?
不过,系密特丝毫没有意愿再一次进行尝试,那一次的经历,已令他终身难忘。
小心翼翼将金属块藏好,系密特探出头去,朝着远处眺望。
远处是两道蜿躯相交的大山,如果说眼前这道山脉是大地的一道显眼的褶皱的话,那么前面那两座山峰在系密特看来,无疑便是褶皱上面的褶皱。
这道天然的褶皱,令高耸难以逾越的山脉,显露出一条蜿躯狭长可以通行的缺口,唯一的障碍,或许就只有前方那座并不算太高的山岭而已。
看到此情此景,系密特不得不由衷感叹造物的神奇。
那道皱褶,那蜿躯曲折的河流,这两件东西组合在一起,令北方领地拥有了一条隐秘的通道。
此刻,唯一令系密特感到疑惑不解的,便是底下那座小镇里面,显然聚集着许多人,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带着沉重的行李,在系密特想来,这些人应该早已经迫不及待地翻越那道山口,为什么还要滞留在这里?
难道是在等待向导的到来?
系密特搜寻了片刻,便在人群之中,找到了几个看上去应该是向导的人物。
突然间,系密特注意到,一群人正聚拢在一起,仿佛在商议着什么。
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面,虽然从那个垂死魔族那里获得的能力之中,耳朵远远比不上眼睛那样敏锐,不过也足以让他听到几百米之外的声音。
“我想知道我们还要被困在这里多久?”
“用不着担心,我们花费不少代价请来的佣兵现在就在半路上,明天他们就会来到这里。”
“谁保证得了那些佣兵能够将我们安全地带出去?当初好几支兵团都全军覆没在奇斯拉特山脉之中,那些军团还拥有圣堂武士的保护。”
“前面并不存在一支魔族兵团,充其量也就只有两三只魔族,我们请来的佣兵,足以将她们彻底解决。”
“两三只魔族?我们已经知道有两支队伍全都死在了山里,我们或许将是下一批牺牲品!”
“那么阁下有什么好的建议,我已经说过了,任何人只要愿意,就可以坐着船回去,我们不会另行收取任何费用,甚至还可以免费提供干粮。”
“但是我们已经交给你们的那笔钱呢?”
“如果你们想要回去的话,是你们自愿放弃这场交易,我们好像没有义务退还订金,我们的保证,是将你们送出去,而此刻我们仍旧在努力完成这笔交易。”
“那些死去的人,你们又如何交代?是你们说这条路非常安全,我们才会给你们这样巨大的报酬。
“但是现在,已经有不少轻信你们的人死了,我相信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没有任何人承诺过什么,我们只是告诉别人,我们有办法让人逃出去,这原本就是一场冒险,用性命赌性命。
“而我们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我们花费了巨额代价,邀请了许多最为优秀的佣兵前来。”
“谁能够保证,你们请来的佣兵确实有本事?又有谁能够保证,他们能够猎杀隐藏在山里的魔族?”
“没有人能够保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对于山里的那几个魔族,我们要远比你更加关切得多。
“你随时可以放弃,并且乘船离开,但是有那几个魔族存在,就意味着这条逃亡路线将被彻底毁掉,这是我们的财富,我们绝对不会甘心。”
“但愿你所说的那些佣兵,真的是有点本事的,或许他们自己,都已成为了魔族的猎她。”
“这位先生所想的问题,我们同样考虑过,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让那些佣兵通过山口进来。
“他们如果能够顺利到达这里,多多少少能够证明他们真的有些本事,更何况我们邀请的,并不是特定的某一支佣兵团,我们发出了悬赏,高额的悬赏,引来了不少非常有自信的佣兵团。”
下面那座隐秘的小镇里面发生的争论,令系密特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情况。
虽然不敢肯定,那出没其间的魔族,是溃败的魔族的逃兵,还是那些新出现的基地之中的成员。
不过按照地理位置来看,系密特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突然间,他看到自己胸口显露出一阵白光。
微微愣了一下之后,系密特终于意识到,那是波索鲁大师交给他的那枚水晶球,所放射出来约光芒。
系密特背转身体,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将水晶球掏了出来。
正如系密特想像的那样,波索鲁大魔法师那瘦削的脸庞,出现在水晶球之中。
“系密特,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或许不得不改变一下你的行程。
“奇斯拉特山脉外围的几个郡省,突然间几乎在同时发现了魔族的踪迹,这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虽然我们向外面宣布,那些魔族是战败溃逃的魔族逃兵,不过我本人非常担心,或许这是某种不祥之兆。
“你的那位国王陛下已询问过你的行踪,我告诉他,你我都已听说了这件事情,你正在前往南方的路上。
“我相信,此刻你应该已在山脉外围的附近,你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你的马车,想必是打算翻越山脉,走最近的那条路。
“如果你愿意的话,把水晶球放在地上,这样我就能够确切地知道你的位置。”
系密特顺从地按照波索鲁大魔法师的意思去做,他小心翼翼地将水晶球碰了碰旁边的山岩,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符合要求,不过脚下那片微微向外倾斜的斜坡,显然会令水晶球掉落下去。
“噢——非常有趣,看来我用不着替自己撒谎而感到遗憾,你现在显然就在其中的一个地方附近,我已经等不及看到你带来的答案了。
“好好的去做吧,我正在设法解决闪电能量的难题,我有一个想法,等到你成功归夹的时候,或许已经成功。”
波索鲁大魔法师再一次抛出了香甜的诱饵。
水晶球之中的白色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又恢复到原本清澈透明的模样,将水晶球重新揣回兜里,系密特看了一眼脚下的那个隐秘的小镇。
转过头来眺望了一眼远处那两座山峰,系密特静静地等待着暴雨的停歇。
从这座山峰飞掠到另外一座山峰,系密特将几十里的山路,反反覆覆地搜寻了好几遍。
这里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个魔族的踪影,只有一支防守严密的佣兵小队,正乘着夜色翻越山口。
自从北方领地出现魔族以来,普通人想要在没有圣堂武士的保护下,穿过魔族出没的地方,总是会选择夜晚。
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越是显得安全,这早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共识。
在四周转了一圈,仍旧一无所获的系密特,甚至有些怀疑,或许所有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巧合,或许那几个魔族,确实足战役之中溃败的逃兵,她们恰好和那些可怜的逃亡者相遇。
或许,此刻那些逃兵已然隐人群山的深处,对于魔族已然有所了解的他,知道不曾拥有自我意识的魔族,确实丝毫不在意死亡,但是魔族一旦拥有了自我的意识,她们同样会感到恐惧和害怕。
不过,波索鲁大魔法师传递给自己的消息是,魔族的踪影,同时出现在好几个不同的地方。
难道那同样也是巧合?抑或是同一队魔族,被不同地方的人看到?
系密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未曾向波索鲁大魔法师打听清楚。
远处的一点灯光令系密特想到,和波索鲁大魔法师比起来,他离发现魔族踪迹的所在要近得多。
此刻,波索鲁大魔法师或许正期待着他揭开丝底,自己反倒本末倒置,想要询问他这个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人。
想到这里,系密特朝着远处那点灯光飞掠而去。
无论魔族是否在附近显露踪迹,夜晚的城门,永远紧紧关闭。
幸好这只是一座并不是非常有名的小城。
虽然从她的规模看起来,这里也算是颇为繁华,这里或许比不上勃尔日,不过在北方领地,能够和这座城市的一较长短的地方,并不是很多。
整座城市建造在一道低缓的山坡之上,被高耸的城墙围拢起来的,只是方圆数十亩的一块小地方。
看那栉比麟次的楼宇和那些精锐异样的屋顶,系密特相信,城墙后面的城区,肯定是贵族聚居区和市政厅、教会之类的地方。
在如此拥挤的地方,建造这么多漂亮的建筑物,自然会多费一番心思,正因为如此,在系密特看来,这座城市或许比不上勃尔日,更比不上京城拜尔克,但是说到精致秀丽,即便那两座名城,也未必能够比得上这里。
居住在这样一座城市里面的人,自然而然养成了精致和细巧的习惯,这从街道的规划,和城墙外的那些建筑物的排列,便完全看得出来。
系密特相信,这座城市肯定拥有着超过勃尔日城的漫长历史,因为靠近河边的那些建筑物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各种年代曾经盛行过的风格。
勃尔日城里虽然也拥有着同样的建筑物,不过那并不表示勃尔日的历史悠久,而只不过是建造者个人喜好的表现。
但是在这里,每一个时代的建筑物都连成一片,那些老的建筑物,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中间,这些不同时代的建筑物,组成了一座座天然的广场,而这些广场和广场之间,则是布满商铺的繁华街道。
和勃尔日不同的是,这座城市的建造者,显然并不希望将所有的繁荣和喧闹堆垒,以至于拥挤在一起。
那星星点点铺散的灯光足以证明,这座城市的财富,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显得均匀。
外面这一圈城区原本显然并不设防,但是此刻,系密特看到了一圈围篱,很难想像,这些一人多高、用木板搭建起来的东西,能够阻挡住魔族的进攻。
系密特猜想,就算是一群狂怒的公牛,也足以将这里踏成平地。
几点游移的灯光,显然是骑兵正在巡逻,不过系密特仍旧在街道上,看见来来往往行走的人群。
系密特突然间感到,这座城市的居民,好像太过安然和悠闲了一些。
虽然一听到有魔族出现,便歇斯底里地惊叫着准备逃亡,并不是他所想像的真正应该有的反应,不过如此安静、显得一点都不慌乱、仅仅只是竖立起一道篱笆,同样也令他感到不可思议。
篱笆口虽然有一队士兵驻扎在那里,不过当系密特走过的时候,他发现那些士兵显然根本就不太注意他。
只是有一个老兵打了个哈欠,说道:“快点回家,小家伙,外边不安全,你会成为魔族的点心的。”
这座异常松弛的城市,令系密特感到疑惑,他朝着城里走去。
系密特丝毫没有意思去叩开那紧闭的城门,他既不想去拜访这里的市政官员,同样也无意打扰驻守在这里的卫队。
随意找了一条靠近的街道,此刻仍旧灯火辉煌的大多是酒吧,系密特看了一眼两边的招牌。
他可不想进入一家异常拥挤、而且空气中充满了汗臭味和呕吐味的酒吧。
一块夜玫瑰的招牌吸引了他的注意,虽然系密特同样也想到,这样的酒吧里面,或许隐藏着一些,对于他这样年龄的小孩来说,并不适合的东西。
尽管如此,系密特仍旧选择了这家酒吧,因为和街头的另外两座酒吧比起来,这里显得高雅和安静许多。
站在那精致的金丝镶边的玻璃门前,系密特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令他微微感到有些惊讶的是,那又是他所熟悉的乐曲。
那轻松和谐,像是多村乐曲,又充满着一种说不出的高雅的风格,从来就只可能出自一个人之手。
轻轻地推开房门,正对着门口站立着的那个酒保脸上微微有些讶异的神情,显然证明了他刚才的猜测,这里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来的地方。
转过头,看了两眼旁边的角落里面,那扭动的身体和那许多粗重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系密特发现他进来之后,这些声音突然间小了许多。
系密特无意于打扰那些先生们的好事,同样他也知道应该如何对付这样的场面,更非常清楚此刻的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这种以提供特殊服务为主的酒吧,虽然价格往往稍稍昂贵一些,不过在这里,十有八九能够享用到一顿令人满意的美餐。
虽然系密特并不太过在意食物的美味,不过他的不太在意,只是相对于那些挑剔已极的贵族而已。
他不会在蓝纹鲽是否在离开水面三个小时之内,被加工完成,并端上餐桌这样的事情上斤斤计较,也不会因为盘子里面的牛排,并非来自三岁以下的小牛而感到不满。
但是,他毕竟不是那些什么东西都能够吃得下去的普通平民。
装作精疲力竭的模样,他走到那个酒保面前,手指一弹,一枚金币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了酒保面前的柜台上。
那枚金币仍旧在滴溜溜地不停转着,这一手系密特曾经练习了很久,但是直到他成为力武士之后,才能够做到。
系密特非常清楚,可以这样做的,都是久闯江湖的老手。
正如他所知的那样,看到这一切,那个酒保微微一愣,紧接着脸色就变得正常起来。“有好吃的吗?”
系密特尽可能地令自己表现得粗鲁一些,他知道到这里来的人,绝对不会文绉绉地说把菜单拿来。
“你喜欢鱼还是肉?这里的鳕鱼排和豆豉鲑鱼都非常有名,至于肉食,不少人很喜欢这里的鸡柳,用奶油炸的,除此之外,这里的牛排也不错。”
那个酒保连忙说道,显然他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小孩是个贵族。
此刻,系密特的模样,实在和他的贵族血统相去甚远,这同样也令系密特相当满意,他并个希望引起别人的注意,特别是注意他的身分。
“那好吧,就按照你所说的,那两种鱼我都想尝尝,我并不是很喜欢鸡肉,不过牛排倒是不错。”
转过头来,朝着远处看了一眼,系密特继续说道:“那个魔肠看上去相当不错,除此之外,再来一锅厚厚的浓汤,汤的主料可以是蛤蝌,也可以是小牛腰子,至于蔬菜,我喜欢高苣和生菜,甜品你看着办。”
系密特一口气点了一大堆东西,这下子,不单只是那个酒保,连旁边的人也呆愣愣地看着他。
“这些是你为自己一个人点的?”那个酒保歪着头问道。
“你根本想像不到,我已经饿了多久。”系密特看了酒保一眼,问道:“你不会以为我付不起钱吧。”
那个酒保稍微思索了一下,转过头去,对身边的一个伙计吩咐了两句。
“你还有什么样的需要吗?”酒保继续问道。
“这里有旅店吗?我只需要一个干净一些的单人房间,旅店里面最好有浴室,如果房间里面有浴室,那就更加好了。”系密特说道。
“噢——你真是一位挑剔的少爷,看样子你家很有钱,但是像你这样的少爷,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出来啊。”那个酒保讪笑着说道。
“我看上去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吗?我靠自己的本事挣钱。”系密特故意装成老江湖的腔调说道。
“这或许是我今天所听到最有趣的话题。”那个酒保笑着说道:“你靠什么样的本事赚钱?”
“靠演唱,我是个相当受欢迎的作曲家。”
系密特自豪地说道,他并没有撒谎,在奥尔麦森林,他确实因为这样,而成为那里最受欢迎的宠儿。
不过,系密特多多少少也有些自知之明,他非常清楚,自己虽然拥有绝佳的音乐天赋,不过始终未曾接受过这方面训练的他,毕竟无法和真正的作曲家相提并论。
“有意思,小家伙,你有没有兴趣让我们欣赏一下你的表演,或许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愿意聆听你创作的乐曲。”
旁边座位上,一个打扮时髦的公子哥突然间说道。
“有没有报酬?”系密特不以为然地问道。
“如果你的演奏令人满意,你所点的那些东西由我付帐,不过,有一件事情必须事先声明,我希望听到的是你创作的乐曲。”那个公子哥笑着说道。
“你能够分辨我所演奏的,是否是新的作品吗?”系密特问道。
突然间,一阵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小家伙,我原本以为你知道这里,才故意说自己是作曲家,现在看来,你对于这座城市简直一无所知。
“我们这座城市虽然未必有名,不过却有着小缪兹克之称,虽然无法和真正的音乐之城‘缪兹克’相比,这里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真正的音乐家,不过居住在这里的居民,对于音乐的喜好和鉴赏能力,绝对不次于缪兹克城。
“虽然不敢说对于任何一首乐曲都有所了解,不过那些美妙的受人欢迎的乐曲,肯定会为这里的某位先生所知。”
那个酒保说道,他的语调之中,带着一丝自豪。
看着众人那略带嘲弄的神情,系密特微微有些赌气,他原本只是替自己找个临时的身分,但是此刻他却希望给予别人证明,证明他所拥有的音乐天赋。
系密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朝着一旁的表演台走去,表演台仅仅只是三个台阶高的一个小平台,五六个乐师演奏着不同的乐器。
系密特将那个竖琴师赶到了一边,他自己坐在了那张椅子上面。
习惯性地拨了拨琴弦,系密特的脑子里面,搜索着他所知道的乐曲。
他的父亲留下了不少未曾公开过的乐章,其中的一些,是在父亲看来并不满意的作品,还有一些则是未曾完成的作品。
不过还有一部分,却是父亲为母亲专门精心创作而成,那是父亲呕心沥血之作。
系密特在脑子里面回想着其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那几首乐曲,他的手指不经意地轻轻在竖琴的琴弦之上弹奏起来。
有些生涩,自从被玲娣姑姑带离了家之后,系密特很少有机会再一次接触琴弦,技艺上的生疏在所难免。
酒吧里面的人,一开始确实因为那微微有些生涩的演奏,而流露出淡淡的讪笑,但是紧接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呆愣的神情。
几乎每一个人都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听到过这首乐曲,他们甚至用那交错的眼神互相询问着。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这是一首粗疏、丝毫没有水准的乐曲,或许还能够说得过去,但是此刻,从众人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赞赏的目光,显然他们已然被那优美的旋律,以及隐藏在旋律之中的那种激情所感染。
一连串嘈杂的、蹬踩楼梯板的声音响起,这些杂音,立刻引起了正在欣赏那美妙乐曲的人们的不满。
而那些急匆匆赶来的人们,显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人的反应,他们同样是被这美妙的乐曲吸引来的。
原本显得极为宽敞的大厅,此刻变得拥挤了起来,已没有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所有人都围拢着表演台,静静地站在那里。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逝在空气之中,整座大厅突然间变得无比寂静,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发出一丝声息。
突然间“啊”的一声轻叹,将众人从迷幻之中惊醒。
“有人曾经听过这首曲子吗?拉高尔先生您听过吗?夏布特先生您呢?”首先回过味来的那个酒保,连忙问道。
无论是他所点到名字的人,还是旁边站立着的众人,全都纷纷摇着头。
“如果说这首曲子曾经流传过,那么我只能够承认自己孤陋寡闻,我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够品味得出,这首曲子的风格,和‘自由的风’所创作的那些作品的风格,非常相似。
“我自认对‘自由的风’的所有作品都非常熟悉,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一首,而且这首乐曲之美妙和高雅,即便在‘自由的风’的所有创作作品之中,也绝对能够占据相当的地位。
“这真是太美妙了,我为我能够成为第一批听到如此美妙的乐曲的人,而感到无比的荣幸。
“尊敬的小创作家,我无从得知您是如何演奏出如此美妙的乐章,我唯一的请求是,请你将乐谱抄录一份,您可以提出您所希望的报酬。”
说这番话的,是一位身材瘦长、脸色欠佳的中年绅士,从他那布满倦容的脸,可以看得出来,对于欢乐的追求,几乎榨干了他的健康。
不过从周围人对于他的态度,系密特多多少少能够猜到,这位绅士或许是这里最有影响、地位也最高的一个人。
“用不着什么报酬,正是刚才的音乐吸引我进入这里,我对于‘自由的风’始终推崇备至,一直以来,都在模仿着他的风格创作乐曲。
“如果这首乐曲能够被各位所演奏,这将是我最大的荣幸。”
系密特故作姿态地说道。
“泰克,这位小兄弟的帐,算在我的头上。”
刚才那个公子哥,突然间提高嗓门,说道:“我认输了,这确实是我所从来不曾听到过的乐曲,而且真的相当美妙!”
那个酒保点了点头,他转过头来,对着系密特说道:“我现在确信,你真的可以依靠表演来谋生,我相信你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成为第二个‘自由的风’,甚至还有可能超越他。”
取过一张乐谱书写纸,系密特将那首乐曲抄录在纸上。
那份精心烹调的晚餐已端了上来,此刻系密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旁边人的态度已和刚才截然不同。
“听说,最近这附近出现了魔族的踪影。”系密特试探着问道。
“是的,确实听说了,这件事情,弄得这里的居民有些紧张起来。”那个酒保轻描淡写地说道。
系密特惊讶地看着酒保,他实在看不出,这里有人感到紧张的样子。
“在我看来,你们要远比我曾经到过的其他地方平静许多。”系密特说道。
“噢——或许是这样,不过和以往比起来,现在已经可以说得上糟糕透顶,城里到处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外来人。
“当然,像你这样有才华的音乐演奏者,我们绝对欢迎,只可惜,大部分来到这里的人,和你完全两样,大部分人是佣兵,还有一部分,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难民。
“无论是这些外来人还是魔族,都不会令我们喜欢,他们打扰了我们的生活,我们喜欢自己原本的生活。”
那个酒保悠然地说道。
系密特转过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他能够理解这番话,因为他从周围这群人的身上,隐隐约约看到了当初在奥尔麦森林里面的那些邻居们的身影。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座城市的居民,和奥尔麦森林别墅里面的那些猎手们,是同一种人,他们全都拥有着自己喜欢的生活。
“难道你们不担心会受到魔族的攻击?”系密特问道。
“如果魔族真的进攻,我们会躲到城里去,这里的领主是个不错的人